洩密的心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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洩密的心 (五)
弗雷爾德垂頭喪氣地低著頭，維達拉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麽，屋子裏面壓抑沈重。
忽然，門響了。
是被人拉起門栓輕輕敲擊的響動，敲門的人像是已經力竭，擡手都吃力，維達拉瞬間噤聲，弗雷爾德猛的擡眼望向維達拉，她用眼神示意，會是熟人來嗎？
維達拉輕輕搖了搖頭，這個地方除了她們三個應該是沒有旁人知道的，此時看到屋子裏亮起燈能來敲門的，只有兩種可能性，要麽是流浪漢，要麽是警察。
“我去開。”弗雷爾德起身，她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舍庫，然後走到門前，朗聲道，“誰在外面？”
敲門聲停了一瞬，但是沒人說話，隨後又輕輕敲了起來。
弗雷爾德和維達拉對視一眼，將門拉開了一條縫兒。
破天又開始下起了雨，門一開，撲了弗雷爾德一臉，她瞇起眼睛看向來人。
“救人......救人。”說話的女人嘴唇發白，被雨淋濕後像是剛從水裏爬上來的水鬼，形容潦草地直沖著弗雷爾德就撲了過來，弗雷爾德不認識她，但還是在對方即將倒下去的時候，伸出手。
結果她這一摟，不僅沒有止住對方下降的趨勢，反倒將她拉了一個趔趄。
“快來幫忙！”情急之下，維達拉聞聲而至。
她和弗雷爾德兩個人才將這個人拖起來。
“救救她......”氣若游絲的女人掀開她背上罩著的雨布，弗雷爾德才發現她的背上還背著一個人。說完這句話後，女人像是終於山窮水盡了，隨即昏了過去，都不知道求助的是不是好人。
弗雷爾德手忙腳亂地先扶著女人，維達拉想要抱起這個女人背後的另一個人，結果這倆被捆了起來。
一只手從弗雷爾德後面伸了過來，摸到了這倆人腰上捆的死死的繩子，“這倆捆在一起了。”
弗雷爾德撐著前面的，維達拉抱著後面的，舍庫蹲下身開始解繩子。
弗雷爾德從上而下地覷了舍庫一眼，喘了一口氣，“你......明天打算怎麽做？”
舍庫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道，“她單方面跟我告別了，但我還沒有呢。”
用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把她打發了，還說不是故意的。
如果這是煙花開竅後飽含深情的一句話，她去也不虧，如果這是故意讓她牽腸掛肚的一個小心機，她就過去收拾她。
怎麽都好過“被分手”。
何況，羅芙琳究竟拿了什麽東西，能叫他們如此對待她。
還有叛徒究竟是誰？
舍庫解開繩子，將罩在兩個人身上的雨布掀開，維達拉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頭的女人被弗雷爾德抱到一旁的躺椅上。
女人背上背的那個人早已冰涼，不知何時已然沒了氣息，而她的腰上拴著一個不怎麽大的透明的玻璃瓶，維達拉剝落那些糾纏在一起的海草和雜物，罐子裏頭是浸泡著的十根手指。
舍庫一楞，她也註意到了那個罐子，“這是？”
維達拉捧起玻璃瓶，“這就是‘鑰匙’。”
弗雷爾德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她們是女巫組織的？”
說來也是貴格會人太少，大多都隱藏起來的原因，她們和女巫組織裏面的人互相認不全，基本上能認識個管事的，還有叫的上幾個二把手的名字都算是了解頗深了。
何況在此之前，她們也從來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只是赤頭白臉地叫她們去認，那肯定扯淡，但是這個罐子被她們帶在身上那就是說明，她們就是和羅芙琳一起的人。
不過這倆......三個人看向一個已經沒了生息，另一個殘存呼吸的人，誰是米絲。
弗雷爾德自告奮勇去買藥。
舍庫將壁爐升起來，先替那個還有一口氣的女人換了衣裳，她的腰部和背上全都有子彈傷，傷口處已經被水泡得開始發白化膿了，得把子彈先取出來，也不知道這倆是怎麽知道敲開這扇門的，如果貿然到了別家，把警察招來怎麽辦？
維達拉將手帕蓋到另一個人的臉上，“她身上也有槍傷。”
“她們應該經歷了多人圍剿才沖出來。”維達拉說。
“拿到的重要東西就是這個吧，”舍庫看著端放在桌上的玻璃瓶，裏面十根被生生切割下來的手指，每一根手指裏裏外外都紋著東西，乍一看以為像是某些花紋，“有了鑰匙，你能將賬本謄下來嗎？”
維達拉臉色嚴肅，“我盡力。”
舍庫點頭，回過頭繼續給女人清理傷口，她盡可能的輕手輕腳，藥還沒回來，她只敢用夾子，將嵌入的不深的子彈夾出來，細碎的傷口裏面間或夾雜著小碎石與海藻。
她們是從海裏出來的。
