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My snowma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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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My snowman a……
跡部離開後, 病房裏似乎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切原還在小聲地嘟嘟囔囔，表達著對跡部臨走前那番話的不滿，直到真田一記淩厲的眼刀掃來, 他才縮了縮脖子，把話咽了回去。
然而, 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輕輕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一位面帶微笑的護士小姐推門而入。
“抱歉打擾各位了, ”護士小姐的聲音很溫柔, 但內容和語氣卻是不容商量, “探視時間差不多了哦, 病人需要安靜休息，太多人在這裏會影響休養。”
雖然不舍, 但立海大的大家都明白這是醫院的規定, 也是為了幸村好。真田率先站了起來，沈聲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幸村, 你好好休息。”
立海大眾人也紛紛起身。丸井揉了揉切原那頭亂發：“走了赤也, 待會回了神奈川再繼續補作業！”
回應他的是切原一聲長長的哀嘆。
幸村望著愁眉苦臉的切原，臉上地笑容愈發和煦, 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赤也, 我不希望在醫院裏還要操心你的功課哦。”
自從切原入部, 他的班主任隔三岔五就會把網球部的三巨頭叫到辦公室談心, 核心主旨就是孩子光網球打得好是不夠的，學習成績還是要排在第一位。
“部長, 你放心！我會把作業補好的！”切原趕緊湊到幸村的床邊表決心，雖然他真得很討厭讀書寫作業，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是讓生病的部長操心自己的學業, 他就覺得自己真是罪大惡極！
“那我就放心了，赤也。”幸村微笑著點頭。
仁王等人也一一告別。知世送他們到住院部門口，一路上大家都有些沈默。
還是柳蓮二率先開口：“望月，精市現在的具體情況如何？”每次問幸村，他都只說“很好”，但他們都明白，以幸村的性格，絕不會透露實情，只會獨自承受。
知世思索片刻，她也了解幸村要強的性格，但還是決定對這群可靠的隊友說實話，她斟酌著措辭：“目前精市還處於格林巴利綜合征的急性期，狀況確實不太理想。主要表現為肌肉控制困難和因炎癥引起的反覆發熱。”
看到少年們瞬間凝重的表情，她加快語速：“但只要度過急性期進入恢覆階段，就可以開始覆健了。按照他現在的身體指標，預計一周內就能穩定下來。”
“那這真是太好了！”丸井第一個歡呼起來，其他人也是紛紛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他們也是私下了解過格林巴利綜合征的相關信息，知道知世所言非虛。
望著少年們重拾活力、勾肩搭背走向電車站的背影，知世唇角泛起溫柔的笑意。遠處依稀傳來仁王的調侃：“就不該讓赤今天來探病，想到精市生病還要操心他的成績，我就...哎...”
緊接著是真田中氣十足的訓斥：“切原赤也！太松懈了！”
回到病房時，知世看見夏樹已經躺在看護椅上睡著了，身上還蓋著幸村的外套。
而幸村正望著窗外漸沈的夕陽出神。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遠處東京鱗次櫛比的高樓，被夕陽鍍上一層橙黃色的光暈，看起來格外漂亮。但他所處的這個空間，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連時間流逝都變得緩慢。
“他們都走了？”他輕聲問，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
“嗯，我把他們送到了樓下。”知世走到床邊，順手整理了一下跡部送來的那束紅玫瑰。濃郁的花香在空氣中靜靜流淌，與消毒水的氣味奇異地交融。知世斟酌了下措辭，還是決定將剛剛發生的和盤托出：“柳君問起了你的具體情況，我和他們說了實情。”
幸村終於轉過頭，眼底帶著些許疲憊：“謝謝你和他們說實話。”之前是因為全國大賽，怕動搖軍心，所以他一直在強撐。
知x世在他床邊的椅子坐下，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他們很擔心你。而且，”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柔了，“你總是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偶爾也要學會依靠大家啊。”
幸村沒有回話，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精市。”知世輕聲喚道。
幸村沈默了片刻，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聲音飄忽得像窗外的雲：“知世，我剛剛，想擡手拍拍赤也的肩膀，告訴他一定要好好寫作業。”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茫然的困惑，“但是，我的手臂，很沈。好像，根本就不聽使喚。”
他舉起右手，隨意地動了動自己的手指，伸縮，張開，“你知道嗎，剛剛連這樣，都很費力。”
幸村對著知世露出一個蒼白的，甚至有些苦澀的微笑，“所以我只能笑著和赤也說，那我就放心了。”
知世眼圈瞬間紅了，慌亂地拿起果籃裏的蘋果，低頭削皮來掩飾即將落下的眼淚。等她整理好情緒，蘋果已被切成小塊，她插上牙簽遞給幸村：“吃點吧，應該很甜。”
幸村依舊維持著那個溫和的表情，仿佛剛才什麽都未曾發生：“好。”
