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伴君如伴虎

魏公公侍立在殿側，見楚淮瑜端著酒樽怔楞許久，眉頭微蹙，卻也沒有其他動靜。

魏公公便知曉這位帝王怕是又陷入了失神，他跟隨楚淮瑜多年，最是懂得察言觀色，知道陛下看似平靜的表面下藏著翻湧的思緒。

魏公公猶豫了片刻，隨即轉向仍跪在地上的侍衛，語氣平和地問道：“方才你說陸氏受了傷，那這傷勢是否嚴重？”

侍衛聞言，恭敬回道：“昨日陸氏回去的時候，臉頰紅腫得厲害，嘴角似還有血痕，瞧著……”

侍衛的話還未說完，便聽得寶座之上傳來一陣聲響，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魏公公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垂下了頭。

楚淮瑜緩緩擡眸，神色透著一股無形的威壓，淡淡開口道：“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遵旨。”侍衛不敢多言，連忙躬身行禮，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

待侍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楚淮瑜的眸光才緩緩掃過身側的魏公公，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幾分審視。

魏公公越發覺得自己這奴才當得不易……明明是猜中了楚淮瑜的心思，想順著他的意思為他排解心中疑慮，可這位陛下卻一副不領情的模樣。

可轉念一想，這宮裏的奴才，若是揣摩不透主子的心意，又怎麽能夠長久地留在主子的身邊呢？

魏公公暗自嘆了口氣，只覺得伴君如伴虎，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啊。

……

景幽苑的午後靜悄悄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照星在院子裏晃了半晌，只覺得無聊得緊，她瞥見姐姐陸照雪正半臥在床邊看書，便蹦蹦跳跳地跑了進去。

陸照星伸手拉陸照雪的衣袖，語氣歡快地說道：“姐姐，姐姐，外頭的花兒開得正好，你陪我一塊兒出去看看好不好？”

“好，姐姐答應你。”

楚思衡恰好從外頭進來，見狀連忙上前攔住了她們，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照星，你姐姐臉上的傷還沒好全，吹不得風。等她好些了，再陪你去看花兒。”

陸照星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小嘴微微撅起，轉而看向楚思衡，眼神裏滿是期待：“好吧，那姐夫你可以陪我玩嗎？我們去撲蝴蝶好不好？”

“好啊。”楚思衡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陸照星的發頂，“那你先去院子裏等著，我去換件輕便的衣裳就來。”

說罷，楚思衡又看了一眼陸照雪，才轉身跟著陸照星一同出去了。

陸照雪放下手中的書卷，目光追隨著兩人離去的身影，院子裏很快傳來陸照星清脆的笑聲，還有楚思衡溫和的應答聲。

可不知怎的，郁太後那日在慈寧宮說的話，卻突然不受控制地湧入了陸照雪的腦海中。

“思衡為你犧牲的已經夠多了，哀家只盼著他能有個孩子。”

“這女子入府的事宜，便由你來操辦”。

陸照雪的心口像是被什麽重物給壓住，瞬間沈了下去，連帶著窗外的明媚陽光，都變得黯淡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楚思衡送陸照星回了偏房，轉身回到裏屋，一進門，便看到陸照雪坐在床邊，神色怔怔的。

陸照雪的眉宇間縈繞著一絲化不開的愁緒，楚思衡快步上前，在她的身邊坐下，語氣體貼地問道：“阿雪，你怎麽了？是不是在屋裏待久了，覺得悶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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