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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姜睨眼眸中淬了火花,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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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姜睨眼眸中淬了火花,抿……

依山而建的攬勝樓, 回廊並未密封,山風沙沙地在廊內肆略,撩起姜睨幃帽上垂墜的幕簾。

尖利刺耳的喊叫聲穿透耳膜, 又陡然被無限延展放大,洪鐘一般在腦內敲擊。

姜睨偏頭去看回廊兩邊, 艷靡赤紅的燈光映照著面露驚恐退避三尺的眾人, 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驅趕襲擊萬鑫的黑鴉。

前方橫躺於地之人慘叫聲不斷。

姜睨回目望去, 眼前血霧彌漫, 黑鴉群宛若一灘灘墨漬打在鮮紅血色之上。

赤喙白目黑羽,向兩旁急速擺動黑漆漆的頭部, 狀若痙攣。

嘶啞鳴叫好似兩只利爪錯落著劃過地板, 尖銳, 陰詭。

姜睨離得最近, 不像廊中圍觀眾人,她絲毫感覺不到恐懼,卻也難以跨出一步去救萬鑫, 只一味佇立在原地,仿佛與眾人間築起了一道無形高墻,獨自隔絕於內。

此處騷動早已引來不少人,典芝撥開人群沖到姜睨身邊,一把抱住了楞楞地杵在原地的太子。

攬勝樓中的護衛率先趕來, 正拿著木棍驅趕黑鴉, 有幾只烏鴉被棒擊, 撲棱著翅膀飛出了回廊。

“我的兒!”人群中陡然爆發出一聲響亮的痛呼,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典芝回頭去看,只見一個中年男子沖出了人群, 一下子撲倒在痛昏過去的萬鑫身上,那是萬鑫的父親。

此時戒嚴巡邏的巡查署官員也已經趕到此處,那些官員身手比攬勝樓的護衛敏捷不少,直接就將沒來得及飛走的烏鴉打落,就地砍成了一截截。

黑羽滿地糾纏,烏鴉的血,萬鑫的血,遍地都是血。

萬鑫父親跪倒在地,抹了一把萬鑫的臉,x一手的粘膩鮮血,萬鑫那雙眼已經血肉模糊。

“是誰害了我的兒?!”他虎目通紅,咬牙切齒,怨恨的雙目一一掃過廊中之人,最後鎖定了站地最近的姜睨與典芝。

“是你!”他見姜睨與典芝並不否認,爬坐起來,搖晃著身子往姜睨撲去。

“此人毫發無傷,我兒已經這樣了,還要怎麽查明?”萬員外有些歇斯底裏地吼叫。

那尉官安撫地拍拍萬鑫的肩膀,命人將萬鑫往醫館擡。

“可有映月城的戶部冊?”尉官走近兩步掃了眼姜睨與典芝,這二位氣度不凡,是哪家的貴人,他腦內搜尋了一番映月城中住戶。

典芝立即接話,“我們不是映月城人士。”

尉官聞言立即冷聲問道:“那外地商戶登記冊呢?”他想當然地覺得姜睨與典芝是外來的商人。

典芝依舊搖搖頭,“我們不是商人,只是旅人而已。”

“哦?”尉官擡高了聲音,猛地大聲喝道:“將這兩個尋釁滋事的刁民拿下!”

巡查署衙役還未聽從尉官的話來拿人,便聽見又一聲輕柔的嗓音響起。

“這二位是國師的使徒,魏府的貴客,縱然有什麽誤會,還是先仔細詢問一番比較好。”

典芝聞聲轉目去看說話之人,只見人群中的白衣男子格外顯眼,好些個看客已經驚呼一聲,小聲議論起來。

“那是誰?生得可真好。”

“還能有誰,你不是要去書齋一睹魏靈甫真容麽,那就是。”

嘈嘈之聲絡繹不絕。

魏靈甫此話雖是說給尉官聽的,然而他自始至終都將目光投註在姜睨身上。

典芝當即沈下臉往姜睨身邊側了側身子,遮住魏靈甫的視線。

“使徒大人!”尉官一聽,當即微微彎腰,賠禮道:“是我有眼無珠,大人們是斷不能做這種事。”

說完立時回身對著眾人道:“萬鑫此次是遭遇鳥群襲擊,與人半點關系都沒有,大家不要看熱鬧了。”

“不可能!”萬鑫父親聞言一把揪住尉官的衣襟,“你這見風使舵的小人,他們既是使徒,就會使巫蠱之術,一定是用了邪術驅使這些怪物害了我的兒!你這狗官!”