只是下一秒，肌肉失控的感覺再次襲來。他手臂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緊繃，指尖顫抖著，緩慢地、極其艱難地擡起，伸向牙簽。整個過程充滿了凝滯感。就在指尖在即將觸碰到牙簽時，手指不受控制地一顫，一小塊蘋果掉落在了被單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
幸村看著那塊掉落的蘋果，沒有再做任何動作。他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一點點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空茫的平靜。
知世立刻伸手，自然地撿起那塊蘋果，放進自己旁邊的垃圾桶，然後又重新插了一塊，這次，她輕輕將牙簽的尾端塞進他的指間，幫助他穩定地握住。
“沒關系，”她的聲音溫柔，“我們慢慢來。”
幸村沒有立刻去吃那塊蘋果，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握著牙簽的手。那只曾經握著球拍，打出無數精妙絕倫、掌控著球場勝負的手，此刻卻連穩穩地拿起一小塊水果都顯得如此吃力。
“它好像，不是我的了。”他忽然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裏。
知世微微一怔，看向他。
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那幾根手指依循著指令，做出了微小的屈伸動作，卻是緩慢的、滯澀的。
“你看，”他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能動，但不再是‘想怎麽動就怎麽動’。力量、速度、精準......所有我習以為常、賴以生存的東西，都在消失。我無法控制它。”
這種失控感，對於幸村精市這樣一個追求完美、習慣將一切掌控在手中的人來說，遠比肉/體的病痛更加殘忍。網球是他的世界，而身體是他通往那個世界的唯一橋梁。如今，這座橋梁正在他眼前變得搖搖欲墜，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這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正在一點點蠶食著他的驕傲和信念。
知世放下手中的東西，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涼，指尖帶著細微的、無法自控的輕顫。知世什麽也沒說，只是用自己溫暖柔軟的掌心，緊緊包裹住他冰涼的手指。
“精市，”她等他稍微平靜一些，才輕聲開口，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還記得你剛開始學網球的時候嗎？是不是也經歷過一段怎麽都打不中球，或者無法控制球路的時期？”
幸村睫毛微顫，似乎被這個問題帶回了遙遠的過去。他沈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時候，你會因為暫時無法控制那顆黃色的小球的球路，就放棄網球嗎？”知世擡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那裏面有著溫柔的鼓勵，也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幸村迎上她的目光，緩緩搖頭。
“所以，”知世握緊了他的手，聲音清晰而柔和，“現在也是一樣。只是這一次，你需要學習和控制的，是你自己的身體。它只是暫時生病了，不聽使喚了。但這不代表它永遠都會這樣。覆健，就是重新教會它、喚醒它的過程。”
她拿起幸村放在身旁的康覆計劃書，這是杉田外公和幾位專家初步擬定的。
“你看，外公和醫生們已經為你制定了詳細的計劃。最開始，可能只是像嬰兒學步一樣，重新學習如何發力，如何控制肌肉的細微活動。會很慢，很枯燥，甚至可能會很挫敗。”她坦誠地看著他，不回避其中的困難，“但是，精市，只要方向是對的，每一步，哪怕再小，都是在向著你想要回去的地方靠近。”
幸村的目光落在康覆計劃書上，那些專業的術語和訓練項目，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冷冰冰的文字，而成了可能通往光明的、具體的路徑。
“我知道這很難。”知世的聲音更柔了，帶著深切的理解，“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掌控，感覺一定糟糕透了。你可以迷茫，可以害怕，甚至可以生氣。但是，精市，請不要放棄它，也不要放棄你自己。”
她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撫平他不知何時又微微蹙起的眉頭。
“你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些。有我，有杉田外公和所有的醫生護士，還有網球部的大家。我們都在這裏，陪著你一起，重新學習，一步一步走回去。”
幸村久久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知世，看著她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溫暖，感受著從她掌心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力量。病房裏再次陷入安靜。
過了許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雖然呼吸依舊比常人淺促，但胸膛的起伏似乎堅定了一些。他反手握住了知世的手，力道雖然依舊不大，卻帶著一種明確的回應。
他重新看向那碟蘋果，這一次，他沒有猶豫，用著尚顯笨拙和緩慢的動作，卻異常堅定地，自己拿起了一塊，送入了口中。
