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從來不曾感受過，原來……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9章 第 119 章 從來不曾感受過，原來……
章五娘將裹住傷腿的外衫脫下掛在洞外的蕨草上, 希望羽林軍或金吾衛尋來時能快些找到她。
她從洞口往裏爬了十丈有餘，便再也爬不動了，她趴在洞涇上一片突起的巖石上。
洞外的光線照射不進來, 洞內陰暗潮濕，此處已經看不清四下情形, 章五娘望著黑黢黢的內洞, 再不敢往裏去了。
胸口壓榨一般的悶痛襲來, 她急促地喘息著, 一陣陣的暈眩使她無法敏銳地思考現今的處地。
不知外間如何在滿山找尋我，母親定是要急暈了。
章五娘撐著身子面朝著洞口方向而坐, 她怔怔地望著遠處洞口尚且殘存的微弱亮光, 視野漸漸模糊，意識也一步步陷入了無垠的黑暗之中。
*
姜睨方才從棧道下到谷底，在谷底尋到了一截折斷的箭矢, 又循著被壓塌的蕨草叢繼續朝前走。
沒走一會，便見眼前出現一個兩人高的洞口，洞外的蕨草上掛著一件滿是汙漬的外衫。
姜睨扯下外衫，外衫上的血液已經幹涸，拿在手中沈甸甸地。
她順著斑駁的灰白色巖石望向洞內, 只見一條鐵銹色蜿蜒扭曲的血跡從洞口一直延伸進昏暗的洞內。
這是拖行後留下的印記。
陰風混著濃郁血腥與黴腐之氣不斷從幽暗的內洞湧入她的口鼻, 她握著火把快步往洞內走去。
火把將洞內照亮, 驅散盤庚不去的幽冷, 沒走多遠，便望見身著騎裝的章五娘背靠在一塊巖石壁上癱坐在地。
章五娘左腿還夾著那巨大的捕獸夾，她的胸口插著半截箭矢, 頭顱低垂，半幹未幹的暗紅粘稠的血液擁聚在身下。
姜睨在話本上看見先生們描寫生離死別時是如何心如刀割，從來不曾感受過，原來心痛是一種真實的痛苦。
她呼吸一滯，慌忙跑到章五娘身邊，將人摟靠在懷中。
一面擡起章五娘的面龐，一面探手去試她的鼻息，那氣若游絲的呼吸輕輕纏繞在姜睨指尖，她這才緩緩閉上雙目，吐出胸中的一口濁氣。
姜睨見少女面頰透著異樣的潮紅，唇瓣卻慘白如霜。
顯然是失血過多，又淋了一夜冷雨，發熱了。
“五娘快些醒醒！”
不知昏死過去多久，章五娘聽見有人似乎在遙遠的天際幽幽呼喚她，那音色空靈悅耳，十分溫柔，是她記掛在心上的聲音。
章五娘昏沈的神志追隨著姜睨的呼喚，在那柔聲細語中波動，她緩緩睜開雙目。
姜睨那皎月般妍麗無雙的面龐籠罩在澄黃的火光下，她細膩的面頰好若堵上一層聖潔光芒，那雙一貫清冷而無波的美目中露出焦急沈痛的神色。
章五娘望著近在咫尺的姜睨，眼眶中瞬時聚了一層淚，她露出欣喜而動容的笑靨，低聲呢喃道：“殿下，你來救我啦。”
姜睨見她醒來，便一言不發，低頭解開腰帶將章五娘左腿重新紮緊，她脫下外衫去掰閉合的獸夾，那獸夾十分沈重，姜睨起先用雙手去掰，使力使得面上沁出一層細密薄汗。
章五娘撐著沈重的眼皮，凝視著眼前沈默不語的姜睨，突然開口笑道：“殿下，你不與我置氣了？”
姜睨聞言一楞，她哪裏還生什麽氣，“你以為我氣你，便如此大半月不與我來往？”
五娘見此，知道他們二人早已冰釋前嫌，便咧開嘴露出純真的笑容：“殿下，你這樣也甚是美麗。”
姜睨見她還能說俏皮話，便松了一口氣，“瞧你喘籲籲地，少說些話吧。”
她換了個法子，錦靴踩住獸夾一側，另一手裹著外衫拉住另一側，借著腰腿的力量用力一蹬，沒一會便將捕獸夾撐開，她另一條腿將章五娘被夾住的左腿往裏勾住，猛然將獸夾踢了出去。
隨著響亮的金屬咬合聲傳來，那獸夾驟然閉合，斑駁的鐵齒上還掛著屬於章五娘的血肉。
