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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直天一下子楞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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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直天一下子楞住了,她……

崇仁歡本以為此鎮往來通衢, 現下不過才巳時三刻,鎮上定是燈紅酒綠,朱門洞開。

然而此刻蕭瑟勁風肆虐, 濃霧繚繞,沿街店鋪緊閉門扉, 街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當務之急便是尋個客棧, 暫宿一晚。

二人沿著牌坊那條石板路, 一路向鎮中尋找。

睨直天本就十分畏寒, 此時凍的有些受不住,將細白的雙手攏入袖中。

崇仁歡體魄健壯, 絲毫不覺得冷, 他註意到睨直天的動作, 立即又貼近了直天幾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直天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下, 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崇仁歡將她的手牢牢地包住,直天很想抽開手, 但是崇仁歡像個小火爐似得,那雙手也是暖融融地。

她想了想便任由崇仁歡握住自己的手,二人如同依偎在一起的愛侶似得行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睨直天的手如同冰淩毫無溫度,崇仁歡卻覺得二人肌膚相貼的地方被點燃了一把火,那把邪火直竄上心頭, 燒的他蠢蠢欲動。

他露出滿臉的疼惜和不悅, “姐姐你這畏寒的毛病這麽多年就是好不了, 不知道王叔是怎麽照顧你的, 我往宮中送的補品與藥材,他可有做給你吃?”

崇仁麗恩視睨直天為珍寶,她的吃穿用度還要在崇仁麗恩之上, 哪知道哪些補品藥材是崇仁歡送進來的,崇仁麗恩x也從來不在她面前提起這個明顯居心不良的侄子。

睨直天不理解為什麽崇仁歡要說崇仁麗恩沒有照顧好她,“我吃的挺好的,進補品也沒斷過,這畏寒的體質想來是生來如此罷了。”

崇仁歡見直天對他的話不為所動,心中忿忿,勉強解釋了幾句,又與直天調笑。

二人說話間便見著一間燈火通明的客棧正開門迎客,這客棧足有小四層,通體烏檀木構造,雕梁畫棟比之達官顯貴的府邸毫不遜色。

店中有零星兩三個飲酒閑聊的客人,值夜的賬房窩在櫃臺後打盹。

賬房聽見聲音,立時睡意全無,他擡眼一掃,兩個男子,一個身材高大一個纖細矮小。

“客官住宿?”

堂中閑聊聲霎時小了不少,只聽見櫃臺邊三人交談的聲音。

“兩間最好的房間,喚人各擡上沐浴的熱水。”崇仁歡回道。

那賬房神情有些木訥,只一雙睛少白多的眼兒溜溜地轉著,不知道將視線投在什麽地方。

睨直天回過身,卻見堂中那幾人不知何時停下閑聊齊齊地望著他們兩人。

這幾人手中還端著酒盞,也不算是盯著他們二人,只是交頭接耳間頻頻向他們投來探究的目光,這幾人明顯有些異樣。

直天面色不變,跟在賬房身後往樓上走,從一排敞開的客房門前經過,她瞥了一眼這一間間空蕩蕩的客房,忍不住和一旁的崇仁歡交換了一個眼神。

直天的房間在走廊的盡頭,乘著夥計去擡熱水,崇仁歡在她的房內稍坐片刻,二人商量了一番明日行程,又提起這鎮子的反常,便覺得恐怕此鎮也失蹤了不少人口。

正說著,夥計便擡來了沐浴的熱水,崇仁歡見此只得回房。

睨直天草草洗漱後便斜臥在榻上,濕漉漉的烏發被並攏在一處鋪陳在塌邊的綿帕上,水滴順著綢緞似得墨發緩緩淌下。

她望著塌下聚攏著的一小灘水漬,兀自想到,王都中還有這鎮上壯年男子都去哪裏了,崇仁麗恩當真利用什麽巫蠱之術永駐容顏?

睨直天闔上雙目,那張俊逸的面龐在睨直天的腦海中顯現,或是言笑晏晏或是哀愁憤怒,數十年不變的屬於凡子的一張面容。

她神思疲累,不知怎的,從未感受過這種難以舒暢的沈悶,心兒一點點在下墜,最終跌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這一睡不知過了多久,等被一陣劇烈顛簸震醒時,直天覺得頭重如裹。

她迷迷瞪瞪睜開眸子,眼前是黢黑一片,外間十分靜謐,唯有車軲轆碾過磚石與泥土的聲響不斷響起。

還未回過魂來,又一陣顛簸襲來,她被顛地滾了兩圈翻了個身。

這是在哪?此刻她雙手雙腿被縛,只覺得身下軟綿綿地好像壓著一個人。

正疑惑間,外面傳來幾人的低聲交談。

直天聽不真切,便勉力挪動身體往幾人說話的那面探去。

“那白袍的可是教使大人?”

