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姜睨眼中閃動著熠熠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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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姜睨眼中閃動著熠熠流光……
伏雲鷺迫切地想要挽回姜睨對他的信任, 姜睨便乘此機會提出要去聖殿前庭漫步閑賞的要求。
話中並未透露出半點要與姜國朝廷接洽的意向，只倚在窗邊，眼睫低斂, 旖旎玉顏染了幾分沈郁，令人心碎。
拘禁本就是對殿下的侮辱, 她不應該在這小院中被召之即來, 她應該更自由, 更快樂才對。
這點微末的要求, 怎能不滿足她。
姜睨原是打算在午時換班的時候與卞都統見面，現在有了伏雲鷺, 也不需要再藏頭露尾。
第二日一早, 伏雲鷺便攜了一套白袍來尋她。
這套白袍是伏雲鷺的, 姜睨穿上著實大了一圈, 領口斜開，動作間就露出了一小片肩頭。
伏雲鷺從身後拉住了將要滑落下來的織帛，一聲不響地替姜睨綁縛了兩圈, 衣袍瞬時合身了不少。
姜睨內裏穿著穢衣，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脖頸，伏雲鷺掃過那片細膩的肌膚，不由得想起了正德宮溫湯裏所見的艷糜之景。
匆匆收手撇開眼，一抹緋紅蔓延到了耳後。
伏雲鷺要去協助國師主持儀式, 將她領出東祭壇後便百般叮嚀姜睨莫要亂走。
這聖殿確是有些禁地, 不過都有巡使守衛, 就是想進也進不去, 不過姜睨此次可不是要去探尋禁地秘密，因為前庭還有人在等她。
今日有祭祀活動，不少魏國的達官貴人聚集在前庭。
姜睨剛從中庭的白玉琉璃塔林走過, 塔林邊站了幾位同她一般高的使徒，兩三個侍從朝她們走過來。
“大人，正好五個。”
恰好塔林邊加上姜睨一共五位白袍使徒，侍從一人一個遞了一柄沈甸甸的焚祭火燭，燭臺上插著三根全新的白燭，青天白日的，看不清燭芯上是否有明火。
姜睨怔楞一瞬，見侍從托手到跟前，立即接過燭臺，微弱的熱意冉冉撩動，顯然，三根白燭盡數點燃。
幾位使徒靜默無聲，捧著燭臺朝前庭走，姜睨跟在幾人身後。
中庭與前庭聖殿之間有數道密封的回廊連接，回廊或通往前庭廣場，或通往花園，姜睨走的是與中央祭祀聖殿連接的唯一通道，祭殿巍峨，殿內立了數座高聳石臺，姜睨跟在使徒身後依樣將燭臺擺在臨近殿門的一座石臺之下。
殿頂垂落繁多青灰帛帶，殿門大開，殿外是一處露天的祭廳，祭廳裏佇立了許多人，姜睨側目看了好幾眼，終於尋到了卞都統的身影。
回到中庭，她便尋了個機會與另幾人分開，順著另一條通道進了祭廳。
祭廳雖是露天，但是三面圍了十丈高的回廊，龐大的廊柱裏外修了三層，今日陽光本就黯淡得很，這廊內更是昏暗。
姜睨將卞都統拉進最裏面的廊柱後藏匿身形，摘下了面具。
“陛下不日將要親自出使魏國，屆時殿下就不用再受制於人了。”
皇叔來做什麽？
姜睨聞言眉頭一擰，顯然已經不悅，“陛下來魏國，上京誰來鎮守，真是胡鬧！”
“陛下已經啟程了，目前輿駕已到合洲。”
皇叔不是要助魏庭煜奪權麽，自己深入敵營是個什麽道理？
聖殿內唱起怪異的祭文，祭廳內擠滿了人，此時正是幾人一隊往聖殿內走。
那若有若無的詭譎吟唱，將紛繁纏繞的思緒唱散了。
合洲離魏都約莫十來天路程，此時木已成舟，姜睨心中雖不讚同姜垣的做法，也只能加緊計劃配合他。
“我讓你尋得聖物可有帶到？”
“殿下稍等，有一人要見你一見。”
卞都統走出祭廳，不一會又走回暗處，偏身讓開，露出身後之人。
只見瘦長挺拔的俊美男子站在廊柱邊，對著姜睨淺淺一笑，“畫師別來無恙？”
魏靈甫？
“前次畫師被捕，靈甫不過匆匆一眼，今次細看，畫師果真天人之姿。”
姜睨卻不想多於魏靈甫敘舊，淡漠地笑了笑，轉而問道：“不知魏小公子見我做什麽？”
魏靈甫走近幾步，從懷中拿出一根玉笛遞給她，“來送舶來品”
那玉笛手掌長，制式極為簡單，並未有多少精美的雕花，唯有這根玉笛的材質彰顯了它的與眾不同。
