第100章 第一百章 青選賽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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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青選賽 4
畫面裏, 凱賓·史密斯明顯帶著對日本網球界的不以為意，他的日語有些生硬，但語氣裏的挑釁意味十足：“越前龍馬在哪裏？讓他出來！武士越前南次郎的兒子只敢躲在別人後面嗎？”
柳蓮二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只是平靜地開口，聲音清晰而冷淡：“越前龍馬是立海大附屬中學的準正選隊員, 但他目前正在參加關東青少年選拔集訓, 不在此地。如果你執意要挑戰立海大, 我來做你的對手。”
凱賓嗤笑一聲, 顯然沒把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文弱、還閉著眼的家夥放在眼裏：“就憑你？在我看來日本網球界全是弱旅。就讓我看看立海大所謂的王者, 有幾斤幾兩。”
面對凱賓的挑釁, 柳沒有回話，只是微微張開了閉著的眼睛俯視著這個囂張的小孩。
“哇, 這個金發小鬼慘了！”看到視頻裏的這一幕, 切原毫不客氣地幸災樂禍了起來，“叫他侮辱立海大！”
而被凱賓踢館成功，被毫不客氣稱為“弱旅”的冰帝幾人, 恨恨地磨了磨牙。也就是占了冰帝全部正選都到青選營的光, 才讓這個家夥有可乘之機。
就連一向雲淡風輕的不二周助，本來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模樣, 在聽到凱賓的大放厥詞之後同樣睜開了一直閉著的冰藍色眼睛。
畫面中, 比賽開始了。凱賓的打法果然和越前有幾分神似, 速度極快, 基礎紮實，侵略性十足, 一上來就想用猛攻壓制柳。他的“外旋發球”也像模像樣，引得場邊圍觀的學生和記者一陣驚呼。
然而，柳蓮二的表現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平時的柳總是習慣先觀察對手收集數據, 尤其是凱賓這種從未出現在他資料庫裏的選手。但是托凱賓一直模仿越前龍馬的福，通過短短幾個來回，凱賓的數據模型就已經在柳的大腦裏構建，所以回球極其的淩厲。
“15-0，柳。”
“30-0，柳。”
“40-0，柳。”
比分牌無聲地跳動著。凱賓臉上的倨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愕和逐漸增加的急躁。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柳面前仿佛被預判得一清二楚，他的強力抽擊總被柳以巧妙的卸力或旋轉化解，並回以更讓他難受的球路。
“Game，柳蓮二，1-0。”
“怎麽回事？這家夥……”凱賓咬牙，他感覺自己好像被眼前這個人看透了，無論他想打出什麽招式，無論他的球點落在何方，都會被眼前這個瞇瞇眼怪人無情地看穿，然後用無情的回擊。
柳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在換場時好心提醒：“你的右側反應比左側慢1秒，在連續三次以上大角度跑動後，回位速度會下降12%。你的外旋發球旋轉軸心不穩定，落地後反彈角度比標準模型偏差3.7度，易於回擊。”
“對了。”柳看向眼前這個金發的美國小孩，嘴角勾起了一抹轉瞬即逝的有些惡劣的笑容，“你對越前龍馬的模仿，有些不到位。龍馬他，可不會犯你這樣的錯誤。”
凱賓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前的這個瞇瞇眼怪人居然說他不如越前龍馬！這種屈辱感比單純的失敗更甚。
接下來的比賽完全成了柳蓮二的個人數據秀。他閉著眼睛，卻仿佛將凱賓的每一個細節都印在腦中，精準地控制著比賽的節奏和走向。凱賓試圖變招，加強力量，改變節奏，但在柳那仿佛無處不在的數據網面前，全都徒勞無功。
“Game，柳蓮二，2-0。”
“Game，柳蓮二，3-0。”
“Game，柳蓮二，4-0。”
我真得？不如，越前龍馬嗎？
“你的體能分配有問題，第二局後半段移動速度已下降8%。”柳甚至在比賽間隙，還能語氣毫無波瀾地給出建議。
“閉嘴！”凱賓終於忍不住怒吼出聲，這對他而言簡直是精神和球技的雙重羞辱。
然而，怒吼和破防都改變不了結果。
“Game，柳蓮二，5-0。”
“這是！！”看視頻的切原驚叫出聲！然後被越前用一個紅豆包塞住了他不停大驚小怪的嘴巴。
下一刻，切原的愛用技“指節發球”就這樣被柳用了出來，球速甚至比切原還快了幾分。球直沖著凱賓的面門而去，他躲避不及，球堪堪擦過臉頰，留下了一道血痕。
“Game，柳蓮二，6-0。”
“凱賓同學，這是你侮辱立海大的回禮。”緊接著，是柳蓮二平靜地收起球拍，轉身離開球場的背影。
視頻結束在凱賓·史密斯失魂落魄地站在場中，記者們蜂擁而上圍住凱賓，但凱賓只是失神地喃喃自語，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而柳的背影，在立海大土黃色隊服的映襯下，顯得無比高大和可靠。
而柳生則結束了自己的裁判工作，盡職盡責地上前同記者交涉：“我是立海大附中學生會主席，比x賽結束，請各位非校內人員盡快離開學校，謝謝配合。”
休息區內一片安靜。
幾秒鐘後，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和驚嘆！
越前也按了按自己的帽子，嘴角的笑容根本就沒收斂。
看著越前的樣子，切原立馬上前挑釁：“小不點，看到沒，最後柳前輩可是用了我的指節發球，怎麽樣，羨慕吧。”
越前在默默翻了個白眼：“無聊。”
“puri~不愧是參謀和搭檔啊，殺人誅心啊。”仁王吹了聲口哨，眼中滿是讚賞，“這種打臉劇本確實很爽。”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不愧是立海大的三巨頭之一。這種全方位的壓制，比單純的力量或速度擊敗對手更令人絕望。”