舍庫將最後一塊小石子夾出，手腕突然被捏住，她擡起頭，女人強撐著睜開眼睛，“瑪雅怎麽樣了？”
舍庫一楞，知道她問的應該是另一位她背在背後的人了。
“……她，她死了。”舍庫剪開傷口黏連在一起的布料，扯開皮肉，女人沒有吭一聲。
只是在聽到舍庫說“她死了”的時候才呆呆地說了一句，“是嗎？”
舍庫不忍心看到她的神情，正準備想點什麽安慰之時，女人好像突然又重新鼓起了勁兒，她深吸一口氣，扭過頭看著正幫她清理傷口的舍庫，說道，“你是舍庫·塞西莉亞。”
倒是叫舍庫一驚，“你認識我？”
“還是運氣好。”
這個滿身傷口的女人就是從海裏爬出來的米絲，她為了躲開聖侍們的搜尋，硬生生在海裏面挨到了天黑，她一直跟瑪雅說著話，但是不知道何時對方的聲音已經弱了下去，城裏貼滿了明日對羅芙琳進行鞭屍的告示，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她實是不忍心看。
她一路走一路看，背上的瑪雅聲音即將消失前，她終於看到了一間亮著燈的屋子，屋門口的告示被撕扯下來丟在一邊。
她賭了一把，上前去敲門。
“幫我個忙好嗎？煙花如果得到消息，明日一定會出現，若她做傻事，你將她勸回來，我們有辦法了，”米絲吃力地撐起身子，她溫柔地對舍庫說，“她的病還有羅芙琳的仇我們都有辦法的。”
“她的病......”舍庫神色一暗，“需要她母親的手稿。”
米絲：“在庫勒手上。”
舍庫呼吸放輕，“那說明她還是有救的是嗎？”
米絲吃力地點了點頭，她的眼眶泛著紅，“羅芙琳那個時候拼盡全力只能拿到那個東西。”她看向玻璃瓶，“這是凱厄斯說的證據，所以那兩頁手稿還在庫勒手上。”
“所以……叛徒是誰？”雖然舍庫好像能猜到是她們的內部人員，但依舊覺得難以置信。
“是科爾·休斯頓。”
米絲開始發起了高燒，她短暫的和舍庫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又昏睡了過去，她睡得並不踏實，時不時前言不搭後語地念叨一句，“……羅芙琳，你走了，我該怎麽辦？”
舍庫嘆了口氣，偏過臉不忍細看。
“科爾·休斯頓先生，除了我知道的事情，其餘有價值的您可一件都沒告訴我呀？”庫勒吊著一只斷手，傷口截斷處火辣辣地疼，他抓著科爾的頭發，“現在開始裝瘋賣傻了？當初拿到委任書的那天，怎麽不知道會有今天這個後果？”
科爾被迫擡起臉，昨晚的一系列事情，就像附骨之疽一樣在眼前不斷地浮現。
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他現在有了自己的職位，有了自己的居所，能夠戴著假發高帽子堂堂正正昂首挺胸地走進議院，他想要的都已經在手中了，可是怎麽還是會心中有愧。
他該無愧，只要告訴庫勒北方那些燈塔所在地，只要說了，他就能夠名正言順地摘下權利的桂冠。
這一切是他該得的。
自從那個被他換作父親的男人死後，他在村子裏再也沒了立足之地，以前鄉親們能夠尊重地叫他一聲教師的兒子，後來教師死了，他的身份也死了。
於是他花光了屋裏的所有錢，給自己置辦了一身家當，躋身大城市，來到了貴族雲集的社會。
可光是趕路，就磨爛了他的一雙皮鞋。但是在這裏沒有響當當的姓，沒有顯赫的家族，他來到城裏，屁都算不上，連給貴族們拎鞋都不夠格。
只能當一只搖尾乞憐的臭狗，別人心情好了施舍你一個眼光，你得感恩戴德到下一輩子，那些人心情不好了，騎在你的頭上，你都得說，力氣真大。
但，不應該這樣啊，他從老頭子那裏讀了很多書，書上說只要你足夠努力，你總能實現你想要得到的，他想要名利想要被人敬仰，想要受人尊重，想要來去都有人替他忙前忙後打理著。
為什麽不一樣？
老頭子連書都給他教錯了！
那些東西什麽也改變不了。
可是他長了一張巧嘴，一張能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巧嘴，他發現這個他擠不進去的社會，暗地裏有一股力量在逐漸拆解它。
於是他覺得，既然擠不進去，那拆一條縫兒呢，不就能進去了？
他加入了這個女巫組織，他的飽讀詩書讓他的思想受人敬仰。
他看到了這裏每個人拿著的那本冊子封面上有著幾條出自自己手裏的標語——
“要活著不要死去；
要吃飯不要忍饑挨凍；
要科學不要惡意迷信；
要制度不要隨意汙蔑。”
這裏的人每一位都會念叨那幾句話，她們記住那四個句子比自己記得都要清。
他以為......他曾經以為這是他能夠為之奮鬥一輩子的事業，一個崇高的救世主事業。
直到誘惑輕易地將其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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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爾德垂頭喪氣地低著頭，維達拉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麽，屋子裏面壓抑沈重。
