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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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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希讓那口吹散秩序審判之光的氣息,仿佛不僅吹散了能量,也吹散了秩序之光成員們最後一絲反抗的勇氣。整個入口大殿前廣場,陷入了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那個草莓布丁坑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粉紅泡泡,以及裏面那位守衛頭盔下沈時發出的微弱“汩汩”聲,為這片死寂增添著詭異的背景音。

何初緊緊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破壞了這“神聖”(或者說驚悚)的時刻。白曉已經放棄去扶他的眼鏡了,任由它滑稽地掛在鼻尖,他的大腦大概正在經歷比空間折疊更劇烈的風暴。嵐的呼吸微促,她終於直觀地認識到,“邪神”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分量,遠非她之前任何想象可以企及。

望序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擂鼓,一方面是被希讓這輕描淡寫卻震撼至極的力量所懾,另一方面,則是那該死的“叛逆之心”在蠢蠢欲動,仿佛在歡呼雀躍,為這打破一切規則束縛的場景而興奮。她的貓耳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秩序規則碎裂時發出的、細微卻悅耳的“哢嚓”聲。

“看來是能好好說話了。”希讓滿意地點點頭,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飛了一只蒼蠅。她向前踱了一步,那些包圍著他們的守衛如同被無形的波浪推開,不由自主地後退,讓出一條通路。沒人敢再阻攔,甚至連與她對視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大殿深處,那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終於完全顯現。光芒匯聚,三道身影緩緩浮現。

居中是一位須發皆白、面容古板嚴肅的老者,他身穿繡滿了金色秩序符文的白袍,手持一柄象征裁決權的權杖,剛才那聲怒喝和審判之光正是出自他手。此刻,他臉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他是秩序之光七大樞機主教之一,掌管第七裁定庭的——嚴律。

他左側,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冷漠、手持厚重典籍的中年女性,她是裁定庭的首席書記官,緘默。

右側,則是一位全身籠罩在暗影中、氣息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瘦高男子,他是裁決庭的執行長,影縛。

這三位,可以說是秩序之光總部核心權力層的重要人物,平日裏任何一個出現,都足以讓普通玩家戰戰兢兢。此刻三人齊至,可見事態之嚴重(或者說,希讓帶來的驚嚇之巨大)。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嚴律主教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幹澀,他死死盯著希讓,試圖看穿她的底細,卻只覺得如同凝望深淵,一片混沌。“擅闖我秩序之光聖地,毀我防禦,傷我守衛,更是以如此……如此褻瀆的方式!你真當我秩序之光無人嗎?!”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權杖頓地,發出沈悶的響聲,試圖重新凝聚起一些氣勢。

希讓掏了掏耳朵,一副被吵到的樣子:“吵什麽?不是你們先發傳票,嚇唬我家小貓的嗎?”她指了指望序,“我這個人,很講道理的。你們想‘問詢’,可以,我們親自來了。至於方式……”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在那草莓布丁坑上停留了一瞬,聳聳肩,“我覺得挺高效的,省了你們派人去‘請’的功夫,不是嗎?”

“強詞奪理!”首席書記官緘默厲聲道,她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金屬摩擦,“你們與‘混沌觀測者’——也就是你——存在非法鏈接,在多個場景引發規則異變,證據確鑿!根據《秩序法典》……”

“打住。”希讓擡手打斷她,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別跟我背你們那本又厚又臭的破書。我就問你們,無限流空間,核心規則是什麽?”

嚴律主教一楞,下意識回答:“自然是生存與進化,在規則框架內……”

“錯!”希讓再次打斷,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是變數!是無限的可能性!你們口口聲聲維護秩序,卻想把所有超出你們理解、不受你們控制的力量都打上‘非法’、‘汙染’的標簽,試圖用你們那套僵化的框架去束縛一切。到底是誰在違背無限流的核心規則?嗯?”

她這番話如同驚雷,在眾多秩序之光成員心中炸響。他們從小被灌輸的理念就是維護秩序平衡,從未有人敢如此直接地質疑秩序的正當性。

“歪理邪說!”嚴律主教氣得胡子發抖,“沒有秩序,空間早已崩壞!正是我等維護基本規則,才讓萬千玩家有生存之地!”

