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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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煙消雲散
鎏金銅爐裏燃著清甜的鵝梨帳中香，煙氣裊裊纏繞在殿內。
楚淮瑜的目光落在了斜倚在窗邊的陸照雪身上。
她鬢邊的步搖垂落，遮住了小半張臉，可透過那半張臉，也看得出她的郁郁寡歡。
“朕看你近日來總是悶悶不樂，可是又有什麽事惹你煩心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特有的沈斂，打破了殿內的沈寂。
陸照雪聞言轉過身來，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她緩緩開口道:“回陛下，昨日容太後邀臣妾前去，提及後宮選秀之事，說此事不宜再耽擱了。”
楚淮瑜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
“你不必聽母後絮叨，她向來愛管這些閑事。”
陸照雪擡眸望他，眸光清澈如溪。
“太後也是為了皇家子嗣著想。”
楚淮瑜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笑意未達眼底。
恰逢連日陰雨初歇，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楚淮瑜想著陸照雪久居深宮，怕是悶壞了，便傳旨備駕，要帶她去京郊的皇家獵場散心。
鑾駕抵達獵場時，日頭還正盛，金色的陽光灑在青蔥的草木上，泛著勃勃生機。
楚淮瑜一身玄色勁裝，騎在一匹高大的棗紅色駿馬上，身姿挺拔。
他本就容貌出眾，再加上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舉手投足間盡是帝王威儀。
他和侍衛們一同穿行在林間，彎弓搭箭，箭無虛發。
獵物很快便堆積如山，更難得的是，他還生擒了一只通體雪白、毛茸茸的兔子。
楚淮瑜提著兔子的耳朵，翻身下馬，走到正在一旁觀望的陸照雪面前。
將兔子遞到她手中：“瞧著倒是乖巧，你若喜歡，便拿去養著吧。”
陸照雪小心翼翼地接過兔子，指尖觸到它柔軟的皮毛時，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憐惜。
她柔聲給它起了個名字：“便叫你雪絨吧。”
雪絨似是通人性，溫順地伏在她的掌心，用兔腦袋蹭了蹭陸照雪的手指。
楚淮瑜牽過自己的戰馬，看向陸照雪，挑眉問道：
“要不要試試騎馬？”
陸照雪搖搖頭，眼底帶著一絲怯意：“我未曾學過騎馬，怕是不行。”
“無妨，我帶著你。”
楚淮瑜說著，不等她反應，便俯身攔腰將她抱起，輕輕放在馬背之上。
他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她身後，寬闊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
他雙手穿過她的腋下緊握住韁繩，將陸照雪牢牢地護在懷中。
陸照雪心下一緊，身體微微僵硬。
鼻尖縈繞著楚淮瑜身上淡淡的氣息，讓她不自覺地向前挪了挪。
“駕！”
楚淮瑜雙腿用力一夾馬腹，低喝一聲。
棗紅色駿馬得了指令，即刻撒開四蹄，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耳邊風聲呼嘯，拂動著陸照雪的裙裾與發絲。
陸照雪的心跳微微紊亂，半瞇著眼睛想要看清前方的路。
可馬背顛簸，讓她始終無法集中精神，只得緊緊攥住身後人的衣服。
楚淮瑜駕著馬，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停下。
他微微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陸照雪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著幾分癢意。
看著陸照雪微微泛紅的臉頰，這幾日因朝堂之事堆積在心中的陰霾，竟瞬間煙消雲散。
“現在可還怕嗎？”楚淮瑜的聲音低沈而繾綣，帶著一絲寵溺。
陸照雪輕輕“嗯”了一聲。
“有我在，別怕。”
他輕笑一聲，再次揮起長鞭。
駿馬再次奔騰起來，將陸照雪的驚呼聲與他的低笑一同吹散在風裏。
楚淮瑜心情大好，下意識地想要伸展雙臂，卻被陸照雪緊緊拽住了手臂。
“楚淮瑜，別！我害怕。”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他低頭看著環在自己小臂上的手，眼底笑意更深。
伸手攬住她的腰腹，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好，我不動，你別怕。”
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話語，卻被他刻意壓低了嗓音，竟添了幾分說不出的繾綣纏綿。
——
看著天邊的斜陽，楚淮瑜摟著陸照雪的腰肢，兩人並肩坐在緩坡的草地上。
身後是蔓延的青綠，身前是沈落的夕照餘暉。
霞光漫過雲層，灑在二人的肩頭，暖得像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
陸照雪懶洋洋地依偎在他懷中，臉頰貼著他微涼的錦袍，能夠清晰地聽見楚淮瑜胸腔裏傳來的快速而沈穩的心跳。
她微微瞇著眼，長睫在眼眸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你看到前面那座寺廟了嗎？”
楚淮瑜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陸照雪聽後擡起頭，順著他擡起的手望去。
她的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林木，果然望見一座莊嚴典雅的寺廟。
她輕輕點頭。
“看到了。”
“我們曾經去過那兒。”
陸照雪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迷惘。
他們曾經去過？
為什麽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楚淮瑜將她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見她全然是茫然不知的模樣，楚淮瑜那雙眼眸中的熾熱與眷戀也瞬間煙消雲散。
