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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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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密道

臨江別苑正門車水馬龍,喧囂的人聲與馬蹄聲交織,恰好為後院的秘密行動遮掩。

連如風一身灰布小廝裝扮,低垂著頭,眼角餘光卻警惕地掃過周遭,確認無人盯梢後,迅速繞到僻靜的後門。

門內,連思思早已等候,見他進來,立刻上前壓低聲音急促道:“快跟我來,沈枝在前廳纏著姜南一,可撐不了太久。”

她引著連如風穿過回廊來到後院,晏止已在那邊等候。

晏止見連如風來了,沈聲道:“姜南一心思縝密,咱們動作必須快,別節外生枝。”

“放心,我在門口守著,有動靜立刻給你們傳信。” 連思思在一間廂房門前停下,眼神堅定如鐵,“阿兄,晏大人,萬事小心。”

連如風點點頭,與晏止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側身閃進房內。

房內陳設奢華,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寂。

兩人默契地分工,沿著床沿細細摸索,指尖終於觸到一處不起眼的凸起。

晏止屏住呼吸,緩緩按下按鈕。

“哢噠” 一聲輕響,床榻底部的木板應聲向上掀開,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下面赫然是一條黑黝黝的密道。

“走。” 晏止率先躍入密道,連如風緊隨其後,反手將床榻覆原。

木板貼合得天衣無縫,仿佛從未有人動過。

密道狹小逼仄,僅容兩人側身並行。

晏止取出火折子,“噗” 地吹亮,點燃手中的火把。

橘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搖曳,勉強照亮前方丈許之地,更遠處仍是濃得化不開的漆黑。

“我走前面。” 連如風繞過晏止,接過他手中的火把,沈聲道,“這密道不知深淺,小心腳下,盡量別碰兩側墻壁,以免觸發機關。”

晏止頷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舉著另一支點燃的火把緊隨其後。

兩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耳畔只有彼此的呼吸聲與腳步聲。

密道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潮濕的氣息也愈發濃重,夾雜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腐臭味。

約莫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透出一絲微弱的微光,兩人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

又走了數十步,密道豁然開朗,竟是一間不大的前室。

前室的墻壁上插著數支火把,跳動的火光將室內映照得朦朦朧朧,也讓壁上的壁畫隱約可見。

那些壁畫色彩早已褪成暗褐,卻仍能辨出筆觸的細膩靈動。

畫中,仕女們身著華服,手執著各式酒盞,面帶淺笑,姿態優雅;樂工們盤膝而坐,手中握著笙簫琴瑟,仿佛能聽到那悠揚婉轉的樂曲。

只是,這些精美的畫面卻被一道道猙獰的刀劍劃痕破壞得面目全非,有的仕女面容被劃得支離破碎,有的樂工樂器斷裂,透著一股莫名的詭異與淒涼。

“看來這裏曾經發生過爭鬥。” 連如風舉著火把,仔細查看那些劃痕,沈聲道。

晏止點點頭,目光落在前室盡頭的一道石門上。

那石門古樸厚重,門楣處刻著簡單的雲紋,並無任何標識,卻透著一股威嚴與神秘。

連如風上前,手中長劍出鞘,劍尖抵住石門,緩緩用力一推。

“吱呀 ——” 一聲沈悶而悠長的聲響劃破寂靜,一股混雜著腐黴與寒氣的風撲面而來,讓兩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門後,又是一條黑沈沈的甬道,比之前的密道更為寬闊,卻也更為陰森。

“進去看看。” 晏止舉著火把,率先踏入甬道。

火光驅散了部分黑暗,露出甬道壁上斑駁的磚石,不少地方已經酥化脫落,簌簌往下掉著碎屑,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兩側的墻壁上嵌著銹蝕的銅燈臺,燈盞裏積滿了厚厚的塵垢,蛛網密布,顯然已多年無人踏足。

腳步聲在密閉的甬道中不斷回響,格外清晰,也讓兩人的神經愈發緊繃。

行至半途,連如風忽然腳步一頓,手中長劍迅速橫攔在身前,眼神銳利如刀,沈聲道:“小心,地磚有問題!”

晏止立刻停下腳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有三塊地磚的色澤比周遭略深,呈暗黑色,邊緣還留著細微的縫隙,與甬道整體古樸厚重的質感格格不入。

他緩緩俯身靠近,指尖尚未觸及磚面,便聽見 “哢” 的一聲細微響動,顯然是機關松動的跡象。

晏止心中一凜,用火折子湊近地磚四周,仔細查看。

“你看磚縫裏的土漬,幹結得厲害。” 他眉頭微蹙,目光落在那三塊地磚的排布上。

“而且這紋路…… 像是北鬥七星的排布,只是少了四顆星,僅留下鬥身的三顆。”

他凝神思索片刻,擡頭對連如風道:“這三塊地磚應當是按照鬥身的位置排布,跟著我的腳步走,千萬不能踏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連如風點點頭,側身讓開,手中長劍依舊緊握,警惕地註視著四周。

