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番外]

關燈
番外

《隼眼》報創立的當天,所有人都來了。

“你們打算發行什麽定位的新聞?”凱厄斯對於涉及自己專業的部分格外嚴厲,她端起一杯茶問煙花。

煙花還沒說話,舍庫就替她答了,“我們想辦屬於我們自己的報紙,只要有意義,誰的故事都能出現在上面。”

“好。”凱厄斯感嘆了一句,輕飄飄地將她們放過了。

菲管城是《隼眼》報的核心地帶,現在她們的主要重心雖然遷移到了帕島上,但是貝基覺得她們不能“逃跑”,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鬥爭,所以讓孩子們去了帕島,她們還是在陸地上。

因此當煙花和舍庫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舉雙手讚同。

創立報社的第二日,就來了生意。

來者是個半大姑娘,她來報失蹤。

“你們能幫我嗎?”半大的姑娘從自己衣衫襤褸的裙子底下掏出一個錢袋,從裏面取了一把子零錢,堆放在桌上,朝著舍庫推了推,“我只有這點錢。”

姑娘活像剛要飯回來,頭發打著綹,衣裙下擺也像是奔跑的時候被鐵釘劃爛了,一條一條地鋪在椅子上,顯得局促不安但又倔強。

舍庫瞥了一眼她手裏那個明顯不屬於面前這個臟兮兮姑娘的錢袋,把桌上的零錢推回去,“我們這兒雖然剛開張,但還能吃的上飯,你先說需要幫什麽忙?”

“我要刊登一則尋人啟事。”

舍庫記在紙上,“找誰的?”

“我妹妹。”

舍庫點頭:“說說她的姓名外貌,走丟時穿著什麽衣服,哪裏人?在這裏有沒有親戚朋友。”

“沒……沒有,她叫福倫·斯密,十六,是在劇院走失的,她穿著和我一樣的衣服。”

舍庫重新擡起頭看了她一眼,手底下寫著深紅色襦裙,腰部綁帶。

“鞋子?帽子?手裏拿著什麽?盡可能的詳細些”

姑娘遲疑道,“沒穿鞋子,也沒有帽子,手裏……手裏拿著一條繡著金絲線的手帕。”

舍庫眉心一挑,“這位小姐,恐怕我得對你們的職業報以一個友好的提問了。”

“你們是幹‘手藝活兒’的?”

舍庫的問訊讓這個姑娘立刻起身,她屁股下的椅子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她瞬間面帶慌張地想要拉開門往出走,“我還是走吧,我不登了……”

“等等,別緊張,我不會叫條子來的,”舍庫起身,安撫性地壓了壓手,她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但說出的話讓女孩駐足在門口,“或許我能說你來找我們這家新開的報社是有原因的?”

“因為夠新還是因為有一個不好的名聲?”舍庫說起自己的報社絲毫不會嘴下留情。

外面傳《隼眼》的謠言還是有些難聽的。

姑娘的沈默回答了這個問題,舍庫莞爾一笑,“繼續說說吧,你們是怎麽走散的,不收你錢。”

門口的姑娘如驚弓之鳥一樣拱起的背部緩緩放松,她眼中的不信任逐漸消散,“真的?”

“當然,只要夠價值的事情我們都會刊登,信息咨詢是無價之寶,不過,今天給你新客優惠。”舍庫道。

“是前天傍晚,福倫和我去了劇院,本想在那裏能偷點值錢玩意兒,最近那兒來了好些達官貴人,因為無頭案子......”說話的姑娘叫莫德·烏爾,她和福倫的名字都是城東邊的賊頭子起的,她們還小的時候就被搶了去,連自己是哪兒的人都不清楚。

賊頭子起名隨性的很,趕著一群半大小子和姑娘在墳地裏排排展開,旁邊的墓碑上寫了什麽名字,她們就叫什麽。

“但是我們被發現了,福倫被人扯著胳膊就要去見官。我們跪下來求他們,”莫德說這些的時候都發著抖,她比十六歲大不了多少,“然後有個好心人出現了,說是可以不帶我們去警司,但是得幫他們去工廠裏幹活兒抵罪,賺的工錢二八分。”

“福倫怕極了,她當場就答應了,而且那個人說工錢能給到這個數兒,”莫德豎起三個指頭,“我當時也很心動,但沒有立刻答應,我想先回去再考慮一下,畢竟......”

“畢竟小偷小摸更自由些。”舍庫放下了筆,她瞥了一眼莫德放在桌上的手,說道。

莫德低下頭承認,她偷慣了,現在只會用小刀片割開有錢人的口袋,再用靈活的兩根手指夾出他們的錢袋和名貴絲綢料子的手帕。

“所以她去了?去了工廠?當晚走的?”

