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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世人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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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世人的價值

味道著實和從前一模一樣。

孫荼荼又取來五串香菇,順帶和孟孑孓拿了兩瓶木頭酒,一瓶擺在宋小禛面前,一瓶擺在圖拉維斯手邊。

衣物同挎包剛好占出一個人的位置,堆在孟孑孓左手邊。孫荼荼坐她右側。兩人正對面,圖拉維斯坐中間,宋小禛、齒拿拿分別位於卡座最裏與最外。

宋小禛沒心沒肺地大快朵頤;孟孑孓仍然用菠菜蘸加辣油的麻醬汁;齒拿拿兩瓶汽水飲料下肚;圖拉維斯沈默地調試給每個人鍋裏續水。孫荼荼掃視一圈眾人,唯有巡視到宋小禛時對方與她目光相對,笑嘻嘻地舉起手機在她眼前舉了一舉。

孫荼荼冷哼一聲,打開手機查看短信。十幾條明晃晃的道歉信映入眼簾,黑底藍字,內容不一,長短不一,全部來自一個昵稱叫左右的。

宋小禛這是在退出前記住了她的聯系方式。自己半個星期沒看手機。

他猜到“右”到底會做什麽,能做什麽,見到自己想說什麽。他的道歉完全是替另一個人將功補過——雖然真的蠻有誠意。

只是這種誠意該不該被相信呢?

孫荼荼關上手機,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宋小禛撓撓頭,繼續夾蟹柳。孟孑孓眼睛往他們這邊瞟了兩瞟,沒多說話。

“這位大哥真的是——你是叫圖拉維斯?”宋小禛隔著齒拿拿往圖拉維斯那邊湊,齒拿拿面帶不解,往後一縮。宋小禛摸摸下巴,嘴裏含糊不清地,“怎麽完全看不見臉呢?在下真的挺好奇的。況且在室內也要戴帽子,實屬多此一舉嘛。”

圖拉維斯默不作聲,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人習慣吧,”孟孑孓嚼嚼嘴裏的東西,“先生,你也喜歡染陰陽頭啊。”

“在下這——好吧,個人習慣。這種真沒見過,”對方剛要繼續補充,話又被孫荼荼狠戾的目光噎了回去,“反正以後也要繼續相處嘛。多多指教,圖大哥。”

“我更在意你怎麽一起過來了,”孫荼荼漫不經心地咬下半塊香菇,“你們認識?”

“在下只是順路,大家剛好都是同事。保潔也是份工作嘛。大家都是世間濱的人,靠吃飯聯絡一下感情,反正以後也要的,對吧。”

沒人出聲。宋小禛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將眼罩擺得更正了些。捂住嘴咳嗽兩聲,黑白耳環跟著肩膀一起上下起伏,隨後將筷子對準了自己空空如也的碗中。

“是來聊事情的,對吧。把事情說了,重要情報可是掌握在在下手裏。”

孟孑孓認命般打了個哈欠。齒拿拿有些欲哭無淚地盯著孫荼荼,後者打量宋小禛,等他做出下一步動作。

他笑嘻嘻地:“如果在下猜的沒錯,你們的領導就是荼荼姐吧。”

“抱歉,除圖拉維斯外,我們大概處於同一地位。”

“可不是這個領導,”他邊說邊將蝦滑擠進鍋裏,“在下是說——計劃。你們是有個計劃吧。”

孫荼荼楞住。宋小禛臉上仍是掛住一副人畜無害的笑面:“不管有沒有,總之荼荼姐一定要做事。並且針對的就是世間濱,也可能是世間濱裏面的某人。”

孟孑孓和齒拿拿同時臉色一變。孫荼荼神情凝重地繼續沈默,當是默認了他。

“不管這些,”他狼吞虎咽下一個水晶包,“唔唔,總而言之,先把重要的說了。

我手裏有姐你想要的東西,之前答應過的。”

