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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杯底不可飼金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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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杯底不可飼金魚·下

“厄爾圖納流星雨預計在今晚8時至12時迎來極大。最佳觀測地點位於我國……”

這是晚飯時的新聞。

“據文坊報道:昨夜十時2二十一分,不知名隕石降落於我國士城語市京臺區,南華爾高爾夫球場,目前未發現傷亡人員,球場損失面積超過兩千平……”

這是淩晨的新聞。登榜第一條,隨即被桃色軼聞淹沒。

朱佑銘拿起:手磨咖啡一杯。放入方糖兩塊,順入口中。在島臺旁邊落座。然後什麽都不做。真正意義上的不做任何事情。

不去想繁瑣的小事也不去考慮大事,淩晨三點四十分,漣泠區所有住民入睡。留給自己放空的時間。

對於現在而言,時間是這樣的:既不前進也不流動,只在沒有方向地改變。能確定時間是在改變。自己改變了嗎?不知道;世界改變了嗎?沒興趣。只是明白在這種情景下一定有什麽在悄然改變,而唯一能被確定的只有時間。

於是在完全未知的時段裏把一切拋開。過去、現下、未來,全部拋到一個近似黑洞的地方,任其拉長、銷毀或溶解。

怎樣都行。簡而言之:不要靠近自己。都同他無關。至於什麽時候被召回,是早在決定放空前就被謀劃好的。現在,島臺只是島臺;平層只是平層;漣泠區只是漣泠區;世界只是世界。時間正在改變,凡事正皆靜止,而朱佑銘也只是朱佑銘。

他腦海中恍然閃過一種景象:一顆流星劃破天際。

流星以肉身為刀刃,撕開漆黑的巨人的屍體,隨後在巨人內臟著陸,被火燒焦。

最後,覆活。

收拾完所有東西是在轉天下午四點。

房間全部清空。孟孑孓伸個懶腰,最後一次掃視地板、沙發、地毯。一切能被稱之為熟悉的都被她用肉眼緬懷了個遍,即使它們是要坐三個小時的天纜,和她一起抵達新家的。

貓,她看著陽光寬宏地灑在客廳裏,想,剩下的空間可以養只貓。

小時候也這麽想過,最後卻放棄了。因為什麽忘記了?可能是養死過兔子,兔子最後非自然死亡,大概是由於汽車,不假思索,疾速在它身上碾過,而她當時沒有能夠阻攔一輛汽車的力量,現在也沒有。盡管她對生老病死並不敏感,卻仍然不想養貓。完全不恐懼死亡帶來的分離,畢竟是不可控因素,不可控的就沒必要讓其變得可控。

孟孑孓坐在圓桌旁邊,想了半天是因為什麽。

最後得出結論:錢和時間。不容浪費。縱使她人生中多數時間是在虛度光陰,但把錢投入到人身上,總比去關照動物的好。

搬家公司還有十五分鐘到達樓下。孟孑孓看一眼表,應該穿上外套了。自己開車去,家具一會要在天上走。今天不限尾號為6的車。一切都準備就緒。原先的世間濱已經成為過去,原先的人生也會成為過去。

她看著灰塵在光束中悠然自得地漂浮。不由自主想起全烏子和死,以及兒時某些瞬間。比如隨時間一起消失的朋友、看護員和教師,比如生命中那些平平無奇的事物,櫃子、床板、沙發,無一例外讓她感到安心。而這種安心足以掩蓋死亡帶來的驚懼。哪怕她並不驚懼。

掉入那裏,人生經歷和性格也會改變嗎?

不清楚。她揉揉太陽穴。還有十分鐘,可以再去趟廁所。

昨天那頓燒烤吃得很好。隨著最後一顆流星劃過,他們舉杯共飲:慶祝我們正式入職——不,是留在世間濱。即使幾人裏並沒有一個是真心實意慶祝的。在哪裏都無所謂,只是足以謀生的事業變得更加安穩而已。真正慶祝的大概是生活上的改變。盡管也不知道“改變”到底值不值得被拿出來慶賀。

“你怎麽——”

“還要接著幹半年呢!在下這麽一個強壯而健康的勞動力,”宋小禛呲牙笑著,對滿面不解的孫荼荼,“去語市有啥不好的?括弧除了要掃的地方更大了。

“再說,在這待久了,剛好出去見見世面。”

孫荼荼一陣頭疼。即使沒有酒精在她體內發揮作用。孟孑孓、齒拿拿——甚至是圖拉維斯。沖動在他們將酒爽快下肚時被理智即刻叫停。不能喝。旁邊這貨怎麽樣她不清楚,她要是跟著喝了,誰來開車?孫荼荼沈下心來擰好蓋子,轉頭孟孑孓已經倒在齒拿拿身上,後者還算清醒,是他們當中酒量最好的一位。圖拉維斯也不知何時躺在地上。

還好低丘上剩下的人寥寥無幾。人們在感到困倦後,對於流星的熱情幾乎是一掃而空。她慶幸沒人能註意到這場面。五個成年人單靠幾瓶酒就喝倒了兩個,藍平果然不容小覷。

“哎呀,這大哥——是睡了?”宋小禛看著圖拉維斯,像看倒下的山脈,“看不清臉,真神奇!”

