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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那柴房裏究竟住了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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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那柴房裏究竟住了何人……

定淮關前後十幾裏地界皆群山連綿, 伏雲鷺沒費多少功夫,便在夜幕來臨前尋了處地勢隱秘的山洞。

這山洞正好在山谷腹地,山體的背陽面, 厚厚的積雪壘在向內凹陷的洞口,不走近查看, 難以發現此處別有洞天, 確是藏身的好地方。

洞外飛雪肆虐, 刺骨的陰寒要將世間萬物冰封在皚皚白雪之下。

冰雪覆蓋的山谷裏, 卻透出微弱的橘火之光,一堆幹柴緩緩燃燒, 火堆上正架著一只剝了皮的灰兔, 兔肉烤至焦黃, 蜜色的油脂順著兔腿滴下來, 火堆發出嗞嗞之聲,洞中香氣四溢,驅散了山嶺間難以抵擋的孤寂與寒冷。

伏雲鷺坐在火堆邊, 將兔肉轉了兩圈,見烤的差不多了,便舉起削尖的樹枝走回姜睨身邊。

洞中生了火,姜睨便有了些暖意,她靠坐在一處大石塊上, 見伏雲鷺扯下兔腿遞過來, 便將蜷縮在絨毯中的手探出去, 想要去接兔腿。

伏雲鷺卻一把握住她的指尖, 姜睨人生的美,手指也同玉筍似的,此時冰涼涼地, 更是剔透晶瑩。

伏雲鷺將她的手按回了絨毯中。

姜睨擡目,有些詫異地望著他。

姜睨又冷又餓,便就這伏雲鷺的手咬住了兔肉。

她雪膚紅唇,小口小口進食,眼睫低垂著,吃相極為端正斯文,

伏雲鷺坐在姜睨身前,一手虛扶姜睨肩頭,雙目牢牢地盯著眼前的姜睨,翠綠琉璃般的眼珠子裏漸漸透出一絲狂熱的興奮。

這兔肉聞著雖香,肉質也嫩,但是缺了鹽巴,到底有些難以下咽,姜睨雖不挑食,但是嬌養慣了,吃了一些果腹就不想再吃了,她見伏雲鷺將另一面翻轉過來,便撇過頭蔫蔫的搖了搖表示拒絕。

“吃不下了?”

見姜睨點頭,伏雲鷺雙目移至被咬了一大半的一只兔腿上,一塊被截斷的兔肉上還留有一處咬痕。

他喉結滾動,張口含住了姜睨方才留下壓印的地方。

姜睨正側首四顧這處藏身的巖石山洞,回目一看,伏雲鷺正將她吃了大半的兔腿含在口中,忍不住絞住眉頭,心中頓時變得不舒服起來。

他明明手中還有一整只,為何要吃她吃剩下的。

“我的口津好吃麽?”姜睨冷眼打量著伏雲鷺。

伏雲鷺聞言瞬時驚怔住了,他面上露出一絲薄紅,擡眼望見姜睨審視的目光,立時側目躲開,猛地站起身回到火堆邊,不停地撥弄著柴堆,將燒成木炭的灰燼從坑中扒出來,整個人又無措又不甘。

姜睨見此冷哼一聲,撇開眼望向遠處黑黢黢的洞口,半晌突然問道:“典芝哪裏去了?”

“我們分兩路進山,他與我們走散了。”

“走散了?”不知怎得,姜睨心中有些不安。

“山中到處都是積雪,要是留下行蹤,恐怕會被叛軍尋到,想來他若是找不到我們,應該會在附近的村鎮中等候。”伏雲鷺坐在火堆前,背對著姜睨,若無其事地解釋道。

他面龐白皙英俊,映在火光下好似鍍上一層柔金,但是他的神色卻郁郁深沈。

洞外寒風呼嘯,刮過洞口,嗚嗚低鳴不絕,於鬼嘯魂泣之中突然傳來一聲異響,似是枝丫斷裂聲,又似是踏雪的腳步聲。

伏雲鷺警覺,立即站起身走出去,洞外飛雪連天,冰冷的雪片迎面撲來。

隔著漫天翻飛的白雪瞧見遠處樹幹後有一影影綽綽的黑影,他從腰間抽出銀鞭飛速向前,還未接近,那樹幹後的黑影卻先一步發現了伏雲鷺,立時從樹後竄出來,張開四蹄拱起脊背擺出了威脅的姿態。

