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片刻後她回轉頭放開了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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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片刻後她回轉頭放開了抵著……
姜垣一手攏在袖中，拉著姜睨的手把玩著，他沈吟半晌。
“不過孤很好奇，郭愛卿路上遇見什麽了？”
郭賢正要歸位，頓住了腳步。
她捶捶胸口“臣本不應該駐足觀看的，結果那戲碼著實荒誕，臣想著看全了好說與眾位同僚聽”
她笑笑“陛下，你也知曉，臣向來嘴拙，編不出什麽有趣的故事來頑笑，這種場合難免要落了眾位同僚的興致。”
“哦？”姜垣修長的手指輕敲了幾下案幾“郭大人，不妨說與孤聽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呀。”
“恕臣嘴拙，眾位同僚前獻醜了！”郭賢直起上半身，作了個揖道。
“臣酉時不到路過了西大街，西大街住有一戶商賈，家纏萬貫，名喚江膜。”
“那江膜乃文鄂府人，早年家中一窮二白，有一糟糠之夫，二人育有一女。江膜此人也有些機遇，等到她那女娃娃能走能跳的時候，她便認識了一位自稱是自東邊漂洋過海而來的島客。”
“那島客滿口蠻語，二人居然就這麽一見如故，那島客身無分文寄居在江膜家中，她那丈夫也是乖覺得很，也不怪罪夫人不務正業成日與這外邦人廝混，反倒日日招待著。就這麽一住幾月x，來年春潮時，島客辭別的時候是千恩萬謝。”
“他拉著江膜的手說：江姐，你實在是個大好人吶，實不相瞞，小妹我並非是東霽島人士。”
“那江膜聽完大為光火，原來她原是從哪裏聽說東霽島是座金山銀山，有挖不完的寶石礦藏，心心念念想要跟著島客回東霽島。此時一聽豈不是幾個月的曲意逢迎都白費了。”
“然而那島客話鋒一轉，‘江姐，我們有緣，實話實說，其實我祖上有人無意中闖入過這東霽島，回大陸後繪下一本繪本，到我上一輩，繪本就流落不見了，幾年前我家中老屋被雷劈裂了，後來修繕時竟然發現了先人的繪本，繪本中是當地風土人情，島嶼樣貌，一應所在一清二楚。先祖描繪的哪是蠻荒別人口中的蠻荒孤島吶，就是一片桃花源啊！”
“小妹我去年原本是要渡海尋找這個寶地，然而半路遇見海風被吹到這文鄂府來。’”
郭賢此時擡眼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姜垣和姜睨方才說道。
“那江膜說了好些體己的話兒，知曉了那島客其實是北面的湖州人士，名喚周童友，周童友愈發感恩地說：江姐，不如我們一同去東霽島吧！”
姜垣嗤笑一聲“東霽島早在先皇帝在世時便年年向我姜國進貢，鄒大人早幾年也去往此地考察。恐怕東霽島和你口中的世外桃源差得遠吶。”
鄒士歡立時回道“東霽島此地荒蕪偏遠，難以通商，但是物產豐富，島上居民雖衣不蔽體卻也自得其樂得很。”
“鄒大人所言甚是，但是也並非全部。”
郭賢回眼笑笑。
“卻說沒過幾日，江膜就變賣了家中值錢的物事，留下丈夫和幼女，與周童友一道出海去了。這一走就是十餘年，等到江膜歸來時家中丈夫與女兒早已在饑荒時逃出文鄂府不知蹤影了。”
“那江膜為何不帶著家人一同出海？”姜睨出聲問道。
郭賢豁然擡頭直勾勾地盯著姜睨，她面頰微微抽搐，露出又像欣喜又像感懷的表情。
“我的殿下！”她加大了笑容，雙眼瞇成一到寬寬的縫隙。
