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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虎落平陽被犬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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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虎落平陽被犬欺

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溜走,一轉眼,便到了一年一度的萬壽佳節。

這日,紫禁城裏燈火通明,百樂園內張燈結彩,新帝楚淮瑜要在此宴請滿朝文武百官,共同慶祝這萬壽佳節。

月光皎潔,灑在金碧輝煌的亭臺樓閣上,百官身著朝服,紛紛借著這佳節之機來討好這位新帝,一個個都攜著精心準備的奇珍異寶上前獻禮。

此刻,楚淮瑜端坐在主位的龍椅上,一身明黃色龍袍襯得他氣勢愈發威嚴,面容更是俊朗無比。

楚淮瑜聽著底下的百官們眉飛色舞地介紹著各自獻上的奇珍異寶。

有西域進貢來的夜明珠,有藍海采擷的珍珠,有喇嘛進獻的大珊瑚,還有出自名家手筆的稀世字畫。

自始至終,楚淮瑜的嘴角都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可那笑意卻似真似假。

楚淮瑜表面上看起來對這些寶物頗感興趣,可眼中深處卻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淡漠,仿佛眼前的這些奇珍異寶,都入不了他的心。

“陛下,臣有一物獻上。”禮部尚書上前一步,躬身呈上一個錦盒。

禮部尚書語氣恭敬道:“陛下,這支翠墨玉鐲,乃是前朝藍齊公主的舊物,前朝滅亡後,此鐲便流失民間,至今下落不明。”

“巧的是,前幾日臣在一家當鋪中偶然得見,便斥重金將其買下,今日特來進獻給陛下。”

楚淮瑜聞言,臉上的笑意一斂,那雙深邃的黑眸驟然變得幽暗,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錦盒之上,帶著一種覆雜難辨的情緒。

一旁的魏公公見狀,連忙上前接過錦盒,小心翼翼地打開,將裏面的翠墨玉鐲呈到楚淮瑜的面前。

那對玉鐲通體呈暗綠色,質地溫潤,確實是稀世珍品。

楚淮瑜伸出手,輕輕拿起玉鐲,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玉面,目光沈沈地看著它,仿佛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憶。

坐在楚淮瑜身旁的皇後杜嫻月見狀,掩著唇嬌笑起來,聲音柔婉動聽:“陛下這般專註,可是喜歡這玉鐲?”

“臣妾看了這玉鐲也甚是喜歡,果真不是凡品,不知陛下可否贈予臣妾呢?”

楚淮瑜聞言,才緩緩回過神來,他將手中的玉鐲緩緩放下,對著魏公公吩咐道:“這玉鐲顏色過於暗淡,質地也一般,拿下去吧。”

說罷,楚淮瑜才轉頭看向皇後杜嫻月,眼中的幽暗已然散去,重新覆上了一層溫和的笑意。

“月兒你如此明艷動人,這般暗淡的顏色,怎麽能配得上你呢。”

杜嫻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隨即又換上溫婉的笑容,柔順地點了點頭道:“陛下所言甚是。”

百樂園內的絲竹之聲依舊悠揚,百官的奉承之聲也不絕於耳。

可楚淮瑜的目光卻又一次飄向了遠方,落在那輪皎潔的明月上,他的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無人能懂的迷惘。

此時,慈寧宮內。

百樂園傳來的弦樂聲揮之不去,郁太後握著白玉湯匙的手猛地收緊,隨即“哐當”一聲將湯匙擲在瓷碗裏,濺起幾滴清粥落在桌上。

郁太後厭惡地將整碗百合蓮子粥推到一旁,瓷碗與桌面碰撞發出沈悶的聲響。

“往年萬壽節,哪次不是在九州大殿上大擺筵宴,何等體面!”說著,郁太後的胸口劇烈起伏。

“如今倒好,楚淮瑜偏偏選在這百樂園設宴,離哀家的宮殿這麽近,他這不就是故意做給哀家看的嗎?!”

“楚淮瑜故意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歌舞升平,諷刺我們母子失勢,好給我們心中添堵!”

此時,百樂園的弦樂聲又拔高了幾分,歡快的調子落在郁太後的耳裏,顯得格外刺耳。

郁太後不禁冷笑一聲,語氣憤慨道:“哼,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母後,慎言。”一旁的楚思衡聞言,眉頭皺了皺,語氣裏滿是無奈。

“母後,如今宮中耳目眾多,剛才這般話莫要再說了,要是傳到陛下耳中,又要平白惹來禍端了。”

楚思衡久病的面色本就蒼白,此刻的眼裏又添了幾分憂慮,生怕母後的意氣用事,再給他們招來無妄之災。

“哼,有陸照雪在,我們還怕什麽隔墻有耳嗎?就算我們什麽都不做,楚淮瑜不照樣把我們視做眼中釘嗎?!”

說完,郁太後冷睨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陸照雪,那眼神裏的厭惡與鄙夷絲毫不加掩飾,仿佛她多看陸照雪一眼都汙了視線。

“母後!”

“行了!你們都先回去吧,哀家已然乏了,要休息了!”

自始至終,陸照雪都垂首斂目,她明白,郁太後的恨意來自當年的那場意外。

若不是她,楚思衡如今仍會是高高在上的太子,郁太後也不必困在這慈寧宮中,日日看著楚淮瑜的臉色。

這份罪責,她認。

陸照雪和楚思衡走出慈寧宮後,晚風帶著秋夜的涼意撲面而來,楚思衡望著身旁始終低眉順眼的陸照雪,忍不住長嘆一聲。

楚思衡的語氣裏滿是覆雜:“阿雪,母後對你的態度,未免太過刻薄了些。可她往日裏卻常常召你入宮,莫不是……”

陸照雪聞言,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只輕輕道:“思衡,你不必多想。宮裏的日子本就乏悶,母後彼時身邊也少個能說上話的人,召我入宮,不過是閑聊罷了。”

楚思衡還想再說些什麽,胸腔突然一陣劇烈顫動,猛烈地咳嗽起來。

陸照雪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撫著他的後背,陸照雪緩緩給楚思衡順著氣,眼裏滿是止不住的擔憂。

“思衡,你沒事吧?是不是身子又難受了?”

楚思衡微微搖了搖頭,待咳嗽稍緩後,他反手握住了陸照雪微涼的手心。

楚思衡掌心的溫度帶著一絲虛弱的暖意,陸照雪怕他站不穩摔倒,也沒有掙紮,任由楚思衡握著,另一只手則輕輕扶著楚思衡的胳膊。

就在這時,墻根處傳來一聲極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枯葉被人不小心碾碎,又像是有人偷偷躲在暗處窺探。

陸照雪心頭一動,下意識地側目望去,卻只瞥見一抹衣角飛快地閃過宮墻盡頭。

她抿了抿唇,想著許是路過的宮人,又或者是監視自己和楚思衡的密探。

陸照雪想起楚淮瑜登基後,雖未對楚思衡趕盡殺絕,卻也將楚思衡“妥善安置”在了這偏僻的景幽苑。

“名為安置,實則圈禁。”

除了逢年過節他們能夠出來陪伴郁太後,平日裏想要出門都必須請奏,不得隨意踏出景幽苑,楚淮瑜像是生怕他們與外界有半點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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