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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死病的假面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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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死病的假面具(七)

舍庫推開門後發現弗雷爾德站在門口,她還沒來得及說那塊畫布的事情,弗雷爾德便神色嚴峻地拉著舍庫上了二樓。

二樓詹德的房間擠滿了人,舍庫進門後找了找卻並沒有看見詹德的身影。

城堡中僅存的一扇小窗打開著,屋外開始飄雪,弗雷爾德光禿禿的胳膊起了一層絨毛。

窗戶旁被人扯下來的窗簾搖搖欲墜,周圍站著的人沈默著,面色沈寂仿佛在悼念著誰。

舍庫眼神詢問弗雷爾德剛才怎麽了。

“下面是空的。”弗雷爾德搓了搓胳膊,輕聲說。

這裏雖然是二樓,但是這個城堡一樓的天花板很高,若仔細測量甚至相當於兩層樓的高度,所以方才當有人自告奮勇提出從這扇小窗翻出去,再用窗簾將自己蕩到旁邊的裝飾露臺上,這個露臺是工匠建造時的構想,這個城堡從外面看有好幾處這樣的小露臺,可是從室內卻過不去,只能窺見一角,是個華而不實只能當裝飾的東西。

但是這個半空中的小露臺卻是修在一樓和二樓的中間,如果能蕩過去,再從露臺爬下去開門,自然是可以的。

因此當他踩到了露臺上時卻踩空了,露臺不是實心的,經受不了他的重量,那個人瞬間就像秋天飄落的樹葉飄落下去。

舍庫看著那個露臺空了一塊的木板,困在這裏的人早已想清楚,留了這一扇窗戶,給了大家一點希望,卻在下一步做了手腳,唯一的能夠出這座城堡的路仿佛被切斷。

這個城堡仿佛變成了一座寂靜的鬼堡,外面的人以為屋內在狂歡,屋內的人卻是在焦頭爛額地尋找出路。

舍庫不禁想,困他們在這裏的人究竟要做什麽?

而且剛才畫布上的那句話——從二樓摔下去算是投身崖底嗎?

她問一旁目睹了這一切的庫勒,“聖侍長,死的人是誰?”

相較方才,此時庫勒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從嘴裏吐出一個舍庫才剛聽過的名字,“科爾布什·韋德。”

舍庫挑了挑眉,煙花給她說過這個人。

如果按照畫布上的內容,暫且將科爾布什定為貪婪者,他想要非法手段獲得那一塊屬於民眾不屬於他的土地。

那麽揮霍者會是誰?

舍庫突然想起一樓還死了一個人呢,但是威爾·史密斯會是揮霍者嗎?

兩個人接連死去,眾人雖然不想承認這是專門針對他們的,但是現在看來的確是有人刻意策劃了這次的事情。

舍庫窩在角落,思索著煙花那會兒說的那句話。

時間滑向午夜,有的人已經絲毫不顧及形象,睡在了地上,大有一種不過就是一死的灑脫。

舍庫環顧一圈,發現大廳中少了很多人,她記得好像是有一些人上了樓,但是已經好一會兒了卻沒見人從樓上下來。

她們皆身著禮服,舍庫感到屋子裏的溫度開始下降。

這樣等到天明,會凍到受不住的。

於是她再次偷溜到了大座鐘那裏。

弗雷爾德緊隨其後,“你發現怎麽出去了嗎?”

舍庫地搖了搖頭。

從走廊死角處拐彎還有很多間房子,很幹凈但是就像這個城堡一樣,只有偶爾舉辦舞會的時候才會使用。

走廊上沒有燈,兩邊掛著年代久遠的畫作,兩個人手中的蠟燭不知被從哪來的風吹得打了一個趔趄。

越過那座靜靜的座鐘,兩人看到了一道旋轉樓梯,應該是仆人通道,貫穿整座城堡。

弗雷爾德突然開口,試探性地問:“你的那個朋友,去了哪兒?”

舍庫瞥了她一眼,“什麽意思?”

“你覺不覺著她每次都神神秘秘的,像一陣風忽的來忽的去,你倆還接吻了。”弗雷爾德用八卦的心將最深的懷疑釘在了煙花的頭上,現在舍庫也頂上了懷疑的種子。

“我和她沒關系。”舍庫否認了倆人的關系,她瞪了弗雷爾德一眼繼續往裏走。

弗雷爾德的眼睛可做不得假,她雖然比不上舍庫敏銳,但是可不好糊弄,她現在也不是懷疑舍庫,但是總歸那個煙花不是與此事毫無關系的人,她揶揄道,“那她怎麽會親你?”

隨後她舉起手保證,“放心這種事情我不會隨便亂說的。”

舍庫本就被煙花擺了一道,氣在心中憋著,現在弗雷爾德算是觸到了她的雷點,她垂下手,站定,冷眼瞧著弗雷爾德,“你不想出去嗎?”