他慢慢地咀嚼著，感受著清甜的汁液在口中蔓延，然後，他看向知世，蒼白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嗯，重新學。”他說，聲音依舊不高，卻比剛才多了幾分力量，“全國三連霸還沒有達成。我絕不會倒在這裏。”
兩人四目相對，知世也跟著笑了起來。
“開學，只剩下一周了吧。”幸村忽然換了個話題。
“嗯。”知世點點頭，“下周一開學典禮，新聞宣傳部的工作已經安排下來了。”
“我已經拜托爸爸媽媽向學校請長假了。”幸村陳述著這個早已決定的事實，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波瀾，“部裏的事情，暫時要全部交給弦一郎和蓮二了。”或許還有手冢。想到手冢那超乎常人的責任感，他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
“大家都會做得很好的。”知世安慰道，“真田君和柳君都是很可靠的人，手冢也融入了。你安心養病就好。”
“那你呢？”幸村看向她，眼神深邃，“開學後，新聞宣傳部會很忙吧？還有你的攝影？”
他知道知世為了他的病，這個暑假幾乎有一半時間都泡在醫院裏，原本計劃的攝影采風和一些學習計劃都擱置了。
“學生會的相關工作我會協調好的。至於攝影，”知世笑了笑，拿起床邊放著的醫學筆記本，沖著幸村揮了揮，“我現在找到了更想專註記錄和研究的東西哦。”
幸村的目光落在那本筆記上，一時心緒覆雜。他知道知世決定學醫很大原因是因為他。這份沈甸甸的心意，讓他既感動又有些心疼，還有無法言說的愧疚。他不希望知世因為別人而完全放棄原有的夢想和熱愛，哪怕這個人是自己。
“知世，你在攝影上有無與倫比的天賦。”幸村認真地說，“不要因為我而放棄它。我希望看到你鏡頭下的世界。”
知世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幸村的擔憂，也明白眼前這個心思細膩的少年是在鉆牛角尖了。
她傾身向前，用另一只手輕輕撥開他額前有些汗濕的碎發，註視著他那雙漂亮的紫羅x蘭色的眼眸，語氣堅定而溫柔：“我沒有放棄攝影哦，精市。只是現階段，我覺得守護你的健康，學習如何讓你重新回到球場上，是比參加任何攝影比賽都更重要的事情。”
知世眨了眨眼睛，語氣俏皮：“更何況，幸村先生，我在學習醫學上也是有無與倫比的天賦哦。”
幸村凝視著她，一時無言。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他忽然覺得，生病或許是不幸的，但能擁有這樣一份毫無保留的支持與理解，他又是何其幸運。
他忽然笑了起來，是知世許久未見的、毫無陰霾的明媚笑容：
“我知道了，望月小姐。”
>>>>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深冬。
幸村精市的覆健治療，在無數次的疼痛、汗水與堅持中，終於進入了後期。雖然距離完全恢覆、重返賽場還有一段路要走，但他蒼白的面容已漸漸有了血色，手臂的力量和身體的協調性也在日覆一日的堅持中穩步恢覆。原本縈繞在眉宇間的那抹病弱和憂愁，正被日益堅定的自信神采所取代。
又是一個周末的傍晚，望月知世照例來到醫院陪伴。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在夜幕中悄無聲息地飛舞。起初只是零星幾片，漸漸地，雪勢變大，紛紛揚揚，不一會兒，整個東京似乎都被白雪覆蓋了。
知世剛剛結束一個簡短的學生會視頻會議，合上電腦時，目光不經意瞥向窗外，瞬間被那一片純白吸引。“精市，”她輕聲喚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下雪了！”
幸村正靠在床頭翻閱一本網球期刊，聞聲擡起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窗外已是銀裝素裹。病房內暖氣充足，燈光冷白，更襯得窗外那片雪花飛舞的世界有種不真實的美感。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嗯，是今年的初雪呢。”
但知世捕捉到了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極淡的向往。被困於病房太久，即使是心智堅定如幸村也難免會對窗外自由的世界產生渴望。
知世心中一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我們出去看雪吧！”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鼓勵和懇求，“就一會兒，就在樓下花園那裏。穿暖和一點，戴上圍巾和帽子，好不好？呼吸一下雪天的空氣，對身體也好。”
幸村微微怔了一下。主治醫生確實建議他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進行適度的戶外活動，但通常是在天氣晴好的白天。他看著知世眼中閃爍的期待，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她的手，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知世立刻忙碌起來，像個細心的小管家，替他拿出厚厚的羽絨服，給他戴上一頂醜醜的實際上格外保暖防寒的雷鋒帽，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然後知世從隨身攜帶的袋子裏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條形盒子。
“給你的，”她將盒子遞到幸村面前，臉上帶著些許羞澀和期待，“聖誕節快樂，精市。”
“希望你喜歡。”知世輕聲說。
幸村小心地將圍巾圍在脖子上，紅色襯得他略顯清瘦的蒼白臉龐也多了幾分血色。
“很暖和，謝謝你，知世。”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似乎能融化冰雪。
兩人並肩走出住院樓。雪還在下，落在他們的頭發、肩頭，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此時，醫院的夜間花園空無一人，靜謐得只能聽到雪花撲簌簌落下的聲音。
