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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純情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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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純情校園

短短半年,江裏的身高就從一米六多一點長到將近一米八了,葉黎比他矮一點點。

到了初三下學期,葉黎感覺到了一絲緊張,全班也就他和江裏在認真學習,其他人已經在商量畢業後去哪裏打工。

福姨特別重視,她說中考和高考一樣重要,她在學習上幫不了忙,只能多做點好吃的。

葉黎看了看旁邊比自己高出一截的江裏,明明吃的是同樣的飯菜,為什麽他沒江裏高?

江裏知道葉黎在想什麽,“哥哥已經很高了,你是班裏第二高的人。”第一高的是他。

福姨想問兩人的成績怎麽樣,打了好久的草稿。

“福姨怎麽了?”葉黎還以為她身體不舒服。

福姨在圍裙上緊張地擦了擦手,“姨沒別的意思啊,不管成績好成績差,你們以後都還能來我這兒吃飯。”

葉黎懂了,他有點忐忑,猶猶豫豫地說出了兩人上次期末考試的成績。

砰的一聲,福姨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把裝辣椒醬的罐子都震得蹦了蹦。

“那你們快回去寫作業,一定要保持住!”福姨很激動。

江裏把罐子扶正,“福姨你相信我們?學校老師都說我們是抄的。”

“我看人還是很準的,你們兩人不是弄虛作假的人。”福姨已經在心裏想好了明天的“狀元餐”,她有個直覺,下區中學要出兩個能人了。

人的信任有時候就是這麽奇妙,葉黎天天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學,但他死都不相信,他們兩個的成績是自己考出來的。福姨僅憑感覺就無條件地信任。

葉黎沒能在店裏待多久,吃完飯就被福姨趕回學校寫作業了。

“適量適量,也不要太累,明天姨給你們燉湯喝。”福姨沖他們揮了揮手。

江裏攬住葉黎的腰,“福姨為什麽要對我們這麽好?比我爸都好。”他想想又覺得不對,誰對他不比他爸好啊,陌生人至少不會打他。他爸現在很少打了,因為打不過。

葉黎也問過福姨這個問題。

福姨年輕的時候發現老公出軌,果斷提出離婚,生在她那個年代的人,離婚需要巨大的勇氣。福姨的前夫搶走了女兒的撫養權,全家搬走換了座城市生活,就是為了不讓她見女兒。

“福姨找了很久,在下區打聽到了他們的消息,她女兒過得很不好。”葉黎看著站在前面為他擋風的江裏繼續說,“沒有住的地方,也不給飯吃,一對買盒飯的老夫妻幫了那位姐姐。”

福姨看見葉黎江裏面黃肌瘦的樣子,就好像看見了那年她女兒挨餓受凍的時候。生活有困難的學生,福姨會讓他們免費吃飯。

曾經有個“混混”在福姨這兒白吃了三年,畢業一年後回來,哭著還清了所有的飯錢。

有人嫉妒福姨的生意好,給她使絆子,結果被附近幾個學校的學生知道了,一個月後他家的小吃店因為沒有生意倒閉了。

現在依舊有人眼紅,但也只敢把嫉妒放在心裏。

福姨總說,人都有困難的時候,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接下來的幾個月裏,福姨每天都給他們做好吃的,江裏的身高竄得更快了。

天氣暖和起來了,兩個人睡在一起有些熱。

“你今晚去上面睡。”葉黎指了指已經落了灰的上鋪。

江裏一百個不願意,“哥哥,上面好臟。”

“我午休回來幫你打掃。”葉黎態度堅決,他最近每天晚上都出一身汗,寢室沒有空調,只有一個破風扇吊在頂上嘎吱嘎吱地轉動。

“那還是我自己來吧。”江裏很不情願。

下了晚自習,江裏磨蹭到很晚才開始洗漱,不舍地往上鋪爬。

葉黎被吱吱呀呀的聲音吵得無法入睡,“江裏你床板上長刺了?”

江裏很委屈,“哥哥我睡不著。”

葉黎沒辦法,再這樣下去他晚上也別想睡了,“下來。”

江裏直接從上鋪跳了下來,興沖沖地往葉黎床上滾。

“別靠這麽近,熱。”葉黎把江裏推開一些,“快點睡。”

江裏沒有睡意,但他躺著不敢動。

葉黎後來沒提過讓江裏單獨睡。

到了最後一個學期,老師該教的都教完了,現在主要是覆習。七班根本就沒有覆習這個說法,還沒到期末,教室裏就空了一大半,都出去打工了。

上區市幾個學校組織聯考,很嚴格,老師都被打亂了去別的學校監考,題目是市裏的幾位特級老師出的,全部是市面上沒有出現過的原題,難度有點大。

葉黎依舊是坐在第一個考場的第一個位置,江裏在他後面。

開考沒多久,就有學生交卷,監考老師制止不了,考到最後,只有葉黎江裏他們兩個坐在教室。

監考老師閑得無聊站在葉黎旁邊看,見到他那一筆雋秀整潔的字就心生好感,覺得這個學生不錯,繼續看他的試卷,邊看邊點頭。

看完葉黎的試卷,他又接著看江裏的,也很不錯。

回到講臺時,監考老師小聲嘀咕了一句,“下區中學竟然有這麽好的苗子。”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聯考的試卷是送到市裏統一批改的。