不識好歹!

尉官把濃眉一擰,伸手一根根掰開萬鑫父親的手指,“萬員外愛子心切,本官暫且不同你一般見識。”

“員外還是趕緊回去多請些郎中來,為令郎好好醫治。”

尉官朝下屬使了個眼色,一旁本要抓捕姜睨與典芝的衙役反身去鉗制了萬員外,將極近崩潰的萬員外拖了下去。

尉官望著罵罵咧咧的萬員外,冷哼一聲,擡手撫平了胸前的衣襟,那衣襟上還沾著萬員外的血手印,這麽一抹,尉官手上也沾上了不少血。

所幸義銷會臨近結束,這事故並未引起多大的轟動。

如此,姜睨等人安然無恙地回到映月山莊。

*

第二日,秋典正式拉開了帷幕,魏藍從一早上便出門,忙到月上中天才歸府,還未安歇片刻,巡查署掌事就帶著幾十人上門。

魏靈甫從書齋講學回府,一下子看見山莊巍峨朱門外圍滿了佩刀的巡查署衙役。

他進府後就徑直往母親的書房走,還未進門,便看見澄黃錦窗上映著兩抹身影,魏靈甫止住了腳步。

“但是昨日參與捕殺瘋鳥的衙役還有攬勝樓的護衛都死了!”

錦窗上人影晃動,二人正低聲交談。

書房內沈默了一瞬。

掌事又補充道:“否則太君後那裏交不了差啊。”

“掌事大人稍等,我去將莊中家眷叫到廳中。”魏藍終於松了口。

魏靈甫後退,隱入桂樹叢中,他繞過內院,進了個靠後院的園子,這裏頭住著的都是下等的仆役。

“趕緊去後院的蘭居,告訴裏面的人交出官府要的人。”魏靈甫喚了個小童子去報信。

見小童跑遠了,他才往前廳走去。

*

姜睨剛沐浴完,房中還蘊著濕氣,潮岌岌的。

她便坐在院中擦拭濕漉漉的長發,典芝拿著一柄玉梳坐在姜睨身旁替她梳理濡濕淩亂的發尾。

典芝走過去將院門開了一道縫,“這麽晚了,有何事?”

小童子將魏靈甫的話一字不漏地重覆了一遍。

夜間寂靜無聲,小童的聲音雖不高,卻也傳入姜睨耳中。

“知道了”典芝闔上院門,回首一看,姜睨已經站了起來。

她兩抹黛眉微蹙,神情頗為嚴肅。

秦霜天使用孤竹木鳶逃遁,沒有姜睨卻是不行。

所幸巡查署還未來得及將山莊偏門全都堵上,他們三人即刻動身出了蘭居,走的還是當日姜睨出府的那扇偏門。

現在已經亥時一刻,偏門早已鎖死,秦霜天翻墻出去,而姜睨則借著典芝的懷抱踏墻而出。

後院那條寬闊大道上停著一輛馬車,見墻後有人翻出,馬車上的人立刻掀簾而起。

“仙子,快上車!”葉希文也是一個時辰前才得知巡查署上了映月山莊,這才匆匆趕來,前門聚集了不少官府的人,她便將馬車停在了後門。

馬車急速前進,車軲轆在盤旋的青石板路上碾壓而過,發出沈悶隆隆聲。

典芝將姜睨還未幹的墨發攏成一束,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條杏色發帶,繞了兩圈綁在姜睨腰後。