他看了一眼身邊已經石化的連甜品都忘記吃的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心中對立海大的忌憚又深了一層。
樺地默默點頭：“Wushi。”
幸村精市看著視頻，臉上帶著了然的微笑，對知世輕聲說：“蓮二還是老樣子。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上門。”
知世點點頭，收起平板，看向越前：“龍馬，這個凱賓很明顯是沖著你來的。他這次在立海大受挫，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她頓了頓，“而且，這麽聲勢浩大的帶著媒體記者來，絕對是另有所圖。龍馬，柳君認為，在正式比賽前，他可能還會想辦法找你。”
越前擡起頭，目光銳利：“無所謂。他想來，隨時奉陪。”少年武士的驕傲和戰意，展露無遺。
幸村看著越前，又看了看視頻裏柳那令人安心的背影，溫和而堅定地說：“不用擔心。凱賓踢館東京各個學校的事情。他也就是趁著幾乎關東所有學校正選都被抽調出來參加集訓了，才有了看似百戰百勝的戰績。之所以不告訴大家，也是為了讓大家安心備賽。”
幸村的聲音頓了頓，似乎背景的百合花都在盛開：“而且，我們教練組早就知道了他就是這次日美挑戰賽的美國代表之一，大家只要認真準備比賽就可以了哦。”
至於之後在球場上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幸村就沒有明說了。
不二周助不知何時又恢覆了笑瞇瞇的模樣，冰藍色的眼睛重新閉合，仿佛剛才那一瞬的銳利只是錯覺：“看來，這次日美交流賽會很有意思呢。我也蠻想和凱賓君打一場。”
忍足看了看視頻畫面裏的瞇瞇眼柳蓮二，再看看自家這個從青學挖過來的瞇瞇眼不二周助，不由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瞇瞇眼是不是都是怪物啊！
他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微微側身，似乎在等待。
幾秒鐘後，另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從車內走出，竟然是真田弦一郎！他同樣沒有穿立海大的隊服，而是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深黑色西裝，白襯衫扣子一絲不茍地系到最上面一顆，系著一條深紅色的領帶，顯得格外莊重嚴肅。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眼神銳利，只是仔細看，能發現他微微抿緊的唇線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或者說是對即將踏入陌生領域的不適應。
“真田，到了。”跡部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華麗腔調，打破了兩人之間略顯凝滯的空氣。
“嗯。”真田應了一聲，聲音低沈。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自己答應和跡部出來看這個音樂會簡直是鬼迷心竅了。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昨天那場災難性的雙打。當晚，真田弦一郎獨自在集訓營的自習室裏練習書道以為靜心。當他抄寫到《孫子兵法》中“以正合，以奇勝”這一句，正若有所思時，一道華麗而熟悉的聲線，伴隨著一縷淡淡的玫瑰香氣，打破了這片嚴肅的寧靜。
真田放下筆，沈聲道：“跡部。有事？”他對於跡部這種無論何時何地都仿佛自帶聚光燈和玫瑰園的行為，早已習慣，但依舊保持著距離感。
“字寫得不錯。”跡部並未在意他略顯生硬的語氣，在點評完真田的書法後，將手裏拿著的兩張卡片遞到真田眼前。“本大爺搞到了兩張明天在東京都音樂廳的演出票。阿根廷火焰探戈舞團的訪日音樂會，首席領舞是伊莎貝拉，世界級的水平。”
真田的目光掃過那兩張顯然價格不菲的票，又回到跡部臉上，眉頭皺得更緊，眼中滿是不解，“探戈音樂會？與我何幹？”他可不認為自己和跡部景吾是能一起欣賞這種音樂的關系。
跡部輕笑一聲，似乎很享受真田這種直白的困惑，指尖的票輕輕晃了晃。“原因有三。”
跡部伸出修長的手指，“第一，音樂是能夠錘煉精神、提升格調的藝術。頂尖的運動員，需要全方位的素養。探戈的節奏、力量與情感的極致表達，或許能給你那些過於剛直的網球招式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啟發。”跡部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真田的臉色黑了一分，但並未立刻反駁。
“第二”跡部嘴角勾起一個略帶玩味的弧度，“本大爺覺得，讓你這樣總是繃緊神經、把‘松懈’掛在嘴邊的家夥，去感受一下探戈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這純粹是跡部個人的惡趣味了。
“至於第三嘛，”看著真田臉上掛起的黑線，跡部仿若毫無所覺，繼續道，甚至是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本大爺突然對雙打來了點興趣。我倆作為曾經雙打夥伴，我覺得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提升點默契。你難道不想在雙打場上一雪前恥嗎？”
真田沈默著。理智上，他覺得這邀請荒唐且浪費時間，有這空閑不如多練習一組揮拍或者監督切原功課。但潛意識裏，他又非常認可跡部對於“音樂可以錘煉精神”的觀點。而且，拒絕是否顯得自己過於狹隘，懼怕接觸未知領域？
他的沈默被跡部理解為猶豫。跡部趁熱打鐵，拋出了最終誘惑：“音樂會後，本大爺知道一家極地道的法國餐廳，主廚擅長搭配牛肉料理。完美結束一晚的感官之旅，如何？”
真田的內心罕見地陷入了糾結。接受？似乎與自己的形象和喜好嚴重不符。拒絕？又仿佛落入了下乘，承認自己不敢涉足未知，或者怕了跡部景吾的邀請？
最終，是內心那股不願在任何方面示弱、以及想要在雙打場上也擊敗手冢的願望，促使他做出了決定。