姜睨瞥了章五娘一眼，“多大個人了，居然還能踩中捕獸夾。”
她摸了摸章五娘胸口的斷箭，那斷箭插入約莫半指，多虧章五娘身體長得早，胸口鼓鼓，那箭矢估計入得不深。
章五娘見她要走，立刻急切地問道：“殿下！你去哪兒？”
姜睨回過頭，“我去看看騎都尉是否跟上來了，一會就回來。”
章五娘聞言點點頭，她目光一直追隨著姜睨的身影，直到她走出了洞口。
火把烈烈燃燒，散發出一絲溫暖，驅散洞內的陰寒，此刻醒來，章五娘才有機會細看這山洞。
她所處之地距離洞口較近，內洞一片黝黑，火把的光芒也無法穿透黑暗將遠處照亮，再往裏是如何情形一無所知。
陰風從內洞緩緩湧出，還夾雜著腥腐氣息，章五娘從幽幽低鳴中聽出一些嚙噬之聲，隱隱有悉悉索索的摩擦聲不斷響起。
那洞內是不是猛獸的巢穴？
正如此想到，便陡然望見數雙晦暗的瞳仁在幽暗漸次顯露而出，瞳仁皆為灰白，散發出陰邪神色。
章五娘被駭地心膽俱裂，脫口大叫一聲：“鬼！”
洞外的姜睨聽見章五娘呼救，匆忙趕回，卻見章五娘神色驚恐，雙目圓瞠。
“怎麽了？”姜睨忙問道。
章五娘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直楞楞地凝視內洞黑暗處。
“裏面有什麽？”姜睨見此便拾起火把往裏走去。
章五娘見她要往內洞走，瞬時回過神，“殿下別去，洞裏有鬼！”
“方才黑暗中出現了好多好多眼仁，那定是邪祟之物！”
只見姜睨往前走了沒幾步，將火把四下探照，“這洞竟如此狹小，裏面已經到盡頭了。”說著姜睨轉身示意章五娘細看。
姜睨手中的火把將裏面完全照亮，只見內洞巖壁凹凸不平，狹窄異常，山洞延伸至此已然到了盡頭，原來這洞不過十丈餘深。
“怎麽會！”章五娘不可置信，“方才明明就在那裏！”章五娘此刻兩顴潮紅如妝，神色恍惚，有些癲狂之態。
姜睨蹲下身去撫摸章五娘裸露在外的皮膚，面頰應手滾燙無比，四肢厥冷異常。
她幾乎瞬時便擰起眉頭，五娘好似亡陽之證，恐怕耽誤不得。
方才出洞探看，竟尋不著一早走下山谷途徑的棧道，若是再等下去，也是坐以待斃。
洞外天光乍破，晨光已經徐徐灑落山谷，姜睨將火把留在五娘身旁，細細叮囑道：“五娘，此次金吾衛同我一道前來，他們應該就在不遠處，我現在回去將他們喚來，將你擡下山去。”
章五娘聞言立時急了，方才雖已看清了洞內，確實毫無一物，她心內依舊懼怕至極。
“什麽鬼神之說，你也看過了，洞裏並沒有什麽東西，那不過是你的幻覺罷了。”姜睨輕聲安撫她。
章五娘哀求道，“那就在此處等候他們，想來他們一會，一會就尋來了！”
五娘如此依賴她，姜睨目露糾結之色，不忍離去，又見章五娘說完這些話便發出急促的喘息，面露惡色。
她方才起身道：“不可，方才我返回尋找，並未看見他們的身影，想來並未向此處找尋，你此番病情兇險，斷不能再耽誤了！”說著姜睨便轉身向洞外走去。
章五娘見她越走越遠，心內仿徨異常，只覺得姜睨這一去，他們便要永世不得相見。
姜睨聞言回過身來，面上罕見一抹柔色，她無奈道：“五娘，別怕，累了你便閉目休憩，再睜眼我就帶著金吾衛回來了。”
而後便走出洞口，身影沒入白日光芒之中。
章五娘望著白茫茫的洞口，沒過一會子，耳後覆又傳來x戚戚之聲，她雙目微睜，恐懼地望著火光也驅散不了的黑暗，眼淚脫眶而出。
*
姜睨在谷底沒能找到那條棧道，便繞了些路回到山道上，沒想到金吾衛竟還在停在原地未動。
“殿下！你方才去哪裏了？”騎都尉望見從山道上急速趕來的世女，面露後怕之色。
又見她衣衫上沾了不少血漬，立即大驚失色：“殿下你怎麽了，哪裏傷著了？”
姜睨跑急了，有些喘不上氣，她搖搖頭，急切道：“我找到了五娘，她受傷了，你們快些隨我過去！”說著便回頭引眾人繞過山道往谷底而去。