“好安靜啊。”知世呵出一口白氣，看著它在冷空氣中消散。
幸村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喉嚨微微發癢，卻有一種奇異的暢快感。他微微仰起頭，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臉頰、睫毛上，帶來絲絲涼意。
“冷嗎？”她不時側頭問他，呵出的白氣模糊了彼此的視線。
“不冷。”他搖搖頭，目光始終流連在這片難得的雪夜美景中，以及身邊之人的臉龐上。
此時，路燈突然亮起，昏黃的光線透過飛舞的雪花，在地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營造出一個與世隔絕的、如夢似幻的空間。
知世輕輕為幸村撣去落在他衣服上的雪花，突然笑了起來，指了指幸村，“你是Yuki，Yuki是雪，所以其實你是雪人！”
幸村也被知世這樣的聯想逗樂了，從善如流地應下了這個身份，“哎呀，被知世小姐發現了我的真實身份了。”
知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很快，那首熟悉而空靈的《Snowman》輕柔地流淌出來，旋律在寂靜的雪夜裏顯得格外動人，仿佛是為他們此刻獨家播放的背景樂。
Don't cry， snowman， not in front of me （雪人別哭，別在我面前落淚）
她擡起頭，看向幸村，眼中盛滿了盈盈笑意。她朝著他伸出雙手，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擁抱和共舞的邀請：“雪人先生，可以邀請你跳支舞嗎？就用這首Snowman。”
幸村楞了一下，隨即被她俏皮的模樣逗笑。他優雅地微微欠身，穩穩地接住了知世的雙手，將她微微拉近自己。“My pleasure.”
—Who'll catch your tears if you can't catch me， darling（親愛的，若你不抱緊我，誰又能承住你的淚滴？）
他們的舞蹈毫無章法，甚至稱不上是舞蹈。只是隨著音樂緩慢地、笨拙地左右搖晃著身體，腳步在雪地上輕輕挪動，劃出小小的、交錯的圓圈。
幸村的動作還因為病癥的影響有些遲滯和虛弱，知世則全力支撐著他，依偎著他，將自己的體溫和力量傳遞過去。他們緊緊握著彼此的手，手臂貼合著身體，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
—I want you to know that I’m never leaveing（我想讓你知道我永遠不會離你而去）
—Cause I'm Mrs. snow 'till death we will be freezing（因為我就是你的另一半 只有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離）
—Yea you are my home my home for all seasons（你就是我的歸處無論過多少個四季）
雪花落在他們的頭發上、肩膀上，仿佛真的要將他們變成兩個相依偎的雪人。
幸村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知世的額頭，鼻尖幾乎相觸，近得能數清彼此睫毛上凝結的細碎雪晶。他們呼吸相聞，溫熱的氣息交融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氣中化作朦朧的白霧。
音樂變得遙遠，世界也縮小到只剩下彼此的眼眸。
—Please don't cry no tears now（寶貝 請別再哭泣）
—It's Christmas baby（聖誕節已經來臨）
一曲終了，餘韻裊裊。
但他們都沒有動，依舊維持著相擁輕晃的姿勢，仿佛音樂仍在繼續。
昏黃的路燈光線如同舞臺的追光，柔和地勾勒著他們的輪廓，雪花在他們周圍無聲飄落。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落雪的聲音。
幸村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拂去她睫毛上因為雪花融化而凝結的細小水珠，動作珍重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最後停駐在知世因為寒冷而微微泛紅的嘴唇上。
知世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意圖，輕輕閉上了眼睛，長睫如同蝶翼般輕顫，是一種無聲的默許和邀請。
他低下頭，溫熱的唇輕柔地、試探般地覆上了她的。
起初只是如同雪花落下般輕盈的觸碰，帶著冬夜的涼意和一絲小心翼翼的珍惜。隨即，那觸碰加深了，變得溫暖而堅定，帶著不容錯辨的眷戀與深情。這是一個混合著雪花清冷氣息、藥物淡淡苦澀以及彼此溫暖滋味的吻。
他們在昏黃的路燈下，在漫天飛雪中，安靜地接吻。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彼此，只剩下這一刻的永恒。所有的病痛、擔憂、分離的焦慮，似乎都在這一個吻裏得到了短暫的慰藉和治愈。
雪花無聲地落在他們相擁的身x影上，仿佛天地也為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My Snowman and me.
My Yuki and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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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可以去抖上搜Snowman共舞的視頻，非常唯美浪漫。尤其有一個是在日本洞爺湖的。這樣可能比較有代入感一點。
我看到的時候就想到了村，太巧了，yuki是雪，snowman就是yukimura~
歌詞也很美~推薦推薦！聖誕節必聽神曲（理論上應該寫萬聖節，但是村還在生病，pass!