“時間，地點。”真田的聲音依舊硬邦邦的，但確實給出了答覆。
跡部眼中閃過了然，流暢地報出了音樂會的具體時間和碰面地點。“那麽，明天下午，不見不散。記得，著裝不必太古板，但需得體。”他優雅地轉身，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期待看到不一樣的‘立海皇帝’，真田。”
“走吧。”跡部率先邁步，姿態優雅從容，仿佛這裏是他家的白金漢宮。真田挺直腰背，如同即將踏入戰場般，邁著沈穩有力的步伐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一個華麗張揚，一個肅穆內斂，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音樂廳內部金碧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侍者恭敬地將他們引至視野最佳的VIP包廂。包廂內空間寬敞舒適，柔軟的座椅，小圓桌上擺放著精致的點心和冒著冷氣的無酒精香檳。
真田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下方逐漸坐滿的觀眾席和空無一人的舞臺，仿佛在審視敵情。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x近”和“我很嚴肅”的氣場。
跡部則慵懶地靠在舒適的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帶著一絲審視和玩味地打量著身邊這位“臨時藝術夥伴”。看著真田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跡部忍不住勾起嘴角：“真田，放松點。音樂會不是劍道比試，不需要這麽緊繃。”
真田聞言，眉頭皺得更緊，沈聲道：“音樂是心靈的修煉，與劍道、網球一樣，需要專註和敬畏。太松懈了！”他一本正經地反駁，完全沒聽出跡部的調侃。
跡部：“....” 他扯了扯嘴角，決定放棄溝通。跟真田談放松和熱情，大概是對牛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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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知世的離開，也意味著青訓營的休息時間結束了，也意味著他們內部積分賽正式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切原赤也和越前龍馬為了那八個寶貴的日美交流賽出賽名額拼盡全力，真田和手冢的監督也越發嚴格，連仁王都暫時收斂了玩心，專註於眼前的選拔。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積分賽進入最後關鍵輪次的當口，一場遠經由媒體迅速發酵的記者會，將“凱賓·史密斯 vs 越前龍馬”的話題，硬生生推到了關東青選賽教練組的面前。
發布會邀請了日本各大體育媒體、甚至一些主流媒體的娛樂或社會版面記者。
理查德·貝克在鏡頭前侃侃而談，將凱賓的父親與越前南次郎那段過往渲染成“被陰影籠罩的悲劇”，將凱賓描述為“背負父親夢想與遺憾的鬥士”，而此次日本之行，則是“為了打破宿命，完成父親未竟的挑戰”。
他巧妙地避開了凱賓在立海大敗於柳蓮二的事實，只強調凱賓一路橫掃關東諸多學校，並“熱切期盼與越前南次郎之子進行一場公平、公開的世紀對決”。
“這不僅僅是一場比賽！”理查德對著鏡頭，聲音充滿煽動性，“這是兩代網球精神的碰撞，是跨越國界的青春熱血！我們相信，關東地區的網球協會和正在進行的優秀青少年選拔賽，不會拒絕這樣一場富有意義、能夠極大促進日美青少年網球交流的賽事！我們期待越前龍馬選手的回應，也期待關東網協能促成這場網壇佳話！”
貝克甚至播放了一段經過剪輯的、凱賓父親談及當年敗給越前南次郎時遺憾神色的錄像，大打親情與傳承牌。
“我們衷心希望，這場充滿意義的世紀之戰，能在備受矚目的日美青少年交流賽的舞臺上進行！那將是最完美的舞臺，向世界展示兩國未來網球力量的激情與風采！我們已與多家國際體育品牌和媒體平臺進行了初步接洽，他們對這場對決表現出極大的興趣，這無疑將極大提升交流賽的關註度和商業價值！”
言下之意，只要促成這場比賽，投資、廣告、轉播權……滾滾財源就會隨之而來。
記者會的視頻和通稿，經由理查德提前打點好的體育媒體網絡，迅速在日本國內傳播開來，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美國天才隔空叫陣越前龍馬！”“世紀之戰能否上演？關東青選賽面臨考驗！”“父親們的恩怨，兒子們的賽場！”
輿論瞬間被點燃。好奇、期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在網絡上彌漫。許多不明就裏的球迷和媒體開始喊話關東網協和青選賽，要求順應民意，安排這場“命中註定”的比賽。
這些報道自然也流傳到了集訓營內。晚餐時間，餐廳裏的電視被調到了體育新聞頻道，相關內容不可避免地落入選手們眼中。
“嘖，真是沒完沒了。”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看向冰帝那邊神色不虞的跡部景吾。跡部冷哼一聲：“不華麗的家夥，凈用些不華麗的手段。”他顯然也是想起了他來冰帝大呼小叫並踢館成功的事情。
而其他學校的選手自然也都在討論這個事情，菊丸英二有些擔心地看向立海大的餐桌：“那個叫越前的小不點沒事吧？那個黃頭發的小子說話好難聽nya。”
“擔心他幹嘛，這不就是越前龍馬內定了一個出賽資格嗎？真不公平。”
“有個好爹就是好啊。哦，忘記了，還有個當教練的好部長就是好啊！”
立海大的餐桌上，氣氛倒不算凝重。切原氣得差點摔筷子：“那些家夥胡說什麽！什麽叫越前被內定了。部長，我們難道就這樣任由他亂說嗎？”
真田放下碗筷，沈聲道：“赤也，安靜！不要被外界無關言論幹擾。”
手冢國光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專註眼前之事。無謂的言語，無需理會。”說到底，越前還是不夠強，倘若這個凱賓要求公開比賽的人是手冢、真田等人，這些人就不會多嘴一句話。