“什麽?”孫荼荼眉頭擰緊。

“之前在發洩室裏談過的,”他撓頭,“雖然不懂你和那個債主之間發生了什麽,但在下第一時間幫姐你去翻了翻現有的東西——話說你們知道什麽是源明涅嗎?應該知道吧。”

“那個新上市的公司,”孟孑孓接話,“觀城,宋家的。”

宋小禛眼裏滿是驚喜地亮了亮:“哦,沒錯。董事長是叫宋歷諾來著。下任繼承人大概是宋無杞了,他可能下個月就辭職。”

“怎麽?”孫荼荼疑惑。

“事情要敗露了嘛,他也一把老骨頭了,”宋小禛筷子敲敲碗邊,“不管姐你針對的原因和目的是什麽,我是說,你針對的源明涅連同世間濱,很可能不在同個陣營。”

“你應該知道源明涅的大股東是朱佑銘。”

“他投入過股份的公司可是天上的星星都爭不過來的數字——姐,你是覺得他是股東,就是對方的同僚了?”

“宋歷諾、孫文河,都在同一張紙上。和朱佑銘在同一張紙上,”孫荼荼眉頭壓低,面色陰沈,“三個人簽字畫押,紅手印明明白白都在白紙上——事情都快真相大白了——”

“姐,”他做個讓她冷靜點的手勢,“有時候大白的不一定是真相。”

宋小禛手忽地向口袋裏一摸,麻利取出一塊白花花的東西。孫荼荼細細打量,才看清那是一張被疊得四方板正的紙,厚度快趕上半截拇指。

宋小禛將其細細打開,行雲流水。而後畢恭畢敬地遞到孫荼荼面前。她瞟一眼對方,正擺著張完全沒在他臉上見過的神情——近似於認真,眉頭眼間寫滿“你看便就知道”;她看一眼紙張,並不規矩的潦草字跡在對折至幾乎消失的紋路之間穿梭,最終聚集在空白中央,規規矩矩地排列成如此幾行字:

我發誓不將秘密透露出去,

以源明涅的存在發誓。

我發誓不將夥伴推脫出去,

以自身生命為註發誓。

孫荼荼蹙起眉頭。比起證據,這更像文筆略顯幼稚的短詩。

“這就是你說的‘真相’?”

“再看看嘛。姐,翻開你左手邊那個黑包。裏面的東西,絕對是你想要的。”

她略帶遲疑地將紙張放在一邊,開始摸索身旁漆黑的公文包內裏。有些東西藏在深處,邊緣尖銳地抵住指腹。孫荼荼努力地將它們全部掐住、拔出,擱在手邊,挑出幾張觸感光滑得幹澀的彩印照片,細細察看起來。

第一張,普通白色防盜門,金屬門牌,號碼3019;第二張,普通書籍在辦公桌上堆疊,書名被一律用黑色膠帶封死;第三張,普通走廊,幽閉漆黑,遠處閃過一抹藍光,被相機快速地捕捉,形狀清晰,猶如鬼魅。

孫荼荼翻到第三張時,目光在上面游走許久。

她認出這是那棟紙片一般的削瘦可憐的樓裏的走廊。同時鼻尖聳動,幾乎能聞見一絲消毒水味。

她停頓。隨後拿起,像拿起前兩張那樣,將第三張從第四張上抽走。

熟悉的側臉赫然映入眼簾。

她自己的臉。

不是她自己的。孫荼荼的臉,綠發及肩,紅瞳直視前方,半個身影在疾步前進,走出閃光燈和走廊。

鏡頭精確地瞄準這一幕,將其納入照片之中。

她瞄一眼左下角時間。攝於新寐722年4月9日。孫荼荼的生日。

孫荼荼的忌日。

孫——荼荼的手,恍然之間顫了一下。她回看照片裏自己的側臉,仿佛看見一個陌生人的。線條流暢、毫無瑕疵的側臉,在她心上輕輕一刮,血便開始控制不住地湧出。隨後堵塞,擠破隔膜,向下流動。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和表情現在是什麽樣子,又該是什麽樣子。孫荼荼迅速翻開下一張,將第四個夾進稍稍顫抖的指縫中。然而第五個一露出真容,便給予她最狠戾的當頭一棒。

