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第 97 章 “殿下,別說話,乖乖的……

關燈
第97章 第 97 章 “殿下,別說話,乖乖的……

這兩日, 道天徹底將她與典芝隔絕開來,姜睨沒了替她來去遞送消息的人,便覺得好似與世隔絕了。

本是想要在道天教內潛伏, 一面安撫皇叔,一面順其自然拿到直天。

現在卻不知姜垣那裏沒了她的消息, 是否會狂性大發, 若是沒能沈住氣與那魏太君後產生摩擦, 恐怕要令諸事難辦。

這日剛過食時, 姜睨便在伏雲鷺的陪同下往魏都去。

聖殿只有一條陡峭山道直通魏都城外西面的官道,姜睨所乘的馬車剛駛進岔路, 便聽見車外傳來一陣兵甲之聲。

馬車隨著那陣隊列之聲猝然停下, 姜睨挑開車窗帷幕向外望去。

只見坡下的山道上正逶迤而來一隊官兵。

天公不作美, 從昨日夜裏便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那些官兵身著盔甲,雪亮的銀甲上蓄了一縷縷秋雨。

官兵簇擁著幾輛碩大的囚車,緩緩駛過姜睨眼前。

每輛囚車裏約莫有二十來人, 看起來年輕壯實,囚車雖大,卻也抵不住這麽多人全聚在一起,一眾關押人員皆站在囚車裏,一個擠一個, 個個衣衫濕透。

姜睨眉頭不自覺緊擰, 探究地目光掠過眼前的官兵與囚車, 這些囚犯顯然是用來做人祭。

囚犯們濕法淩亂地糾結在面上,在秋風細雨中宛若落入泥沼的灰雀,撲騰數下終是向苦厄認命地低下頭顱, 靜待死亡來臨。

陰雨連綿,裹挾著寒氣,呼嘯而來的西風將細密的雨點吹入馬車內,姜睨微微寒噤,將蓋在腿上的披風往上拉了幾分。

伏雲鷺見此便越過姜睨將車窗扣攏,“小心著了涼”

車外的官兵已經走遠,唯有囚車那包精鐵的車軲轆輾過山道,發出沈悶的吱呀聲。

姜睨沒有回他,而是側過頭凝視著伏雲鷺問道:“那五老村的村民也是死囚?”

伏雲鷺啞口無言,薄唇開合,楞了少頃,終是一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

馬車徐徐停在一戶商鋪前,伏雲鷺先一步下了車,他撐開油紙傘罩在姜睨頭頂。

姜睨第一次進魏都,難免對這魏國都城有些稀奇,她站在商鋪門口向四周看了看。

今日雖下了雨,然而雨勢柔緩,街上依舊有不少撐著傘來回的行人。

姜睨大略掃過便將目所能及的小樓一一打量過來。

米行與賣胭脂水粉的鋪子混在一塊,客棧與書齋毗鄰,市集與民宅不分界限,甚至民宅前就是酒樓,這樣的場景在上京是絕對瞧不見的。

魏國崇文,就連字畫店都比別處大上許多,且也種類齊全。

姜睨在店內挑了些色料與宣紙,正在付賬時候,卻聽見旁邊賣成品字畫的櫃臺上傳來對話聲。

“您不喜素雅的,再看看這幅如何,這濃墨重彩,大紅大綠的,多明艷,作這幅畫的畫師可不得了,那李天監的公子正是因為他的一幅畫像才入了太君後的眼,下個月李公子就要進宮侍奉陛下了。”

另一人站在櫃臺前,手中拿著一幅美人圖看了兩眼,“畫看著是好畫,只是畫的全是美人,我家裏是用來擺在新房內的,要什麽勞什子美人圖。”

“您急著用麽?”那賣字畫的小哥心思靈敏,巧舌如簧,“這麽著吧,陛下下月大婚,這大半月都不允許婚喪嫁娶的,您家裏怎麽著也得等到陛下納了那李公子後才能結親,我聯系那位畫師,讓他作些別的畫來成不?”

魏庭煜要大婚了?

姜睨聞言收回目光,腦中第一時間滑過一個念頭。

秦國與魏國定好的婚約這就毀了,那秦慕雲該怎麽辦?

