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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死病的假面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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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死病的假面具(完)

舍庫渾身的血瞬間冷下去,煙花倒在她的身上,嘴裏的鮮血不住地往外湧,舍庫用手想要捂堵住那嘴唇,可是鮮血從她掌心流走,絲絲滲入她側頸。

她顫抖著手,摸上煙花的側臉,煙花的口腔被血堵住,說不出話來。

“煙花,你哪裏受傷了,傷在哪裏?”舍庫慌亂地上下摸著,在煙花周身找傷口。

可是,沒有傷口,舍庫被煙花壓在身下,舍庫沒有找到她身上任何一處傷。

煙花吃力地擡起手,摁住舍庫,她咳了一下,吐出最後一口血水,“我沒有受傷,我......只是時間不多了。”

舍庫搖搖頭,“怎麽會?你不是說你會找到藥的嗎?”

“你別死,別死,”舍庫咬牙托起煙花,“我救你,我會救你的。”

煙花拉住舍庫,將她擁入懷裏,“你會懷念我嗎?”

舍庫抖著手想要推開煙花,可是她怕自己一推......

“你起來,我給你找藥,總有人能救你。”煙花搖頭,她一動,舍庫脖頸裏的血直往衣領下鉆。

“你會想起我嗎?舍庫·塞西莉亞。”煙花抵著舍庫的額頭,將自己上半身撐起來,她此刻仿佛執拗地要問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舍庫任由她扒著自己的臉,嘴唇發著顫:“要麽你滾開,我去給你找藥,要麽我永遠不會想起你,我恨死你了。”

煙花咧開嘴一笑,“恨......也好。”

“和她們不一樣就好......”煙花的銀發滑入舍庫的衣領下,她的手垂了下去,不輕不重地砸在舍庫的腿上。

煙花倒在她的肩窩處,舍庫沒有感受到一絲氣息。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弗雷爾德拿著一沓資料,身後跟著羅素,羅素還在篩選有用的。

弗雷爾德沖出來,兜頭就看到了這一片狼藉。

剛才羅素帶她去了會議室,雖然他們當時將這裏封閉的很匆忙,但是有些研究的資料沒有帶走,都在會議室。

“她......”弗雷爾德閉了嘴。

舍庫深吸一口氣,輕啄了一下煙花的耳朵,“我挺喜歡你的,真的。”

她將煙花安置到地上,拿過弗雷爾德找到的資料,“她怎麽會在這兒?”

弗雷爾德看著舍庫沒事人一眼的表情,有些害怕,“我上來的時候碰見的。”

舍庫看著滿紙的數據,她問羅素,“這些你會看嗎?”

羅素點了點頭,“會一點。”

“除了一樓,還有哪裏能出去?”舍庫將資料折起來塞進褲腿。

羅素沈默半晌,“沒了,上面全都是用鐵皮加固過的。”

舍庫沒說話,她從庫勒身上拔下那根針管,然後順勢抽了他一管子血,走到樓梯口處,對弗雷爾德說,“好,你們在這兒等我。”

說罷就要擡腳下樓。

忽然,電光火石間,舍庫收回了自己邁出的那一只腳。

她拆了自己手臂上的繃帶。

然後看到,繃帶下面沒有傷口......

她陡時汗毛林立,踉蹌了一下,慌忙扶著欄桿。

“你怎麽了?”弗雷爾德沖過來。

舍庫擡手,“你別動!”

她的神色之嚴峻將弗雷爾德瞬間定在原地。

舍庫飛奔向煙花,俯下身子,將耳朵湊到煙花胸口處。

等了半晌。

依舊沒有心跳......

她抹了一把臉,重新起身,“不對勁......哪裏不對勁。”

“什麽不對勁?”弗雷爾德不敢貿然上前,但此時三樓的哀嚎突然停了。

整座城堡忽然恢覆寂靜,一點風都透不進來。

舍庫向弗雷爾德展示,“我的傷,我自己拿刀刺出來的傷,現在不見了!”

弗雷爾德:“!”

舍庫抿了抿嘴唇,她不知道她的猜測是否真實,但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呢?

城堡被困、自相殘殺......

“甚至有可能我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都是假的。”

就好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她們這一群人就陷入了一個幻境。

那些死去的人......這些實驗......

還有自己的傷,這是她們下意識地以為出來的,夢會隨著做夢人的意志為轉移,所以那一刀她猜想自己會鮮血淋漓,事實也果真如此。

但不知為何後面發生的一系列緊急事情,尤其煙花突然死在她的面前,這件事以至於讓她忘記了自己的傷。

所以鮮血淋漓也就消失了,甚至變得宛如一初。

羅素:“可是......什麽夢會這樣真實?”

舍庫問她,“你還記得弗雷爾德嚇唬你的時候嗎?”

“你看到她裝扮的那個面具人有什麽感受?”