因為這是一根墨玉雕成的六孔笛，姜睨接過玉笛，質地溫潤，古樸典雅，一看就是上了年頭的東西。
道天要找的聖物竟就是一根笛子？
這笛子到底有何作用暫且不提，魏靈甫的態度卻令姜睨捉摸不透。
那晉行書齋看似是一處講道授業之所，實則私下收留了不少反叛聖教的文人，要說魏靈甫是其中之一也不見他在一眾文人面前表過態，但是他又幫助過姜睨幾回，著實暧昧不清。
姜睨將玉笛收好便與二人告別，還未走進廊道內便遇見了四處找尋她的伏雲鷺。
“殿下，你怎麽到前庭來了？”伏雲鷺面無表情，只有又急又重的語氣吐露一絲內心的焦灼。
他視線投向姜睨身後，遠處昏暗巨柱間兩抹身影若隱若現。
“快些回去吧，殿內燭臺燃了幾十盞，熏香實在太過濃郁，我有些昏沈難受。”
姜睨好似腳下發軟，身子搖搖欲墜。
伏雲鷺立即攬住了姜睨的細腰，將人穩住了身形，寬厚的手掌貼在美妙的腰線上，燎原之火順著手心直竄入肺腑。
此刻溫香軟玉在懷，再沒有心思去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是誰
他四肢僵硬，想要收手不做那登徒子，但是覆在太子腰上的手好似被凍結了，遲遲移不開，冰雕一般維持著攬護的姿勢將人扶出廊道。
此時使徒大多都在前庭，二人避開人多的地方走，姜睨蔫蔫地垂眸半倚在伏雲鷺臂間，一手護著胸口。
殿下沒有推開他，是不是代表她並不厭惡自己？
伏雲鷺心跳如擂鼓，心中詭異的滿足之感沸沸騰騰，快要將他煮化了。
伏雲鷺木訥半晌，方才急促點頭。
姜睨倚坐在床榻邊，見伏雲鷺身影消失才坐直身子。
她將掩在胸口的手放下，從衣襟裏抽出一根墨玉笛來，在手中轉了一圈。
*
不知今日怎麽的，還未到休沐時刻便困乏無比。
姜睨沐浴後，未等墨發幹透便翻身上床，闔目睡去。
這些天雲層濃厚，白x日裏看不見太陽，夜晚也望不見明月，天地間一片漆黑。
院中靜謐無聲，突然，微闔的花窗被推開，一道敏捷的身影翻窗而入，未發出一絲異響。
姜睨正在熟睡，朦朧間覺得身邊挨著個人，那人正伏在自己身上，用錦巾擦拭著姜睨未幹的發絲。
迷迷蒙蒙睜開眼，還未掙紮便聽見輕柔的低喃，“殿下怎麽未等頭發幹透了再睡，今後頭疼了可要叫我心疼死。”
“典芝，這夜深時刻，來做什麽？”姜睨找回了些意識，心中莫名煩躁不安，撐肘就要起身。
“思念殿下，實在難以入眠。”典芝按住姜睨的肩頭，將人環攏在身下，纏綿悱惻地吐露愛語。
“我與殿下同在一片天幕下輾轉，只隔了數座庭院，卻不能同床共枕，實在心煎。”
姜睨不知如何回應他，只仰躺著，渾渾噩噩地望著一片黑夜中的混沌虛無。
“殿下今日去見卞都統都說了什麽？”典芝一手撐在枕旁，一手於昏暗中撩開姜睨墨緞般的瀑發，露出整張白生生的小臉。
“殿下不信任我，還有事瞞著我？”見姜睨並不回話，典芝委委屈屈，俯身在姜睨耳畔舔了一口。
一時情意翻湧，轉而順著耳垂虔誠地吻上了粉頰，伸出濕潤的舌尖舔.舐過雪白滑嫩的肌膚，留下一長串濕漉漉的水漬。
涼絲絲的冰雪之氣從典芝身上傳來，姜睨擡手撫上黑暗中溫熱的肌膚。
“哪裏來的冷香涼氣？”姜睨呢喃一聲，指尖順著手下光潔的額頭撫上薄薄的眼瞼與高挺的鼻梁。
“是這兒麽？”姜睨出聲問道。
典芝仰面主動將面龐貼近姜睨的手指，快意萬分地閉上雙目，感受那游弋的指尖從鼻尖緩緩而下觸摸到了自己的唇瓣。
他情不自禁地張口含住了那細嫩的手指。
“還是這兒？”
典芝一張口，她便感受到那道令人極舒服，極親和的氣息順著冰涼的指尖爬進自己體內。
她另一只手攬住典芝的脖頸翻過身，典芝馴從地順著他的力道仰躺在床榻上。
姜睨眼中閃動著熠熠流光，抽出沾滿了口津的手指抹在典芝緋紅的唇瓣上，俯身吻了上去。
今夜無明月, 無星子，天地間黑魆魆一片。
秋蟬已經盡歸塵埃，院中再無聒噪之聲, 伏雲鷺躺在榻上，卻遲遲難以入睡。
白日裏與姜睨相處的點點滴滴又於腦海中再現, 輾轉反側小半夜, 終是起身下榻, 隨意披了件外袍便打開屋門投身於黑夜中。
東祭壇依舊有巡使看守, 伏雲鷺繞開守衛輕巧地遁入院內。
這個時辰，殿下應該已經熟睡。
他剛靠近小屋幾步, 一聲極為不和諧的低吟劃破幽寂夜色。
那聲音低迷沈沈, 明顯是男子的嗓音。