不知是不是拍攝者的有意而為之,這張比上張更為清楚。那兩人的面孔在瞬間穿過視網膜,抵達大腦正中央。孫荼荼、朱佑銘,兩人並肩而立,談笑風生。她的妹妹笑容可掬,她的敵人表情溫和。

兩人並肩而立,如同認識許久的友人。嘴唇張開的弧度自然,眉眼彎起的程度自然,在詭異的情景下,將兩人身形分隔開的窗外藍天也變得自然。把精心設計一詞拋向九霄雲外的照片,攝於新寐721年12月17日。

房玫——距離孫荼荼的老師死去,剛好過去一個月。距離孫荼荼面試模特結束,剛好過去一個星期。

孫荼荼雙眼發痛,只覺恍惚。食物的肉香飄進鼻腔,她什麽都不願去想。

一開始只是將他設立為最主要對象,只是想率先解決那個比較棘手的。她擬定過這一情況,卻沒想過真相遠比設想更加糟糕。糟糕透頂。

周圍的世界被屏蔽得一幹二凈。孫荼荼深呼吸,黏膩的水汽一路自喉管攀到額頭。她明白自己雙手此刻正不合時宜地發抖,卻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的面目現在是否變得猙獰,又或是釋然。她只顧翻開下一張。反正框外的世界已經瘡痍滿目。流再多的淚水,死人都不會回光返照。

生活就是一環套著一環,你永遠不會知道你在環外還是環內。腦中恍然響起這麽一句話——然而她有些忘記了是誰對她說的。

你會害死她的。

第六張是位男人,目測年齡二十上下,在舞池中央。周身舞者都被快門模糊,唯獨留下他的特寫。正臉,偏左,視線朝上,表情淡漠。禮服西裝,領結板正。五官端正,面目清純,顯得秀氣。頭發三七偏分向左,留至脖頸,染成紮眼的薄荷綠色,一抹白連同鬢發一起攏向耳後。做過造型,抹過發膠,存在幾縷倔強地向下彎曲。

眉眼也是頭發的顏色,向下黯淡了一個度。孫荼荼嘴唇微張。宋無杞。

眉眼是基因缺陷。尤其那縷白——先天患有異色病的宋無杞。源明涅的新老板,目前的掌權人。

她心快要跳出身體,略帶遲疑地將第七張——也是最後一張,換到最上方。

第七張,一張報紙的殘頁,邊緣被火燒焦。大字報,粗黑鋒利的字樣將事件明確地呈現給眾人。語市第七醫院醫鬧已被鎮壓,新寐714年1月2日,文坊新聞。

孫荼荼面色忽地一沈。

私立醫院,投資方以公司名義投資,股東為源明涅。

世界正天旋地轉。

“姐,你看,”宋小禛的聲音將她猛然拉回現實,“是不是你想要的?”

“你從哪裏得到的這些?”她向他壓低聲音質問。孟孑孓瞟一眼她手裏的照片,怎麽都看不出真相。

“或許你日後會知道呢,不過現在不是爭執來源的時候,”宋小禛坦然一笑,“這些足夠把姐你手裏的大部分線索串聯起來了吧?”