“她要是這麽做了，怎麽會有接下來的鬧劇呢！”
殿內眾人聽見郭賢如此稱呼姜睨，心中忿忿者大有人在。
劉嫻低聲啐了一口“郭賢太放肆了！”
高禧偷望了眼遠處高坐的二人，不動如山。她伸出手扯了扯劉嫻的衣擺，搖了搖頭。
劉嫻回頭正要說什麽，前方郭賢的聲音已經響起。
“江膜孤身從海島回到文鄂府，不知怎的不過幾年間便一出出的藥鋪，綢緞莊，當鋪遍地開，家業可謂甚囂塵上。”
“江膜也和這天下千千萬萬的負心女子一樣，縱使有萬貫家財也未花一分一毫去尋找他失散多年的原配和女兒，而是另續了弦。”
“要說和該她的報應，之後幾十年她的家業越做越大，如今在上京也是數得上的富商，然而她美侍嬌郎不知道擡進門多少，硬是生不出一個女兒，京中商賈皆笑稱她為‘江萬郎’，年至不惑才四處尋找那失散多年的大女兒。”
“她一邊尋找女兒，一邊給兒子們入贅了個小娘子。那小娘子不過十多歲，長得端是美麗風流。不過一兩年江膜就病倒在床，而他的女兒缺杳無音訊。小娘子那邊也是生了幾個外孫，外孫女沒給他生出一個，倒是哄的家中男兒們神魂顛倒。眼看著這金山銀山再過不久就要異姓，病床上的江膜一狠心毒死了這小娘子。”
“毒死小娘子沒多久，江膜家中就來了一位自稱是江膜女兒的摯友的中年女人，她帶來了她女兒的遺腹女。”
“遺腹女一時間成為眾星捧月，江膜大喜，將沒有給予她母親的寵愛與呵護都給了她，包括她奮鬥了一生的家產。”
“江膜此番心情大起大落，眼看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再日日看著討喜的孫女，越看越像自個兒，便立下了遺囑。沒成想那女人一拿著遺囑就給了江膜當頭一棒。原來江膜喜愛的孫女是個西貝貨，而她痛恨地毒殺的小娘子才是她的真孫女！”
上林殿中一片嘩然，眾人議論紛紛。
姜晲蹙了蹙柳葉眉，眼中閃過疑惑。
郭賢攏著衣袖向姜垣與群臣作了幾個揖。
“江膜聽了哪能如意，盡就一口氣背過去，沒幾天便一命嗚呼了。”
她臉上再次掛上了微笑“今早，臣路過西大街時，江府正在停靈。一群人在門口鬧做一團，那些嬌兒郎們哪有平時的溫言細語，是個個爭的面紅耳赤吶~”
郭賢嘆了口氣“陛下說如此奇事，下官怎可錯過。”
姜垣緊了緊剛毅的下顎，“郭愛卿難得閑心，肯同眾愛卿們頑笑，孤甚是欣慰。”
姜睨哼笑一聲拍拍手道“郭大人今日這故事說的好，正好起了個頭兒，那今日席間就由換盞吟詩改為換盞說書罷，就說那些奇人奇事。”
“齊盛，領郭大人歸位吧。”姜晲微擡素手。
姜太子一聲吩咐，眾人哪有多餘的話兒說叨。
姜睨掃了眼下面明裏暗裏拿眼偷看她的臣子們，眉目淡淡。
她又環視一圈，才看見了遠遠地墜在最後頭的高禧眾人，嘴角微微下拉的櫻唇頓時抿成一條直線。
“此次雖為喜樂宴，但還是由本殿提請，為的便是答謝渝州來的一眾官員。”
“將渝州大小官員調到上手來。”
姜垣偏頭看了看姜睨“晲兒，一下子如此高調恐怕於高禧等人無宜啊。”他湊近了姜晲低聲說到。
一時間，姜垣挨的極其近，滾燙的熱度透過絲制的罩衫傳到姜睨的肩膀上，他用手臂繞過姜睨的小臂，二人雙臂交纏在一起，十指相扣。
姜睨直視前方，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想那些人還不至於這麽蠢，而且上京的這群飯桶離他們那麽遠，就快在把嫌棄寫臉上了。”
“我想高禧也是做過欽差的人了，以她的功勞，在這裏加官進爵也不過分。”姜睨也轉過頭，一雙極淺淡的眸子看著姜垣，猶如煙波飄渺的江面誘他一探究竟。
姜垣哪裏是怪罪姜睨的意思，他討好她還來不及，姜睨想讓高禧幾個坐在臺階下他也毫無意見吶。
