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終究是回不去了

夜色朦朧，夜風陣陣吹過，屋內的燭光躍動，四周被映照得一片明亮。

楚淮瑜靜坐在桌案前，手中拿著一枚丹藥，這丹藥正是那位世外高人那日所給的“憶魂丹”，據他說這丹藥能夠喚醒塵封在腦海裏的過往記憶。

楚淮瑜垂眸凝視良久，終是下定決心，擡手將丹藥送入了口中，丹藥甫一入喉，楚淮瑜便起身走到床榻邊躺下。

楚淮瑜閉目凝神，不過片刻的功夫，紛雜的記憶便如潮水般湧入了他的腦海中。

是初見時他對陸照雪的驚鴻一瞥，是紅燭帳下陸照雪垂眸羞澀的媚態，是他意氣風發時許她的一世深情，亦是後來他被權勢迷了心竅，親手將陸照雪的那份柔情碾碎成灰的決絕。

那些被楚淮瑜遺忘掉的過去，此刻在他的腦海裏翻湧不休，楚淮瑜的心臟一陣一陣的抽痛。

一個時辰倏忽而過，窗外的夜色更加暗沈了，楚淮瑜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疲憊與悵惘。

楚淮瑜起身，步子極輕地踱出房門，停在了隔壁的屋前，這是陸照雪和楚泠央住的屋子。

楚淮瑜在門前佇立了許久，晚風吹起他的衣袂，帶著夜露的清寒，他深吸一口氣，將門輕輕一推，緩步走了進去。

陸照雪睡得很淺，自然聽到了這細微的動靜，她睫羽微顫，終究是沒有睜開雙眼，依舊維持著沈睡的姿態。

楚淮瑜放輕腳步，一步步走到了床榻邊，窗外的月色靜靜地映照在陸照雪的臉上，眉目溫婉，唇瓣小巧，依舊是楚淮瑜記憶裏初見時的模樣。

楚淮瑜就這樣定定地看著陸照雪，目光溫柔，看著看著，他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可這笑意還未漾開，便又緩緩斂去，一聲極輕的嘆息，消散在了空氣裏。

回不去了，他和陸照雪，終究是回不去了。

楚淮瑜這一生汲汲營營，追逐著至高無上的權勢，以為那才是他的畢生所求。可他真正想要的一切，其實早就擁有過。

那些唾手可得的幸福，都已經被他親手葬送，只餘下滿心的荒蕪與悔恨。

楚淮瑜的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鈍痛一陣一陣地襲來，楚淮瑜又將目光移向陸照雪身側的楚泠央。

小姑娘此時睡得正香，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帶著甜美的笑意，嘴角處還沾了些糕點的碎屑，這是他愛入骨髓的女兒，亦是他捧在掌心裏的珍寶。

楚淮瑜的思緒開始漸漸飄遠。

當初那個因為他的過錯而失去的孩子，是楚淮瑜心中永遠的痛。

因此，楚淮瑜一直都想再與陸照雪有個孩子，所以之後他在得知陸照雪有孕時幾乎是欣喜若狂。

即便楚淮瑜後知後覺這個孩子不是他的親生骨肉，他對孩子的這份期待也從未半分消減，甚至還對孩子寄予了厚望。

至於楚淮瑜為什麽會知道楚泠央不是他的孩子，原因很簡單。即便陸照雪偽裝得再好，可楚淮瑜太過了解她了，如果陸照雪懷的是他的孩子，她是決計不會讓這個孩子平安降生的。

那一刻，楚淮瑜其實是無比痛恨自己對陸照雪如此了解的，痛恨自己將所有的真相都看得如此清楚，讓他連多騙一會兒自己都做不到。

可他又能如何呢？楚淮瑜已經不想再去傷害陸照雪了，他早已虧欠陸照雪太多，虧欠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太多，他不忍心，也沒資格再去傷害陸照雪分毫。

因此，楚淮瑜沒有過多去計較，何況，他也近乎固執地認為，是那個沒能來到世間的孩子，化作了楚泠央，重新回到了他和陸照雪的身邊。

所以楚淮瑜在楚泠央降生後，便下定了決心，他要把這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這個孩子的面前。

或許，對楚泠央加倍的好，就是楚淮瑜能想到的最好的補償方式了。

思緒回籠，楚淮瑜擡手，在半空中輕輕描繪著楚泠央柔軟的臉頰，隨後又緩緩收回手。

……

另一邊，楚思衡率領大軍攻破楚淮瑜的最後一座城池時，已是月上中天。

楚思衡一身玄甲，立在高聳的城樓上，當他攻進城內時，裏面早已沒了楚淮瑜的身影，楚思衡瞬間便明白了什麽。

“傳令下去，全力搜捕楚淮瑜！”

然而軍令剛下，一名侍衛便急匆匆地奔了過來，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回稟陛下！皇宮急報，皇後娘娘與公主殿下，被楚淮瑜擄走了！”

楚思衡渾身一震，心頭猛地一沈，他猛地轉過身，厲聲道：“留下一隊人馬鎮守城池，其餘人隨我即刻回京！”

夜色深沈，馬蹄聲踏碎了寂靜的長夜，楚思衡一馬當先，朝著遠方疾馳而去，他的身後數萬大軍緊隨其後，火把連成了一條蜿蜒的火龍，映紅了半邊天。

很快，楚思衡的人就找到了楚淮瑜的藏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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