“當年我們遭人追殺，一路奔逃，走投無路時，便是躲進了那座寺廟裏。”
他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
曾經驚心動魄的過往，那相依為命的時刻，於他而言是刻骨銘心的珍寶。
可對於陸照雪，卻早已成了過眼雲煙。
“哦……是那座廢棄的破寺廟啊。”
陸照雪像是終於從記憶深處打撈起一點碎片。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隨即，陸照雪又重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看不出有任何的留戀或動容。
好像那只是一件對她來說無關緊要的陳年舊事。
楚淮瑜的心猛地一沈，不由自主地收緊手臂。
將陸照雪的腰肢摟得更緊，力道大得幾乎像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他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臉上沒什麽表情。
可眼底卻翻湧著失落和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
他原以為，提起那座寺廟，她至少會有片刻的動容。
可她沒有，她的平靜像一堵無形的墻，將他隔絕在外。
不知道是她將情緒掩藏得太好了，還是她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不在意那些過往，也不在意他。
有那麽一瞬間，楚淮瑜甚至希望自己不是這高高在上、九五之尊的帝王。
他就不必顧及顏面，也不必權衡利弊。
他可以放下所有身段，卑微地去求她，求她再記起一點什麽，求她再看他一眼，就像從前那樣。
“朕後來命人將那寺廟重新修葺了一番，雕梁畫棟，香火鼎盛，如今已是京城裏最靈驗的寺廟之一。”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京中百姓還為它杜撰了一段才子佳人的愛情故事，說只要誠心祈福，便能得償所願。引得不少癡男怨女前去燒香，盼著能有一段金玉良緣。”
他說著，目光緊緊鎖在她恬靜的側臉上，期盼著能從她的臉上看到一絲漣漪。
可陸照雪早已在他懷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只含糊地“嗯”了一聲。
今日騎馬時到底是受了些驚嚇，一路奔波下來，她早已疲憊不堪。
此刻被楚淮瑜安穩地摟在懷中，睡意洶湧而來，壓根沒聽清他後面說了些什麽。
楚淮瑜看著她熟睡的容顏，眼底的情緒漸漸平息，只剩下一絲無奈。
他輕輕擡手，小心翼翼地拂過她額前的碎發，動作輕柔無比。
罷了，忘了便忘了吧。
只要她還在他的身邊，就足夠了。
他緩緩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遠處的寺廟在暮色中漸漸變得模糊，可檐角的銅鈴依舊在風中輕響。
就像是在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過往，又像是在期盼著一場未完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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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瑜的目光落在了斜倚在窗邊的陸照雪身上。
她鬢邊的步搖垂落，遮住了小半張臉，可透過那半張臉，也看得出她的郁郁寡歡。
“朕看你近日來總是悶悶不樂，可是又有什麽事惹你煩心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特有的沈斂，打破了殿內的沈寂。
陸照雪聞言轉過身來，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她緩緩開口道:“回陛下，昨日容太後邀臣妾前去，提及後宮選秀之事，說此事不宜再耽擱了。”
楚淮瑜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
“你不必聽母後絮叨，她向來愛管這些閑事。”
陸照雪擡眸望他，眸光清澈如溪。
“太後也是為了皇家子嗣著想。”
楚淮瑜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笑意未達眼底。
恰逢連日陰雨初歇，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楚淮瑜想著陸照雪久居深宮，怕是悶壞了，便傳旨備駕，要帶她去京郊的皇家獵場散心。
鑾駕抵達獵場時，日頭還正盛，金色的陽光灑在青蔥的草木上，泛著勃勃生機。
楚淮瑜一身玄色勁裝，騎在一匹高大的棗紅色駿馬上，身姿挺拔。
他本就容貌出眾，再加上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舉手投足間盡是帝王威儀。
他和侍衛們一同穿行在林間，彎弓搭箭，箭無虛發。
獵物很快便堆積如山，更難得的是，他還生擒了一只通體雪白、毛茸茸的兔子。
楚淮瑜提著兔子的耳朵，翻身下馬，走到正在一旁觀望的陸照雪面前。
將兔子遞到她手中：“瞧著倒是乖巧，你若喜歡，便拿去養著吧。”
陸照雪小心翼翼地接過兔子，指尖觸到它柔軟的皮毛時，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憐惜。
她柔聲給它起了個名字：“便叫你雪絨吧。”
雪絨似是通人性，溫順地伏在她的掌心，用兔腦袋蹭了蹭陸照雪的手指。
楚淮瑜牽過自己的戰馬，看向陸照雪，挑眉問道：
“要不要試試騎馬？”
陸照雪搖搖頭，眼底帶著一絲怯意：“我未曾學過騎馬，怕是不行。”
“無妨，我帶著你。”
楚淮瑜說著，不等她反應，便俯身攔腰將她抱起，輕輕放在馬背之上。
他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她身後，寬闊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
他雙手穿過她的腋下緊握住韁繩，將陸照雪牢牢地護在懷中。
陸照雪心下一緊，身體微微僵硬。
鼻尖縈繞著楚淮瑜身上淡淡的氣息，讓她不自覺地向前挪了挪。
“駕！”
楚淮瑜雙腿用力一夾馬腹，低喝一聲。