姜睨撩開車簾向後望去,黑黢黢的樹影不斷向後退卻,樹木蔭翳間,唯有萬戶曈曈燈火明滅閃爍。

寂靜的黑夜中有陣陣嘈雜聲傳來,辨不清方向,忽遠忽近地。

“加快速度!”葉希文探身出去催促車夫。

那車夫有些戰戰兢兢地,話都不敢說一句,也不敢往車裏看半眼,只揚鞭狠抽了幾下拉車的駿馬。

果然,馬車行進地更快了。

約莫過了兩刻鐘,眾人才趕至山巔。

孤竹木鳶沒有放在望湖亭內,而是放置在亭外的一片不大的綠茵地上。

石燈中的長明燈幽幽地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在綠地上,也照在姜睨面前那尊有一人高,臂展足有一丈的木鳶上。

除了那向兩旁展開的飛翅,那木鳶做的同鳥兒絲毫無半點相似之處,反倒是與紙鳶很是相似。

姜睨圍著木鳶轉了一圈,此時追兵在後,也不是讚嘆能工巧匠的時候。

秦霜天走到她身旁小聲道:“殿下,今次逃走,恐怕很難再回到魏國了,我有一事相托。”

“三皇女請說。”姜睨側目瞥了一眼秦霜天,心中大略有了估猜。

“上次我同你說的那個聖物,若是殿下能代我保管,霜天定感激不盡!”秦霜天本就生的寶相端莊,此刻滿眼希翼地凝視著姜睨,真誠萬分。

“三皇女磊磊光明,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況且姜秦兩國一直上下和睦,你的要求我很難不答應。”姜睨這才側身拉起秦霜天的手。

“可是我這一走豈不是要連累你?”

“無礙,你知道的,我們現在的身份足以保全。”

這姜國太子不僅冒著生命危險救了她,還費盡心機助她逃遁,秦霜天一時感動萬分。

“那聖物留在晉行書齋的庭樵先生那裏,你去找他的時候就說是‘西來人來取舶來品’即可。”

姜睨點點頭,“我知曉了,巡查署的人快要上山了,你按我的指示趴上去。”

姜睨擺好了秦霜天的姿勢,叮囑了一番這木鳶使用的要點,而後對著後面兩人招招手,“過來推一把。”

木鳶放在陡峭的山坡頂端,兩旁種了許多高大榕樹,恰好露出了這麽一塊空地。

幾人推了一把,木鳶向下滾去,劃過茵茵青草綠地,條然落空。

木鳶直直向下墜去,葉希文大叫,“沒有飛啊,怎麽辦!她掉下去了!”

姜睨捏著衣袖,撩開被風吹拂到面前的發絲,面上端著三分笑意,霧灰的眼眸凝視著前方。

只聽見草坡下傳來一聲高呼,碩大的木鳶陡然升起,一下子占據了三人的視野。

“飛起來了!”葉希文攥緊的拳頭揚了揚,大叫一聲。

秦霜天握緊木鳶的把手,回首去看姜睨幾人,山坡上的身影越來越x小,“再會!”她大喊一聲,清朗的嗓音在天幕暈開。

葉希文聞聲大笑起來,也使力揮舞雙手,“再會!再會!”

木鳶掠過層層向下疊堆的亭臺樓閣,帶著人世煙火和萬民之夢,向落了細沙般璀璨星子的銀河俯沖而去。

遠處映著絢爛星河與萬家燈火的鏡湖靜靜流淌。

姜睨眼眸中淬了火花,抿嘴笑了起來,學著葉希文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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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完再看,前面和後面的畫風真是天差地別......

今夜起得西風, 涼颼颼地從身後襲來,伴隨著呼呼風聲的是一浪接一浪的高呼與陣陣金甲之音從蜿蜒盤旋的山道逐步逼近。

不消片刻,巡查署已經趕到望湖亭邊。

巡查署掌事坐著馬車姍姍來遲, 亭外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佩刀衙役,他穿過一眾讓路的下屬, 一眼望見遠處陡坡邊的三人, 忙開口勸導。

姜睨聞言並未回頭, 而是等到木鳶徹底隱入夜幕之中, 才收回視線。

“官府看來並未發現秦霜天, 倒是昨夜的事恐怕要追究到底了, 不過不用擔憂。”典芝側首小聲說道:“這事能上三堂會審都顯得荒唐,別說鬧到刑部案牘庫了。”