弗雷爾德撇撇嘴,“現在不是出不去麽,你說說唄,她和你什麽關系,說出來我暖和暖......”她話音未落臉色就變了。

舍庫覷著她鐵青的臉色順著她驚恐的視線轉過頭一看。

那道瘦長紅影正垂著頭盯著她倆。

弗雷爾德嚇得險些結巴,“它它它......”舍庫為防她牙齒磕巴起來咬了自己的舌頭,一把捂住她的嘴,“別動,我去看看。”

這個紅影子仿佛是突然冒出來的,兩人說了半天話,它才憋不住了。

舍庫讓弗雷爾德牽著自己的衣擺,兩人亦步亦趨地走到那個瘦長的“人”面前,隨著她們的走動,那個面具也在“看”著她們。

弗雷爾德拉了拉舍庫,“別去了......”

舍庫擡手讓弗雷爾德站在身後,拿著燭臺,不要跟過去,“要是它突然攻擊我,你把燭臺扔過去。”

隨後她穩穩當當地越湊越近,直到能感受到那紅袍人身上的凜冽的味道,舍庫突然伸手抓了個滿懷。

弗雷爾德手中的燭臺險些脫手而出,可是舍庫抓了個空。

她又試探了一下手下的質感,然後掀開那一塊巨大的紅袍,那紅袍子底下的哪裏是“人”,分明是一個頂高的竹竿。

因為舍庫掀開了竹竿的衣裳,導致那紅袍人頂上扣著的面具也掉了下來。

不過沒有落地,那面具的兩只眼睛裏拴著細線,整個這一裝神弄鬼的東西就是一個竹竿加面具再披上人的衣服,後用幾根線弄出來的。

“害,誰這麽缺德,拿這玩意兒一直在嚇唬我們?”弗雷爾德踢了一腳掉落在地上的袍子,隨著她的走動,面具和拴在一起的竹竿還在動著。

舍庫:“這是有人控制的。”

“應該就是困住我們的那些人。”弗雷爾德說。

舍庫沈吟半晌,突然從兜裏掏出發現的那塊畫布遞給弗雷爾德,“這是我從那座鐘的鐘擺上發現的,你看看這是什麽意思?”

弗雷爾德湊著舍庫給她打的燈,看了一眼就說,“這不畫的是地獄的第四層貪婪地獄麽。”

舍庫提醒她,“後面還有字。”

弗雷爾德翻過去,“這就是描述這幅畫的一首小句,怎麽會有人把這個纏在鐘擺上?”

舍庫突然問她,“如果你將一群人聚在一起並把他們困住,你會想要做什麽?”

弗雷爾德很快回答,“報仇。”

“你這個問題都不用多想,你已經將我提前預設到了這個情景中,不僅我,甚至外面的所有人都會覺得這是來尋仇的。”弗雷爾德解釋道。

舍庫點頭,“那說明困住我們的人就想讓我們這樣認為,那我們做了什麽事情讓我們一下就想到了這是有人來尋仇的呢?”

弗雷爾德對她的這句話表示有點繞,沒太明白,“你的意思是這裏的人都做過虧心事?或者惹了同一個人?”

舍庫沒表示,她繼續問道,“如果威爾·史密斯沒死,你會不會覺得這是覆仇?”

這次弗雷爾德想的時間更加久了。

首先是威爾·史密斯的死亡讓所有人開始驚慌,然後發現了被困住的現狀,隨後是科爾布什的意外失足,現在又是這個畫布,這三件事情都想帶領她們指向一個這裏的人究竟犯了什麽罪讓別人要來這樣懲治他們的真相。

只有真正沒幹過什麽事情的人是無法瞬間通過史密斯的死確定這是尋仇的,但是有人只需要一眼就能迅速確定,因為他們曾經和史密斯共事過或者共同懷有同一個秘密,而這裏這樣的人不止一兩個。

舍庫看向弗雷爾德終於繞出來的眼神,她輕聲道,“來這裏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秘密,我們不知道。”

弗雷爾德提起一口氣,“所以擁有這個秘密的人都知道這是有人來報仇了,但是如果史密斯一開始沒有死頂多算是惡作劇。”

舍庫點點頭,“你跟我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人少了很多。”

弗雷爾德確實感覺會客廳裏的溫度明顯降下去了,而且轉了一圈也不見舍庫的教父和羅素太太。

“所以還會有人死去?”弗雷爾德道。

舍庫:“他們的目的不是殺人,更像是審判。”

舍庫頓了頓繼續道,“每一次鐘聲響起都是在催促那些曾經犯過罪的人站出來,然後用人命彰顯審判之意。。”

弗雷爾德瞪圓了眼睛,“審判有罪之人,這不是最近的那個組織。”

舍庫第二次從別人嘴裏聽到組織這個詞語了,她眉頭一皺,恍惚間覺得這些事情之間纏著覆雜的絲線,“什麽組織?”

“看見審判。”

“See......”舍庫喃喃道,她的提示全是這個組織在給她嗎?

她話音未落,她倆身後的鐘聲再次響徹整個城堡。

這一次鐘聲恍如萬千座鐘同時發出共鳴,震得整個城堡開始人心惶惶。

舍庫忍住那欲要將人吵聾的聲音,迎著往座鐘那裏走,不出她所料的話,鐘擺底下還會有一張畫布。

弗雷爾德扯著嗓子吼她,離那麽近不要耳朵了嗎!

舍庫忍著胸口處翻湧的反胃感,捂著耳朵,她要看到是誰在那裏。

可是她趕過去後,只看見一道衣擺的殘影從她眼前一閃而過,隨即她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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