棗紅色駿馬得了指令，即刻撒開四蹄，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耳邊風聲呼嘯，拂動著陸照雪的裙裾與發絲。
陸照雪的心跳微微紊亂，半瞇著眼睛想要看清前方的路。
可馬背顛簸，讓她始終無法集中精神，只得緊緊攥住身後人的衣服。
楚淮瑜駕著馬，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停下。
他微微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陸照雪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著幾分癢意。
看著陸照雪微微泛紅的臉頰，這幾日因朝堂之事堆積在心中的陰霾，竟瞬間煙消雲散。
“現在可還怕嗎？”楚淮瑜的聲音低沈而繾綣，帶著一絲寵溺。
陸照雪輕輕“嗯”了一聲。
“有我在，別怕。”
他輕笑一聲，再次揮起長鞭。
駿馬再次奔騰起來，將陸照雪的驚呼聲與他的低笑一同吹散在風裏。
楚淮瑜心情大好，下意識地想要伸展雙臂，卻被陸照雪緊緊拽住了手臂。
“楚淮瑜，別！我害怕。”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他低頭看著環在自己小臂上的手，眼底笑意更深。
伸手攬住她的腰腹，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好，我不動，你別怕。”
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話語，卻被他刻意壓低了嗓音，竟添了幾分說不出的繾綣纏綿。
——
看著天邊的斜陽，楚淮瑜摟著陸照雪的腰肢，兩人並肩坐在緩坡的草地上。
身後是蔓延的青綠，身前是沈落的夕照餘暉。
霞光漫過雲層，灑在二人的肩頭，暖得像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
陸照雪懶洋洋地依偎在他懷中，臉頰貼著他微涼的錦袍，能夠清晰地聽見楚淮瑜胸腔裏傳來的快速而沈穩的心跳。
她微微瞇著眼，長睫在眼眸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你看到前面那座寺廟了嗎？”
楚淮瑜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陸照雪聽後擡起頭，順著他擡起的手望去。
她的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林木，果然望見一座莊嚴典雅的寺廟。
她輕輕點頭。
“看到了。”
“我們曾經去過那兒。”
陸照雪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迷惘。
他們曾經去過？
為什麽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楚淮瑜將她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見她全然是茫然不知的模樣，楚淮瑜那雙眼眸中的熾熱與眷戀也瞬間煙消雲散。
“當年我們遭人追殺，一路奔逃，走投無路時，便是躲進了那座寺廟裏。”
他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
曾經驚心動魄的過往，那相依為命的時刻，於他而言是刻骨銘心的珍寶。
可對於陸照雪，卻早已成了過眼雲煙。
“哦……是那座廢棄的破寺廟啊。”
陸照雪像是終於從記憶深處打撈起一點碎片。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隨即，陸照雪又重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看不出有任何的留戀或動容。
好像那只是一件對她來說無關緊要的陳年舊事。
楚淮瑜的心猛地一沈，不由自主地收緊手臂。
將陸照雪的腰肢摟得更緊，力道大得幾乎像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他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臉上沒什麽表情。
可眼底卻翻湧著失落和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
他原以為，提起那座寺廟，她至少會有片刻的動容。
可她沒有，她的平靜像一堵無形的墻，將他隔絕在外。
不知道是她將情緒掩藏得太好了，還是她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不在意那些過往，也不在意他。
有那麽一瞬間，楚淮瑜甚至希望自己不是這高高在上、九五之尊的帝王。
他就不必顧及顏面，也不必權衡利弊。
他可以放下所有身段，卑微地去求她，求她再記起一點什麽，求她再看他一眼，就像從前那樣。
“朕後來命人將那寺廟重新修葺了一番，雕梁畫棟，香火鼎盛，如今已是京城裏最靈驗的寺廟之一。”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京中百姓還為它杜撰了一段才子佳人的愛情故事，說只要誠心祈福，便能得償所願。引得不少癡男怨女前去燒香，盼著能有一段金玉良緣。”
他說著，目光緊緊鎖在她恬靜的側臉上，期盼著能從她的臉上看到一絲漣漪。
可陸照雪早已在他懷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只含糊地“嗯”了一聲。
今日騎馬時到底是受了些驚嚇，一路奔波下來，她早已疲憊不堪。
此刻被楚淮瑜安穩地摟在懷中，睡意洶湧而來，壓根沒聽清他後面說了些什麽。
楚淮瑜看著她熟睡的容顏，眼底的情緒漸漸平息，只剩下一絲無奈。
他輕輕擡手，小心翼翼地拂過她額前的碎發，動作輕柔無比。
罷了，忘了便忘了吧。
只要她還在他的身邊，就足夠了。
他緩緩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遠處的寺廟在暮色中漸漸變得模糊，可檐角的銅鈴依舊在風中輕響。
就像是在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過往，又像是在期盼著一場未完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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