他現在只恨不得壓住侄女狠狠地親吻。
“寶貝，都聽你的。”他舔舔豐潤的唇瓣。
*
宴席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才散席，眾臣喝的微醺，一個個在武定門口道別才各自上了馬車回府去了。
郭賢的馬車噠噠地駛過西大街。
車緩慢地停在了掛滿白幡的江府大門前。
馬車窗戶被打開一半，郭賢偏過頭看著高掛著巨大的白色燈籠的府門，彎彎唇角。
作者有話說：
----------------------
這章郭賢說的故事有點冗長，但是不是湊字數。
“阿福~”郭賢三兩步下了車。
她撫了下面前男子的鬢角“這麽晚了還不睡？”
“睡不著。”他提手握住郭賢的手“弗兒一直吵著要娘親，現在還在房裏鬧翻天呢。我哪裏睡得著呢？”
郭賢反手抓住男子有些繭子的大手“真是胡鬧！”
她語氣有些嗔怪，面上卻不見半分責難。
她依偎在他的肩膀上，二人相持著走進府門。
十歲不到的郭覓弗此刻正穿了件大紅肚兜，黑稠褲子，披散著頭發，在床上是又蹦又跳。
“出去出去！”她尖叫著驅趕哄她睡覺的侍兒。
那侍兒比她大不了多少，梳著雙鬏站在床邊把扔到床下的枕頭拾起來放回去。
郭覓弗見了又彎腰抓起枕頭向地上摜去。
那小男孩蹙著眉小聲地哄著她。
她整個人都裹在被子裏，嗡聲嗡氣，又是撒嬌又是發癡的。
“弗兒，大晚上的，誰惹你生氣了？”郭賢人未進門聲音便x已經傳進來。
郭覓弗把被子一掀“母親！”
她光腳跳下床來，猴急地攀上了郭賢的腰腹。
“母親，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她錘了一下郭賢的胯。
突然一雙生了些細細皺紋的修長雙手從郭賢的身後繞過來握住了郭覓弗的小手，她的丈夫鄭氏伸出臉來。
“弗兒，你鬧著要見娘親，娘親現在回來了，你該睡覺去了吧。”他板著臉看著小不點郭覓弗。
郭覓弗偏著頭對著鄭氏翻了個白眼，轉臉又緊緊箍著郭賢的腰。
脆生生地喊道。
“娘親，我今天還沒騎大馬呢！我不睡覺。”
郭賢聽了撫摸著覓弗的頭頂溫柔一笑，“騎，我們騎大馬！”
*
“去那邊，去那邊！”她拍拍郭賢的背，往前一指。
圓月從薄雲裏露出半邊臉龐，郭相府上素色燈籠一盞盞地熄滅了，唯有這處院子裏米白的長燈一盞盞地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鄭氏斜靠在柱子上，笑眼望著正在玩鬧的母女二人。
郭賢撅著屁股跪趴在地上“哪邊，哪邊？”
郭覓弗揪起她的衣領後方，指指遠處“那兒呢，快！馬兒，我們去摘花！”
郭賢四肢並用飛快地爬到院落拱門旁的花壇邊。
郭賢趴在地上，前方是一株株碗口大的血色花朵，正張牙舞爪地怒放。
凝視了一會，接著便握住了郭覓弗還伸著的小手，別過頭對她的女兒笑道。
“是啊，花開了！”
*
“花開了。”
姜睨不勝酒力，飲了些薄酒，便熏熏然，面上紅撲撲的，一張瑩白小臉越發動人。
她仰著頭踮起腳尖兒，用手去夠樹上潤白的花朵。
袖子滑到肩膀上，兩條泛著光澤的玉臂露出來，在漆黑的夜色中來回晃動了幾下。
忽然一條健壯的手臂纏上她的腰肢，另一只大手攥住姜睨的手腕拉至自己面前。
姜垣雖替姜睨擋酒，喝了不少，但是他眼中清明一片，此刻捧著姜睨的手細細啄吻。
“我睡得早，都沒見過這樹開花，原來是在晚上才能看見吶。”
姜睨發旋兒抵著姜垣的胸膛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樹上一朵朵爭研的白花。
姜垣也擡頭看著這棵樹。
“晲兒白日裏想看著這樹開花又有何難。”他低頭摟緊姜睨。