“二位大人跟隨本官走一趟巡查署衙門吧。”

掌事見那位典大夫同一旁始終背轉身的江畫師小聲耳語,便有些擔憂這兩位尊貴的使徒負氣刁難, 若是使徒不配合,公然動武難免得罪人,這可如何是好。

他心裏是七上八下,遠處石燈後的江畫師卻突然轉過身來。

夜風恣肆,江畫師月白衣袍鼓動, 光潔的額邊散落了幾縷墨發, 隨風舞動, 畫師轉身動作不快也不慢, 掌事卻覺得時間的長河此時此刻猝然斷流。

只能說, 辭藻難以形容那副長相,十美之首的魏靈甫在此人面前又算得了什麽。

“既是官府辦事,我們一定全力配合。”姜睨悠悠轉過身面向眾人,她面上笑意已經褪盡,只是冷淡自持地望著眾人。

就連這說話聲都是梵音綿綿,直上心頭。

掌事微楞,這才反應過來,他兩旁轉目一看,立時火了,“傻楞著做什麽?快去牽輛馬車上來。”

姜睨等人夜間秘密出莊,巡查署沒過多久就知道了,偏門那條大道向上直通山頂,向下進教坊,一眾衙役分成兩隊搜尋。

正是巡查署掌事親自帶領的那隊官差率先找到了他們。

巡查署夜半造訪映月山莊,實屬無奈之舉,蓋因昨夜參與捕殺瘋鴉的護衛及衙役接連遇害。

這映月城說大,確實占了足有數座青山,說小,哪家小娘子在教坊尋歡被家裏夫君找上門訓了,第二日都能傳遍大街小巷。

自然,城裏一夜間離奇死了那麽多人,今日就鬧的滿城風言風語。

雖然涉及國師使徒,但是映月城作為私城,若連謹效國之律法,護城民安危都無法做到,那映月城怎麽算得上天下商賈之聖城?

葉希文與此事毫無幹系,自己鬧到後半夜才家去了。

姜睨與典芝雖是貴囚,但是終歸還是上了捕令的,映月山莊是住不得了。

掌事在衙門裏尋了處頗為整潔的監牢暫時關押了他們。

當日受害者頗多,這幾日巡查署衙門口就沒有斷過上門哭訴的百姓,魏都那裏得知了此事立即派遣了庚使來映月城安撫民心。

上午處理了雜事,直到未時末才進了關押典芝與姜睨的牢房。

映月城財力雄厚,就連這大牢修得都像座驛站一般,不說精美,整潔舒適是絕對夠得上的。

走過一排獨立的青磚隔就的牢房,後面是一間稍大的屋子,只開了一扇厚重的鐵門,鐵門上半截攔了鐵欄桿,欄桿後遮了一層棉布做得簾子。

這巡查署還懂得尊重犯人的隱私?

庚使遠遠地就看見那道緊閉的牢門,剛走近幾步,便聽見裏面傳來一身輕飄飄的低呼聲。

那聲音宛若一片柔軟的潔羽拂過心尖。

“退後!”庚使聽見房內傳出的聲音立即揚手止住了身後隨從與衙役的腳步。

“好像有些腫,還是吃了太多糕團了。”庚使立刻聽出了典芝的聲音。

裏面又是一陣沈默不語。

好像方才說了重話,典芝語氣即刻又軟了下來,在外面都能聽出那滿心疼痛,“可惜身邊沒有草藥,也只能多喝點水了。”

這次可不是在白日宣淫了,庚使長舒一口氣,撥開欄桿後的布簾往內看去。

屋內本就點了燈,現在窗簾撥開,日光撒入室內,便越發明亮起來。

姜睨還維持著揚頭垂目的姿態,紅艷艷的唇瓣張開,讓典芝在她口中探看。

她與典芝竟如此親密了麽,兩人可是已經心心相悅,私定終身了?庚使心中掠過數個猜想。

我只管將人看住了帶回魏都交給尊者就是,她與典芝關系如何又與我何幹?