騎都尉聞言十分欣喜：“章小姐果然就在附近？”她吩咐衛尉們帶上行軍長擔，跟隨姜睨朝谷底跑去。
一行人行進有半盞茶功夫，騎都尉心內疑惑漸生。
方才世女殿下走下山道不過眨眼功夫，便回頭說尋到了章小姐，他們現在已經走了好些會了竟還未到達世女口中所述的那處山洞。
“就在那裏！”騎都尉正欲開口詢問，便見世女手指前方一處山洞。
姜睨幾乎是小跑了一路，她實在比不上日日訓練的金吾衛矯健，此刻是累極，以手撐著洞口駐步喘息了幾聲。
不想洞內竟傳來幾聲驚呼，有一名衛尉竟滿面駭然地奔逃出來，那衛尉身軀夾帶著一股濃稠的腥味沖出山洞，而後在洞邊劇烈嘔吐起來。
姜睨腦內立時掠過一個令她難以接受的想法，她面色一白，朝著洞內走去。
越往裏走，那濃重的腥味越是明顯。
方才章五娘藏身的巖石旁圍滿了金吾衛，騎都尉撇過頭見世女走過來，她面上帶著令人難以忽視的驚駭與不忍，一下子攔住了欲要上前的姜睨。
姜睨垂眸，目光穿過騎都尉的臂膀，落在一眾衛尉圍著的地方。
灰白的巖石地面上，粘稠的鮮血正緩緩向著人們立足之處流淌，鮮紅的肉塊混著淡黃的皮肉經筋散落一地，衛尉們正脫下身上的披帛蓋住一片狼藉的地面。
披帛掩蓋下一截血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臂靜靜地橫在地上，她的手中還正緊握著已經熄滅的火把。
騎都尉攔住姜睨往前沖的身子，一時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
只見這神女一般美麗而又冷淡自持的樂王世女哀哀呼喚了一聲：“五娘！”
而後猝然軟倒，雙膝跪立在地。
-----------------------
作者有話說：前面鋪墊的內容在後面章節就要一一展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章五娘將裹住傷腿的外衫脫下掛在洞外的蕨草上, 希望羽林軍或金吾衛尋來時能快些找到她。
她從洞口往裏爬了十丈有餘，便再也爬不動了，她趴在洞涇上一片突起的巖石上。
洞外的光線照射不進來, 洞內陰暗潮濕，此處已經看不清四下情形, 章五娘望著黑黢黢的內洞, 再不敢往裏去了。
胸口壓榨一般的悶痛襲來, 她急促地喘息著, 一陣陣的暈眩使她無法敏銳地思考現今的處地。
不知外間如何在滿山找尋我，母親定是要急暈了。
章五娘撐著身子面朝著洞口方向而坐, 她怔怔地望著遠處洞口尚且殘存的微弱亮光, 視野漸漸模糊，意識也一步步陷入了無垠的黑暗之中。
*
姜睨方才從棧道下到谷底，在谷底尋到了一截折斷的箭矢, 又循著被壓塌的蕨草叢繼續朝前走。
沒走一會，便見眼前出現一個兩人高的洞口，洞外的蕨草上掛著一件滿是汙漬的外衫。
姜睨扯下外衫，外衫上的血液已經幹涸，拿在手中沈甸甸地。
她順著斑駁的灰白色巖石望向洞內, 只見一條鐵銹色蜿蜒扭曲的血跡從洞口一直延伸進昏暗的洞內。
這是拖行後留下的印記。
陰風混著濃郁血腥與黴腐之氣不斷從幽暗的內洞湧入她的口鼻, 她握著火把快步往洞內走去。
火把將洞內照亮, 驅散盤庚不去的幽冷, 沒走多遠，便望見身著騎裝的章五娘背靠在一塊巖石壁上癱坐在地。
章五娘左腿還夾著那巨大的捕獸夾，她的胸口插著半截箭矢, 頭顱低垂，半幹未幹的暗紅粘稠的血液擁聚在身下。
姜睨在話本上看見先生們描寫生離死別時是如何心如刀割，從來不曾感受過，原來心痛是一種真實的痛苦。
她呼吸一滯，慌忙跑到章五娘身邊，將人摟靠在懷中。