殿下房內怎麽會有男人？！
伏雲鷺陡然面色巨變, 飛速接近棱窗。
此刻窗扉緊閉, 只能聽見男子的粗喘聲斷斷續續，裏面在做什麽，任誰都知曉了。
是誰！？誰敢欺辱殿下？
伏雲鷺面色鐵青, 雙拳緊握，下一秒就要沖進屋內手刃淫賊。
“我累了，你來動。”屋內又傳出綿軟懶怠的女聲，山澗清溪一般，緩緩流淌過山石青苔, 瞬時涼了一顆熾熱的心。
黑暗猛然包裹住他, 溫暖也漸漸流逝。
伏雲鷺恍惚倒退幾步。
屋內交纏的聲音持續了多久, 他便在窗外呆立了多久。
到了下半夜, 方才偃旗息鼓，不知過了多久，屋門開啟。
典芝面上透著薄紅, 正是春情繾綣，回眸深深凝望已經安眠的姜睨，半晌才闔上屋門隱入夜色中。
院內枯葉敗褪，細若蚊吶的撚動聲從窗邊傳來。
黑夜中，伏雲鷺從一株桂樹後走出，院中桂香浮動，遠處翻墻而過的身影已經徹底隱匿。
伏雲鷺伸手輕輕推開緊閉的棱窗，窗縫中瞬間湧出濃郁的甜糜之氣。
榻上的太子殿下，背對著窗扉，錦被外露出一截纖長優美的脖頸連著小片肩背，在幽幽暗夜中是欺霜賽雪的白，只是這雪白的肌膚上綴了斑斑點點的紅梅。
刺痛他的心。
伏雲鷺拉上棱窗，沈沈地望向方才典芝消失的方向。
*
姜睨第二日醒來，還覺昨夜過的實在不太真切，自己竟與典芝荒.淫一夜。
晚膳時候卻從侍從那裏得知，典芝被調遣至魏國皇宮中去，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
姜睨這些天留心觀察，對這聖殿的布局與防衛有了大致的了解。
皇叔想要助魏庭煜奪權那必定要取締魏太君後，而道天可謂魏太君後一手扶持，如今雖成為受萬民景仰的國教，若是這位魏太君後式微，無論對姜國還是對魏國，道天想必也無法再肆意猖狂。
白日裏姜睨還想著如何在皇叔到達魏都前從這聖教脫身，晚膳後道天竟親自來尋她。
今日天氣極悶，整個人都汙糟不順。
姜睨便將門窗都開著，加快些空氣流通，院內種了幾棵蔥郁桂樹，桂香濃幽。
雖是只是日暮時刻，屋內燈燭已經盡數點亮，透過淺色燈罩散發出柔柔的光芒。
姜睨正在描著聖殿的布局圖，便聽見屋外傳來巡使的說話聲。
偏頭一看，就見伏雲鶴坐在輪椅上，被白袍使徒推過來。
她趕忙隨手抽了張畫稿鋪在輿圖上，所幸輿圖並不大，完全被那張畫稿遮住了。
“在做什麽？”
姜睨從案幾邊走開為道天斟了一杯茶遞過去，“閑來無事，畫些畫兒。”
伏雲鶴接過茶盞，杯中清茶已經半涼，想來沏了許久了。
他食指拂過杯口，並沒有飲用的意思。
“這些天忙於祭祀，加之本尊的病情未有再犯，沒能照拂你一二，一人在這小院中可是寥寂了？”伏雲鶴今日自稱本尊，話語蒼涼且含著幾分冷傲。
聽起來像是關心姜睨，實則卻帶著審問與斥責的姿態。
姜睨有些拿捏不準他的意圖，偏頭看了案幾一眼道：“只要有這墨筆與畫紙在，自己一個人也清靜。”
“哦？”姜睨看不清道天做了什麽，只見他轉了轉手中的手杖，那輪椅竟自發移動起來，“太子殿下這畫的是誰？”
伏雲鶴透過遮目的雲紗，只能看清畫紙上畫的是一個人，具體生的如何模樣，倒是略微朦朧。
姜睨聞言視線落回畫紙上，那畫上畫的正是一位玉樹臨風的青衫男子。
前幾日典芝纏著她，非要她替自己如今的模樣再畫一幅畫像，姜睨也覺得他在卞都統與自己間遞送信件，著實冒著危險。
再者，姜睨與他重遇時雖頗有些隔閡，現在朝夕相處月餘，從前小意溫柔，體貼細心的蘇守裴再世為人，那種熟悉與親近是時間抹不去的。
故而她便私下作了這幅畫像，盤算著諸事塵埃落定時再贈予他，以示情意與謝意。
“這畫的是誰？”伏雲鶴面容淡漠，音色清冷，狀似無意地落下一道驚雷。
“是典大夫嗎？”
姜睨聞言瞬時怔楞，空氣中汩動的馥郁桂香合著滯悶裹住她，有些難以暢通呼吸。
道天為何突然問這些話，難道是知道典芝與她的關系了？
見姜睨抿著唇瓣斂眸不語，伏雲鶴不再咄咄逼人，“短短月餘，典芝便與你情投意合。”
“若不是他為藥王弟子，我都要覺得他是殿下的人了。”
他慢悠悠地問道：“殿下喜歡他嗎？”
姜睨腦中飛速掠過數個問題，道天怎麽會知道，是哪裏露出的破綻？
“殿下喜歡他？”伏雲鶴坐直了身子，以手杖做支撐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隔了幾步遠的姜睨，重覆問道。
