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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喜歡你叫我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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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喜歡你叫我寶寶

此刻舒亭就坐在小屋裏那個聞蒼染用小三輪拉回來的椅子上,神色一如往常平淡,視線輕輕掃過小屋,整個人看起來和這間二手物品拼湊起來的小屋格格不入,明明是幹凈的椅子,可因為老舊的顏色,聞蒼染卻擔心這會不會弄臟舒亭那件看起來很昂貴的外衣,他只能略帶無措地站在舒亭面前,卻不敢像以前一樣輕易說話。

舒亭情緒恢覆得很快,剛剛流過兩滴眼淚的人這會一點哭過的痕跡都沒有了,就連眼眶裏那點微紅色都消失得一幹二凈,好像剛剛只是聞蒼染的錯覺。

屋子裏只有一個小火爐,並不是很暖和,聞蒼染已經適應了這樣的溫度,舒亭似乎還不能適應,輕輕皺著眉頭。

雖然和舒亭分別了幾個月,但聞蒼染還是很快就從舒亭的神情中讀懂了他的心理,於是從小火爐上拿下熱水壺,想要給舒亭倒一杯熱水暖暖身子。

可家裏只有自己的那個白瓷杯,聞蒼染拿起杯子想去洗洗再給舒亭用,舒亭卻攔住說不用,直接端起白瓷杯小口小口抿著熱水。

聞蒼染的目光忍不住又放在握著杯子的舒亭的手上,那枚戒指顯眼地待在無名指的位置,明明那枚戒指從一開始就被聞蒼染不賦予任何意義,可舒亭卻將它放在了最有意義的地方。

“耳墜呢?”舒亭的目光落在聞蒼染空空如也的耳朵上。

“哦,在這裏。”聞蒼染從口袋裏拿出那個裝有耳墜的小粉盒,遞給舒亭。

聞蒼染將那個小小的盒子遞出去才後知後覺地泛上來一股後悔的情緒,舒亭拿走了耳墜再離開的話,那他就一點點屬於舒亭的痕跡都沒有了,於是聞蒼染將不舍的目光放在小盒子上。

舒亭卻打開盒子,取出裏面的耳墜,在聞蒼染不解的眼神中走到他面前,將耳墜戴在聞蒼染耳朵上,像是第一次給聞蒼染戴上耳墜後那樣,輕輕地撥了一下耳墜底部的鉆石,耳墜輕輕地晃。

“送給你就戴著,取下來幹什麽。”舒亭一只手擱在聞蒼染的肩頭,離他很近。

舒亭說話間的氣息聞蒼染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淡而清甜的丁香花氣味從進門後一直帶著,這讓他那顆緩慢成長的腺體變得舒服一些。

聞蒼染從出逃後就沒有戴過耳墜,就算有了自己的小屋也只舍得將耳墜放在盒子裏揣在身上,偶爾拿出來看一看摸一摸,戴在耳朵上他怕會丟掉,而且他覺得,自己這樣一張臉戴著鉆石耳墜會很奇怪,不好看。

只是舒亭這樣說,他還是下意識點點頭答應,就像以前無條件答應舒亭提出的任何事情一樣。

接著舒亭說:“跟我回去。”

舒亭的語氣沒什麽波瀾,但聞蒼染知道,舒亭這樣說話的時候意味著你沒有反駁的機會。

但聞蒼染還是搖頭拒絕了,輕聲說:“我不走,這裏是我的家。”

舒亭看著他沒說話,黑色的眼睛看著聞蒼染神色漸漸變得冰涼。

聞蒼染看著舒亭,迎上他的目光後眼神卻變得可憐,亮亮的瞳孔微微顫動,眼尾似乎都因為這樣哀求的眼神下垂下來,讓人無法拒絕。

舒亭與他對視片刻,他當然有無數種方法帶走聞蒼染,他帶來的人就守在門外,只要他想,隨時可以不顧聞蒼染的意見帶走他,但舒亭最終還是妥協。

“好。”