姜睨端坐在竹椅上,兩只手交疊在膝頭,寬大的衣袖掩住了手掌,只露出幾根玉蔥似的手指,雙臂繃得直直,兩足並攏。

庚使只覺得她今天看起來尤為乖順,百來天未見,再見時就怎麽也移不開眼了。

典芝搬了把椅子坐在姜睨對面,一手輕輕捏著她的下頜,另一手撥開姜睨腮肉仔細查看了一番她的牙床。

這姜太子,對著我的時候怎麽就又冷又硬的。

庚使撇撇嘴,嗤笑一聲陡然出聲冷嘲。

“只是恩愛纏綿的一對,鋃鐺入獄了還能你儂我儂。”

典芝直起身瞥了眼鐵窗外露出的半張面具臉,方才還柔情似水的眼神瞬時變的極為冷淡。

庚使手中提著串兒銅鑰匙對著牢內二人晃了晃。

“尊者等不及了,我們直接將她帶去魏都見尊者。”

*

原本典芝與姜睨的計劃是秋典後趕去綏平山,姜睨與直天融合後,尋個機會逃脫。

但是顯然,魏都的伏雲鶴等不及綏平匯合了。

映月城離魏都並不遠,約莫四五日走走停停都能趕到。

若說映月城是商賈聖城,空中堡壘,那麽魏都就恰恰相反。

魏氏的宗族脈絡可以追溯至古王朝時期,魏氏先祖原本是傳承千年的貴族,而在新王朝伊始才被分封至現在這片土地上。

數百年前,魏國這片土地還是窮山惡水,魏都就建在一片光裸的平原上,西邊是一面垂直的高聳暗灰巖壁,將小半個魏都圍在其中,平原與那片巖原形成了令人瞠目的巨大落差。

而用來供人祭拜的道天教聖殿便修在那堵拔地而起的巖原之上,緊貼在垂直懸崖邊,俯瞰萬裏河山。

那裏是整個魏國最接近巍巍九天的地方。

姜睨的車隊沒能進魏都,而是從魏都外二裏地的一個岔路口斜插入內,直奔聖殿而去。

日落西山,車隊終於到達聖殿。

這聖殿也才修建至多十載,白墻朱瓦琉璃金頂,無不如新,落日餘暉灑在純白的墻壁上,整個聖殿混了層珠粉似的,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姜睨站在兩派白袍使徒中間,對於即將見到道天本人,既無前途叵測的恐懼,也無向詭秘的真相又邁進一步的謹小慎微,她面色淡然,內心出奇地波瀾不興。

登上數十層玉階,那巍峨高門後便是道天的寢宮,也是這位風頭正勁的國師與天神心靈相觸之所。

那高門上嵌滿的玉石瑪瑙足以印證魏國百姓對道天神力的篤信,最起碼令姜睨窺到了道天教在那位魏太君後心中的無上地位。

庚使正往前走,兩旁的教眾卻齊齊停下了腳步,他回首一看,只見姜睨佇立在玉階最後一層,遲遲沒有擡腳再前進一步。

“前幾日車隊中沒有想法子逃跑,怎得,現在又蠢蠢欲動了?”庚使笑得極為肆意,渾不在意四下無人發出一點聲音。

姜睨覺得他可能年紀並不大,因為那副有些尖細的嗓音雌雄莫辨,好似那些十多歲的少年人,有些清媚又有些低沈。

軸承研磨,沈重的宮門發出悶響。

兩名白袍使徒匆匆走出,站在高門兩旁。

姜睨站在門檻前,殿內光線忽明忽暗。

“進去吧,我們就不送了。”庚使後退兩步抱臂斜倚在石柱上,目光在並排著的典芝x與姜睨身上來回掃了一遍。

典芝見姜睨望他,露出一抹笑,手卻死死攥緊了內袍的衣袖,真是想要安撫又萬般不舍。

昨日不是說過的麽,道天絕對傷害不了你,等得到了伏氏法寶,那道天必定如卑微的鷹犬,向殿下俯首帖耳。

要不來多日,便無人能插手你二人之間了,姜垣,魏靈甫,甚至是天下蒼生。

姜睨看了眼往後退的典芝,終於收回視線,跨過門檻踏入空曠幽寂的宮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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