一面擡起章五娘的面龐，一面探手去試她的鼻息，那氣若游絲的呼吸輕輕纏繞在姜睨指尖，她這才緩緩閉上雙目，吐出胸中的一口濁氣。
姜睨見少女面頰透著異樣的潮紅，唇瓣卻慘白如霜。
顯然是失血過多，又淋了一夜冷雨，發熱了。
“五娘快些醒醒！”
不知昏死過去多久，章五娘聽見有人似乎在遙遠的天際幽幽呼喚她，那音色空靈悅耳，十分溫柔，是她記掛在心上的聲音。
章五娘昏沈的神志追隨著姜睨的呼喚，在那柔聲細語中波動，她緩緩睜開雙目。
姜睨那皎月般妍麗無雙的面龐籠罩在澄黃的火光下，她細膩的面頰好若堵上一層聖潔光芒，那雙一貫清冷而無波的美目中露出焦急沈痛的神色。
章五娘望著近在咫尺的姜睨，眼眶中瞬時聚了一層淚，她露出欣喜而動容的笑靨，低聲呢喃道：“殿下，你來救我啦。”
姜睨見她醒來，便一言不發，低頭解開腰帶將章五娘左腿重新紮緊，她脫下外衫去掰閉合的獸夾，那獸夾十分沈重，姜睨起先用雙手去掰，使力使得面上沁出一層細密薄汗。
章五娘撐著沈重的眼皮，凝視著眼前沈默不語的姜睨，突然開口笑道：“殿下，你不與我置氣了？”
姜睨聞言一楞，她哪裏還生什麽氣，“你以為我氣你，便如此大半月不與我來往？”
五娘見此，知道他們二人早已冰釋前嫌，便咧開嘴露出純真的笑容：“殿下，你這樣也甚是美麗。”
姜睨見她還能說俏皮話，便松了一口氣，“瞧你喘籲籲地，少說些話吧。”
她換了個法子，錦靴踩住獸夾一側，另一手裹著外衫拉住另一側，借著腰腿的力量用力一蹬，沒一會便將捕獸夾撐開，她另一條腿將章五娘被夾住的左腿往裏勾住，猛然將獸夾踢了出去。
隨著響亮的金屬咬合聲傳來，那獸夾驟然閉合，斑駁的鐵齒上還掛著屬於章五娘的血肉。
姜睨瞥了章五娘一眼，“多大個人了，居然還能踩中捕獸夾。”
她摸了摸章五娘胸口的斷箭，那斷箭插入約莫半指，多虧章五娘身體長得早，胸口鼓鼓，那箭矢估計入得不深。
章五娘見她要走，立刻急切地問道：“殿下！你去哪兒？”
姜睨回過頭，“我去看看騎都尉是否跟上來了，一會就回來。”
章五娘聞言點點頭，她目光一直追隨著姜睨的身影，直到她走出了洞口。
火把烈烈燃燒，散發出一絲溫暖，驅散洞內的陰寒，此刻醒來，章五娘才有機會細看這山洞。
她所處之地距離洞口較近，內洞一片黝黑，火把的光芒也無法穿透黑暗將遠處照亮，再往裏是如何情形一無所知。
陰風從內洞緩緩湧出，還夾雜著腥腐氣息，章五娘從幽幽低鳴中聽出一些嚙噬之聲，隱隱有悉悉索索的摩擦聲不斷響起。
那洞內是不是猛獸的巢穴？
正如此想到，便陡然望見數雙晦暗的瞳仁在幽暗漸次顯露而出，瞳仁皆為灰白，散發出陰邪神色。
章五娘被駭地心膽俱裂，脫口大叫一聲：“鬼！”
洞外的姜睨聽見章五娘呼救，匆忙趕回，卻見章五娘神色驚恐，雙目圓瞠。
“怎麽了？”姜睨忙問道。
章五娘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直楞楞地凝視內洞黑暗處。
“裏面有什麽？”姜睨見此便拾起火把往裏走去。
章五娘見她要往內洞走，瞬時回過神，“殿下別去，洞裏有鬼！”
“方才黑暗中出現了好多好多眼仁，那定是邪祟之物！”
只見姜睨往前走了沒幾步，將火把四下探照，“這洞竟如此狹小，裏面已經到盡頭了。”說著姜睨轉身示意章五娘細看。
姜睨手中的火把將裏面完全照亮，只見內洞巖壁凹凸不平，狹窄異常，山洞延伸至此已然到了盡頭，原來這洞不過十丈餘深。
“怎麽會！”章五娘不可置信，“方才明明就在那裏！”章五娘此刻兩顴潮紅如妝，神色恍惚，有些癲狂之態。
姜睨蹲下身去撫摸章五娘裸露在外的皮膚，面頰應手滾燙無比，四肢厥冷異常。
她幾乎瞬時便擰起眉頭，五娘好似亡陽之證，恐怕耽誤不得。