“足夠讓我明白他們真的是始作俑者。”

“別只抓著那一張嘛,雖然姐你一定不會放過那張的。現在比較重要的是喝口酒,然後冷靜一下,讓心情平覆一下。”

他好像置身之外。好像帶來這些的並非他自己而是另有其人一般隨意。孫荼荼咬牙,看一眼不明所以的齒拿拿和自始至終一直在往嘴裏添東西的圖拉維斯,做了第二個深呼吸。

“在下只是把資料提供給真正有需要的人。現在姐你明白了什麽?不要只抓著朱佑銘——還有你們,也都討論一下嘛。”

孫荼荼聞言,心裏空地一頓。隨後手腕一轉,將第四、五張藏回包裏。其他照片分成幾份,遞給除宋小禛外的三人。幾人紛紛接過,看見照片內容後,紛紛面露難色。

“需要在下幫忙解答嗎?照片拍得是夠玄乎。有看不明白的隨時問,盡情問。”宋小禛說著,夾起蟹柳塞進嘴裏。孫荼荼盯著他臉上單個的紗布眼罩,並不透光。

“最頂上那本書的書封,”孟孑孓蹙眉喃喃,“看著像人體解剖學。但是是雜書,並不能劃進教材一列。”

“哎喲,聰明啊。這位——小姐一定是上過大學吧!其他地方大概見不到這個的,只能在大學校園或者其他圖書館裏找到,稀有得很,”宋小禛咧嘴一笑,“對的。小姐你還能不能想起作者是誰?”

她眉頭擰得稍緊了些:“應該是姓蘇,兩個字。我不是學醫的,當初一個醫學院的舍友假期落在宿舍裏了,幫她寄去過,就一直記著長什麽樣子。但是作者早就忘了。”

“記性很好啊——是兩個字,沒錯。叫做:蘇生。”宋小禛說。

“宋無杞的筆名。”孫荼荼面上露出些困惑的神色。

“對咯,嚴格來說,是化名。你知道他用這個名字做過什麽嗎?”

“之前好像和老板有過合作。最上頭的那個朱老板。源明涅去年冬天和世間濱合作過一個項目,對方負責人就叫蘇生。”齒拿拿眼珠亂瞟,迅速地接上。

“雖然宋無杞現在還不是董事長,但平常大多項目都由他負責,包括第七醫院,”孫荼荼說,“他是有話語權的——決策權也在他手裏。宋歷諾從前年便開始接受化療,有名無實。”

“又是股東,又是合作。他爹還不是掌事的那個。看沒看出來些什麽?”

“這些照片都和他有關聯?”

“是咯。這裏頭出現的所有人,都和姐你要解決的事情有關聯。”

舞池、報紙,意味不明的書與房間,熟悉的走廊和胞妹,以及敵人。

“你是說找錯了幕後主謀。”

“不愧是你,姐,”他讚嘆地豎起一根帶有明顯切割痕跡的大拇指,“廣撒網是個好事,也是個好方法。但打擊錯人可就不是了。如果你想連帶世間濱一起,最好還是先從源明涅下手啦。”

她氣血向上一湧,想問那有我妹妹和朱佑銘的算怎麽回事,也是找錯的人嗎?然而沖動隨即被其餘三人的在場叫停。

“大boss不在語市,現在在觀城。括弧就算快過來了,雖然這樣事情簡單得多。

反正在下覺得,宋無杞要比朱佑銘重要得多。”

電話響了,刺破彌漫食香和燥熱的空氣。響聲來源在圖拉維斯那。對方抱歉地將照片還給孫荼荼,站起堪稱巍峨的身軀,攜帶歡快醒耳的電話鈴走出店門。

“先解決宋無杞?”“在下是這麽建議。畢竟姐你也知道,朱佑銘只是個合作方。”

“世間濱是源明涅的股東。”

“這在下知道。但事情都是源明涅做的,朱老板充其量給錢嘛。”

“他是投資方,而且——”

宋小禛提醒般沖她擡擡眉毛,孫荼荼心裏一梗,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被她猶豫著咽回肚子裏去。

“這只是幾張照片。”孟孑孓沈著臉反駁。她從一開始便覺得頭昏腦漲,將照片和齒拿拿交換著看過之後才清醒不少。能明白主要的是源明涅,所有照片都指向源明涅——以及它背後的操縱者。

“手寫信可是貨真價實的。拿去鑒指紋,說不定報告上排著密密麻麻的宋無杞。”宋小禛聳肩。

“這是他寫的?”孫荼荼警覺地瞥一眼手邊被疊得板正的紙張。

“當然咯。”

“還有什麽?”