越前龍馬默默吃著飯，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幸村看著神色各異的幾人，但笑不語。
面對如此聲勢浩大的輿論壓力，關東網協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關東網協的高層本就對青選賽和日美交流賽的商業價值和影響力有所期許，理查德·貝克描繪的“錢景”和洶湧的民意讓他們動搖了。盡管青選賽的教練組，尤其是代表關東網協實際上是來自U17的三津谷是這次的青選賽負責人，他們根本惹不起。
但是猶豫再三，還是利益讓他們屈服了，他們還是將電話打到了集訓地，委婉地向他們的老熟人榊太郎教練，以及幸村精市、三津谷亞玖鬥等核心教練表達了“上面的意思”。
榊教練接完電話，面色沈凝，立刻召集了幸村和三津谷開緊急小會。
“情況就是這樣。”榊教練言簡意賅地覆述了關東網協的意思，眉頭緊鎖，“商業炒作，輿論綁架。那個理查德·貝克，把網球當成了博眼球的工具。”
三津谷亞玖鬥快速瀏覽著平板上收集到的輿論數據和理查德·貝克的背景資料，冷笑一聲：“理查德·貝克，擅長利用媒體造勢和包裝選手，商業利益至上。他此舉一是為凱賓造勢，二是想借越前南次郎之子的名頭提升自己球隊的知名度。將壓力轉嫁給我們，是最省力也最有效的辦法。”
他將目光轉向一直一言不發的幸村，溫聲問道，“幸村君，你怎麽看？”他想看看自家弟弟的部長在面對這樣大事時候的處事風格。
幸村精市安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什麽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預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他指尖輕輕點著桌面，沈吟片刻，才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榊教練，三津谷教練，首先需要明確一點：這裏是關東青少年選拔賽，目的是選拔代表關東地區參加日美交流賽的最強陣容。一切安排，必須服務於這個核心目標，並以保障參賽選手的狀態和權益為前提。”
他頓了頓，繼續道：“凱賓及其監督的訴求，是私人恩怨和商業炒作，與青選賽的宗旨無關。用輿論施壓，企圖幹擾正規選拔進程，這種行為本身就不值得鼓勵，更不能開此先例。否則，日後任何阿貓阿狗開個記者會，是不是都能來對我們指手畫腳？”
話語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榊教練讚同地點頭：“沒錯。選拔賽的嚴肅性和公平性不容破壞。交流賽是關東代表隊與美國西海岸代表隊的團隊對抗，不是個人秀場。選拔出來的每一位隊員，都應該是為了團隊勝利而戰，而不是為了成全某個人的商業噱頭或私人恩怨。”
說完榊教練作勢要拿出手機立馬回覆關東網協的架勢。見狀，三津谷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榊教練的剛直不阿，在此刻顯得尤為可貴。這個教練，倒是比其他的阿貓阿狗教練的品行強了不少。
幸村趕忙攔住榊教練，“既然他們想要世紀之戰，想要關註度，”幸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那麽，這場對決的時間、地點、方式，就應該由我們來決定，而不是被輿論和商人牽著鼻子走。”
幸村頓了頓，清晰地說道：“如果凱賓，真的如此渴望與越前龍馬一戰，我們可以在交流賽的賽程之外，以特別表演賽或私下切磋的形式，在合適的時機安排。前提是，不得影響青選賽選拔和代表隊正常備戰，且必須遵守我們的安排，不得再以任何形式進行媒體炒作施壓。”
這個提議，既強硬地守住了教練組的底線和選拔的公正性，又給出了一個看似妥協、實則將主動權牢牢抓回自己手中的方案。表演賽或私下切磋，性質完全不同，影響力可控，時間地點由我方定，更重要的是，徹底剝離了理查德·貝克試圖綁定的“日美交流賽正式賽事”的商業價值光環。
三津谷迅速評估：“不錯的建議，可行性很高。”
消息很快通過官方渠道放出，態度明確而強勢。關東網協的高層雖然有些遺憾沒能直接綁定交流賽，但榊教練和幸村給出的理由無懈可擊，且提供了替代方案，他們也不好再過分施壓。
而當理查德·貝克收到消息時，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他精心策劃的輿論綁架和商業捆綁，被對方以“維護賽事純潔和團隊利益”為由，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大半，只留下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表演賽”選項。他知道，一旦接受了這個條件，他前期砸錢營造的“世紀之戰”商業價值將大打折扣。
“這些日本佬！真是不懂商業！”貝克在酒店房間裏煩躁地踱步。
凱賓卻緊緊盯著那份回覆，眼中燃燒著執拗的火焰：“我不管什麽表演賽不表演賽！我只要和越前龍馬打！只要有機會和他站在同一個球場上，正式非正式我都打！”
貝克看著凱賓眼中純粹的勝負欲，知道再施壓恐怕會適得其反，反而可能徹底激怒對方教練組，連表演賽的機會都失去。他咬了咬牙，最終決定暫時接受這個條件，但心底的算盤卻開始劈啪作響，盤算著如何在“表演賽”中盡可能榨取剩餘價值。
而集訓地內，幸村在訓練間隙，將越前龍馬叫到了一邊，平靜而直接地告知了他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以及教練組的決定和對他個人意願的尊重。
越前龍馬聽完，眼裏並沒什麽波瀾，只是拉了拉帽檐，淡淡地“哦”了一聲。
“你怎麽想，龍馬？”幸村問，“如果你想打，選拔賽後我們可以安排。如果不想，沒有任何人可以強迫你。我們都是你的後盾。”
