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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米爾街兇殺疑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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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米爾街兇殺疑案(七)

舍庫被送到紅花鄉療養院的地盤上,起先她覺得這樣一個靠海的帕城,除了聖廷、墳墓、監獄之外,土地應該都被瓜分的差不多了,不曾想紅花鄉療養院這樣一個有著怪異名的精神病院有如此大一塊地盤。

療養院的門前從左到右依次列隊站著護工、護士、保安,舍庫下了馬車,擡起眼,看到了他們的身後對應的三大幢宅子。

整個療養院被鐵絲纏繞著,圍墻起碼有兩個半人高,上面也放著鐵刺。

“三區的證明。”押送她的警督將手上的報告交給腰間別的棍棒的保安。

他朝舍庫覷了一眼,像是核對什麽,隨後將報告交給了後面的護士,“帶她去三區。”

護工從背後掏出腳鐐。

護送任務結束的警督離開後。護工推了一把舍庫,“走吧。”

“別的人都是從二區過去的,她倒是有命,進來就到了三區。”舍庫聽到護士對著保安嘀咕。

“三區也不錯,解脫得早一些。”保安說。

她們穿過第一道鐵大門,護工帶她進入一間房,一間純白的沒有任何其它顏色的房間,“換上這個。”護工拿出一套純白的連體衣,模樣和材質都像極了戴麗身上那件,“名字還沒來得及往上繡,先換上吧。”

護工看著換好衣服的舍庫,掰開她的嘴巴,檢查她的牙齒和舌頭,又從身側順著摸下去,摸到腳踝處,沒檢查到什麽違禁物。

“帶錢了沒?”護工又順著摸了一遍,“你是真瘋還是假瘋?”

舍庫看著他即將要將手伸到衣服裏,她說,“有,上衣口袋,一把金制的裁紙刀。”

一聽到金子,護工眼睛一亮,先從她褪下的衣裙中翻到了那把裁紙刀,護工掂量了一下,“這裏不能探視,但能收包裹你懂嗎?”

舍庫看著那把裁紙刀,“嗯,我懂。”

護工看著她柔順的模樣,眼珠子一轉,“進到這兒來你得先找個靠山,即使是神經病有時候也有人喜歡,你知不知道。”

舍庫頂了頂腮幫,“這我還真不懂,連吃帶拿?”

護工將裁紙刀別到後腰,他靠近舍庫,“檢查時間一般有半個鐘頭的時間,我們可以做點別的。”

“你對其它進來的人也這樣?拿走她們身上的錢還要‘做點別的’?”舍庫挑眉。

護工哼笑一聲,“她們有些長得還行,可是最近我只見到你一個好看的。”

舍庫擡起手,“昂”了一聲,她松開挽起來的卷發,讓頭發鋪洩下來,“是嗎,不過我最近運氣不好。”

護工慢慢湊近,“怎麽說?”

舍庫的手毒蛇一般纏上他的腰,隨後猛地將手伸向他的後腰,有力的兩根指頭輕飄飄地夾出裁紙刀,在護工湊上來的一瞬間,紮進了他的眼睛裏,“碰見兩個傻子了,你,是第二個!”

“警報!警報!發生襲擊事件,發生襲擊事件!地點:門房!”

警報聲響起時,舍庫已經將裁紙刀塞入了內衣,她歪著頭看著沖進來的保安和護士,她笑了笑,“該走了嗎?”

保安迅速上前摁住舍庫,護士連忙用束帶將她的雙手捆起來,給地上開始抽搐的護工止血,護工還在嚷嚷,“高危!高危!”

後腳進來的醫生提著箱子,將一管鎮定劑打入很鎮定的舍庫體內。

“把她送到人最多的那間屋子裏。”眼睛閉上前她聽到保安這樣說。

還未睜開眼,就感受到了數道炙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沒等她意識回籠,有人舔了她一口,舍庫猛地驚醒。

頭頂上方四五個人臉,幹枯焦黃的臉,渾濁的眼珠子盯著舍庫流口水,每個人的脖子上都套著一根可以伸縮的束帶,她低頭一瞧,自己也有。

“來了個新人,你瞧。”

“長得真漂亮,這一頭烏黑的長發像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叫什麽來著?”

“你叫什麽?”靠她最近的一個女人朝舍庫發問,她一說話嘴裏透出一股從胃裏反上來的酸氣。

舍庫熟悉這樣的味道,人餓了很久就會這樣,她雖被嚇了一跳,但依舊努力淡定地推開面前幾張臉,“我時間緊張,你們有人認識維達拉嗎?”