夜裏的雪地堪比陰雲下的白日,此時伏雲鷺將那黑影看清了,原來只是一只雪豹。

他與那雪豹對峙半晌,雪豹也懼x怕人類,先一步後撤,掉頭遁入雪林之中,伏雲鷺見雪豹的身影徹底消失,方才回到洞內。

伏雲鷺從風雪中來,帶著一身冰花與寒意,側身站在火堆邊。

他雙目凝視著暖融融的火光,突然伸腳踢倒了燃成橘紅的柴堆,而後蹲下身將火叢邊的炭灰全撥進了坑中,掩埋住了碳棍,火苗瞬時就熄滅了。

“怎麽了?”姜睨有些不解。

“是一隊叛軍在附近紮營,滅了火以防暴露了此處。”

洞內沒了明火,陡然就昏暗下來。

此時,洞外雪地裏映照進來的夜色是唯一的光亮。

伏雲鷺靠近洞口,洞外的雪光顯出他的輪廓。

姜睨還未適應這暗沈,忍不住瞇了瞇眼,這才看清遠處半蹲著的身影。

寒風恣虐,火堆被撲滅不久,石洞內就絲毫沒了暖意。

姜睨有些難受,但是為了避開叛軍,只好蜷緊了身子倚靠在石壁凹陷中,苦苦忍耐。

一受寒,那渾渾噩噩的毛病又席卷而來,往年雖畏寒,也不至於如此,還是因為那橫天伴生的影響?

姜睨微微闔上雙目,想要沈睡,腦中又想些有的沒得,但是那些揣測不甚嚴謹,想要理出些頭緒,實在感覺神思恍惚,一會子在山巔一會子又在泥淖裏。

伏雲鷺目力極好,雖在黑夜中,也將眼前人看得一清二楚。

見姜睨沒什麽反應,彎腰湊近,鼻尖縈繞著從姜睨身上散發出來的若有若無的冷香,又重覆問了幾句,這才得了回應。

“別靠在石壁上,那裏最涼。”伏雲鷺將半坐著的姜睨攔腰抱了起來,權當自己是暖墊,從背後將人摟在身上。

姜睨仰躺在他的身軀上,瓊首抵在他的勁邊,毛氈帽裹住了滿頭烏發,伏雲鷺只能看見她半邊白皙玉潤的耳廓。

洞內漆黑幽寂,唯有風雪之聲與灼熱的呼吸交纏,冰裏來火裏去的。

他剝開二人衣襟,只留下雪白的裏衣,而後將姜睨掉轉身趴在自己身上,所幸從戲班帶出來的絨毯夠大,完全裹住了兩人的身子。

姜睨兩手垂於身側,被伏雲鷺握住按在自己胸口。

毛氈帽也被摘下,露出了挽起的團髻與雪白的臉龐。

二人肢體交疊,姿態極為放浪不堪,若是姜睨此刻是清醒的,必定要痛斥伏雲鷺的逾矩,只是此時此刻,一個毫無抵抗,另一個則是甘之如飴。

有了取暖的熱源,姜睨沒一會便呼吸清淺,陷入了深眠之中。

伏雲鷺卻並無半點睡意,他睜著幽綠的眼瞳,背後冰涼的石板也驅散不了心頭火熱的滾燙,凝視懷中人半晌,方才心滿意足地垂頭,薄削的唇瓣貼上姜睨發頂。

*

姜睨這一覺竟是睡到第二日午時,醒來後便發現不再身處山洞中,而是移至一處農戶家裏。

原來翻過那片山谷就是一處村莊,那村莊比小義莊還要偏僻落後,諾大的山谷腹地只零星坐落著二三十戶人家。

然而有安身之所好過在石洞中受凍。

他們暫居的這戶人家只有老夫妻二人,家中子女皆在附近的鎮上做生意,這大雪封山,子女們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家中恰好有空暇的房屋,便收留了姜睨與伏雲鷺。

這村中的房屋都是些土瓦房,下雨返潮,天涼了更是又陰又黴,這日一早,捂了一夜的屋內又是一股木料腐敗之氣,姜睨一起身便去開窗透氣。

屋外的落雪已經停了,伏雲鷺昨日幫著在庭中鏟出了各屋間來去活動的小路,路邊的積雪堆成了小山。

此時天光大亮,姜睨站在紙窗邊,透過四方庭院一眼便看見那婦人從正屋中走出。

婦人走到庭中,似乎感受到來自姜睨的目光,於是朝她看過來。

那老婦個子不矮,背有些佝僂,生的精瘦精瘦地,看了窗邊的姜睨一眼便笑道:“小郎君,這麽早就起了啊?你們家娘子方才出門去了,吃食都擺在正屋裏呢。”

他們夫妻二人一個眼花一個耳背,經常張冠李戴,在村裏人緣不太好,住的房子也是在臨近山谷的最裏面,這老婦此時顯然將姜睨與伏雲鷺二人混淆了。

老婦聞言便轉身走進了對面那間閑置許久的柴房。

這並不是姜睨第一次看見婦人進去送飯了。

那柴房裏究竟住了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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