幸村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那就先專註眼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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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裏, 凱賓·史密斯明顯帶著對日本網球界的不以為意，他的日語有些生硬，但語氣裏的挑釁意味十足：“越前龍馬在哪裏？讓他出來！武士越前南次郎的兒子只敢躲在別人後面嗎？”
柳蓮二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只是平靜地開口，聲音清晰而冷淡：“越前龍馬是立海大附屬中學的準正選隊員, 但他目前正在參加關東青少年選拔集訓, 不在此地。如果你執意要挑戰立海大, 我來做你的對手。”
凱賓嗤笑一聲, 顯然沒把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文弱、還閉著眼的家夥放在眼裏：“就憑你？在我看來日本網球界全是弱旅。就讓我看看立海大所謂的王者, 有幾斤幾兩。”
面對凱賓的挑釁, 柳沒有回話，只是微微張開了閉著的眼睛俯視著這個囂張的小孩。
“哇, 這個金發小鬼慘了！”看到視頻裏的這一幕, 切原毫不客氣地幸災樂禍了起來，“叫他侮辱立海大！”
而被凱賓踢館成功，被毫不客氣稱為“弱旅”的冰帝幾人, 恨恨地磨了磨牙。也就是占了冰帝全部正選都到青選營的光, 才讓這個家夥有可乘之機。
就連一向雲淡風輕的不二周助，本來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模樣, 在聽到凱賓的大放厥詞之後同樣睜開了一直閉著的冰藍色眼睛。
畫面中, 比賽開始了。凱賓的打法果然和越前有幾分神似, 速度極快, 基礎紮實，侵略性十足, 一上來就想用猛攻壓制柳。他的“外旋發球”也像模像樣，引得場邊圍觀的學生和記者一陣驚呼。
然而，柳蓮二的表現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平時的柳總是習慣先觀察對手收集數據, 尤其是凱賓這種從未出現在他資料庫裏的選手。但是托凱賓一直模仿越前龍馬的福，通過短短幾個來回，凱賓的數據模型就已經在柳的大腦裏構建，所以回球極其的淩厲。
“15-0，柳。”
“30-0，柳。”
“40-0，柳。”
比分牌無聲地跳動著。凱賓臉上的倨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愕和逐漸增加的急躁。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柳面前仿佛被預判得一清二楚，他的強力抽擊總被柳以巧妙的卸力或旋轉化解，並回以更讓他難受的球路。
“Game，柳蓮二，1-0。”
“怎麽回事？這家夥……”凱賓咬牙，他感覺自己好像被眼前這個人看透了，無論他想打出什麽招式，無論他的球點落在何方，都會被眼前這個瞇瞇眼怪人無情地看穿，然後用無情的回擊。
柳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在換場時好心提醒：“你的右側反應比左側慢1秒，在連續三次以上大角度跑動後，回位速度會下降12%。你的外旋發球旋轉軸心不穩定，落地後反彈角度比標準模型偏差3.7度，易於回擊。”
“對了。”柳看向眼前這個金發的美國小孩，嘴角勾起了一抹轉瞬即逝的有些惡劣的笑容，“你對越前龍馬的模仿，有些不到位。龍馬他，可不會犯你這樣的錯誤。”
凱賓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前的這個瞇瞇眼怪人居然說他不如越前龍馬！這種屈辱感比單純的失敗更甚。
接下來的比賽完全成了柳蓮二的個人數據秀。他閉著眼睛，卻仿佛將凱賓的每一個細節都印在腦中，精準地控制著比賽的節奏和走向。凱賓試圖變招，加強力量，改變節奏，但在柳那仿佛無處不在的數據網面前，全都徒勞無功。
“Game，柳蓮二，2-0。”
“Game，柳蓮二，3-0。”
“Game，柳蓮二，4-0。”
我真得？不如，越前龍馬嗎？
“你的體能分配有問題，第二局後半段移動速度已下降8%。”柳甚至在比賽間隙，還能語氣毫無波瀾地給出建議。
“閉嘴！”凱賓終於忍不住怒吼出聲，這對他而言簡直是精神和球技的雙重羞辱。
然而，怒吼和破防都改變不了結果。
“Game，柳蓮二，5-0。”
“這是！！”看視頻的切原驚叫出聲！然後被越前用一個紅豆包塞住了他不停大驚小怪的嘴巴。
下一刻，切原的愛用技“指節發球”就這樣被柳用了出來，球速甚至比切原還快了幾分。球直沖著凱賓的面門而去，他躲避不及，球堪堪擦過臉頰，留下了一道血痕。
“Game，柳蓮二，6-0。”
“凱賓同學，這是你侮辱立海大的回禮。”緊接著，是柳蓮二平靜地收起球拍，轉身離開球場的背影。
視頻結束在凱賓·史密斯失魂落魄地站在場中，記者們蜂擁而上圍住凱賓，但凱賓只是失神地喃喃自語，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而柳的背影，在立海大土黃色隊服的映襯下，顯得無比高大和可靠。
而柳生則結束了自己的裁判工作，盡職盡責地上前同記者交涉：“我是立海大附中學生會主席，比x賽結束，請各位非校內人員盡快離開學校，謝謝配合。”
休息區內一片安靜。
幾秒鐘後，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和驚嘆！
越前也按了按自己的帽子，嘴角的笑容根本就沒收斂。
看著越前的樣子，切原立馬上前挑釁：“小不點，看到沒，最後柳前輩可是用了我的指節發球，怎麽樣，羨慕吧。”
越前在默默翻了個白眼：“無聊。”
“puri~不愧是參謀和搭檔啊，殺人誅心啊。”仁王吹了聲口哨，眼中滿是讚賞，“這種打臉劇本確實很爽。”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不愧是立海大的三巨頭之一。這種全方位的壓制，比單純的力量或速度擊敗對手更令人絕望。”
他看了一眼身邊已經石化的連甜品都忘記吃的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心中對立海大的忌憚又深了一層。
樺地默默點頭：“Wushi。”