舍庫退開了些,那些人被束帶束縛著無法湊近,身子往前探著,同時伸著手臂,但是脖子上的束帶被迫往後拉著,虛浮的腳步統共走出一寸長的距離。

整個屋子形同監獄,關著帶她在內六個人,床鋪在地上,底下潦草地墊了一些幹茅草,用鐵欄桿將一間間屋子隔開,舍庫發現只有她這間屋子六個人是滿滿當當的。

一個是嘴裏冒著酸氣問她叫什麽,看起來好像勉強還能說話的人,還有三位圍在她頭頂上,其中一個呆楞地拿著一把鋸齒狀的小梳子在給手中用茅草編成的娃娃梳頭,她低頭給茅草娃娃梳頭的時候,舍庫看到她的側額頭凹下去了一塊兒,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造成的,但眼見病的不輕了。

除了問她叫什麽的這位,剩下倆額頭上也或多或少地有些異狀,其中一個甚至在兩邊的太陽穴處有一道貫穿整個發際線的疤痕,蜈蚣一樣,但是只看樣子判斷不出好壞來。

最令她註意的是沒有過來圍觀她,反倒一個人蹲在籠子角落一直在嘀咕的一個人,這些束帶捆在籠子上,若有人只待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是無法和別人碰到的。

給班吉的那一小瓶嗅瓶只夠用十天的,如果十天後班吉還想要,或者他也模仿起了埃佛裏特萌生起了做嗅瓶生意的想法,那就一定會想辦法來找她,所以那個時候就是她和維達拉離開的日子,十天,就算掘地三尺,都能把這樣一個人找到吧。

“維達拉?好熟悉啊,二區的人吧。”勉強能對話的人率先開口。

舍庫:“對,前不久從二區到了三區,再沒回去過,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嗎?”

“不認識。”

“不曉得,不是我的女兒,”給茅草娃娃梳頭的人搖擺著身子回了自己的床鋪上。

“逃走了。墻角的人突然說了一句。”

舍庫:“什麽?她已經逃走了?”

“哦對!我記起來了,”嘴裏冒酸氣面黃肌瘦的女人一拍手,“是的,前半個月吧,她被選中了,第二天一早警報就響了,不知道她怎麽把押送的護工放倒之後從懸崖上跳下去啦!”

三區後面背靠懸崖,此時在屋子裏都能聽到海浪擊打懸崖峭壁時的滾滾波濤聲。

從懸崖上跳下去存活的幾率不大,舍庫不能確定她們說的是真是假,還有......

“被選中是什麽意思?”

那個窩在墻角嘴裏念念有詞的人突然站起來,她緩緩轉過身,她的整個頭說不出的怪異,她個子不算矮,但是卻有一個分外小的頭,剛才從後面看她的頭和脖子都被頭發蓋住了,此刻轉過身子才發現,她的五官緊巴巴地湊在好像一只手就能包住的頭上。

那麽小的腦袋,活像被人切了一半後剩下的。

“被選中的人說明你好了,就會送出去,如果病情覆發又會變回來,你是為了找人進來的?”小頭女人用上下有些錯位的眼睛盯著舍庫,她的眼角也不合適,像是被人重新將面部五官構造了一遍一樣,眼角開得分外大,仿佛快要崩開了。

“是。”

“別在這兒說真話,孩子,我們可都不是能管住嘴的主兒。”舍庫看著那個人好似知道一些關於維達拉的事情,她試探地問了問,“維達拉真的逃走了?”

那個人豎起一根手指搭在嘴唇上,“噓,該吃飯了。”

進門的時候外面的草坪上還有人穿著束身衣幹活兒,說明不高危的精神病們能夠外出遛彎。

哢噠一聲,監牢門開了。

門外的護工將餐車推進來,將湯湯水水的盤子分出來五份放在她們能夠到的面前,他指了指舍庫,“今晚你沒飯吃。”

“她為什麽沒飯吃!我的孩子不能不吃飯!給她飯吃!給她飯吃!”給茅草娃娃梳頭的女人突然開始大叫,舍庫看了一眼那毫無胃口的湯水,心想她倒是不必非得吃這一口飯。

可是就不給飯吃這件事好像觸及了她的底層邏輯,她把自己的飯盆也扔到地上,然後用帶著鋸齒的梳子使勁摁到頭上使勁梳頭發,可是梳子材質太軟,她又將梳子扔到地上,開始用手揪扯頭皮,“給她吃飯!給我的孩子吃飯!”

護工對底下的警衛喊了一聲,“554病房有人覆發,帶回去覆查。”

舍庫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女人被帶走,她嘴裏還在嚷嚷著要給她給飯吃。

“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舍庫撿起被扔到地上的茅草娃娃,娃娃的頭發全是黑色的,不過這個黑色不明顯,只是選用更臟的茅草條做頭發罷了。

等放飯的人離開,舍庫無數次想嘗試和那個五官奇怪的人交流,但對方都神神叨叨地有人在監視她們,有人能夠洞穿她們的腦子看到裏面想的東西。

最好別說、別聽、別想、別問,就不會被選中。

舍庫只好和另一個神志正常,且腦子外觀也正常的人交流。

“這只是偶然現象啦。”她說“有些人腦子構造和別人不一樣,療養院的醫生說我們的病是因為我們腦子裏長了蟲,只要把蟲趕走,人就好了。”

“我有個兒子,很可愛的,我是前年他六歲的時候患上的這個病,去年被送進來的時候他們說我殺人,可是我誰也沒殺啊,我覺得是我腦袋裏的那個蟲在作祟。”

“我時刻期待著我能夠被選中,那樣我就可以回家和我的孩子團聚了。”

說罷她朝著舍庫微微一笑,她說,“忘了告訴你哦,他現在還是六歲呢。”

舍庫突然一怔,反應過來什麽後遍體生寒,下一秒坐得離她遠了點。

這裏看似最正常的其實最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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