“基本規則?”希讓嗤笑一聲,“我看是你們的基本利益吧?壟斷資源,打壓異己,把所有不聽話的都定義為‘不穩定因素’加以清除。‘秩序之光’?我看叫‘規矩癖聯盟’更合適。”

“你!”嚴律主教目眥欲裂,權杖再次亮起光芒,但他身邊一直沈默的影縛執行長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搖了搖頭,示意他冷靜。影縛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鎖定著希讓,充滿了警惕和評估。

“閣下口才了得。”影縛的聲音沙啞低沈,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但力量,並不能抹殺你們違規的事實。就算你強大無比,難道能與整個無限流空間的所有秩序力量為敵?”

“為敵?”希讓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咯咯笑了起來,“誰說我要與所有秩序為敵了?我只是覺得你們這套……太無聊,太礙眼。”她的笑容忽然一收,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而且,誰規定,只有你們的秩序,才是秩序?”

她話音剛落,也沒見她有什麽動作,整個廣場的地面,突然以她為中心,蕩漾開一圈無形的波紋!

緊接著,讓所有人下巴掉在地上的一幕發生了——

包括嚴律主教、緘默書記官、影縛執行長在內,所有在場的秩序之光成員,無論等級高低,無論正在做什麽,全都身體一僵,然後不受控制地、動作整齊劃一地……開始做起了廣播體操!

對,就是那種伴隨著“時代在召喚”或者“雛鷹起飛”背景音樂的、充滿朝氣(?)與活力的廣播體操!

“伸展運動,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沒有音樂,但所有人的動作卻如同被無形的指揮棒操控,標準得可以去參加中學生廣播操比賽!

嚴律主教那嚴肅古板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拼命想停下,想調動力量抵抗,但那無形的規則力量如同最堅固的枷鎖,讓他只能僵硬地伸展、擴胸、踢腿……他手中的權杖此刻顯得無比滑稽。

緘默書記官試圖用手中的典籍砸向自己的頭以擺脫控制,卻發現手臂根本不聽使喚,只能跟著節奏“體轉運動”。

影縛執行長身影試圖融入暗影,卻發現周圍的陰影都在歡快地做著“全身運動”,他就像個掉進健美操隊伍的刺客,格格不入又無法逃脫。

那些普通守衛就更別提了,一個個滿臉驚恐和茫然,手腳卻不聽使喚地揮舞、跳躍,場面一度十分壯觀(且搞笑)。

希望小隊這邊也看傻了眼。

何初指著那邊跳操的嚴律主教,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你看那個老頭!他同手同腳了!哈哈哈哈!”

白曉面無表情地推上了眼鏡,喃喃道:“群體性規則覆寫……強制行為操控……這已經涉及到了意識層面的……”

嵐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強維持著冷靜:“一種……非常有效的威懾和羞辱方式。”

望序看著眼前這荒誕絕倫的景象,又看了看身邊一臉“我是不是很講道理”的希讓,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反覆碎裂和重組。她忍不住小聲問:“你……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希讓無辜地眨眨眼:“沒做什麽呀,就是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老是板著個臉多累啊。你看,大家一起來做操,多和諧,多有序?”她特意加重了“有序”兩個字。

就在這時,廣播體操進行到了“跳躍運動”。

於是,在秩序之光莊嚴肅穆的總部門口,以三位大佬為首,上百名精英成員一起,開始整齊地“蹦蹦跳跳”起來……

嚴律主教感覺自己一輩子的老臉都在今天丟盡了,他一邊跳,一邊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停……停下!你到底想怎麽樣?!”

希讓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說:“早這麽問不就好了?第一,撤銷對我家小貓和她隊伍的所有指控和調查。”

“……可以!”嚴律幾乎是從喉嚨裏吼出來。

“第二,以後看見她們,繞著走。別再來找麻煩。”

“……好!”

“第三,”希讓指了指那個還在冒泡的草莓布丁坑,以及周圍一些因為規則擾動而變得奇形怪狀的裝飾雕塑(比如一個天使雕像的腦袋變成了滑稽的熊貓頭),“這裏的‘裝修’費用,你們自己承擔。畢竟,是你們先動的手,對吧?”

嚴律主教看著那布丁坑和熊貓頭,眼前一黑,差點氣暈過去,但身體還在忠實地做著跳躍運動,他只能屈辱地點頭:“……依你!”