幸村精市看著視頻，臉上帶著了然的微笑，對知世輕聲說：“蓮二還是老樣子。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上門。”
知世點點頭，收起平板，看向越前：“龍馬，這個凱賓很明顯是沖著你來的。他這次在立海大受挫，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她頓了頓，“而且，這麽聲勢浩大的帶著媒體記者來，絕對是另有所圖。龍馬，柳君認為，在正式比賽前，他可能還會想辦法找你。”
越前擡起頭，目光銳利：“無所謂。他想來，隨時奉陪。”少年武士的驕傲和戰意，展露無遺。
幸村看著越前，又看了看視頻裏柳那令人安心的背影，溫和而堅定地說：“不用擔心。凱賓踢館東京各個學校的事情。他也就是趁著幾乎關東所有學校正選都被抽調出來參加集訓了，才有了看似百戰百勝的戰績。之所以不告訴大家，也是為了讓大家安心備賽。”
幸村的聲音頓了頓，似乎背景的百合花都在盛開：“而且，我們教練組早就知道了他就是這次日美挑戰賽的美國代表之一，大家只要認真準備比賽就可以了哦。”
至於之後在球場上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幸村就沒有明說了。
不二周助不知何時又恢覆了笑瞇瞇的模樣，冰藍色的眼睛重新閉合，仿佛剛才那一瞬的銳利只是錯覺：“看來，這次日美交流賽會很有意思呢。我也蠻想和凱賓君打一場。”
忍足看了看視頻畫面裏的瞇瞇眼柳蓮二，再看看自家這個從青學挖過來的瞇瞇眼不二周助，不由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瞇瞇眼是不是都是怪物啊！
他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微微側身，似乎在等待。
幾秒鐘後，另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從車內走出，竟然是真田弦一郎！他同樣沒有穿立海大的隊服，而是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深黑色西裝，白襯衫扣子一絲不茍地系到最上面一顆，系著一條深紅色的領帶，顯得格外莊重嚴肅。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眼神銳利，只是仔細看，能發現他微微抿緊的唇線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或者說是對即將踏入陌生領域的不適應。
“真田，到了。”跡部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華麗腔調，打破了兩人之間略顯凝滯的空氣。
“嗯。”真田應了一聲，聲音低沈。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自己答應和跡部出來看這個音樂會簡直是鬼迷心竅了。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昨天那場災難性的雙打。當晚，真田弦一郎獨自在集訓營的自習室裏練習書道以為靜心。當他抄寫到《孫子兵法》中“以正合，以奇勝”這一句，正若有所思時，一道華麗而熟悉的聲線，伴隨著一縷淡淡的玫瑰香氣，打破了這片嚴肅的寧靜。
真田放下筆，沈聲道：“跡部。有事？”他對於跡部這種無論何時何地都仿佛自帶聚光燈和玫瑰園的行為，早已習慣，但依舊保持著距離感。
“字寫得不錯。”跡部並未在意他略顯生硬的語氣，在點評完真田的書法後，將手裏拿著的兩張卡片遞到真田眼前。“本大爺搞到了兩張明天在東京都音樂廳的演出票。阿根廷火焰探戈舞團的訪日音樂會，首席領舞是伊莎貝拉，世界級的水平。”
真田的目光掃過那兩張顯然價格不菲的票，又回到跡部臉上，眉頭皺得更緊，眼中滿是不解，“探戈音樂會？與我何幹？”他可不認為自己和跡部景吾是能一起欣賞這種音樂的關系。
跡部輕笑一聲，似乎很享受真田這種直白的困惑，指尖的票輕輕晃了晃。“原因有三。”
跡部伸出修長的手指，“第一，音樂是能夠錘煉精神、提升格調的藝術。頂尖的運動員，需要全方位的素養。探戈的節奏、力量與情感的極致表達，或許能給你那些過於剛直的網球招式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啟發。”跡部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真田的臉色黑了一分，但並未立刻反駁。
“第二”跡部嘴角勾起一個略帶玩味的弧度，“本大爺覺得，讓你這樣總是繃緊神經、把‘松懈’掛在嘴邊的家夥，去感受一下探戈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這純粹是跡部個人的惡趣味了。
“至於第三嘛，”看著真田臉上掛起的黑線，跡部仿若毫無所覺，繼續道，甚至是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本大爺突然對雙打來了點興趣。我倆作為曾經雙打夥伴，我覺得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提升點默契。你難道不想在雙打場上一雪前恥嗎？”
真田沈默著。理智上，他覺得這邀請荒唐且浪費時間，有這空閑不如多練習一組揮拍或者監督切原功課。但潛意識裏，他又非常認可跡部對於“音樂可以錘煉精神”的觀點。而且，拒絕是否顯得自己過於狹隘，懼怕接觸未知領域？
他的沈默被跡部理解為猶豫。跡部趁熱打鐵，拋出了最終誘惑：“音樂會後，本大爺知道一家極地道的法國餐廳，主廚擅長搭配牛肉料理。完美結束一晚的感官之旅，如何？”
真田的內心罕見地陷入了糾結。接受？似乎與自己的形象和喜好嚴重不符。拒絕？又仿佛落入了下乘，承認自己不敢涉足未知，或者怕了跡部景吾的邀請？
最終，是內心那股不願在任何方面示弱、以及想要在雙打場上也擊敗手冢的願望，促使他做出了決定。
“時間，地點。”真田的聲音依舊硬邦邦的，但確實給出了答覆。