“唔唔,姐,如果你還想要,就跟在下談合作吧!”

孟孑孓用紙巾拭了桌上汙痕,咳嗽落在宋小禛聲音結束之後。

他給出不在她預測範圍之內的回答。孫荼荼嘴角困惑地向外挪動一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老天開眼——但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哪會被他們遇到?她是說,面前這個男人,面上尚還殘留青春的稚氣,笑起來毫無顧慮卻總是擺副笑臉。任情恣性,對一切話語毫不介懷,仿佛身處局外。

他本來就應該是局外的那個。孫荼荼捋著線索。太高的他們碰不到,太低的難以接觸,中間值又迷迷糊糊。宋小禛,某月某日,誤打誤撞,帶來關鍵信息,帶來手段。一口一個親昵的稱呼,企圖拉近關系,並且死纏爛打。

現在看來可不算誤打誤撞。孫荼荼揚起眉毛。也一定不是所謂冥冥之中命運的安排。

“你想怎麽合作?”她玩笑般地,“我們可沒有錢能給你。”

“嗐,誰要錢啊!在下現在又是兼職又是存款,說不定比宋老板朱老板加在一塊兒還闊,”宋小禛擺擺手,齒拿拿向下低頭,躲過他險些誤傷到她的手掌,“哦,抱歉紅眼!在下的意思是,合作就是——加入你們的團隊。

“當個‘生力軍’。怎麽樣,劃不劃算?”

“你什麽都不要?”

“不不,最基本的報酬還是要的,”他說,“但是在下就一個要求。”

“朱老板的命,連帶宋老板,”宋小禛臉上笑容不減,留下的那只眼睛裏有光芒一閃而過。不是令人輕快的光,類似刀鋒,快速且鋒利地將幽默同殘忍一分為二,“就這些。”

孟孑孓手一抖。齒拿拿皺起臉來。圖拉維斯由遠及近,回到座位。

孫荼荼偏了偏頭:“加入我們,然後得到這樣的報酬?

“該說你是太容易相信別人,還是喜歡大撒網的楞頭青?”

“不說別的,就忠誠專一這塊,在下絕對是一比一,”他往座位深處擠去,說著伸出一根指頭,“姐你可是最了解在下的,在下這可是半條命都搭給你了。”

“我不了解你,也並不在乎你的半條命。”

死路。宋小禛吸口氣,將黑色鬢發往耳後一撩,露出雪白的耳環:“姐,你是為什麽想討伐朱老板?”

“你自己知道。”

“那在下為什麽想加入你們,姐你應該也能猜到的吧。”

為什麽呢?

顯然加入是有利的,但如此出其不意,還是有些玄乎。

她左思右想,只能明白唯一一個理由。

她徹底失去了食欲。

的確是討人喜歡的理由。讓人難以拒絕。

“你是說——”“噓,噓,”他做出噤聲的手勢,“不是有意跟你們瞞著事情啊。但在下覺得,你們非親非故,能湊在一起做同一件聽上去那麽天方夜譚的事情,一定都出自同個緣由吧?”

“覆仇是很私人的事情,”他擺出手勢。眾人面不改色,然而氛圍並不能稱之為祥和,“但總歸人多力量大。”

宋小禛眉眼彎起,飽含笑意。視線意味深長地瞥向孟孑孓一瞬,即刻快速回到孫荼荼臉上。

她無暇的臉,現在有不解和猜疑。以及不合時宜的憐憫。

“姐,謝謝你啊。

“咱們幾個——以後就多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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