“我命人把樹擡到東宮餌室裏去，將大小窗子都遮上，這樹自然就開花了。”
姜睨聞言哼笑一聲，擺擺手道“荒唐，這樹豈是花花草草可比的。”
“如此高大，放在屋子裏反還破壞了格局。”
她擡手撫了撫樹幹。“況且，這花兒就是因為這晚間開花的習性而獨特，你非讓它和一般的花兒一樣時時刻刻都開著，那不如換種花來種呢。”
“比之牡丹它少了艷麗，比之玉蘭它有少了內斂，不如海棠溫婉，不如蘭花高潔。”姜睨說到此處更是搖了搖頭。
“煙火一樣。”她仿佛看見了綻放的的火樹銀花，眼中的光彩稍縱即逝。
姜垣伸手捂住她的眉眼“美就可以了，不是嗎。”
他見懷中少女比之以往多了不少話，心下高興的很，只想二人立刻躺在一塊說些知心話。
“晲兒，正德宮那邊已經布置妥當了。我打算過兩日就遷過去了。”
“你這幾日精神越發萎鈍了，我特意讓人備了不少的冰塊。你不是中意南山那眼泉水麽？我差人直接引入小壇山了。”
他環著她的肩膀向自己的寢宮裏走去。
“怎麽樣？晲兒，隨我一道罷。”姜垣乘機提起這事，低聲誘哄道。
一高一矮兩道背影漸漸隱入夜色中。
只聽見一聲不高不低的“好”字，越飄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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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垣一手攏在袖中，拉著姜睨的手把玩著，他沈吟半晌。
“不過孤很好奇，郭愛卿路上遇見什麽了？”
郭賢正要歸位，頓住了腳步。
她捶捶胸口“臣本不應該駐足觀看的，結果那戲碼著實荒誕，臣想著看全了好說與眾位同僚聽”
她笑笑“陛下，你也知曉，臣向來嘴拙，編不出什麽有趣的故事來頑笑，這種場合難免要落了眾位同僚的興致。”
“哦？”姜垣修長的手指輕敲了幾下案幾“郭大人，不妨說與孤聽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呀。”
“恕臣嘴拙，眾位同僚前獻醜了！”郭賢直起上半身，作了個揖道。
“臣酉時不到路過了西大街，西大街住有一戶商賈，家纏萬貫，名喚江膜。”
“那江膜乃文鄂府人，早年家中一窮二白，有一糟糠之夫，二人育有一女。江膜此人也有些機遇，等到她那女娃娃能走能跳的時候，她便認識了一位自稱是自東邊漂洋過海而來的島客。”
“那島客滿口蠻語，二人居然就這麽一見如故，那島客身無分文寄居在江膜家中，她那丈夫也是乖覺得很，也不怪罪夫人不務正業成日與這外邦人廝混，反倒日日招待著。就這麽一住幾月x，來年春潮時，島客辭別的時候是千恩萬謝。”
“他拉著江膜的手說：江姐，你實在是個大好人吶，實不相瞞，小妹我並非是東霽島人士。”
“那江膜聽完大為光火，原來她原是從哪裏聽說東霽島是座金山銀山，有挖不完的寶石礦藏，心心念念想要跟著島客回東霽島。此時一聽豈不是幾個月的曲意逢迎都白費了。”
“然而那島客話鋒一轉，‘江姐，我們有緣，實話實說，其實我祖上有人無意中闖入過這東霽島，回大陸後繪下一本繪本，到我上一輩，繪本就流落不見了，幾年前我家中老屋被雷劈裂了，後來修繕時竟然發現了先人的繪本，繪本中是當地風土人情，島嶼樣貌，一應所在一清二楚。先祖描繪的哪是蠻荒別人口中的蠻荒孤島吶，就是一片桃花源啊！”
“小妹我去年原本是要渡海尋找這個寶地，然而半路遇見海風被吹到這文鄂府來。’”
郭賢此時擡眼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姜垣和姜睨方才說道。