姜睨恍然回神，道天依舊面無表情，實在摸不透他要做什麽。
現在應了他的話，只承認她與典芝兩情相悅，沒有追根究底，典芝反叛的事，除了她與卞都統誰也不會知道。
“他確是個溫柔體貼的男子，相信很多人都會喜歡他。”
姜睨答得似是而非，不做過多解釋，言多必失。
伏雲鶴握著手杖，另一只手跟著撫上杖頂的圓環，露出姜睨見他一來的第一抹笑容，這笑容淡淡的，卻使伏雲鶴原本有些媚氣的面容平添妖冶。
姜睨姣姣若神女，隔著雲遮目，伏雲鶴依舊能感受到可與日月爭輝的耀目。
因為直天神永遠只能與橫天神廝守，只會愛神格平等的另一半。
不過還是肉體凡胎的姜睨，在滾滾紅塵之中看重了任何人，依舊令人不悅。
姜睨見道天意味不明地回了這麽一x句，頓時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聽說在上京，殿下的畫作是無價之寶，本尊有個不情之請，殿下不若也替本尊做一副畫像吧。”
道天這話哪裏是在征求她的意見，明明便是命令，姜睨當然不願，她冷笑一聲，開口拒絕，“我畫人有些怪癖，沒有多少人能接受得了，所以國師大人還是換個要求，山水畫，花鳥畫，我這裏倒是有幾幅，現在就可以贈與國師大人。”
“什麽怪癖，典芝接受得了，本尊接受不了？典芝畫得，本尊畫不得？”伏雲鶴明顯有些不悅，說出的話都帶上幾分威脅的意思。
“殿下既然非典大夫不畫，本尊這就下令，將他從皇宮請回來。”
也不是畫不得，只是姜睨實在懶得與他周旋，現在既然道天非求畫不可，姜睨便有意要羞辱與他。
“那恐怕需要國師大人褪盡衣衫躺於榻上了”說完便轉身走到案幾後，抽出一卷空白的畫紙鋪陳開來。
衣衫盡褪，那豈非是艷畫兒？
伏雲鶴冷著臉，心中的幽潭漾起一圈圈波紋，潭底汩汩地上升著氣泡，氣泡越變越大，終於在幽靜的深潭表面爆裂開來。
姜睨瞧著道天是個嚴肅冷漠的人，原本是想借此羞辱他一番，令他知難而退，卻沒想到道天並未如她想象中一般惱羞成怒，而是面頰悄然爬上胭脂色，全身僵硬，遲遲不動。
姜睨倒要看看他準備玩出什麽花樣來，索性放下手中墨筆，懶散地向後仰靠在窗扉邊，縛手冷眼相看。
此時已經日落西山，天幕最後一絲光明掩於地平線下，天地昏暗晦澀，唯有房內的燭光照耀著撐著手杖佇立在原地的蒼白男子。
姜睨如今只想道天一氣之下速速離去。
伏雲鶴內心卻在做天人交戰，那些隱秘而穢滯的渴慕破開了閥門，將要湧出。
他喉結滾動，吞咽著不存在自尊心，顫手去解自己的腰帶。
姜睨見他真要寬衣解帶，立即變了神色。
她可不想看道天的身子，雖然十方大陸沒有多少男女大妨，但是並未結親的男子身軀，不是誰都能看得的。
“三日後畫像自會奉上”說完她便開始趕人，“天色已晚，國師若是無事就請回罷。”
伏雲鶴猶豫一瞬，依著姜睨的命令系好了衣衫，他此刻雙腿都軟了，本就行動不便，幾步遠的輪椅都夠不著了。
“來扶一扶我”他平覆呼吸，側目對著姜睨說道。
姜睨沒說話，漫不經心地瞧著他，好似眼前這位尊貴的國師大人只是一只小小的螻蟻。
“殿下如今可是我的階下囚，不怕我折磨你？”見姜睨遲遲不動，伏雲鶴嘴裏說著威脅的話，整個人卻黏稠晦澀，籠罩著極為怪異氣場。
“我還沒忘記，我現在可是國師大人的救命稻草。”
“殿下不想知道我要你如何救我麽？”
“現在還不是時候”道天神神秘秘地回覆，姜睨現在狀態正是他心心念念渴求的，所以他此刻分外順服。
“等殿下同直天融合之後就知道了”
姜睨覺得道天頗為怪異，不欲與他多言，探出窗喚了聲院外看守的使徒進來。
最終，直到道天的輪椅出了她的屋門，姜睨也沒有去扶道天一把。
道天一離開，她便關上了屋門，轉而走到窗沿邊。
屋外已經看不見道天，唯有幾位提著圓燈的侍從陸續出了她的小院，姜睨看了一眼，也不管今日多憋悶，擡手闔上了窗戶。
棱窗緊閉，屋內燭火冉冉，她的身影映在錦紗上，姜睨看了黑黢黢的影子半晌。
