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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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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梔

“新朋友?”江浸月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嗯。”裴照珩點了點頭“比如……謝梔。你之前叫她梔姐。”

“她是國內頂尖的商業律師,非常厲害。後來……很多事情,也都是她在幫你。”

他停頓了一下,組織著更具體的描述。

“她是個……怎麽說呢,非常……‘颯’的人。”裴照珩似乎找不到一個更精準的詞,只能用這個對於江浸月還很新鮮的字眼來形容,“我第一次見她,是在一個談判桌上,她是我們這次收購案的對手方律師。當時會議室裏坐了十幾個人,全是集團的高管,她一個人,就把我們所有人說得啞口無言。”

裴照珩回憶起那個場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你當時也在。她坐在那裏,條理清晰地把合同裏的漏洞、法律風險都擺在桌面上。那場談判,我們準備了一個月,她用了兩個小時,就徹底推翻重來了。”

那時的江浸月,看著裴照珩鐸羽而歸的模樣,難得主動關心了幾句,裴照珩便無師自通了添油加醋,故意說得備受挫折。

雖然被江浸月識破了。

江浸月聽得有些入神,“她……聽起來很厲害。”他由衷地感嘆。

“嗯,她的時間和精力,都是按分鐘計費的。但是,”裴照珩的話語裏帶上了一點笑意,“她每次來我們家,都會為了布丁在她腳邊能趴多久,跟你爭得面紅耳赤。她會吐槽你買的游戲機不好用,也會跟你搶最後一塊提拉米蘇。她還說,等她退休了,就去買個小島,讓你去給她種菜,天天去照顧病懨懨的小白菜…就知道養你有多麻煩。”裴照珩補充了一句,“是她說的,你一點都不麻煩。”

江浸月沒忍住笑。“那,她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嗎?”

裴照珩臉上的柔和表情微微一滯,然後點了點頭。

“知道。你出事那天晚上,她就從鄰市趕過來了。在手術室外面,陪我等了一夜。”他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下去,“你醒過來之後,我還沒有告訴她。我想……我想讓你先安靜地休養一段時間。”

裴照珩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擡起頭時,神色已經恢覆了平靜。

“她很想見你。如果你想見她的話,我隨時可以聯系她。”

這一次,他沒有說“對你有好處”或是“你應該怎樣”,而是用了一種征詢的語氣。

“你想見她嗎?”

江浸月沒有絲毫猶豫。

“想。”

他回答得幹脆利落。

看到江浸月如此肯定的答覆,裴照珩拿出手機,直接當著江浸月的面撥通了電話,並且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一個清亮幹脆、帶著一絲磁性質感的女聲從聽筒裏傳了出來,語速極快,像是機關槍。

“說。我只有三十秒。剛下庭,一堆爛攤子等著我,要是沒什麽要緊事,賬單我讓助理直接寄你公司。”

那聲音裏透著一股說一不二的利落和強勢,讓江浸月瞬間就把她和剛才裴照珩描述的那個談判桌上的形象對上了號。

裴照珩似乎對她這種態度習以為常,語氣平靜地開口:“浸月醒了。他想見你。”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沈默。

剛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場消失得無影無蹤。過了足足五秒鐘,謝梔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他怎麽樣?我是說,醫生怎麽說?他的情緒……”

“他很好。”裴照珩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一連串追問,他的目光落在正好奇地盯著手機聽筒的江浸月身上,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他……忘了一些事。但身體在恢覆,情緒也很穩定。”

“忘了?”謝梔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隨即又壓了下去,“忘了也好……忘了幹凈。”

她似乎低聲罵了一句什麽,然後深吸一口氣,語氣重新恢覆了那種雷厲風行的氣勢。

“在哪?我馬上過來。”

裴照珩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快。

“你不是剛下庭?不用……先處理工作嗎?”

“天大的事也沒他重要。”謝梔的聲音理所當然的說,“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都清走,我不希望他見到任何不該見的人。還有,讓張姨把他之前最喜歡的那套真絲睡袍找出來燙好。醫院的衣服穿著不舒服。”

裴照珩只來得及說了一句好就被掛斷了電話,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

江浸月眨了眨眼,消化著剛才那通信息量巨大的電話。

“她……”他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她好像和我想得不太一樣…”

裴照珩放下手機,臉上露出一個無奈又帶著點縱容的苦笑。

“她就是這樣。”他輕聲說,“她覺得好的東西,就想全都給你。”

就像我也想把全世界都給你一樣,只是我的方式,你好像總是不喜歡。

江浸月有點傻乎乎的仰頭思索著,布丁則是從短暫的休憩中清醒過來,開始繞著江浸月轉圈求關註。

江浸月一邊摸摸大狗的頭,一邊開口詢問。“我和…梔姐的關系很好嗎?按理來說,我和她之後應該沒什麽交集吧。”

“說來話長,”裴照珩點了點頭,“大概幾個月後,你需要請律師,就找了謝梔。你們的合作很愉快,後來謝梔就經常邀請你去她的事務所玩。”

“我?”江浸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去事務所玩?”

“對。”裴照珩的唇邊泛起一絲笑意,“你還吐槽她選的餐廳華而不實,說她買的限量款球鞋不如你的舊款舒服。你甚至……還把她事務所裏那盆她寶貝得不行的發財樹,不小心澆死了。”

江浸月聽得目瞪口呆。

“我…我把她的樹澆死了?!”他發出一聲驚呼,“然後呢?她沒打我嗎?”

“沒有。”裴照珩搖了搖頭,“她第二天就讓人換了一盆更大、更貴的。然後告訴你,這次你要是再澆死了,就得把你賠給她當園丁。”

這些鮮活的、帶著少年氣的往事,像一幅幅生動的畫面,在江浸月眼前展開。

即使只是聽到了描述,江浸月也覺得,和謝梔的相處一定是愉快的。

真好啊。

他忍不住想。

未來的我擁有這樣的朋友嗎?

他正想再問些什麽,別墅的大門方向,卻突然傳來了一聲清晰的汽車鳴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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