“那江膜說了好些體己的話兒，知曉了那島客其實是北面的湖州人士，名喚周童友，周童友愈發感恩地說：江姐，不如我們一同去東霽島吧！”
姜垣嗤笑一聲“東霽島早在先皇帝在世時便年年向我姜國進貢，鄒大人早幾年也去往此地考察。恐怕東霽島和你口中的世外桃源差得遠吶。”
鄒士歡立時回道“東霽島此地荒蕪偏遠，難以通商，但是物產豐富，島上居民雖衣不蔽體卻也自得其樂得很。”
“鄒大人所言甚是，但是也並非全部。”
郭賢回眼笑笑。
“卻說沒過幾日，江膜就變賣了家中值錢的物事，留下丈夫和幼女，與周童友一道出海去了。這一走就是十餘年，等到江膜歸來時家中丈夫與女兒早已在饑荒時逃出文鄂府不知蹤影了。”
“那江膜為何不帶著家人一同出海？”姜睨出聲問道。
郭賢豁然擡頭直勾勾地盯著姜睨，她面頰微微抽搐，露出又像欣喜又像感懷的表情。
“我的殿下！”她加大了笑容，雙眼瞇成一到寬寬的縫隙。
“她要是這麽做了，怎麽會有接下來的鬧劇呢！”
殿內眾人聽見郭賢如此稱呼姜睨，心中忿忿者大有人在。
劉嫻低聲啐了一口“郭賢太放肆了！”
高禧偷望了眼遠處高坐的二人，不動如山。她伸出手扯了扯劉嫻的衣擺，搖了搖頭。
劉嫻回頭正要說什麽，前方郭賢的聲音已經響起。
“江膜孤身從海島回到文鄂府，不知怎的不過幾年間便一出出的藥鋪，綢緞莊，當鋪遍地開，家業可謂甚囂塵上。”
“江膜也和這天下千千萬萬的負心女子一樣，縱使有萬貫家財也未花一分一毫去尋找他失散多年的原配和女兒，而是另續了弦。”
“要說和該她的報應，之後幾十年她的家業越做越大，如今在上京也是數得上的富商，然而她美侍嬌郎不知道擡進門多少，硬是生不出一個女兒，京中商賈皆笑稱她為‘江萬郎’，年至不惑才四處尋找那失散多年的大女兒。”
“她一邊尋找女兒，一邊給兒子們入贅了個小娘子。那小娘子不過十多歲，長得端是美麗風流。不過一兩年江膜就病倒在床，而他的女兒缺杳無音訊。小娘子那邊也是生了幾個外孫，外孫女沒給他生出一個，倒是哄的家中男兒們神魂顛倒。眼看著這金山銀山再過不久就要異姓，病床上的江膜一狠心毒死了這小娘子。”
“毒死小娘子沒多久，江膜家中就來了一位自稱是江膜女兒的摯友的中年女人，她帶來了她女兒的遺腹女。”
“遺腹女一時間成為眾星捧月，江膜大喜，將沒有給予她母親的寵愛與呵護都給了她，包括她奮鬥了一生的家產。”
“江膜此番心情大起大落，眼看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再日日看著討喜的孫女，越看越像自個兒，便立下了遺囑。沒成想那女人一拿著遺囑就給了江膜當頭一棒。原來江膜喜愛的孫女是個西貝貨，而她痛恨地毒殺的小娘子才是她的真孫女！”
上林殿中一片嘩然，眾人議論紛紛。
姜晲蹙了蹙柳葉眉，眼中閃過疑惑。
郭賢攏著衣袖向姜垣與群臣作了幾個揖。
“江膜聽了哪能如意，盡就一口氣背過去，沒幾天便一命嗚呼了。”
她臉上再次掛上了微笑“今早，臣路過西大街時，江府正在停靈。一群人在門口鬧做一團，那些嬌兒郎們哪有平時的溫言細語，是個個爭的面紅耳赤吶~”
郭賢嘆了口氣“陛下說如此奇事，下官怎可錯過。”
姜垣緊了緊剛毅的下顎，“郭愛卿難得閑心，肯同眾愛卿們頑笑，孤甚是欣慰。”
姜睨哼笑一聲拍拍手道“郭大人今日這故事說的好，正好起了個頭兒，那今日席間就由換盞吟詩改為換盞說書罷，就說那些奇人奇事。”
“齊盛，領郭大人歸位吧。”姜晲微擡素手。
姜太子一聲吩咐，眾人哪有多餘的話兒說叨。
姜睨掃了眼下面明裏暗裏拿眼偷看她的臣子們，眉目淡淡。