方才小聲罵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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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雲鷺迫切地想要挽回姜睨對他的信任, 姜睨便乘此機會提出要去聖殿前庭漫步閑賞的要求。
話中並未透露出半點要與姜國朝廷接洽的意向，只倚在窗邊，眼睫低斂, 旖旎玉顏染了幾分沈郁，令人心碎。
拘禁本就是對殿下的侮辱, 她不應該在這小院中被召之即來, 她應該更自由, 更快樂才對。
這點微末的要求, 怎能不滿足她。
姜睨原是打算在午時換班的時候與卞都統見面，現在有了伏雲鷺, 也不需要再藏頭露尾。
第二日一早, 伏雲鷺便攜了一套白袍來尋她。
這套白袍是伏雲鷺的, 姜睨穿上著實大了一圈, 領口斜開，動作間就露出了一小片肩頭。
伏雲鷺從身後拉住了將要滑落下來的織帛，一聲不響地替姜睨綁縛了兩圈, 衣袍瞬時合身了不少。
姜睨內裏穿著穢衣，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脖頸，伏雲鷺掃過那片細膩的肌膚，不由得想起了正德宮溫湯裏所見的艷糜之景。
匆匆收手撇開眼，一抹緋紅蔓延到了耳後。
伏雲鷺要去協助國師主持儀式, 將她領出東祭壇後便百般叮嚀姜睨莫要亂走。
這聖殿確是有些禁地, 不過都有巡使守衛, 就是想進也進不去, 不過姜睨此次可不是要去探尋禁地秘密，因為前庭還有人在等她。
今日有祭祀活動，不少魏國的達官貴人聚集在前庭。
姜睨剛從中庭的白玉琉璃塔林走過, 塔林邊站了幾位同她一般高的使徒，兩三個侍從朝她們走過來。
“大人，正好五個。”
恰好塔林邊加上姜睨一共五位白袍使徒，侍從一人一個遞了一柄沈甸甸的焚祭火燭，燭臺上插著三根全新的白燭，青天白日的，看不清燭芯上是否有明火。
姜睨怔楞一瞬，見侍從托手到跟前，立即接過燭臺，微弱的熱意冉冉撩動，顯然，三根白燭盡數點燃。
幾位使徒靜默無聲，捧著燭臺朝前庭走，姜睨跟在幾人身後。
中庭與前庭聖殿之間有數道密封的回廊連接，回廊或通往前庭廣場，或通往花園，姜睨走的是與中央祭祀聖殿連接的唯一通道，祭殿巍峨，殿內立了數座高聳石臺，姜睨跟在使徒身後依樣將燭臺擺在臨近殿門的一座石臺之下。
殿頂垂落繁多青灰帛帶，殿門大開，殿外是一處露天的祭廳，祭廳裏佇立了許多人，姜睨側目看了好幾眼，終於尋到了卞都統的身影。
回到中庭，她便尋了個機會與另幾人分開，順著另一條通道進了祭廳。
祭廳雖是露天，但是三面圍了十丈高的回廊，龐大的廊柱裏外修了三層，今日陽光本就黯淡得很，這廊內更是昏暗。
姜睨將卞都統拉進最裏面的廊柱後藏匿身形，摘下了面具。
“陛下不日將要親自出使魏國，屆時殿下就不用再受制於人了。”
皇叔來做什麽？
姜睨聞言眉頭一擰，顯然已經不悅，“陛下來魏國，上京誰來鎮守，真是胡鬧！”
“陛下已經啟程了，目前輿駕已到合洲。”
皇叔不是要助魏庭煜奪權麽，自己深入敵營是個什麽道理？
聖殿內唱起怪異的祭文，祭廳內擠滿了人，此時正是幾人一隊往聖殿內走。
那若有若無的詭譎吟唱，將紛繁纏繞的思緒唱散了。
合洲離魏都約莫十來天路程，此時木已成舟，姜睨心中雖不讚同姜垣的做法，也只能加緊計劃配合他。
“我讓你尋得聖物可有帶到？”
“殿下稍等，有一人要見你一見。”
卞都統走出祭廳，不一會又走回暗處，偏身讓開，露出身後之人。
只見瘦長挺拔的俊美男子站在廊柱邊，對著姜睨淺淺一笑，“畫師別來無恙？”
魏靈甫？
“前次畫師被捕，靈甫不過匆匆一眼，今次細看，畫師果真天人之姿。”
姜睨卻不想多於魏靈甫敘舊，淡漠地笑了笑，轉而問道：“不知魏小公子見我做什麽？”
魏靈甫走近幾步，從懷中拿出一根玉笛遞給她，“來送舶來品”
那玉笛手掌長，制式極為簡單，並未有多少精美的雕花，唯有這根玉笛的材質彰顯了它的與眾不同。
因為這是一根墨玉雕成的六孔笛，姜睨接過玉笛，質地溫潤，古樸典雅，一看就是上了年頭的東西。
道天要找的聖物竟就是一根笛子？
這笛子到底有何作用暫且不提，魏靈甫的態度卻令姜睨捉摸不透。
那晉行書齋看似是一處講道授業之所，實則私下收留了不少反叛聖教的文人，要說魏靈甫是其中之一也不見他在一眾文人面前表過態，但是他又幫助過姜睨幾回，著實暧昧不清。