“早這麽痛快多好。”希讓滿意地點點頭,打了個響指。

瞬間,所有秩序之光成員的動作戛然而止,那股無形的操控力量消失了。

大部分人因為慣性直接摔倒在地,狼狽不堪。嚴律主教等人也是氣喘籲籲,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向希讓的目光充滿了恐懼和屈辱。

“你看,講道理其實很簡單。”希讓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轉身,對著還在懵圈的希望小隊招招手,“走了,小朋友們,道理講完了,回家。”

她再次牽起望序的手,拉著她,旁若無人地朝著那個粉色 Hello Kitty 光繭走去。何初、白曉、嵐如夢初醒,趕緊跟上。

秩序之光的成員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無人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希讓即將踏入光繭時,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回頭對著癱坐在地、懷疑人生的嚴律主教,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微笑:

“對了,以後想‘請’我們做客,記得提前預約。還有……”

她指了指天空。

“下次打招呼,別用那麽粗魯的光柱了,怪晃眼的。”

說完,她優雅地步入光繭。粉色光繭閃爍了一下,連同裏面的人,如同出現時一樣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滿地狼藉,一群精神受創的秩序之光成員,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草莓布丁香甜味,和廣播體操的“餘韻”。

嚴律主教猛地噴出一口老血,仰天怒吼:

“混沌觀測者——!!我秩序之光與你不共戴天!!!”

然而,他的怒吼,在空蕩蕩的廣場上,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今天,秩序之光的臉面,被一個 Hello Kitty 光繭和一套廣播體操,按在地上摩擦得粉碎。

粉色 Hello Kitty 光繭如同它出現時一樣突兀地消失,將望序五人精準地“吐”回了他們在萬象大廳的專屬光繭內。空間轉換的輕微眩暈感尚未完全消退,光繭內彌漫的、屬於“家”的熟悉能量氣息,與剛才秩序之光總部那冰冷肅殺的氛圍形成了鮮明對比,讓五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何初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在光繭裏蹦跶了一圈,確認每一寸地板都是熟悉的硬度(沒有被變成布丁的風險),然後猛地撲向角落的零食儲備箱,扒拉出一包新的“彩虹霹靂跳跳糖”,撕開包裝就往嘴裏倒了一大把,仿佛需要用這種極致的甜味和刺激來壓驚。

“嗞啦——劈裏啪啦!”電光在她口腔內閃爍,連帶她的頭發都微微豎起。她含著滿嘴的糖,含糊不清地尖叫:“啊啊啊!回來了!我們真的回來了!我還以為我們要被留在那裏天天做廣播體操了!希讓姐太——牛逼——了——!!!”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力量的無限崇拜。

白曉踉蹌著走到慣常坐的符文墊旁,幾乎是癱軟下去。他摘下眼鏡,用力揉著眉心,試圖將剛才那顛覆性的一幕幕從腦海裏驅逐出去,卻發現那畫面——三位秩序之光高層帶著上百精英整齊劃一做廣播體操——如同烙印般清晰。“邏輯……常識……物理法則……”他喃喃自語,聲音虛弱,“我需要靜養……可能需要一個長期的心理幹預療程……”

嵐則顯得冷靜許多,但她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閃爍的眼神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她走到光繭的控制面板前,快速操作了幾下,調出了大廳的公共信息流和任務列表,似乎在確認外界是否因為他們的“壯舉”而引發了什麽騷動。同時,她低聲對望序說:“望序,希讓女士此舉……雖然暫時解決了眼前的麻煩,但也徹底將我們放在了秩序之光的對立面。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望序何嘗不知。她站在原地,手中似乎還殘留著希讓牽著她時的觸感和溫度。剛才發生的一切如同快進的荒誕戲劇,此刻塵埃落定(暫時),那股混雜著震撼、後怕、以及一絲隱秘興奮的情緒才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裏仿佛還縈繞著希讓揉捏時留下的、微涼而令人心悸的觸感。

“我知道。”望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當時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被動接受審判,結果可能更糟。”她看向嵐,眼神逐漸堅定,“至少現在,我們知道了‘秩序之光’的底線……以及,我們擁有什麽樣的‘後盾’。” 說到“後盾”兩個字時,她的語氣有些微妙,帶著點無奈,又有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希讓,輕輕“嘖”了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她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那裏不知何時纏繞上了一縷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乳白色秩序規則絲線,正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蟲般,試圖鉆入她的皮膚,卻被一層無形的混沌能量牢牢阻擋在外。

“真是……甩不掉的牛皮糖。”希讓撇撇嘴,指尖微微一彈,那縷秩序絲線如同被投入強酸的蟲子,瞬間消融殆盡,連一絲青煙都沒冒出。“看來剛才‘講道理’的時候,被某個老不死偷偷下了個‘秩序標記’,想追蹤我的老巢?”