神之子即將重返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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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離開後, 病房裏似乎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切原還在小聲地嘟嘟囔囔，表達著對跡部臨走前那番話的不滿，直到真田一記淩厲的眼刀掃來, 他才縮了縮脖子，把話咽了回去。
然而, 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輕輕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一位面帶微笑的護士小姐推門而入。
“抱歉打擾各位了, ”護士小姐的聲音很溫柔, 但內容和語氣卻是不容商量, “探視時間差不多了哦, 病人需要安靜休息，太多人在這裏會影響休養。”
雖然不舍, 但立海大的大家都明白這是醫院的規定, 也是為了幸村好。真田率先站了起來，沈聲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幸村, 你好好休息。”
立海大眾人也紛紛起身。丸井揉了揉切原那頭亂發：“走了赤也, 待會回了神奈川再繼續補作業！”
回應他的是切原一聲長長的哀嘆。
幸村望著愁眉苦臉的切原，臉上地笑容愈發和煦, 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赤也, 我不希望在醫院裏還要操心你的功課哦。”
自從切原入部, 他的班主任隔三岔五就會把網球部的三巨頭叫到辦公室談心, 核心主旨就是孩子光網球打得好是不夠的，學習成績還是要排在第一位。
“部長, 你放心！我會把作業補好的！”切原趕緊湊到幸村的床邊表決心，雖然他真得很討厭讀書寫作業，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是讓生病的部長操心自己的學業, 他就覺得自己真是罪大惡極！
“那我就放心了，赤也。”幸村微笑著點頭。
仁王等人也一一告別。知世送他們到住院部門口，一路上大家都有些沈默。
還是柳蓮二率先開口：“望月，精市現在的具體情況如何？”每次問幸村，他都只說“很好”，但他們都明白，以幸村的性格，絕不會透露實情，只會獨自承受。
知世思索片刻，她也了解幸村要強的性格，但還是決定對這群可靠的隊友說實話，她斟酌著措辭：“目前精市還處於格林巴利綜合征的急性期，狀況確實不太理想。主要表現為肌肉控制困難和因炎癥引起的反覆發熱。”
看到少年們瞬間凝重的表情，她加快語速：“但只要度過急性期進入恢覆階段，就可以開始覆健了。按照他現在的身體指標，預計一周內就能穩定下來。”
“那這真是太好了！”丸井第一個歡呼起來，其他人也是紛紛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他們也是私下了解過格林巴利綜合征的相關信息，知道知世所言非虛。
望著少年們重拾活力、勾肩搭背走向電車站的背影，知世唇角泛起溫柔的笑意。遠處依稀傳來仁王的調侃：“就不該讓赤今天來探病，想到精市生病還要操心他的成績，我就...哎...”
緊接著是真田中氣十足的訓斥：“切原赤也！太松懈了！”
回到病房時，知世看見夏樹已經躺在看護椅上睡著了，身上還蓋著幸村的外套。
而幸村正望著窗外漸沈的夕陽出神。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遠處東京鱗次櫛比的高樓，被夕陽鍍上一層橙黃色的光暈，看起來格外漂亮。但他所處的這個空間，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連時間流逝都變得緩慢。
“他們都走了？”他輕聲問，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
“嗯，我把他們送到了樓下。”知世走到床邊，順手整理了一下跡部送來的那束紅玫瑰。濃郁的花香在空氣中靜靜流淌，與消毒水的氣味奇異地交融。知世斟酌了下措辭，還是決定將剛剛發生的和盤托出：“柳君問起了你的具體情況，我和他們說了實情。”
幸村終於轉過頭，眼底帶著些許疲憊：“謝謝你和他們說實話。”之前是因為全國大賽，怕動搖軍心，所以他一直在強撐。
知x世在他床邊的椅子坐下，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他們很擔心你。而且，”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柔了，“你總是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偶爾也要學會依靠大家啊。”
幸村沒有回話，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精市。”知世輕聲喚道。
幸村沈默了片刻，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聲音飄忽得像窗外的雲：“知世，我剛剛，想擡手拍拍赤也的肩膀，告訴他一定要好好寫作業。”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茫然的困惑，“但是，我的手臂，很沈。好像，根本就不聽使喚。”
他舉起右手，隨意地動了動自己的手指，伸縮，張開，“你知道嗎，剛剛連這樣，都很費力。”
幸村對著知世露出一個蒼白的，甚至有些苦澀的微笑，“所以我只能笑著和赤也說，那我就放心了。”
知世眼圈瞬間紅了，慌亂地拿起果籃裏的蘋果，低頭削皮來掩飾即將落下的眼淚。等她整理好情緒，蘋果已被切成小塊，她插上牙簽遞給幸村：“吃點吧，應該很甜。”
幸村依舊維持著那個溫和的表情，仿佛剛才什麽都未曾發生：“好。”
只是下一秒，肌肉失控的感覺再次襲來。他手臂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緊繃，指尖顫抖著，緩慢地、極其艱難地擡起，伸向牙簽。整個過程充滿了凝滯感。就在指尖在即將觸碰到牙簽時，手指不受控制地一顫，一小塊蘋果掉落在了被單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