姜睨將玉笛收好便與二人告別，還未走進廊道內便遇見了四處找尋她的伏雲鷺。
“殿下，你怎麽到前庭來了？”伏雲鷺面無表情，只有又急又重的語氣吐露一絲內心的焦灼。
他視線投向姜睨身後，遠處昏暗巨柱間兩抹身影若隱若現。
“快些回去吧，殿內燭臺燃了幾十盞，熏香實在太過濃郁，我有些昏沈難受。”
姜睨好似腳下發軟，身子搖搖欲墜。
伏雲鷺立即攬住了姜睨的細腰，將人穩住了身形，寬厚的手掌貼在美妙的腰線上，燎原之火順著手心直竄入肺腑。
此刻溫香軟玉在懷，再沒有心思去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是誰
他四肢僵硬，想要收手不做那登徒子，但是覆在太子腰上的手好似被凍結了，遲遲移不開，冰雕一般維持著攬護的姿勢將人扶出廊道。
此時使徒大多都在前庭，二人避開人多的地方走，姜睨蔫蔫地垂眸半倚在伏雲鷺臂間，一手護著胸口。
殿下沒有推開他，是不是代表她並不厭惡自己？
伏雲鷺心跳如擂鼓，心中詭異的滿足之感沸沸騰騰，快要將他煮化了。
伏雲鷺木訥半晌，方才急促點頭。
姜睨倚坐在床榻邊，見伏雲鷺身影消失才坐直身子。
她將掩在胸口的手放下，從衣襟裏抽出一根墨玉笛來，在手中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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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今日怎麽的，還未到休沐時刻便困乏無比。
姜睨沐浴後，未等墨發幹透便翻身上床，闔目睡去。
這些天雲層濃厚，白x日裏看不見太陽，夜晚也望不見明月，天地間一片漆黑。
院中靜謐無聲，突然，微闔的花窗被推開，一道敏捷的身影翻窗而入，未發出一絲異響。
姜睨正在熟睡，朦朧間覺得身邊挨著個人，那人正伏在自己身上，用錦巾擦拭著姜睨未幹的發絲。
迷迷蒙蒙睜開眼，還未掙紮便聽見輕柔的低喃，“殿下怎麽未等頭發幹透了再睡，今後頭疼了可要叫我心疼死。”
“典芝，這夜深時刻，來做什麽？”姜睨找回了些意識，心中莫名煩躁不安，撐肘就要起身。
“思念殿下，實在難以入眠。”典芝按住姜睨的肩頭，將人環攏在身下，纏綿悱惻地吐露愛語。
“我與殿下同在一片天幕下輾轉，只隔了數座庭院，卻不能同床共枕，實在心煎。”
姜睨不知如何回應他，只仰躺著，渾渾噩噩地望著一片黑夜中的混沌虛無。
“殿下今日去見卞都統都說了什麽？”典芝一手撐在枕旁，一手於昏暗中撩開姜睨墨緞般的瀑發，露出整張白生生的小臉。
“殿下不信任我，還有事瞞著我？”見姜睨並不回話，典芝委委屈屈，俯身在姜睨耳畔舔了一口。
一時情意翻湧，轉而順著耳垂虔誠地吻上了粉頰，伸出濕潤的舌尖舔.舐過雪白滑嫩的肌膚，留下一長串濕漉漉的水漬。
涼絲絲的冰雪之氣從典芝身上傳來，姜睨擡手撫上黑暗中溫熱的肌膚。
“哪裏來的冷香涼氣？”姜睨呢喃一聲，指尖順著手下光潔的額頭撫上薄薄的眼瞼與高挺的鼻梁。
“是這兒麽？”姜睨出聲問道。
典芝仰面主動將面龐貼近姜睨的手指，快意萬分地閉上雙目，感受那游弋的指尖從鼻尖緩緩而下觸摸到了自己的唇瓣。
他情不自禁地張口含住了那細嫩的手指。
“還是這兒？”
典芝一張口，她便感受到那道令人極舒服，極親和的氣息順著冰涼的指尖爬進自己體內。
她另一只手攬住典芝的脖頸翻過身，典芝馴從地順著他的力道仰躺在床榻上。
姜睨眼中閃動著熠熠流光，抽出沾滿了口津的手指抹在典芝緋紅的唇瓣上，俯身吻了上去。
今夜無明月, 無星子，天地間黑魆魆一片。
秋蟬已經盡歸塵埃，院中再無聒噪之聲, 伏雲鷺躺在榻上，卻遲遲難以入睡。
白日裏與姜睨相處的點點滴滴又於腦海中再現, 輾轉反側小半夜, 終是起身下榻, 隨意披了件外袍便打開屋門投身於黑夜中。
東祭壇依舊有巡使看守, 伏雲鷺繞開守衛輕巧地遁入院內。
這個時辰，殿下應該已經熟睡。
他剛靠近小屋幾步, 一聲極為不和諧的低吟劃破幽寂夜色。
那聲音低迷沈沈, 明顯是男子的嗓音。
殿下房內怎麽會有男人？！