莫德點頭,“對,她連夜收拾行李離開了,在往西北邊薩輪工廠,距離這裏只有一個小時的車程。”

“但是你怎麽知道她的確是失蹤了?或許還在工廠做活兒。”

莫德搖了搖頭,“因為她回來找了我一次。”

“在劇院?”舍庫瞇了瞇眼。

“嗯,她穿了這一身衣服,甚至鞋子都沒穿,身無分文,只有一條剛不知道從哪偷來的手帕,她急用錢,她給我說有人要殺了她。”

莫德像是想起了昨晚的場景,一陣後怕,“她只去了一天多的時間,整個人仿佛生了一場大病,腦子也不清楚了。”

“她說有人要活埋她?她只說了這個?”

莫德咳嗽了兩聲,她臉頰紅撲撲的好像在發著低熱,“是,然後在劇院我就跟丟了她,直到今早我去了一趟薩輪工廠,那邊根本沒有一個叫福倫的女工去過。”

“聽說你們報社還有個偵探,能讓她也幫我找一找福倫嗎?我真的很擔心她。”

舍庫收回眼神,“我們是有這一項業務......”

這是《隼眼》報社創立以來,她們經手的第一項業務。

舍庫和煙花忙得腳不沾地。

一會兒去劇院踩點,一會兒去西北邊的薩輪工廠查訪,那邊沒有發現涉及使用嗅瓶的情況。

弗雷爾德現在是報社的員工,不得不說她的稿子寫得很不錯,舍庫常常自愧不如。

就在這樁失蹤案刊登到報紙上後的第三天。

在不遠處的劇院,大家突然發現了一具掛在門口的無頭屍。

等警察和記者們趕過去,那具屍體竟然是茅草做的!

所有人虛驚一場後,都散了。

可是警察們剖開那茅草,裏面藏著一個成年男人的被折疊在一起的屍體,看模樣已經死了兩三天了。

這具屍體沒有頭,自然沒人認出來。

第四天,莫德突然來到報社說福倫找到了。

舍庫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莫德翹著腿,她的旁邊站著福倫,坐在舍庫的對面,兩人臉上都帶著笑,舍庫突然想起茅草裏面藏著的屍體,她有些疑惑但又不得不猜想。

“人是你們殺的?你們倆策劃了這一切,從你來到這裏報案、刊登尋人啟事,都是為了給自己洗清嫌疑。”舍庫用的陳述句。但她依舊不太相信這兩個孩子能這樣幹。

莫德笑了一聲,福倫笑問,“你說我們是兇手,證據呢?”

“我沒有證據。”舍庫攤開手,“那個死了的人是誰?”

“你應該也認識的,”福倫和莫德起身,“上田關左。”

舍庫怔了一下,莫德將她那零錢包放在舍庫的桌上,裏面只有細碎的一點錢,“你們漏了他,現在補上了,謝謝你幫忙,再會。”

隨後兩人推開門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

舍庫看著桌上的那個錢袋,突然笑了一下。

煙花從門外走進,她摘下帽子慣性地繞到桌子後面,摟著舍庫親了一下,“方才來的是誰?”

舍庫笑彎了眼,“沒誰?我們賺錢了。”她示意桌上的錢袋。

煙花掂量了一下,裏面沒多少。

但她看著心情不錯,“用這錢我去買點菜吧,晚飯我來做。”

“好。”舍庫心情很好,她突然意識到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不僅有她們還在努力著,將來會有更多的人加入。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煙花垂下眼,輕啄了一下舍庫的眼皮,“你真好看。”

舍庫摟上她的腰,煙花將舍庫提到桌上坐著,“作為獎勵......”

舍庫輕哼了一聲,“嗯?”

“今晚....我想看你另一個樣子......”

舍庫仰起頭,她騰出手指描摹了一下煙花的鼻梁,“想看我什麽樣子?”

煙花眸色漸深,“穿聖袍,可以嗎?”

舍庫咬牙,錘了她一拳。

但隨即又被煙花一把攬過,她擡起舍庫的下巴,噬咬上去。

有點事要來一趟報社的貝基突然推門而入,一個旋身又轉了出去,門外傳來她的聲音,“抱歉抱歉,你們繼續......”

舍庫推開煙花,臉上怒中帶羞地看了她一眼,“你沒正經事兒做了?”

煙花無辜,“怪我做什麽?”隨後話題又一轉,“所以你同意了?”

舍庫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拉開門,貝基還在雪地裏站著,剛點燃一根煙。

整個人被灰白的天氣襯的愈發單薄,她低著頭好像也在回憶著什麽人。

門聲驚擾了她,舍庫走了過去,兩人相視一笑,貝基笑著說,“她們都會很高興的。”

舍庫點頭,回頭隔著玻璃望了一眼正在低頭數硬幣的煙花,輕聲道,“嗯,我知道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