忽然，門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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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達拉輕輕搖了搖頭，這個地方除了她們三個應該是沒有旁人知道的，此時看到屋子裏亮起燈能來敲門的，只有兩種可能性，要麽是流浪漢，要麽是警察。
“我去開。”弗雷爾德起身，她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舍庫，然後走到門前，朗聲道，“誰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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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爾德和維達拉對視一眼，將門拉開了一條縫兒。
破天又開始下起了雨，門一開，撲了弗雷爾德一臉，她瞇起眼睛看向來人。
“救人......救人。”說話的女人嘴唇發白，被雨淋濕後像是剛從水裏爬上來的水鬼，形容潦草地直沖著弗雷爾德就撲了過來，弗雷爾德不認識她，但還是在對方即將倒下去的時候，伸出手。
結果她這一摟，不僅沒有止住對方下降的趨勢，反倒將她拉了一個趔趄。
“快來幫忙！”情急之下，維達拉聞聲而至。
她和弗雷爾德兩個人才將這個人拖起來。
“救救她......”氣若游絲的女人掀開她背上罩著的雨布，弗雷爾德才發現她的背上還背著一個人。說完這句話後，女人像是終於山窮水盡了，隨即昏了過去，都不知道求助的是不是好人。
弗雷爾德手忙腳亂地先扶著女人，維達拉想要抱起這個女人背後的另一個人，結果這倆被捆了起來。
一只手從弗雷爾德後面伸了過來，摸到了這倆人腰上捆的死死的繩子，“這倆捆在一起了。”
弗雷爾德撐著前面的，維達拉抱著後面的，舍庫蹲下身開始解繩子。
弗雷爾德從上而下地覷了舍庫一眼，喘了一口氣，“你......明天打算怎麽做？”
舍庫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道，“她單方面跟我告別了，但我還沒有呢。”
用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把她打發了，還說不是故意的。
如果這是煙花開竅後飽含深情的一句話，她去也不虧，如果這是故意讓她牽腸掛肚的一個小心機，她就過去收拾她。
怎麽都好過“被分手”。
何況，羅芙琳究竟拿了什麽東西，能叫他們如此對待她。
還有叛徒究竟是誰？
舍庫解開繩子，將罩在兩個人身上的雨布掀開，維達拉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頭的女人被弗雷爾德抱到一旁的躺椅上。
女人背上背的那個人早已冰涼，不知何時已然沒了氣息，而她的腰上拴著一個不怎麽大的透明的玻璃瓶，維達拉剝落那些糾纏在一起的海草和雜物，罐子裏頭是浸泡著的十根手指。
舍庫一楞，她也註意到了那個罐子，“這是？”
維達拉捧起玻璃瓶，“這就是‘鑰匙’。”
弗雷爾德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她們是女巫組織的？”
說來也是貴格會人太少，大多都隱藏起來的原因，她們和女巫組織裏面的人互相認不全，基本上能認識個管事的，還有叫的上幾個二把手的名字都算是了解頗深了。
何況在此之前，她們也從來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只是赤頭白臉地叫她們去認，那肯定扯淡，但是這個罐子被她們帶在身上那就是說明，她們就是和羅芙琳一起的人。
不過這倆......三個人看向一個已經沒了生息，另一個殘存呼吸的人，誰是米絲。
弗雷爾德自告奮勇去買藥。
舍庫將壁爐升起來，先替那個還有一口氣的女人換了衣裳，她的腰部和背上全都有子彈傷，傷口處已經被水泡得開始發白化膿了，得把子彈先取出來，也不知道這倆是怎麽知道敲開這扇門的，如果貿然到了別家，把警察招來怎麽辦？
維達拉將手帕蓋到另一個人的臉上，“她身上也有槍傷。”
“她們應該經歷了多人圍剿才沖出來。”維達拉說。