伏雲鷺陡然面色巨變, 飛速接近棱窗。
此刻窗扉緊閉, 只能聽見男子的粗喘聲斷斷續續，裏面在做什麽，任誰都知曉了。
是誰！？誰敢欺辱殿下？
伏雲鷺面色鐵青, 雙拳緊握，下一秒就要沖進屋內手刃淫賊。
“我累了，你來動。”屋內又傳出綿軟懶怠的女聲，山澗清溪一般，緩緩流淌過山石青苔, 瞬時涼了一顆熾熱的心。
黑暗猛然包裹住他, 溫暖也漸漸流逝。
伏雲鷺恍惚倒退幾步。
屋內交纏的聲音持續了多久, 他便在窗外呆立了多久。
到了下半夜, 方才偃旗息鼓，不知過了多久，屋門開啟。
典芝面上透著薄紅, 正是春情繾綣，回眸深深凝望已經安眠的姜睨，半晌才闔上屋門隱入夜色中。
院內枯葉敗褪，細若蚊吶的撚動聲從窗邊傳來。
黑夜中，伏雲鷺從一株桂樹後走出，院中桂香浮動，遠處翻墻而過的身影已經徹底隱匿。
伏雲鷺伸手輕輕推開緊閉的棱窗，窗縫中瞬間湧出濃郁的甜糜之氣。
榻上的太子殿下，背對著窗扉，錦被外露出一截纖長優美的脖頸連著小片肩背，在幽幽暗夜中是欺霜賽雪的白，只是這雪白的肌膚上綴了斑斑點點的紅梅。
刺痛他的心。
伏雲鷺拉上棱窗，沈沈地望向方才典芝消失的方向。
*
姜睨第二日醒來，還覺昨夜過的實在不太真切，自己竟與典芝荒.淫一夜。
晚膳時候卻從侍從那裏得知，典芝被調遣至魏國皇宮中去，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
姜睨這些天留心觀察，對這聖殿的布局與防衛有了大致的了解。
皇叔想要助魏庭煜奪權那必定要取締魏太君後，而道天可謂魏太君後一手扶持，如今雖成為受萬民景仰的國教，若是這位魏太君後式微，無論對姜國還是對魏國，道天想必也無法再肆意猖狂。
白日裏姜睨還想著如何在皇叔到達魏都前從這聖教脫身，晚膳後道天竟親自來尋她。
今日天氣極悶，整個人都汙糟不順。
姜睨便將門窗都開著，加快些空氣流通，院內種了幾棵蔥郁桂樹，桂香濃幽。
雖是只是日暮時刻，屋內燈燭已經盡數點亮，透過淺色燈罩散發出柔柔的光芒。
姜睨正在描著聖殿的布局圖，便聽見屋外傳來巡使的說話聲。
偏頭一看，就見伏雲鶴坐在輪椅上，被白袍使徒推過來。
她趕忙隨手抽了張畫稿鋪在輿圖上，所幸輿圖並不大，完全被那張畫稿遮住了。
“在做什麽？”
姜睨從案幾邊走開為道天斟了一杯茶遞過去，“閑來無事，畫些畫兒。”
伏雲鶴接過茶盞，杯中清茶已經半涼，想來沏了許久了。
他食指拂過杯口，並沒有飲用的意思。
“這些天忙於祭祀，加之本尊的病情未有再犯，沒能照拂你一二，一人在這小院中可是寥寂了？”伏雲鶴今日自稱本尊，話語蒼涼且含著幾分冷傲。
聽起來像是關心姜睨，實則卻帶著審問與斥責的姿態。
姜睨有些拿捏不準他的意圖，偏頭看了案幾一眼道：“只要有這墨筆與畫紙在，自己一個人也清靜。”
“哦？”姜睨看不清道天做了什麽，只見他轉了轉手中的手杖，那輪椅竟自發移動起來，“太子殿下這畫的是誰？”
伏雲鶴透過遮目的雲紗，只能看清畫紙上畫的是一個人，具體生的如何模樣，倒是略微朦朧。
姜睨聞言視線落回畫紙上，那畫上畫的正是一位玉樹臨風的青衫男子。
前幾日典芝纏著她，非要她替自己如今的模樣再畫一幅畫像，姜睨也覺得他在卞都統與自己間遞送信件，著實冒著危險。
再者，姜睨與他重遇時雖頗有些隔閡，現在朝夕相處月餘，從前小意溫柔，體貼細心的蘇守裴再世為人，那種熟悉與親近是時間抹不去的。
故而她便私下作了這幅畫像，盤算著諸事塵埃落定時再贈予他，以示情意與謝意。
“這畫的是誰？”伏雲鶴面容淡漠，音色清冷，狀似無意地落下一道驚雷。
“是典大夫嗎？”
姜睨聞言瞬時怔楞，空氣中汩動的馥郁桂香合著滯悶裹住她，有些難以暢通呼吸。
道天為何突然問這些話，難道是知道典芝與她的關系了？
見姜睨抿著唇瓣斂眸不語，伏雲鶴不再咄咄逼人，“短短月餘，典芝便與你情投意合。”
“若不是他為藥王弟子，我都要覺得他是殿下的人了。”
他慢悠悠地問道：“殿下喜歡他嗎？”
姜睨腦中飛速掠過數個問題，道天怎麽會知道，是哪裏露出的破綻？
“殿下喜歡他？”伏雲鶴坐直了身子，以手杖做支撐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隔了幾步遠的姜睨，重覆問道。