晏止深吸一口氣,足尖精準地點在第二塊地磚上,地磚紋絲不動,沒有任何異常。

他心中稍定,又邁步踩向第四塊,隨後是第六塊,每一步落下,都穩如泰山,沒有觸發任何機關。

連如風緊隨其後,足尖落地輕緩無聲,目光卻如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甬道兩側的墻壁,生怕暗處會射出暗箭或是落下陷阱。

就在兩人即將穿過這段布滿陷阱的區域時,甬道頂部忽然傳來 “簌簌” 的聲響,數十塊碎石塊應聲落下。

連如風反應極快,一把將晏止推開,同時揮劍格擋,“鐺鐺鐺” 幾聲脆響,碎石塊被長劍擊落,兩人雖未受傷,卻也驚出一身冷汗。

“看來這機關比我們想象的更為靈敏。” 晏止站穩身形,沈聲道。

連如風點點頭,眼中的警惕更甚:“小心為上,後面的路怕是更加兇險。”

兩人不敢有絲毫怠慢,繼續小心翼翼地前行。

穿過這段危險區域後,甬道驟然開闊,前方出現一道更為厚重的石門。

這道石門比之前的更為高大,門楣上雕著繁覆的饕餮紋,那饕餮雙目圓睜,獠牙外露,透著一股威嚴與陰森,仿佛要將一切生靈吞噬。

石門的兩角掛著銹蝕的銅環,銅環上布滿了綠銹,門縫間滲著濃重的潮氣,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這紋飾…… 是皇家規制。” 連如風湊近石門,指尖輕輕拂過饕餮紋的刻痕,語氣凝重。

他繼續道:“饕餮紋多用於皇家宗廟、陵墓等重要場所,此處不像是密庫,倒像是……”

“陵墓。” 晏止接口道。

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前行。

他們合力扣住銅環,運力於掌,猛力一拉,石門發出 “嘎吱嘎吱” 的沈重聲響,緩緩向內敞開。

門後是一間耳室,內裏一片狼藉。破碎的陶俑散落一地,有的缺頭斷臂,有的身軀碎裂;陶罐摔得四分五裂,陶片四濺;幾枚鎏金銅飾滾落在地,蒙著厚厚的塵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耳室的墻壁上同樣繪著壁畫,與前室的內容大同小異,都是仕女奏樂、宴飲作樂的場景,只是褪色更為嚴重,許多細節都已模糊不清,僅能辨出大致輪廓。

“果然是陵墓。” 晏止走到壁畫前,指尖輕輕拂過畫面上的塵埃,“看壁畫的風格與內容,墓主的身份應當不低,至少是皇家宗室,甚至可能是某位親王。”

連如風則在耳室中四處查看,目光最終落在了耳室盡頭的另一道石門上。

這道石門比之前的更為精致,門上刻著覆雜的紋路,似圖似文,晦澀難懂,與尋常的文字或圖案都不相同。

“晏止,你看這紋路,是什麽意思?” 連如風指著石門上的紋路,疑惑地問道。

晏止聞言,快步走了過去,湊近石門細細辨認。

那些紋路彎彎曲曲,相互交織,形成十二組不同的圖案,每組圖案都栩栩如生,仿佛蘊含著某種深意。

他凝神思索,開口道:“這是十二星次。”

“十二星次?” 連如風皺眉重覆了一遍,顯然對此並不了解。

晏止點頭,解釋道:“十二星次是古代天文學中的概念,與十二地支相對應,分別為星紀、玄枵、娵訾、降婁、大梁、實沈、鶉首、鶉火、鶉尾、壽星、大火、析木。古人常將其用於占蔔、歷法等,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裏。”

他的目光掃過石門上的十二星次圖案,指著鶉尾的位置道:“你看這裏,有個凹槽。”

連如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鶉尾圖案的中心位置,有一個不大的凹槽,邊緣規整光滑,像是專門為某件物品量身打造的。

他湊近一看,凹槽內壁還殘留著淡淡的銅銹痕跡。

晏止忽然心念一動,看向連如風道:“連兄,你之前得到的那塊銅符,此刻帶在身上嗎?”

連如風立刻反應過來,從懷中取出一塊銅符。

那銅符,一半得自蕪江,一半取自錦盒,此刻已然完美契合,看不出絲毫拼接的痕跡。

銅符正面,“南平” 二字清晰可見,字體古樸蒼勁,背面則刻著簡單的雲紋,大小恰好與石門上的凹槽嚴絲合縫。

“是它。” 連如風不再猶豫,雙手捧著銅符,穩穩地將其嵌入凹槽。

“哢噠” 一聲輕響,銅符與凹槽完美契合,沒有絲毫縫隙。

緊接著,石門緩緩震動起來,發出 “轟隆隆” 的聲響,緩緩向內開啟。

室內的景象映入兩人眼簾,讓他們不由得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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