姜睨還沈浸在自己的心思裏,並未註意到他略有些輕薄的小動作,胡亂點點頭,轉而朝門外走去。

伏雲鷺手中綿柔的觸感消失,只能隔空微曲,好似握住了那個小小的肩頭。

他望著姜睨的背影漸行漸遠,面上雖不露神色,心中已經一柔,跟著擡腿追了上去。

姜睨想要找到卞都統暫居的客棧,於是假說自己想要再四處看看。

只要姜睨不逃走,伏雲鷺肯定是對她言聽計從。

二人便在市集上閑逛,姜睨與伏雲鷺今日做平民打扮,雖然如此,但是姜睨出門必要帶上幃帽,一副江湖客的樣子,在街上略有些突兀,二人只是坐在馬車內觀賞沿街的鋪子,並未下車采買。

這一閑逛便臨近正午,二人進了一間酒樓用餐,這酒樓自然便是卞都統暫居之所。

姜睨坐在八仙桌邊,望著桌上精致的點心與膳品,方才知曉這間酒樓唯有廂房與雅間,連堂食都沒有,要想找卞都統恐是難事。

伏雲鷺夾了塊魚肉想要替太子細細剔去了魚骨再送到姜睨的小蝶中,誰知他從未做過此等矯情的事,手法頗為笨拙。

姜睨坐在窗邊,花窗半開,側目便能瞧見煙雨朦朧的長街。

街上急速跑過幾批禦馬的官差,路上行人紛紛避讓。

姜睨視線從窗外掠過,轉而投向面前的伏雲鷺。

只見伏雲鷺手執玉箸將一塊白嫩的魚肉幾下戳成了一攤。

姜睨又夾起一顆豆子送入口中,有些狐疑地瞥了眼面前冷峻的男子。

他在做什麽?姜睨忍不住絞住眉頭。

伏雲鷺見那魚肉攤成一團,魚刺與魚肉混在一起,筷子一夾全散了,當下有些慌亂地擡眸看了眼太子,接收到那道質疑的目光,更是窘迫萬分地垂下了面頰,暗暗惱恨起自己的粗笨來。

姜睨細細咀嚼,咽下口中的豆糜,剛要開口問他,便聽見窗外傳來一陣鳴鑼高呼,聲若洪鐘。

悶鑼連敲數聲,沿街酒樓窗欞一扇扇被推開,窗內的客人探頭往外看去。

長街筆直寬闊,身著玄鐵鎖子甲的衛隊從遠處遙遙而來,衛隊簇擁著幾輛馬車從窺看的百姓面前駛過。

“瞧啊!那馬車好生威武!”

姜睨也偏頭往窗外看去。

“八馬並進,是哪一國的皇帝?”

“你自己看看,那衛隊所持的禦匾上寫了什麽字。”

青灰天幕,掩住了光與熱,涼風習習,松針霧雨為窗外蒙上一層薄紗。

姜睨目光順著莊敬冷峻的衛隊攀爬向上,望向一丈高的黃幡,黃幡已經被打濕,濕噠噠地黏在一起,黃幡後一列禦匾。

昨夜下起了小雨,姜皇帝的輿駕不便在野外停留,今早剛報曉便啟程往魏都來,魏國禮部官員早已在昨日便出城隨行,今日午時剛至,車隊便進了魏都。

姜睨眼看著姜垣所乘的馬車將要從窗外緩緩駛過,她腦內百轉千回,瞥了眼不知在想什麽的伏雲鷺,無意識地捏緊了袖口。

皇叔就在眼前,是否現在就引起眾人註意,逃離道天的掌控?

若是這麽做,那麽再想要得到直天,恐怕就要與道天撕破臉皮。

伏雲鷺正有些羞窘,聽見窗外的鳴鑼聲也轉目看過去。

是姜垣!他不過一眼便認出了金吾衛的裝扮,第一反應是去看眼前的姜睨。

只見太子雙目凝睇著窗外,方才進食的唇瓣微微張開,還有些濡濕,她一只手搭在窗沿x,細雨掃過她柔嫩的掌心。

看不清神情,卻叫伏雲鷺頓時警覺。

他立即站起身接近姜睨幾步。

姜垣歪坐在馬車內小憩,衛隊鳴鑼的聲音將他吵醒,他拉開內窗,透過鏤空的花紋望向外邊,街上綿雨微茫,他索性也拉開外窗,此時又一聲來自魏國接迎儀仗的鼓聲。

他手中握著一個手釧細細摩挲,酒樓上的幾聲驚呼令他微微擡目看去,只見一排小樓朱窗洞開,其中一扇雕花棱窗裏伸出一只白生生的手,手指細條條的,沾了些霏霏秋雨,似那潤玉滴露,好生勾人。

還未凝目細看,那只手便猝然收回去,消失在姜垣視線內。

姜睨目視著皇叔的馬車在街上駛進,伸手感受了會秋雨的寒涼,方才有些沖動的想法漸漸冷卻。

姜睨還未來得及側身,便覺腰上一緊,瞬時被伏雲鷺捆住腰身帶離了窗邊。

她雙臂並攏靠在身側一並被緊緊摟住,唇上也壓來一掌,電光石火間已經被捂住嘴桎梏在伏雲鷺懷中。

姜睨猛然瞪大雙目,嗚嗚幾聲。

“殿下,別說話,乖乖的,別想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