姜睨恍然回神，道天依舊面無表情，實在摸不透他要做什麽。
現在應了他的話，只承認她與典芝兩情相悅，沒有追根究底，典芝反叛的事，除了她與卞都統誰也不會知道。
“他確是個溫柔體貼的男子，相信很多人都會喜歡他。”
姜睨答得似是而非，不做過多解釋，言多必失。
伏雲鶴握著手杖，另一只手跟著撫上杖頂的圓環，露出姜睨見他一來的第一抹笑容，這笑容淡淡的，卻使伏雲鶴原本有些媚氣的面容平添妖冶。
姜睨姣姣若神女，隔著雲遮目，伏雲鶴依舊能感受到可與日月爭輝的耀目。
因為直天神永遠只能與橫天神廝守，只會愛神格平等的另一半。
不過還是肉體凡胎的姜睨，在滾滾紅塵之中看重了任何人，依舊令人不悅。
姜睨見道天意味不明地回了這麽一x句，頓時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聽說在上京，殿下的畫作是無價之寶，本尊有個不情之請，殿下不若也替本尊做一副畫像吧。”
道天這話哪裏是在征求她的意見，明明便是命令，姜睨當然不願，她冷笑一聲，開口拒絕，“我畫人有些怪癖，沒有多少人能接受得了，所以國師大人還是換個要求，山水畫，花鳥畫，我這裏倒是有幾幅，現在就可以贈與國師大人。”
“什麽怪癖，典芝接受得了，本尊接受不了？典芝畫得，本尊畫不得？”伏雲鶴明顯有些不悅，說出的話都帶上幾分威脅的意思。
“殿下既然非典大夫不畫，本尊這就下令，將他從皇宮請回來。”
也不是畫不得，只是姜睨實在懶得與他周旋，現在既然道天非求畫不可，姜睨便有意要羞辱與他。
“那恐怕需要國師大人褪盡衣衫躺於榻上了”說完便轉身走到案幾後，抽出一卷空白的畫紙鋪陳開來。
衣衫盡褪，那豈非是艷畫兒？
伏雲鶴冷著臉，心中的幽潭漾起一圈圈波紋，潭底汩汩地上升著氣泡，氣泡越變越大，終於在幽靜的深潭表面爆裂開來。
姜睨瞧著道天是個嚴肅冷漠的人，原本是想借此羞辱他一番，令他知難而退，卻沒想到道天並未如她想象中一般惱羞成怒，而是面頰悄然爬上胭脂色，全身僵硬，遲遲不動。
姜睨倒要看看他準備玩出什麽花樣來，索性放下手中墨筆，懶散地向後仰靠在窗扉邊，縛手冷眼相看。
此時已經日落西山，天幕最後一絲光明掩於地平線下，天地昏暗晦澀，唯有房內的燭光照耀著撐著手杖佇立在原地的蒼白男子。
姜睨如今只想道天一氣之下速速離去。
伏雲鶴內心卻在做天人交戰，那些隱秘而穢滯的渴慕破開了閥門，將要湧出。
他喉結滾動，吞咽著不存在自尊心，顫手去解自己的腰帶。
姜睨見他真要寬衣解帶，立即變了神色。
她可不想看道天的身子，雖然十方大陸沒有多少男女大妨，但是並未結親的男子身軀，不是誰都能看得的。
“三日後畫像自會奉上”說完她便開始趕人，“天色已晚，國師若是無事就請回罷。”
伏雲鶴猶豫一瞬，依著姜睨的命令系好了衣衫，他此刻雙腿都軟了，本就行動不便，幾步遠的輪椅都夠不著了。
“來扶一扶我”他平覆呼吸，側目對著姜睨說道。
姜睨沒說話，漫不經心地瞧著他，好似眼前這位尊貴的國師大人只是一只小小的螻蟻。
“殿下如今可是我的階下囚，不怕我折磨你？”見姜睨遲遲不動，伏雲鶴嘴裏說著威脅的話，整個人卻黏稠晦澀，籠罩著極為怪異氣場。
“我還沒忘記，我現在可是國師大人的救命稻草。”
“殿下不想知道我要你如何救我麽？”
“現在還不是時候”道天神神秘秘地回覆，姜睨現在狀態正是他心心念念渴求的，所以他此刻分外順服。
“等殿下同直天融合之後就知道了”
姜睨覺得道天頗為怪異，不欲與他多言，探出窗喚了聲院外看守的使徒進來。
最終，直到道天的輪椅出了她的屋門，姜睨也沒有去扶道天一把。
道天一離開，她便關上了屋門，轉而走到窗沿邊。
屋外已經看不見道天，唯有幾位提著圓燈的侍從陸續出了她的小院，姜睨看了一眼，也不管今日多憋悶，擡手闔上了窗戶。
棱窗緊閉，屋內燭火冉冉，她的身影映在錦紗上，姜睨看了黑黢黢的影子半晌。
方才小聲罵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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