幸村看著那塊掉落的蘋果，沒有再做任何動作。他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一點點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空茫的平靜。
知世立刻伸手，自然地撿起那塊蘋果，放進自己旁邊的垃圾桶，然後又重新插了一塊，這次，她輕輕將牙簽的尾端塞進他的指間，幫助他穩定地握住。
“沒關系，”她的聲音溫柔，“我們慢慢來。”
幸村沒有立刻去吃那塊蘋果，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握著牙簽的手。那只曾經握著球拍，打出無數精妙絕倫、掌控著球場勝負的手，此刻卻連穩穩地拿起一小塊水果都顯得如此吃力。
“它好像，不是我的了。”他忽然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裏。
知世微微一怔，看向他。
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那幾根手指依循著指令，做出了微小的屈伸動作，卻是緩慢的、滯澀的。
“你看，”他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能動，但不再是‘想怎麽動就怎麽動’。力量、速度、精準......所有我習以為常、賴以生存的東西，都在消失。我無法控制它。”
這種失控感，對於幸村精市這樣一個追求完美、習慣將一切掌控在手中的人來說，遠比肉/體的病痛更加殘忍。網球是他的世界，而身體是他通往那個世界的唯一橋梁。如今，這座橋梁正在他眼前變得搖搖欲墜，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這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正在一點點蠶食著他的驕傲和信念。
知世放下手中的東西，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涼，指尖帶著細微的、無法自控的輕顫。知世什麽也沒說，只是用自己溫暖柔軟的掌心，緊緊包裹住他冰涼的手指。
“精市，”她等他稍微平靜一些，才輕聲開口，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還記得你剛開始學網球的時候嗎？是不是也經歷過一段怎麽都打不中球，或者無法控制球路的時期？”
幸村睫毛微顫，似乎被這個問題帶回了遙遠的過去。他沈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時候，你會因為暫時無法控制那顆黃色的小球的球路，就放棄網球嗎？”知世擡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那裏面有著溫柔的鼓勵，也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幸村迎上她的目光，緩緩搖頭。
“所以，”知世握緊了他的手，聲音清晰而柔和，“現在也是一樣。只是這一次，你需要學習和控制的，是你自己的身體。它只是暫時生病了，不聽使喚了。但這不代表它永遠都會這樣。覆健，就是重新教會它、喚醒它的過程。”
她拿起幸村放在身旁的康覆計劃書，這是杉田外公和幾位專家初步擬定的。
“你看，外公和醫生們已經為你制定了詳細的計劃。最開始，可能只是像嬰兒學步一樣，重新學習如何發力，如何控制肌肉的細微活動。會很慢，很枯燥，甚至可能會很挫敗。”她坦誠地看著他，不回避其中的困難，“但是，精市，只要方向是對的，每一步，哪怕再小，都是在向著你想要回去的地方靠近。”
幸村的目光落在康覆計劃書上，那些專業的術語和訓練項目，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冷冰冰的文字，而成了可能通往光明的、具體的路徑。
“我知道這很難。”知世的聲音更柔了，帶著深切的理解，“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掌控，感覺一定糟糕透了。你可以迷茫，可以害怕，甚至可以生氣。但是，精市，請不要放棄它，也不要放棄你自己。”
她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撫平他不知何時又微微蹙起的眉頭。
“你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些。有我，有杉田外公和所有的醫生護士，還有網球部的大家。我們都在這裏，陪著你一起，重新學習，一步一步走回去。”
幸村久久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知世，看著她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溫暖，感受著從她掌心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力量。病房裏再次陷入安靜。
過了許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雖然呼吸依舊比常人淺促，但胸膛的起伏似乎堅定了一些。他反手握住了知世的手，力道雖然依舊不大，卻帶著一種明確的回應。
他重新看向那碟蘋果，這一次，他沒有猶豫，用著尚顯笨拙和緩慢的動作，卻異常堅定地，自己拿起了一塊，送入了口中。
他慢慢地咀嚼著，感受著清甜的汁液在口中蔓延，然後，他看向知世，蒼白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嗯，重新學。”他說，聲音依舊不高，卻比剛才多了幾分力量，“全國三連霸還沒有達成。我絕不會倒在這裏。”
兩人四目相對，知世也跟著笑了起來。
“開學，只剩下一周了吧。”幸村忽然換了個話題。
“嗯。”知世點點頭，“下周一開學典禮，新聞宣傳部的工作已經安排下來了。”