——

舒亭確實沒有強硬地帶走聞蒼染,他自己卻留了下來。

於是聞蒼染的家裏多出了很多東西,他那張瘸腿的桌子上原先只擺著他那個白瓷杯,現在上面擺滿了舒亭的文件和電腦。

桌腿已經被修好不搖晃了,舒亭會坐在桌子前面開視頻會議,每當這種時候聞蒼染就會站在攝像頭拍不到的地方默默看著,疑惑舒亭的下屬居然都一絲不茍臉上沒什麽表情,舒亭倒是如常,臉上滿是認真的神色,時不時點評兩句,全然不顧身後破舊的背景。

聞蒼染空空蕩蕩的衣櫃也被填滿了,舒亭的衣服占了大半,聞蒼染那些舊衣服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舒亭帶來的那些之前就買給他的衣服,還有那兩件一模一樣的白色羽絨服,整齊地一起掛在衣櫃裏。

聞蒼染去問舒亭:“我的衣服呢?”

舒亭翻著手裏的文件,淡然地說:“扔了。”

聞蒼染心裏有些小發火卻不敢表露,在舒亭旁邊委屈地站了半天才窩窩囊囊地說:“哦。”

舒亭偏頭掃了一眼聞蒼染身上那件厚重的棕色外套,又發話:“去換我帶來的衣服。”

聞蒼染看著舒亭沒有做反應,似乎想要用這樣的固執反抗,舒亭擡眼輕輕掃了他一眼,聞蒼染虛心地垂下眼簾。

“哦。”

聞蒼染打開衣櫃,舒亭帶來了好幾件長外套,他伸手摸了摸那件白色的長羽絨服,好柔軟好舒服,他偷偷從衣櫃門外看向舒亭的背影,還是換上了另一件黑色的長襖。

這件衣服很輕巧,穿上卻很暖和,比他那件棕色的厚外套還要暖和,聞蒼染舒服地將自己的身體縮在長長的棉襖裏,連帶著心底似乎都熱起來,有些舒服地瞇起眼睛。

舒亭的目光不知道什麽時候看過來,看著聞蒼染難得露出的舒適親人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想將聞蒼染帶回家,可現在聞蒼染就像是在外玩野的小貓,你想摸摸他都可以,你要把他撈起來帶回家他就會伸出爪子撓你,然後,再跑出去。

不知道陪伴多久小貓才會親人,願意乖乖跟著他回家。

夜晚舒亭梳洗好就自然地躺在聞蒼染那張一動就吱呀作響的小床上,聞蒼染站在床邊猶豫片刻還是小心地躺在了最外側的位置。

可惜這張床太小,容納兩個成年人太過擁擠,聞蒼染盡力地挨近床邊,和舒亭的距離還是很近,他不敢轉過身面對著舒亭,只能背對著舒亭,他感受到舒亭似乎貼近他的後背,溫熱的呼吸就在頸邊。

“你的信息素味道怎麽變了?”

聞蒼染沒來得及回答,就感受到舒亭冰涼的手指觸到他的後頸,然後摸到了後頸那塊凹下去的疤痕,聞蒼染怕會嚇到舒亭,於是轉過身面對著舒亭,破爛的小床吱呀呀地響。

舒亭黑色的眼仁在黑夜裏顯得很亮,聞蒼染沒法對著這雙眼睛說謊話,只能盡可能說得簡單一些,忽略掉那些痛苦的細節。

“我摘除了改造腺體,山花味是我原本信息素的味道,很難聞嗎?”

聞蒼染現在有變得聰明一些,知道要轉移話題,他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早就充滿整個小屋,也不知道舒亭從進到小院裏開始就聞到了這股山花香。

舒亭沒有順著他的話回答,而是將手輕輕放在聞蒼染的臉上,聞蒼染臉上那道傷口痊愈後留下微微凸起的棕色疤痕,摸起來很明顯,聞蒼染下意識偏頭要躲,舒亭的指尖先一步觸到了他的臉,冰冰涼涼地一點,聞蒼染又不動了。

“疼嗎?”