“拿到的重要東西就是這個吧，”舍庫看著端放在桌上的玻璃瓶，裏面十根被生生切割下來的手指，每一根手指裏裏外外都紋著東西，乍一看以為像是某些花紋，“有了鑰匙，你能將賬本謄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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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是從海裏出來的。
舍庫將最後一塊小石子夾出，手腕突然被捏住，她擡起頭，女人強撐著睜開眼睛，“瑪雅怎麽樣了？”
舍庫一楞，知道她問的應該是另一位她背在背後的人了。
“……她，她死了。”舍庫剪開傷口黏連在一起的布料，扯開皮肉，女人沒有吭一聲。
只是在聽到舍庫說“她死了”的時候才呆呆地說了一句，“是嗎？”
舍庫不忍心看到她的神情，正準備想點什麽安慰之時，女人好像突然又重新鼓起了勁兒，她深吸一口氣，扭過頭看著正幫她清理傷口的舍庫，說道，“你是舍庫·塞西莉亞。”
倒是叫舍庫一驚，“你認識我？”
“還是運氣好。”
這個滿身傷口的女人就是從海裏爬出來的米絲，她為了躲開聖侍們的搜尋，硬生生在海裏面挨到了天黑，她一直跟瑪雅說著話，但是不知道何時對方的聲音已經弱了下去，城裏貼滿了明日對羅芙琳進行鞭屍的告示，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她實是不忍心看。
她一路走一路看，背上的瑪雅聲音即將消失前，她終於看到了一間亮著燈的屋子，屋門口的告示被撕扯下來丟在一邊。
她賭了一把，上前去敲門。
“幫我個忙好嗎？煙花如果得到消息，明日一定會出現，若她做傻事，你將她勸回來，我們有辦法了，”米絲吃力地撐起身子，她溫柔地對舍庫說，“她的病還有羅芙琳的仇我們都有辦法的。”
“她的病......”舍庫神色一暗，“需要她母親的手稿。”
米絲：“在庫勒手上。”
舍庫呼吸放輕，“那說明她還是有救的是嗎？”
米絲吃力地點了點頭，她的眼眶泛著紅，“羅芙琳那個時候拼盡全力只能拿到那個東西。”她看向玻璃瓶，“這是凱厄斯說的證據，所以那兩頁手稿還在庫勒手上。”
“所以……叛徒是誰？”雖然舍庫好像能猜到是她們的內部人員，但依舊覺得難以置信。
“是科爾·休斯頓。”
米絲開始發起了高燒，她短暫的和舍庫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又昏睡了過去，她睡得並不踏實，時不時前言不搭後語地念叨一句，“……羅芙琳，你走了，我該怎麽辦？”
舍庫嘆了口氣，偏過臉不忍細看。
“科爾·休斯頓先生，除了我知道的事情，其餘有價值的您可一件都沒告訴我呀？”庫勒吊著一只斷手，傷口截斷處火辣辣地疼，他抓著科爾的頭發，“現在開始裝瘋賣傻了？當初拿到委任書的那天，怎麽不知道會有今天這個後果？”
科爾被迫擡起臉，昨晚的一系列事情，就像附骨之疽一樣在眼前不斷地浮現。
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他現在有了自己的職位，有了自己的居所，能夠戴著假發高帽子堂堂正正昂首挺胸地走進議院，他想要的都已經在手中了，可是怎麽還是會心中有愧。
他該無愧，只要告訴庫勒北方那些燈塔所在地，只要說了，他就能夠名正言順地摘下權利的桂冠。
這一切是他該得的。
自從那個被他換作父親的男人死後，他在村子裏再也沒了立足之地，以前鄉親們能夠尊重地叫他一聲教師的兒子，後來教師死了，他的身份也死了。
於是他花光了屋裏的所有錢，給自己置辦了一身家當，躋身大城市，來到了貴族雲集的社會。
可光是趕路，就磨爛了他的一雙皮鞋。但是在這裏沒有響當當的姓，沒有顯赫的家族，他來到城裏，屁都算不上，連給貴族們拎鞋都不夠格。
只能當一只搖尾乞憐的臭狗，別人心情好了施舍你一個眼光，你得感恩戴德到下一輩子，那些人心情不好了，騎在你的頭上，你都得說，力氣真大。
但，不應該這樣啊，他從老頭子那裏讀了很多書，書上說只要你足夠努力，你總能實現你想要得到的，他想要名利想要被人敬仰，想要受人尊重，想要來去都有人替他忙前忙後打理著。
為什麽不一樣？
老頭子連書都給他教錯了！
那些東西什麽也改變不了。
可是他長了一張巧嘴，一張能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巧嘴，他發現這個他擠不進去的社會，暗地裏有一股力量在逐漸拆解它。
於是他覺得，既然擠不進去，那拆一條縫兒呢，不就能進去了？
他加入了這個女巫組織，他的飽讀詩書讓他的思想受人敬仰。
他看到了這裏每個人拿著的那本冊子封面上有著幾條出自自己手裏的標語——
“要活著不要死去；
要吃飯不要忍饑挨凍；
要科學不要惡意迷信；
要制度不要隨意汙蔑。”
這裏的人每一位都會念叨那幾句話，她們記住那四個句子比自己記得都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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