她擡起眼,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但看向望序時,又化為了那種熟悉的、帶著點戲謔的慵懶:“小貓,看來我得回去一趟,把這群煩人的‘小蟲子’徹底清理一下。順便……給我的小花園除除草。”她說的輕描淡寫,但“除草”兩個字背後蘊含的血腥味,讓光繭內的溫度都仿佛降低了幾度。

望序的心猛地一緊。雖然早知道希讓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裏,但離別來得如此突然,還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你……要走了?”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不舍。

“怎麽?舍不得我?”希讓湊近一步,幾乎貼著望序的額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著那特有的冷香。她伸出手,熟練地揉了揉望序的貓耳,指尖在那柔軟的絨毛上流連,語氣帶著蠱惑,“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我的‘巢穴’雖然沒什麽好玩的,但至少沒人敢用廣播體操騷擾你。”

這個提議讓何初瞬間停止了咀嚼跳跳糖,雙眼放光地看了過來,滿臉寫著“答應她!快答應她!我想去看看邪神的老家長什麽樣!”

白曉和嵐也瞬間繃緊了神經,緊張地看著望序。跟邪神回老巢?這聽起來比直面秩序之光全員廣播體操還要驚悚一百倍!

望序的臉“唰”地紅了,一方面是因為希讓過於親昵的動作和話語,另一方面也是被這個離譜的提議給驚的。她猛地後退一步,擺脫了那只rua耳朵的手,有些氣急敗壞:“誰、誰要跟你回去!你的‘花園’裏長的肯定不是什麽正常的花草!我……我們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開玩笑,跟希讓回去?那豈不是真成了被圈養的“寵物貓”了?她還有隊友,還有變強的目標,還有……很多沒弄清楚的事情。

希讓看著她炸毛的樣子,低低地笑了起來,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好吧,好吧,倔強的小貓。”她收回手,聳聳肩,“那就乖乖待在這裏,別又惹出什麽我不得不出面‘講道理’的麻煩。”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何初和她手裏的跳跳糖。

何初立刻把糖藏到身後,露出一個“我超乖”的無辜表情。

“這個給你。”希讓像是忽然想起什麽,隨手拋給望序一個東西。

望序下意識接住,發現是一個看起來像是黑色絨布做成的、小巧精致的蝴蝶結發夾,觸手冰涼,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卻隱隱散發著與“混沌鈴鐺”同源的氣息。

“【暗影眷顧發夾】,”希讓懶洋洋地解釋,“戴著它,一般程度的規則探測和遠程窺視發現不了你。算是……臨時監護人給小朋友的‘防走失手環’?”她促狹地眨眨眼。

望序握著那冰涼的發夾,心情覆雜。這東西一看就不是凡品,希讓隨手就給……她到底有多少這種稀奇古怪又強大的“小玩意兒”?

“我走了。”希讓不再多言,身形開始變得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只有聲音還清晰地留在光繭內,“照顧好自己,還有……那只貪吃的小家夥。”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望序的薔薇刺劍上,劍格上的規則小貓虛影似乎感應到“大老板”要離開,鉆出來“喵嗚”叫了一聲,帶著點依依不舍(?)。

下一刻,希讓的身影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極淡的冷香,以及望序手中那枚冰冷的發夾,證明她剛才確實來過。

光繭內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何初第一個打破寂靜,她湊到望序身邊,好奇地盯著那個發夾:“望序姐!快戴上試試!這可是希讓姐送的定情信物……啊不是,是監護人送的禮物!”

白曉推了推眼鏡,嚴謹地分析:“從能量波動判斷,這發夾至少是傳奇級別的隱匿道具。能屏蔽規則探測……這價值無法估量。”

嵐也松了口氣,希讓的存在感太強,她離開後,光繭內的壓力頓時小了許多。“有這件道具,我們應對秩序之光的暗中窺探會輕松很多。”

望序看著手中的發夾,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其別在了自己藍色的長發上,位置正好在左側,與她天生的貓耳相得益彰。發夾戴上的一瞬間,一股微涼的、如同陰影籠罩的感覺覆蓋全身,她隱約感覺到那些無時無刻不在掃描著大廳的、來自各方勢力的微弱探測波動,在觸及她時都如同碰到了光滑的壁壘,悄然滑開。