她又環視一圈，才看見了遠遠地墜在最後頭的高禧眾人，嘴角微微下拉的櫻唇頓時抿成一條直線。
“此次雖為喜樂宴，但還是由本殿提請，為的便是答謝渝州來的一眾官員。”
“將渝州大小官員調到上手來。”
姜垣偏頭看了看姜睨“晲兒，一下子如此高調恐怕於高禧等人無宜啊。”他湊近了姜晲低聲說到。
一時間，姜垣挨的極其近，滾燙的熱度透過絲制的罩衫傳到姜睨的肩膀上，他用手臂繞過姜睨的小臂，二人雙臂交纏在一起，十指相扣。
姜睨直視前方，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想那些人還不至於這麽蠢，而且上京的這群飯桶離他們那麽遠，就快在把嫌棄寫臉上了。”
“我想高禧也是做過欽差的人了，以她的功勞，在這裏加官進爵也不過分。”姜睨也轉過頭，一雙極淺淡的眸子看著姜垣，猶如煙波飄渺的江面誘他一探究竟。
姜垣哪裏是怪罪姜睨的意思，他討好她還來不及，姜睨想讓高禧幾個坐在臺階下他也毫無意見吶。
他現在只恨不得壓住侄女狠狠地親吻。
“寶貝，都聽你的。”他舔舔豐潤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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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才散席，眾臣喝的微醺，一個個在武定門口道別才各自上了馬車回府去了。
郭賢的馬車噠噠地駛過西大街。
車緩慢地停在了掛滿白幡的江府大門前。
馬車窗戶被打開一半，郭賢偏過頭看著高掛著巨大的白色燈籠的府門，彎彎唇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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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郭賢說的故事有點冗長，但是不是湊字數。
“阿福~”郭賢三兩步下了車。
她撫了下面前男子的鬢角“這麽晚了還不睡？”
“睡不著。”他提手握住郭賢的手“弗兒一直吵著要娘親，現在還在房裏鬧翻天呢。我哪裏睡得著呢？”
郭賢反手抓住男子有些繭子的大手“真是胡鬧！”
她語氣有些嗔怪，面上卻不見半分責難。
她依偎在他的肩膀上，二人相持著走進府門。
十歲不到的郭覓弗此刻正穿了件大紅肚兜，黑稠褲子，披散著頭發，在床上是又蹦又跳。
“出去出去！”她尖叫著驅趕哄她睡覺的侍兒。
那侍兒比她大不了多少，梳著雙鬏站在床邊把扔到床下的枕頭拾起來放回去。
郭覓弗見了又彎腰抓起枕頭向地上摜去。
那小男孩蹙著眉小聲地哄著她。
她整個人都裹在被子裏，嗡聲嗡氣，又是撒嬌又是發癡的。
“弗兒，大晚上的，誰惹你生氣了？”郭賢人未進門聲音便x已經傳進來。
郭覓弗把被子一掀“母親！”
她光腳跳下床來，猴急地攀上了郭賢的腰腹。
“母親，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她錘了一下郭賢的胯。
突然一雙生了些細細皺紋的修長雙手從郭賢的身後繞過來握住了郭覓弗的小手，她的丈夫鄭氏伸出臉來。
“弗兒，你鬧著要見娘親，娘親現在回來了，你該睡覺去了吧。”他板著臉看著小不點郭覓弗。
郭覓弗偏著頭對著鄭氏翻了個白眼，轉臉又緊緊箍著郭賢的腰。
脆生生地喊道。
“娘親，我今天還沒騎大馬呢！我不睡覺。”