“我已經拜托爸爸媽媽向學校請長假了。”幸村陳述著這個早已決定的事實，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波瀾，“部裏的事情，暫時要全部交給弦一郎和蓮二了。”或許還有手冢。想到手冢那超乎常人的責任感，他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
“大家都會做得很好的。”知世安慰道，“真田君和柳君都是很可靠的人，手冢也融入了。你安心養病就好。”
“那你呢？”幸村看向她，眼神深邃，“開學後，新聞宣傳部會很忙吧？還有你的攝影？”
他知道知世為了他的病，這個暑假幾乎有一半時間都泡在醫院裏，原本計劃的攝影采風和一些學習計劃都擱置了。
“學生會的相關工作我會協調好的。至於攝影，”知世笑了笑，拿起床邊放著的醫學筆記本，沖著幸村揮了揮，“我現在找到了更想專註記錄和研究的東西哦。”
幸村的目光落在那本筆記上，一時心緒覆雜。他知道知世決定學醫很大原因是因為他。這份沈甸甸的心意，讓他既感動又有些心疼，還有無法言說的愧疚。他不希望知世因為別人而完全放棄原有的夢想和熱愛，哪怕這個人是自己。
“知世，你在攝影上有無與倫比的天賦。”幸村認真地說，“不要因為我而放棄它。我希望看到你鏡頭下的世界。”
知世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幸村的擔憂，也明白眼前這個心思細膩的少年是在鉆牛角尖了。
她傾身向前，用另一只手輕輕撥開他額前有些汗濕的碎發，註視著他那雙漂亮的紫羅x蘭色的眼眸，語氣堅定而溫柔：“我沒有放棄攝影哦，精市。只是現階段，我覺得守護你的健康，學習如何讓你重新回到球場上，是比參加任何攝影比賽都更重要的事情。”
知世眨了眨眼睛，語氣俏皮：“更何況，幸村先生，我在學習醫學上也是有無與倫比的天賦哦。”
幸村凝視著她，一時無言。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他忽然覺得，生病或許是不幸的，但能擁有這樣一份毫無保留的支持與理解，他又是何其幸運。
他忽然笑了起來，是知世許久未見的、毫無陰霾的明媚笑容：
“我知道了，望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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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轉眼已是深冬。
幸村精市的覆健治療，在無數次的疼痛、汗水與堅持中，終於進入了後期。雖然距離完全恢覆、重返賽場還有一段路要走，但他蒼白的面容已漸漸有了血色，手臂的力量和身體的協調性也在日覆一日的堅持中穩步恢覆。原本縈繞在眉宇間的那抹病弱和憂愁，正被日益堅定的自信神采所取代。
又是一個周末的傍晚，望月知世照例來到醫院陪伴。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在夜幕中悄無聲息地飛舞。起初只是零星幾片，漸漸地，雪勢變大，紛紛揚揚，不一會兒，整個東京似乎都被白雪覆蓋了。
知世剛剛結束一個簡短的學生會視頻會議，合上電腦時，目光不經意瞥向窗外，瞬間被那一片純白吸引。“精市，”她輕聲喚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下雪了！”
幸村正靠在床頭翻閱一本網球期刊，聞聲擡起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窗外已是銀裝素裹。病房內暖氣充足，燈光冷白，更襯得窗外那片雪花飛舞的世界有種不真實的美感。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嗯，是今年的初雪呢。”
但知世捕捉到了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極淡的向往。被困於病房太久，即使是心智堅定如幸村也難免會對窗外自由的世界產生渴望。
知世心中一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我們出去看雪吧！”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鼓勵和懇求，“就一會兒，就在樓下花園那裏。穿暖和一點，戴上圍巾和帽子，好不好？呼吸一下雪天的空氣，對身體也好。”
幸村微微怔了一下。主治醫生確實建議他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進行適度的戶外活動，但通常是在天氣晴好的白天。他看著知世眼中閃爍的期待，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她的手，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知世立刻忙碌起來，像個細心的小管家，替他拿出厚厚的羽絨服，給他戴上一頂醜醜的實際上格外保暖防寒的雷鋒帽，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然後知世從隨身攜帶的袋子裏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條形盒子。
“給你的，”她將盒子遞到幸村面前，臉上帶著些許羞澀和期待，“聖誕節快樂，精市。”
“希望你喜歡。”知世輕聲說。
幸村小心地將圍巾圍在脖子上，紅色襯得他略顯清瘦的蒼白臉龐也多了幾分血色。
“很暖和，謝謝你，知世。”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似乎能融化冰雪。
兩人並肩走出住院樓。雪還在下，落在他們的頭發、肩頭，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此時，醫院的夜間花園空無一人，靜謐得只能聽到雪花撲簌簌落下的聲音。
“好安靜啊。”知世呵出一口白氣，看著它在冷空氣中消散。