方才出洞探看，竟尋不著一早走下山谷途徑的棧道，若是再等下去，也是坐以待斃。
洞外天光乍破，晨光已經徐徐灑落山谷，姜睨將火把留在五娘身旁，細細叮囑道：“五娘，此次金吾衛同我一道前來，他們應該就在不遠處，我現在回去將他們喚來，將你擡下山去。”
章五娘聞言立時急了，方才雖已看清了洞內，確實毫無一物，她心內依舊懼怕至極。
“什麽鬼神之說，你也看過了，洞裏並沒有什麽東西，那不過是你的幻覺罷了。”姜睨輕聲安撫她。
章五娘哀求道，“那就在此處等候他們，想來他們一會，一會就尋來了！”
五娘如此依賴她，姜睨目露糾結之色，不忍離去，又見章五娘說完這些話便發出急促的喘息，面露惡色。
她方才起身道：“不可，方才我返回尋找，並未看見他們的身影，想來並未向此處找尋，你此番病情兇險，斷不能再耽誤了！”說著姜睨便轉身向洞外走去。
章五娘見她越走越遠，心內仿徨異常，只覺得姜睨這一去，他們便要永世不得相見。
姜睨聞言回過身來，面上罕見一抹柔色，她無奈道：“五娘，別怕，累了你便閉目休憩，再睜眼我就帶著金吾衛回來了。”
而後便走出洞口，身影沒入白日光芒之中。
章五娘望著白茫茫的洞口，沒過一會子，耳後覆又傳來x戚戚之聲，她雙目微睜，恐懼地望著火光也驅散不了的黑暗，眼淚脫眶而出。
*
姜睨在谷底沒能找到那條棧道，便繞了些路回到山道上，沒想到金吾衛竟還在停在原地未動。
“殿下！你方才去哪裏了？”騎都尉望見從山道上急速趕來的世女，面露後怕之色。
又見她衣衫上沾了不少血漬，立即大驚失色：“殿下你怎麽了，哪裏傷著了？”
姜睨跑急了，有些喘不上氣，她搖搖頭，急切道：“我找到了五娘，她受傷了，你們快些隨我過去！”說著便回頭引眾人繞過山道往谷底而去。
騎都尉聞言十分欣喜：“章小姐果然就在附近？”她吩咐衛尉們帶上行軍長擔，跟隨姜睨朝谷底跑去。
一行人行進有半盞茶功夫，騎都尉心內疑惑漸生。
方才世女殿下走下山道不過眨眼功夫，便回頭說尋到了章小姐，他們現在已經走了好些會了竟還未到達世女口中所述的那處山洞。
“就在那裏！”騎都尉正欲開口詢問，便見世女手指前方一處山洞。
姜睨幾乎是小跑了一路，她實在比不上日日訓練的金吾衛矯健，此刻是累極，以手撐著洞口駐步喘息了幾聲。
不想洞內竟傳來幾聲驚呼，有一名衛尉竟滿面駭然地奔逃出來，那衛尉身軀夾帶著一股濃稠的腥味沖出山洞，而後在洞邊劇烈嘔吐起來。
姜睨腦內立時掠過一個令她難以接受的想法，她面色一白，朝著洞內走去。
越往裏走，那濃重的腥味越是明顯。
方才章五娘藏身的巖石旁圍滿了金吾衛，騎都尉撇過頭見世女走過來，她面上帶著令人難以忽視的驚駭與不忍，一下子攔住了欲要上前的姜睨。
姜睨垂眸，目光穿過騎都尉的臂膀，落在一眾衛尉圍著的地方。
灰白的巖石地面上，粘稠的鮮血正緩緩向著人們立足之處流淌，鮮紅的肉塊混著淡黃的皮肉經筋散落一地，衛尉們正脫下身上的披帛蓋住一片狼藉的地面。
披帛掩蓋下一截血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臂靜靜地橫在地上，她的手中還正緊握著已經熄滅的火把。
騎都尉攔住姜睨往前沖的身子，一時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
只見這神女一般美麗而又冷淡自持的樂王世女哀哀呼喚了一聲：“五娘！”
而後猝然軟倒，雙膝跪立在地。
-----------------------
作者有話說：前面鋪墊的內容在後面章節就要一一展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