郭賢聽了撫摸著覓弗的頭頂溫柔一笑，“騎，我們騎大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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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邊，去那邊！”她拍拍郭賢的背，往前一指。
圓月從薄雲裏露出半邊臉龐，郭相府上素色燈籠一盞盞地熄滅了，唯有這處院子裏米白的長燈一盞盞地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鄭氏斜靠在柱子上，笑眼望著正在玩鬧的母女二人。
郭賢撅著屁股跪趴在地上“哪邊，哪邊？”
郭覓弗揪起她的衣領後方，指指遠處“那兒呢，快！馬兒，我們去摘花！”
郭賢四肢並用飛快地爬到院落拱門旁的花壇邊。
郭賢趴在地上，前方是一株株碗口大的血色花朵，正張牙舞爪地怒放。
凝視了一會，接著便握住了郭覓弗還伸著的小手，別過頭對她的女兒笑道。
“是啊，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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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了。”
姜睨不勝酒力，飲了些薄酒，便熏熏然，面上紅撲撲的，一張瑩白小臉越發動人。
她仰著頭踮起腳尖兒，用手去夠樹上潤白的花朵。
袖子滑到肩膀上，兩條泛著光澤的玉臂露出來，在漆黑的夜色中來回晃動了幾下。
忽然一條健壯的手臂纏上她的腰肢，另一只大手攥住姜睨的手腕拉至自己面前。
姜垣雖替姜睨擋酒，喝了不少，但是他眼中清明一片，此刻捧著姜睨的手細細啄吻。
“我睡得早，都沒見過這樹開花，原來是在晚上才能看見吶。”
姜睨發旋兒抵著姜垣的胸膛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樹上一朵朵爭研的白花。
姜垣也擡頭看著這棵樹。
“晲兒白日裏想看著這樹開花又有何難。”他低頭摟緊姜睨。
“我命人把樹擡到東宮餌室裏去，將大小窗子都遮上，這樹自然就開花了。”
姜睨聞言哼笑一聲，擺擺手道“荒唐，這樹豈是花花草草可比的。”
“如此高大，放在屋子裏反還破壞了格局。”
她擡手撫了撫樹幹。“況且，這花兒就是因為這晚間開花的習性而獨特，你非讓它和一般的花兒一樣時時刻刻都開著，那不如換種花來種呢。”
“比之牡丹它少了艷麗，比之玉蘭它有少了內斂，不如海棠溫婉，不如蘭花高潔。”姜睨說到此處更是搖了搖頭。
“煙火一樣。”她仿佛看見了綻放的的火樹銀花，眼中的光彩稍縱即逝。
姜垣伸手捂住她的眉眼“美就可以了，不是嗎。”
他見懷中少女比之以往多了不少話，心下高興的很，只想二人立刻躺在一塊說些知心話。
“晲兒，正德宮那邊已經布置妥當了。我打算過兩日就遷過去了。”
“你這幾日精神越發萎鈍了，我特意讓人備了不少的冰塊。你不是中意南山那眼泉水麽？我差人直接引入小壇山了。”
他環著她的肩膀向自己的寢宮裏走去。
“怎麽樣？晲兒，隨我一道罷。”姜垣乘機提起這事，低聲誘哄道。
一高一矮兩道背影漸漸隱入夜色中。
只聽見一聲不高不低的“好”字，越飄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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