葉黎的試卷在回到他手上之前,已經被市裏的老師看過無數遍了,江裏要遜色一些,但也很不錯。

成績出來時,幾所學校都震驚了,聯考第一居然不是上區重點中學的學生,這還不是最讓人吃驚的,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拿走第一的居然是差得出名的下區中學的學生。

葉黎的名字在參與聯考的幾所學校傳遍了。

其他幾所學校的老師都在誇葉黎,而他的班主任把他給臭罵了一頓。

“聯考你都抄?葉黎你真敢啊!”

“江裏!還有你!你們兩個是一樣的人!”

班主任臉都氣紅了,訓了兩人一個多小時,還讓他們周一升旗的時候上臺檢討。

“哥哥,我們去不去?”江裏拿不準,他想的是,如果葉黎去他就去。

葉黎淡淡地說了一句,“當他放屁。”

周一,班主任沒在做操的隊伍裏看見葉黎,上午上課時讓他罰站一整天,以示懲戒。

下課了,班主任前腳走,後腳江裏就按著葉黎坐下了。

只要稍微動腦子想想就能知道葉黎到底抄沒抄,班主任就是不願意相信,這誰也沒有辦法。

上完英語課,英語老師把葉黎和江裏叫了出去。

“好好學,老師相信你們有遠大的未來。”

英語老師給了他們很多覆習資料,都是她根據幾年來中考情況整理的。這些資料她每年都會發,但認真看的人沒幾個。

不止英語老師,其他各科老師經過這次聯考也都對葉黎改觀了,除了班主任。

離中考越來越近,葉黎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江裏你身份證辦了嗎?”

“還沒辦。”江裏從試卷裏擡起頭,“我周末回家一趟。”

葉黎不太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運氣不太好,回去的時候江裏的爸爸剛好是醒著的。

“你在外面等我。”江裏打開門一個人進去了。

葉黎留了個心眼,在門要關上輕輕抵了一下,萬一出了意外他可以第一時間幫忙。

沒一會,裏面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砰——

面色虛浮的中年男人砸碎了玻璃茶幾。

“你跟你媽一個死樣!”

“你媽死了你怎麽不去死!”

“死了還留個孽障讓我不安生!”

江裏的腦子嗡的一聲,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了那個男人叫罵。

他看見了地上東倒西歪的酒瓶子,他撿了一個,磕碎了,鋒利的刃口似乎能輕松紮入皮肉。

太吵了。

身體裏的血在快速奔騰,感知不到周圍的一切,他想要眼前這個不斷吐著汙言穢語的人死去。

紅色是那麽鮮艷,血管是那麽脆弱。

他像是深陷在泥濘沼澤裏,無法呼吸,只有看見鮮血才可以讓他重獲自由,對,就是這樣。

“江裏!”

他被滴在手上的血燙到了,瞬間回神。

葉黎覺得不太對勁,裏面太安靜了,從門縫裏看了一眼,只見江裏扼住了他爸爸短粗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著尖銳的碎片慢慢靠近。

葉黎很後怕,他要是晚一步江裏就完了,“去拿戶口本。”他冷冷地對江裏說。

男人驚恐地躲在沙發後面,看怪物一樣看著江裏。

江裏卻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緊緊地跟在葉黎後面,乞求他的原諒。

“哥哥我拿到了。”江裏想看葉黎的手。

葉黎轉身躲開了。

“哥哥我錯了。”江裏紅著眼睛,擋住了一直不說話的葉黎,“讓我看看你的傷好不好?”

“你沒有把我們的約定放在眼裏。”葉黎的左手還在滴血。

225也在勸,“葉黎,先處理傷口,教訓江裏的事可以往後挪一挪。”他覺得葉黎的左手真的是多災多難。

葉黎擡起左手,用力握拳,“你會開心嗎?”血不斷滴落。

江裏的心像是別人捅了一刀,“我真的錯了……”

“記住這種感覺,不要做無法挽回的事情。”葉黎抹掉了江裏臉上的淚,“下次不要這樣了。”

葉黎沒有去處理傷口,“別浪費錢,過幾天就好了。”

江裏抱著葉黎的手,晚上偷偷哭了好幾次,一點都沒有那時對著他爸瘋狂的樣子。

225覺得江裏有點像反派了,他有點擔心葉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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