“現今能捉到的人越來越少,哪天實在沒有人的時候,你我豈不是就要遭殃了,倒不如尋個機會逃到教使們找不到的地方去。”

“你家中老小不要了?”另一人壓低聲音語露指責,“快別想這有的沒的,怎麽會沒有人呢?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來來往往的或是通商或是游歷訪友,多得是車上那兩只倒黴鬼一樣的人。”

“娘的,前幾日落了幾回雨,這山路難走得很,看樣子天亮也到不了,咱再吹只煙,可別讓人半途就醒了。”

睨直天聞言立即蜷縮身子,將面龐埋入雙臂間,她睜大雙眸從縫隙中望向挑開的棉布簾子,只見一個腦袋從門簾後探了出來。

說著那人便將馬車幕簾放下,將一根長長的竹管伸進來。

睨直天見此便要去堵那竹管,無奈她被五花大綁,還沒靠近投藥的竹管,便聽見滋滋聲響起,瞬時一股濃濃的腥味在車內彌漫開來。

睨直天起先屏住呼吸,還未憋上一會便實在受不住,她沒吸兩口氣,便暈乎乎地軟了身子。

*

直天不知昏睡了多久,像是方才還在客棧的床榻上走神,但那捆住自己的手腳的麻繩是如此不容忽視,還有那刺鼻而令人作嘔的鐵銹味,散發出不詳的噩兆。

她已經醒了,側身臥在堅硬的石臺上,鼻尖縈繞著濃重的血腥味,她微微睜開眼,便見眼前平躺著一個壯實的男子,那男子雙目緊閉,頭上裹著青灰頭巾,膚色黝黑,身著蠻族服飾,一看便知是這附近山中的部落族民。

直天怕出聲打草驚蛇,便頂起膝彎用腿碰了碰那男子,還未等直天用力去推擠他,那男子竟真的挪動起來。

直天眼見著數根赭褐色的觸手從男子的胸口繞過他的腰腿,將人一下子拽下石臺。

砰一聲,那男子從石臺上被摔落在地,而後那觸手將男子拖拽而走。

直天在石臺上滾了一圈落在方才男子躺著的位置,一下子看清自己所處之處竟是一處巨大的洞窟,洞頂滿布大小各異的血眼圖騰,洞窟壁上爬滿了粗細不等的觸手,這些觸手如同有生命的脈管一般搏動,有鮮紅的汁液從脈管中汩汩流出,染紅了整個洞窟。

側首往下一看,只見石臺下滿地血液,或鮮紅或黑褐,有些已經幹涸有些卻在觸手滑動下緩緩流動,其中還夾雜著一粒粒黃色脂肪,她的目光追尋著被快速拖行的男子這才看清這些觸手所連接的地方。

只見這巨大的洞窟中竟生長著一顆數丈高的虬壯古樹,這是一顆及其普通的樹,不尋常的是樹枝上沒有一片樹葉,取而代之的是從樹枝上延伸而出的觸手,那紅色的觸手與灰褐的樹皮如同人皮與樹皮被硬生生粘在一起,及其古怪。

更令人悚然的便是那粗壯的樹幹上竟連接著一個人!

那人身著穢褲,裸露上身,滿身遍布血紅的花紋,花紋下的肌膚光滑白皙,在血紅的洞窟中極為醒目,他頭顱低垂,雙手靜靜地懸掛在兩側,數十根格外粗壯的脈管將他與這棵怪異的古樹相連。

直天一下子楞住了,她的心瞬時沈入谷底,忍不住猛地閉上雙目。

卻聽見遠處傳來異響,她覆又睜開眼,只見那蠻族人頃刻間已經被拖拽至樹幹之下,古樹就在此時如同活過來了一般輕微抖動身軀,而後幾根小臂粗的觸手瞬間插入蠻族人的腹腔之中。

一股股鮮血肉眼可見的順著脈管一般的觸手倒流入樹幹,樹幹上連接的男人此刻一反方才的沈寂。

他低垂的頭顱輕輕搖了搖,側目瞥了眼腳下那個生命即將走向終結的蠻族人,又擡手至眼前,仔細端詳了一番此刻的肌膚,而後將披散在面前的烏發緩緩撥向耳後,露出了那張即妖異又俊美的面龐。

崇仁麗恩!

直天怔怔地望著此刻的崇仁麗恩,軟綿綿地喚出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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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42→來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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