跡部眼中閃過了然，流暢地報出了音樂會的具體時間和碰面地點。“那麽，明天下午，不見不散。記得，著裝不必太古板，但需得體。”他優雅地轉身，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期待看到不一樣的‘立海皇帝’，真田。”
“走吧。”跡部率先邁步，姿態優雅從容，仿佛這裏是他家的白金漢宮。真田挺直腰背，如同即將踏入戰場般，邁著沈穩有力的步伐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一個華麗張揚，一個肅穆內斂，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音樂廳內部金碧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侍者恭敬地將他們引至視野最佳的VIP包廂。包廂內空間寬敞舒適，柔軟的座椅，小圓桌上擺放著精致的點心和冒著冷氣的無酒精香檳。
真田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下方逐漸坐滿的觀眾席和空無一人的舞臺，仿佛在審視敵情。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x近”和“我很嚴肅”的氣場。
跡部則慵懶地靠在舒適的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帶著一絲審視和玩味地打量著身邊這位“臨時藝術夥伴”。看著真田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跡部忍不住勾起嘴角：“真田，放松點。音樂會不是劍道比試，不需要這麽緊繃。”
真田聞言，眉頭皺得更緊，沈聲道：“音樂是心靈的修煉，與劍道、網球一樣，需要專註和敬畏。太松懈了！”他一本正經地反駁，完全沒聽出跡部的調侃。
跡部：“....” 他扯了扯嘴角，決定放棄溝通。跟真田談放松和熱情，大概是對牛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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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知世的離開，也意味著青訓營的休息時間結束了，也意味著他們內部積分賽正式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切原赤也和越前龍馬為了那八個寶貴的日美交流賽出賽名額拼盡全力，真田和手冢的監督也越發嚴格，連仁王都暫時收斂了玩心，專註於眼前的選拔。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積分賽進入最後關鍵輪次的當口，一場遠經由媒體迅速發酵的記者會，將“凱賓·史密斯 vs 越前龍馬”的話題，硬生生推到了關東青選賽教練組的面前。
發布會邀請了日本各大體育媒體、甚至一些主流媒體的娛樂或社會版面記者。
理查德·貝克在鏡頭前侃侃而談，將凱賓的父親與越前南次郎那段過往渲染成“被陰影籠罩的悲劇”，將凱賓描述為“背負父親夢想與遺憾的鬥士”，而此次日本之行，則是“為了打破宿命，完成父親未竟的挑戰”。
他巧妙地避開了凱賓在立海大敗於柳蓮二的事實，只強調凱賓一路橫掃關東諸多學校，並“熱切期盼與越前南次郎之子進行一場公平、公開的世紀對決”。
“這不僅僅是一場比賽！”理查德對著鏡頭，聲音充滿煽動性，“這是兩代網球精神的碰撞，是跨越國界的青春熱血！我們相信，關東地區的網球協會和正在進行的優秀青少年選拔賽，不會拒絕這樣一場富有意義、能夠極大促進日美青少年網球交流的賽事！我們期待越前龍馬選手的回應，也期待關東網協能促成這場網壇佳話！”
貝克甚至播放了一段經過剪輯的、凱賓父親談及當年敗給越前南次郎時遺憾神色的錄像，大打親情與傳承牌。
“我們衷心希望，這場充滿意義的世紀之戰，能在備受矚目的日美青少年交流賽的舞臺上進行！那將是最完美的舞臺，向世界展示兩國未來網球力量的激情與風采！我們已與多家國際體育品牌和媒體平臺進行了初步接洽，他們對這場對決表現出極大的興趣，這無疑將極大提升交流賽的關註度和商業價值！”
言下之意，只要促成這場比賽，投資、廣告、轉播權……滾滾財源就會隨之而來。
記者會的視頻和通稿，經由理查德提前打點好的體育媒體網絡，迅速在日本國內傳播開來，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美國天才隔空叫陣越前龍馬！”“世紀之戰能否上演？關東青選賽面臨考驗！”“父親們的恩怨，兒子們的賽場！”
輿論瞬間被點燃。好奇、期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在網絡上彌漫。許多不明就裏的球迷和媒體開始喊話關東網協和青選賽，要求順應民意，安排這場“命中註定”的比賽。
這些報道自然也流傳到了集訓營內。晚餐時間，餐廳裏的電視被調到了體育新聞頻道，相關內容不可避免地落入選手們眼中。
“嘖，真是沒完沒了。”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看向冰帝那邊神色不虞的跡部景吾。跡部冷哼一聲：“不華麗的家夥，凈用些不華麗的手段。”他顯然也是想起了他來冰帝大呼小叫並踢館成功的事情。
而其他學校的選手自然也都在討論這個事情，菊丸英二有些擔心地看向立海大的餐桌：“那個叫越前的小不點沒事吧？那個黃頭發的小子說話好難聽nya。”
“擔心他幹嘛，這不就是越前龍馬內定了一個出賽資格嗎？真不公平。”
“有個好爹就是好啊。哦，忘記了，還有個當教練的好部長就是好啊！”
立海大的餐桌上，氣氛倒不算凝重。切原氣得差點摔筷子：“那些家夥胡說什麽！什麽叫越前被內定了。部長，我們難道就這樣任由他亂說嗎？”
真田放下碗筷，沈聲道：“赤也，安靜！不要被外界無關言論幹擾。”
手冢國光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專註眼前之事。無謂的言語，無需理會。”說到底，越前還是不夠強，倘若這個凱賓要求公開比賽的人是手冢、真田等人，這些人就不會多嘴一句話。