確實好用。

但她心裏卻有點空落落的。那個囂張、強大、又總是帶著惡趣味的家夥,就這麽走了。雖然知道她大概率是回她那所謂的“混沌巢穴”去處理“秩序標記”和“除草”,但……

“好了!”望序甩甩頭,將莫名的情緒拋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希讓走了,我們更要靠自己。秩序之光不會明著來,但暗地裏的手段肯定不會少。我們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她走到光繭中央,調出了團隊面板和個人面板。經歷記憶回廊和秩序之光總部“一日游”(雖然是單方面的碾壓),他們的積分和經驗都獲得了巨額增長,尤其是SS級評價和後續“講道理”帶來的隱性威懾(或許系統也判定他們完成了一個超高難度的“外交”任務?),獎勵豐厚得驚人。

“我們有錢了!”何初看著團隊積分後面那一長串零,眼睛都變成了積分符號,“可以買好多好多新裝備!新技能!還有限量版跳跳糖!”

白曉也開始認真規劃:“我的治療法術需要進一步純化,對抗規則汙染的能力是關鍵。嵐的精神壁壘和攻擊技能也需要強化。何初……她的能力方向需要更系統的開發。”他看了一眼還在對著積分流口水的何初,補充道,“至少要讓她的‘運氣’可控一點。”

嵐點頭同意:“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場景,既能鞏固提升,又能測試新能力,最好還能……避開秩序之光初期的鋒芒。”

四人開始在大廳浩如煙海的任務列表中篩選。他們跳過了那些明顯由秩序之光發布或監管的任務,也避開了過於熱門的區域,最終,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low的任務吸引了他們的註意。

【團隊場景:永恒輪回的新手村 (C級)】

【描述:一個看似寧靜祥和的小村莊,時間仿佛在此停滯。新來的“村民”會受到熱情接待,但請註意,這裏的每一天都在重覆,村民們笑容不變,對話不變,甚至連天氣都一成不變。直到你發現,那些消失的“新手”去了哪裏……】

【目標:存活7個“輪回日”,並揭開新手村隱藏的秘密。】

【警告:該場景規則特殊,物理逃離無效,精神抗性要求高。重覆,即是最大的恐怖。】

【備註:該場景為經典“新人殺手”場景,但因規則陳舊,獎勵偏低,近年已少有高階玩家問津。疑似存在未知變異,近期完成率進一步下降。】

“永恒輪回的新手村?”何初撓撓頭,“聽起來好像不怎麽厲害啊?C級?還是新手殺手?我們可是連秩序之光總部都闖過的人!”

白曉皺眉:“規則陳舊,獎勵偏低,但完成率還在下降……可能存在系統未檢測到的異常變異。”

嵐分析道:“正因為它等級低,不受關註,才更適合我們暫時隱匿。而且,‘永恒輪回’、‘重覆即是恐怖’,這種規則正好可以磨練我們的心智和精神抗性。如果能揭開其隱藏秘密,獎勵未必如表面所示。”

望序看著任務描述,尤其是“重覆即是最大的恐怖”那幾個字,體內那不安分的“叛逆之心”似乎又被觸動了。打破循環,揭露隱藏的秘密……這聽起來,很有趣。

“就這個吧。”望序做出了決定,“一個被遺忘的C級場景,正好讓我們‘安靜’地度個假。”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挑戰意味的弧度。

度假?去一個疑似變異的新人殺手場景度假?

何初打了個寒顫,但隨即又被冒險的興奮取代:“好耶!新手村!說不定村裏的NPC賣的糖果特別好吃!”

白曉和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但也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於是,在稍作休整,兌換了一些針對性道具和補給(包括何初囤積的大量各種口味的跳跳糖)後,“希望小隊”再次出發。

傳送的光芒籠罩四人。

當他們視線恢覆時,已然身處一個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看起來無比寧靜祥和的小村莊入口。村口的木牌上,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歡迎來到永恒新手村!祝您生活愉快!

空氣中彌漫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遠處傳來孩童的嬉笑聲和雞鳴犬吠。一切都顯得那麽美好,那麽……正常。

然而,望序敏銳地註意到,村口那棵大柳樹下,一個正在抽旱煙的老頭,看到他們出現時,露出的笑容弧度,和旁邊木牌上那個“愉快”的符號,幾乎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她的貓耳輕輕顫動了一下,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貫穿始終的……規則循環的齒輪轉動聲。

看來,這個“假期”,不會太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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