羅素想起來後脊背就有些發冷,“像是真人,那紅袍子就像她本身的皮膚一樣。她像一只鬼魂。”

“因為被大廳裏的那些東西提前給了預設,所以你以為是那些人來找你報仇了,但是在夢裏是為所欲為的,你預想了那個紅色鬼魂,自己給自己的暗示足夠多,所以夢境給以超乎現實的真實感。”

“但割裂感就在於,”舍庫摩挲著手上的針管,“太真了。”

“這應該不是做夢,”舍庫將針管的針頭對準自己,問弗雷爾德,“我給你的那個小瓶子呢?”

弗雷爾德從身上到處摸,卻沒有摸到,“是不是我跑的時候丟了。”

“你在你的手帕中找找。”舍庫緊盯著她綁在手腕上的手帕。

弗雷爾德捏了捏打結的手帕,果然摸到了一個東西,打開一看,舍庫給她的小瓶子在裏面包著。

“你再去看看三樓是什麽情況。”

弗雷爾德飛奔下樓,不過一會兒,她又跑了上來。

“他們都死了是吧。”舍庫先發制人。

弗雷爾德驚懼地點了點頭,三樓的人全部躺在地上,血流成河,血水都要順著樓梯流到一樓去了。

舍庫將針管舉起,“我明白了。”她面無表情地朝著自己的頸動脈狠狠紮下去。

在弗雷爾德的驚呼中朝著地板倒下去,但是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一個人抱住了她。

舍庫輕輕推開面前這個剛還吐著血倒在她懷裏的人。

而她自己還穿著那身雍容華貴的衣服,時間也還是那個晚上,威爾·史密斯和羅素呆立在不遠處,庫勒頹廢地坐在椅子上。

舞會依舊在進行著,甚至音樂都還沒有停止。

但是眾人仿佛如墜深窟。

不遠處聖廷的鐘聲響了一聲。

面前哪裏還有什麽紅色的面具人,大家面面相覷,都搞不清楚自己怎麽渾身疲憊,好像經過了一場惡鬥,但其實只過了幾個小時。

弗雷爾德也醒了過來,她的面色相當難看,對這座城堡充滿了畏懼。

死得早的反而醒來的快。

舍庫朝著弗雷爾德走過去,煙花擋在她身前,狡黠地看著她,“你夢到了什麽?”

“這就是你們的計劃對嗎?你們的那個組織。”

煙花摸了摸鼻尖,“現在也是你的組織了,你被錄用通過。”

舍庫失笑,“你有沒有進去?還是一切都是我的預想。”

“我進去了,但是進之前我就知道這一切是假的。”

舍庫仔仔細細將煙花渾身看了一遍,剛才她吐血的模樣好似一道夢魘,揮之不去。

“我不會加入你們的。”舍庫推開煙花,“到此為止吧,我們。”

清醒的人們開始議論紛紛,他們談起了城裏肆虐的疫病,談論起為什麽明明已經死去的幾個人又活了過來,也在談論那一場疫病為什麽被稱為“神的標記”,又是從哪傳播出來的。

紅死病的假面具搖搖欲墜,貴族們如何將它戴上去,此刻就要如何扯下。

“史密斯先生,那些事情是真的嗎?”阿克斯率先提出質問。

威爾不知道什麽事情,他楞住了。

於是“起死回生”的阿克斯將矛頭指向庫勒,“庫勒主教,哦不,庫勒聖侍長,您或許知道?”

警司連夜出警,派出一眾人圍了這座沒人守著的城堡。

城堡外守著的小酒館的人已經各自領了錢回家睡大覺了。

庫勒一眾人被恭敬地帶走做筆錄,這座城堡暫時被查封。

庫勒惡狠狠地看著舍庫和煙花。

煙花哼了一聲,“他不會讓你回去繼續當記者的,你只能和我走。”

“死了這條心吧。”舍庫轉身離開。

弗雷爾德深深看了一眼羅素,低聲道,“羅素太太,我們有一個馬戲團的朋友,現在患了重病......”

羅素知道她的話外音,她疲憊地揮了揮手,“如果有需要我會盡力,但是我也不能保證...”

弗雷爾德知道她只是一個光鮮亮麗的太太,但是能有這一句話也很不容易了,她感激地點了點頭。

舍庫神色淡漠地看著庫勒被帶走,心裏說不上暢快不暢快,只是疲憊,被人從頭到尾玩了一通的疲憊。

她剛踏下一節臺階。

“我舉報舍庫·塞西莉亞,也就是我的教女,是多年前科瑪諾縱火案的真兇。”

舍庫頓住腳步,輕飄飄地看向庫勒。

庫勒掙開拉住他手的警督,他們進去或許要不了幾天就會出來,但是舍庫這個禍害不能放在他身邊了。他伸出手指著舍庫,語氣篤定森然,“她縱火燒死她養父母一家四口,並畏罪潛逃多年!”

煙花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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