幸村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喉嚨微微發癢，卻有一種奇異的暢快感。他微微仰起頭，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臉頰、睫毛上，帶來絲絲涼意。
“冷嗎？”她不時側頭問他，呵出的白氣模糊了彼此的視線。
“不冷。”他搖搖頭，目光始終流連在這片難得的雪夜美景中，以及身邊之人的臉龐上。
此時，路燈突然亮起，昏黃的光線透過飛舞的雪花，在地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營造出一個與世隔絕的、如夢似幻的空間。
知世輕輕為幸村撣去落在他衣服上的雪花，突然笑了起來，指了指幸村，“你是Yuki，Yuki是雪，所以其實你是雪人！”
幸村也被知世這樣的聯想逗樂了，從善如流地應下了這個身份，“哎呀，被知世小姐發現了我的真實身份了。”
知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很快，那首熟悉而空靈的《Snowman》輕柔地流淌出來，旋律在寂靜的雪夜裏顯得格外動人，仿佛是為他們此刻獨家播放的背景樂。
Don't cry， snowman， not in front of me （雪人別哭，別在我面前落淚）
她擡起頭，看向幸村，眼中盛滿了盈盈笑意。她朝著他伸出雙手，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擁抱和共舞的邀請：“雪人先生，可以邀請你跳支舞嗎？就用這首Snowman。”
幸村楞了一下，隨即被她俏皮的模樣逗笑。他優雅地微微欠身，穩穩地接住了知世的雙手，將她微微拉近自己。“My pleasure.”
—Who'll catch your tears if you can't catch me， darling（親愛的，若你不抱緊我，誰又能承住你的淚滴？）
他們的舞蹈毫無章法，甚至稱不上是舞蹈。只是隨著音樂緩慢地、笨拙地左右搖晃著身體，腳步在雪地上輕輕挪動，劃出小小的、交錯的圓圈。
幸村的動作還因為病癥的影響有些遲滯和虛弱，知世則全力支撐著他，依偎著他，將自己的體溫和力量傳遞過去。他們緊緊握著彼此的手，手臂貼合著身體，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
—I want you to know that I’m never leaveing（我想讓你知道我永遠不會離你而去）
—Cause I'm Mrs. snow 'till death we will be freezing（因為我就是你的另一半 只有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離）
—Yea you are my home my home for all seasons（你就是我的歸處無論過多少個四季）
雪花落在他們的頭發上、肩膀上，仿佛真的要將他們變成兩個相依偎的雪人。
幸村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知世的額頭，鼻尖幾乎相觸，近得能數清彼此睫毛上凝結的細碎雪晶。他們呼吸相聞，溫熱的氣息交融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氣中化作朦朧的白霧。
音樂變得遙遠，世界也縮小到只剩下彼此的眼眸。
—Please don't cry no tears now（寶貝 請別再哭泣）
—It's Christmas baby（聖誕節已經來臨）
一曲終了，餘韻裊裊。
但他們都沒有動，依舊維持著相擁輕晃的姿勢，仿佛音樂仍在繼續。
昏黃的路燈光線如同舞臺的追光，柔和地勾勒著他們的輪廓，雪花在他們周圍無聲飄落。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落雪的聲音。
幸村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拂去她睫毛上因為雪花融化而凝結的細小水珠，動作珍重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最後停駐在知世因為寒冷而微微泛紅的嘴唇上。
知世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意圖，輕輕閉上了眼睛，長睫如同蝶翼般輕顫，是一種無聲的默許和邀請。
他低下頭，溫熱的唇輕柔地、試探般地覆上了她的。
起初只是如同雪花落下般輕盈的觸碰，帶著冬夜的涼意和一絲小心翼翼的珍惜。隨即，那觸碰加深了，變得溫暖而堅定，帶著不容錯辨的眷戀與深情。這是一個混合著雪花清冷氣息、藥物淡淡苦澀以及彼此溫暖滋味的吻。
他們在昏黃的路燈下，在漫天飛雪中，安靜地接吻。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彼此，只剩下這一刻的永恒。所有的病痛、擔憂、分離的焦慮，似乎都在這一個吻裏得到了短暫的慰藉和治愈。
雪花無聲地落在他們相擁的身x影上，仿佛天地也為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My Snowman and me.
My Yuki and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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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可以去抖上搜Snowman共舞的視頻，非常唯美浪漫。尤其有一個是在日本洞爺湖的。這樣可能比較有代入感一點。
我看到的時候就想到了村，太巧了，yuki是雪，snowman就是yukimura~
歌詞也很美~推薦推薦！聖誕節必聽神曲（理論上應該寫萬聖節，但是村還在生病，pass!
神之子即將重返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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