越前龍馬默默吃著飯，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幸村看著神色各異的幾人，但笑不語。
面對如此聲勢浩大的輿論壓力，關東網協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關東網協的高層本就對青選賽和日美交流賽的商業價值和影響力有所期許，理查德·貝克描繪的“錢景”和洶湧的民意讓他們動搖了。盡管青選賽的教練組，尤其是代表關東網協實際上是來自U17的三津谷是這次的青選賽負責人，他們根本惹不起。
但是猶豫再三，還是利益讓他們屈服了，他們還是將電話打到了集訓地，委婉地向他們的老熟人榊太郎教練，以及幸村精市、三津谷亞玖鬥等核心教練表達了“上面的意思”。
榊教練接完電話，面色沈凝，立刻召集了幸村和三津谷開緊急小會。
“情況就是這樣。”榊教練言簡意賅地覆述了關東網協的意思，眉頭緊鎖，“商業炒作，輿論綁架。那個理查德·貝克，把網球當成了博眼球的工具。”
三津谷亞玖鬥快速瀏覽著平板上收集到的輿論數據和理查德·貝克的背景資料，冷笑一聲：“理查德·貝克，擅長利用媒體造勢和包裝選手，商業利益至上。他此舉一是為凱賓造勢，二是想借越前南次郎之子的名頭提升自己球隊的知名度。將壓力轉嫁給我們，是最省力也最有效的辦法。”
他將目光轉向一直一言不發的幸村，溫聲問道，“幸村君，你怎麽看？”他想看看自家弟弟的部長在面對這樣大事時候的處事風格。
幸村精市安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什麽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預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他指尖輕輕點著桌面，沈吟片刻，才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榊教練，三津谷教練，首先需要明確一點：這裏是關東青少年選拔賽，目的是選拔代表關東地區參加日美交流賽的最強陣容。一切安排，必須服務於這個核心目標，並以保障參賽選手的狀態和權益為前提。”
他頓了頓，繼續道：“凱賓及其監督的訴求，是私人恩怨和商業炒作，與青選賽的宗旨無關。用輿論施壓，企圖幹擾正規選拔進程，這種行為本身就不值得鼓勵，更不能開此先例。否則，日後任何阿貓阿狗開個記者會，是不是都能來對我們指手畫腳？”
話語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榊教練讚同地點頭：“沒錯。選拔賽的嚴肅性和公平性不容破壞。交流賽是關東代表隊與美國西海岸代表隊的團隊對抗，不是個人秀場。選拔出來的每一位隊員，都應該是為了團隊勝利而戰，而不是為了成全某個人的商業噱頭或私人恩怨。”
說完榊教練作勢要拿出手機立馬回覆關東網協的架勢。見狀，三津谷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榊教練的剛直不阿，在此刻顯得尤為可貴。這個教練，倒是比其他的阿貓阿狗教練的品行強了不少。
幸村趕忙攔住榊教練，“既然他們想要世紀之戰，想要關註度，”幸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那麽，這場對決的時間、地點、方式，就應該由我們來決定，而不是被輿論和商人牽著鼻子走。”
幸村頓了頓，清晰地說道：“如果凱賓，真的如此渴望與越前龍馬一戰，我們可以在交流賽的賽程之外，以特別表演賽或私下切磋的形式，在合適的時機安排。前提是，不得影響青選賽選拔和代表隊正常備戰，且必須遵守我們的安排，不得再以任何形式進行媒體炒作施壓。”
這個提議，既強硬地守住了教練組的底線和選拔的公正性，又給出了一個看似妥協、實則將主動權牢牢抓回自己手中的方案。表演賽或私下切磋，性質完全不同，影響力可控，時間地點由我方定，更重要的是，徹底剝離了理查德·貝克試圖綁定的“日美交流賽正式賽事”的商業價值光環。
三津谷迅速評估：“不錯的建議，可行性很高。”
消息很快通過官方渠道放出，態度明確而強勢。關東網協的高層雖然有些遺憾沒能直接綁定交流賽，但榊教練和幸村給出的理由無懈可擊，且提供了替代方案，他們也不好再過分施壓。
而當理查德·貝克收到消息時，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他精心策劃的輿論綁架和商業捆綁，被對方以“維護賽事純潔和團隊利益”為由，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大半，只留下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表演賽”選項。他知道，一旦接受了這個條件，他前期砸錢營造的“世紀之戰”商業價值將大打折扣。
“這些日本佬！真是不懂商業！”貝克在酒店房間裏煩躁地踱步。
凱賓卻緊緊盯著那份回覆，眼中燃燒著執拗的火焰：“我不管什麽表演賽不表演賽！我只要和越前龍馬打！只要有機會和他站在同一個球場上，正式非正式我都打！”
貝克看著凱賓眼中純粹的勝負欲，知道再施壓恐怕會適得其反，反而可能徹底激怒對方教練組，連表演賽的機會都失去。他咬了咬牙，最終決定暫時接受這個條件，但心底的算盤卻開始劈啪作響，盤算著如何在“表演賽”中盡可能榨取剩餘價值。
而集訓地內，幸村在訓練間隙，將越前龍馬叫到了一邊，平靜而直接地告知了他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以及教練組的決定和對他個人意願的尊重。
越前龍馬聽完，眼裏並沒什麽波瀾，只是拉了拉帽檐，淡淡地“哦”了一聲。
“你怎麽想，龍馬？”幸村問，“如果你想打，選拔賽後我們可以安排。如果不想，沒有任何人可以強迫你。我們都是你的後盾。”
幸村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那就先專註眼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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