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無可奈何花落去

大殿內，鎏金銅爐裏燃著昂貴的龍涎香，氤氳出滿室奢靡。

楚淮瑜斜倚在龍椅上，指尖把玩著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蕩。

臺下，舞姬們身著綺羅，舞步輕盈如蝶，卻未能完全驅散楚淮瑜眉宇間的滯澀。

楚淮瑜隨手放下酒杯，目光掃過那些巧笑倩兮的舞姬，腦海中忽然不受控制地閃過多年前陸照雪跳驚鴻舞的那一幕。

“陛下……”一道溫軟嬌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將楚淮瑜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楚淮瑜擡眸望去，見一個膽子頗大的舞姬正裊裊婷婷地向他走來，舞姬的手中端著一只金杯，纖細的手指握著杯柄，緩緩將酒杯遞到他的唇邊，一雙漂亮的杏眼彎成了迷人的月牙兒。

舞姬的臉上蒙著一層面紗，只露出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眸，這舞姬的眼睛竟然與陸照雪有幾分相似，楚淮瑜的心頭猛地一震，伸手便扯下了她的面紗。

可在看清舞姬完整面容的那一刻，楚淮瑜眼中的期待瞬間化為濃濃的失望，單論眼睛，確實有幾分神似，可相似卻也終究不是她。

楚淮瑜的唇邊不禁泛起一抹近乎殘忍的戾笑，他猛地推開舞姬，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金磚上的女子，語氣冰冷道：“誰讓你上前的？”

“回……回陛下的話，是奴婢自己見陛下悶悶不樂，想要替陛下解解悶。”

舞姬連忙匍匐到楚淮瑜的腳邊，女子臉上閃過明顯的慌亂，怯怯地喚了一聲：“陛下……”

楚淮瑜望著舞姬這雙與陸照雪有幾分相似的眼睛，又一次陷入了怔楞。

就在這時，那女子趁機攀上他的手臂，聲音嬌媚入骨：“陛下，讓奴婢來服侍您吧……”

楚淮瑜厭惡地甩開舞姬，心中莫名湧起一股煩躁，“滾！都給朕滾出去！”

舞姬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殿內，楚淮瑜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殿門，直奔陸照雪那兒。

此時的陸照雪剛躺下不久，尚未完全入眠，聽到門外魏公公恭敬的聲音，便知是楚淮瑜來了。

陸照雪側過身，背對著殿門，緩緩閉上眼，裝作已經熟睡的樣子，她實在不想看見楚淮瑜。

楚淮瑜推門而入，殿內只點著一盞昏暗的夜燈，他徑直走到床邊坐下，一動不動的看著陸照雪。

陸照雪雖然閉著眼睛，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下一瞬，楚淮瑜的唇瓣落在陸照雪的額頭上，從額頭到眉眼，再到臉頰，他的吻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陸照雪依舊閉著眼，不想給楚淮瑜任何反應。

楚淮瑜專註地吻著陸照雪，吻著吻著，他又攬過陸照雪，將頭埋在她的脖頸上，楚淮瑜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間。

過了一會兒，陸照雪悄悄睜開眼，伸手想要推開楚淮瑜，可剛一用力，楚淮瑜便收緊了手臂。

陸照雪一臉無可奈何，罷了，反正她早已是任他擺布的木偶，還有什麽可在乎的。

不知過了多久，楚淮瑜的眉頭突然緊緊皺起，臉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的額頭上甚至還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陸照雪聽到楚淮瑜在低聲喚著自己的名字，陸照雪悄悄睜開一條眼縫，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向楚淮瑜，陸照雪眼中閃過一抹幽暗的光。

她突然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將手放在了楚淮瑜的脖頸上，溫熱的皮膚下，是有力的脈搏在跳動。

如果現在用力，將楚淮瑜掐死在睡夢中，一切是不是就能徹底結束了？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在陸照雪的腦海中瘋狂生長。

可陸照雪轉念一想，她怕自己一沖動，會連累到楚思衡和陸照星，她自己尚且死不足惜，可是楚思衡和陸照星……

陸照雪收回了手，眼中滿是悲涼，她就這樣睜著眼睛，在黑暗中默默發呆，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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