聞蒼染不知道舒亭在問什麽,是臉上的疤痕還是後頸的凹坑,他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性格,現在的他似乎已經忘掉了刀尖有多鋒利,自毀腺體昏死的那個夜晚冷風有多涼,雖然留下的傷痕永久,但那些經受的傷痛似乎早就隨風消散,他很少去想去怨。

“早就不疼了。”他回答。

舒亭沒再說話,而是將頭往被子裏埋了埋,只留給聞蒼染一個烏黑的發頂,片刻後他突然說:“有點冷。”

聞蒼染快速在腦子裏想了很多辦法,他想去多拿兩件衣服蓋在舒亭身上,這樣會不會暖和一點。

“傻子,”舒亭半張臉埋在被子裏聲音有些悶悶的,“你不會挨近一點嗎?”

聞蒼染只能再往舒亭身邊挪了挪,兩個人的距離更加近了,聞蒼染連呼吸都變得小心。

這張小床靠墻,舒亭睡在那堵冷墻和聞蒼染中間,舒亭似乎入睡很快,閉著眼睛很快沒了動靜,聞蒼染一直睜著眼睛,那雙微粉色的眼睛染著困意卻不肯閉上,一晚上貼著冷墻睡對身體不好,他猶豫著伸出手,摟住舒亭,將手隔在墻和舒亭中間。

上一次這樣摟著舒亭似乎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時候他很愛朝舒亭撒嬌,邊說話邊摟住舒亭晃晃,這種時候他說什麽舒亭都會允許,那時候這樣做居然一點都不會覺得不自然,那時候還有一張能看的臉,起碼賞心悅目。

見面後舒亭一直沒有因為他的臉表露出任何異常的神色,讓聞蒼染都快忘了自己頂著一張什麽樣的臉在和舒亭相處,現在卻又想起來,聞蒼染甚至覺得舒亭半夜起來自己這張臉會嚇到他。

聞蒼染輕輕地想要抽回手,他還是去找別的地方睡覺,這樣舒亭能睡得舒服一些,也不用貼著墻,只是他的手還沒完全收回來就被舒亭拉住,舒亭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舒亭似乎在半夢半醒之間,說話的語氣第一次不是平淡冷靜的,而是帶著濃濃的疲憊感和幾分軟綿綿。

“抱著我睡不行嗎,我好久沒睡好覺了。”

舒亭嘟嘟囔囔地說完這一句呼吸聲又重了起來,聞蒼染第一次聽到舒亭這樣的語氣覺得既新奇又喜歡,這是舒亭不一樣的一面,好可愛。

於是他的手臂就被舒亭牢牢抱在懷裏,這樣的姿勢很不舒服,但聞蒼染再也沒有動,盡管夜很長。

——

時隔很久,舒亭才睡了一個能持續安眠到清晨的好覺,失去聞蒼染的這段時間他幾乎晝夜顛倒,不敢睡覺也不敢閉眼,不然眼前全是定位系統裏血紅色的提示:生命主體已死亡。

他一直很瀟灑,失去什麽東西從來不會回頭,他永遠擁有重新再來的勇氣和果斷,可生平第一次嘗到追悔莫及的滋味還真是痛徹心扉。

那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天,發布會空虛又漫長,鏡頭無時無刻不在對準他,記者問的問題也淺顯刁鉆,那晚的一切對他來說都無聊透頂,臉上卻還不得不維持著基本的笑意,他習慣惺惺作態。

偶爾也會大腦放空幾秒,短暫的思緒解脫的瞬間,腦子裏全是聞蒼染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他想發布會一結束他就要回到家裏,不管不顧地沖進聞蒼染的房間將他抱在懷裏,然後吻他,讓他給自己標記。

這個時候他可以有底氣對聞蒼染說,你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跡都沒關系,沒人敢多說一個字。

然而等他拿到手機看到一連串的信息,聞蒼染的臉被人劃傷了,沒關系的,他會請最好的醫生,他會讓聞蒼染的臉上不留下疤痕,讓他受最少的疼痛,一切都沒關系。

然而回到家裏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家裏的燈是全黑的,他沖進聞蒼染的臥室,裏面一點聞蒼染的痕跡都沒有,他的所有東西都消失不見,包括他的信息素氣味,就連那股玫瑰香,似乎都在一點點消失。

他大罵那兩個保鏢是廢物,臨近崩潰的時候卻看到了茶幾上留下的手寫信和小禮袋。

那兩樣東西就那樣安靜地留在茶幾上等待著他,看他歇斯底裏又不得不冷靜下來一個字一個字讀信,然後顫抖著手打開小禮袋,裏面是那枚戒指。

聞蒼染簡直是個混蛋,他知不知道戒指是什麽意思,留下戒指又跑掉算什麽。

舒亭很少流眼淚,記憶裏已經模糊的omega外婆說他是一個心硬的人,她說眼淚是從心裏流出來的,心硬了眼淚就被凍住,不會輕易流出。

她說這樣好也不好,舒亭不懂那是什麽意思。

那晚他手裏捏著那封手寫信,字醜到他要仔細辨認聯系上下辨別,盡管如此,他還是在哭,眼淚滴在紙上暈染字跡變得模糊,恍惚間,聞蒼染似乎也在一點點消失掉。

他不允許,聞蒼染是屬於他的,就算死也只能死在他身邊。

只能是這樣……

舒亭睜開眼睛,從那扇掉漆木框的窗戶外透進來一點柔和的日光,他下意識側頭尋找聞蒼染,卻發現自己身邊空空如也。

那種熟悉的慌亂感重新湧回心裏,舒亭顧不上其他掀開被子跑下床,他的心裏似乎在緊張地大喘氣,他的全身都變得緊繃,只顧著往外跑。

剛跑到門口舒亭就撞上了要進來的聞蒼染,看到他的那一刻舒亭渾身陡然放松下來,像是突然失去了渾身的力氣一樣,聞蒼染在他跌坐下去之前抱住他。

還是熟悉的氣息,只是味道換了一種,好聞而淡淡的山花香。

舒亭知道自己這樣有些失態,他沒穿鞋,頭發也淩亂著就這樣著急地跑出來,可他現在沒有去額外偽裝的力氣,索性一點力氣也不使靠在聞蒼染身上。

聞蒼染將舒亭抱到床上,蹲下來給他穿上鞋,這時候聞蒼染想起之前住在舒亭家裏,舒亭總要因為他不穿鞋說他,現在終於有了回擊的機會。

“舒總怎麽也不穿鞋。”

舒亭兩只手支在兩側,輕輕翹起二郎腿,那種居高臨下的高傲感陡然而生,聞蒼染頓時有點後悔自己剛剛一時嘴快說的那句話,於是抿起嘴,小心地仰起頭看了舒亭一樣。

舒亭的頭發沒有打理,額前的頭發半遮在眼前,聞蒼染看不清他的神色,卻聽到他在沈吟片刻後說:“我不喜歡你叫我舒總。”

“你寫的那封信裏叫我舒大老板,我也不喜歡。”

那封信舒亭居然還會記得,聞蒼染以為他都不屑於看一眼,他的內心變得混亂,舒亭無時無刻不在攪動他的心,將他內心的堡壘一點點擊破,那些被壓制的期待與愛戀一點點露出面目,他不知道怎麽應對。

“那我叫你什麽?”聞蒼染收回視線,不敢看舒亭。

“你之前叫我寶寶,這個我就很喜歡。”

舒亭說這話面不改色,聞蒼染卻落荒而逃。

腦子裏揮之不去的全是他以前膩歪地喊舒亭寶寶的樣子,聞蒼染簡直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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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面不改色說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的舒亭寶寶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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