“荼荼,麻煩你開車了。”齒拿拿嘆口氣,扶緊懷裏的孟孑孓,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嗝,臉漲得通紅。

“沒事,”她看著鐵架、野餐墊和垃圾袋,“先收拾吧。”

之後是靠他們三個把人扛上車的,圖拉維斯尤其費勁。孫荼荼在駕駛位,宋小禛坐上副駕駛,齒拿拿夾在後座兩個爛醉如泥的中間,吸吸鼻子。臉紅莫名和白發形成一種對照。

“天完全黑了啊,”宋小禛悠然盯著窗外,“姐,之後這樣的,是不是還有很多次啊?”

“該吃的都吃完了。”

“不能單獨吃一頓麽?”

“別蹬鼻子上臉。”

車在無人的道路上平緩向前,順利得離奇。孫荼荼有些不習慣。她沒怎麽開過越野。

“唔,”宋小禛說,“以後都是同事嘛,見面的機會還有很多。”

她冷笑,是,就怕見不到了。

提前半年預約好的覆出,就等這兩天回去——回觀城。因家事推遲的正業正在歸來的路上,而世間濱充其量算個鍛煉自己的工作,再繞近幾步,實際上是為了朱佑銘。

十分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十分想知道從哪下手才能使他一敗塗地。

現在事情差不多了,就該回去。

孫荼荼目光直視路面。他側過頭,盯了她半天。

“姐,”進而瞇起眼睛,“其實一開始就想說了,你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獨眼是不是看誰都一個樣子?”

宋小禛撇嘴:“你也知道在下這獨眼是有原因的。”

紅燈來,轉眼又變成十三秒。孫荼荼雙手把住方向盤,偏過頭對著他。

好看的人。尤其在路燈底下,光是她的陪襯品。

“改天再約一頓吧,既然你這麽想的話,”孫荼荼面露微笑,“我考慮了一下。你都這麽想了,再吃頓飯,也不是不行。”

宋小禛嘴巴微張,眼睛錯亂地眨動,半天說不出話。

“姐,跟你說,在下可開不起這個玩笑!”

“玩不玩笑的隨你便,反正話我說出去了。”

“那周三——周二吧,不,明天下午。姐你有空吧?有的話先去麻辣燙再去發洩室,就這麽一言為定了!”

車重新向前移動,拐了個短促的彎。

“什麽叫發洩室?”孫荼荼皺眉。

“就是給錢進去砸東西的地方,在下每周末都要去一次,以防那什麽嘛。姐,你也知道的。”

“隨你便。”

他歡呼一聲,隨即毫無征兆地一楞。回頭扒著車座椅向後看,三人都已經睡了。

“姐,你有沒有聽見?”

“什麽?”

他指指孟孑孓:“她在說什麽?”

把註意分一些給聽覺。孫荼荼豎起耳朵,努力留心後座的動靜。無聲的晚上,孟孑孓雙眼緊閉,一點一點地把夢話從嘴裏送出去。

“流星……

星要來了,真的……

星要來了。”

美食街。人群是紙頁一樣翻飛過去的。語市裏臨靠夜坊的犄角旮旯,即使太陽高懸在頭頂也無比熱鬧。秋風刮來冷意,倏地由香料味填滿。白霧來自烤成焦糖色的鮮肉中,跟隨叫賣、交談聲一起冒出,一些騰空而上,更多的沈下來,滯留在空氣裏面。

她本來做好了被“放鴿子”的打算,可結果就是誰也沒遲到。他換好真皮外套、白襯衫、牛仔褲;她套上針織大衣、高齡毛衣、燈芯絨。兩人分別從不同方向過來,停在麻辣燙門口,一個留神便和對方對上了眼。

“哎喲,姐,剛想問你什麽時候到呢,”宋小禛咧起一個微笑,“這家應該好吃,在下在網上看過了,實在不行就再換一家——都聽姐你的。括弧在下請客。”

“隨你便。”

孫荼荼略過他,徑直走進店門裏面。宋小禛眨眨眼睛,快步跟上。

“姐,”他皺皺眉頭,“在下覺得,還是微辣。”

“你吃了蘑菇會被毒死?”孫荼荼不以為然地往嘴裏送。

“那倒不是——就,微辣更正宗。不是,不是——算了姐你當在下什麽都沒說。”

兩人面對面坐著。這次母爾貿人不少,他也並沒惹人註意。室內溫度剛剛好,沒到熱得向下淌汗的地步。宋小禛邊嘆氣邊拿起筷子蘸料,瞥見孫荼荼醬料裏的果仁碎,又是一陣心疼。

怎麽這麽不會吃麻辣燙啊!麻醬裏面放果仁,還配的菌湯——那還能吃嗎那!

宋小禛在心裏哀嚎,默默把裹滿醬料的蟹□□塞進嘴裏咀嚼。味道果然不如阿灰,口感上還說得過去,假如阿灰的蟹□□是剛從海裏撈出來的,那這個就是被冷藏過許多天的那種。

換個目標。他夾起一根涼菜。涼菜不錯,比阿灰家的好吃。

“哎,你那天說的,”孫荼荼突然開口,驚得他筷子一抖,“是真的嗎?”

宋小禛匆匆咽下嘴裏食物,喉嚨一鼓一平:“那還能是假的不成?姐,在下何苦騙你啊。”

孫荼荼擡眼和他對視,一對深紅色裏寫滿不信任三個大字:“正常人都不會信吧。”

他也同樣瞪著僅剩一只的左眼,白色裏滿是堅定:“姐你要是想的話看在下還可以再給你看一次。不過說好了,還是那個前提。做的時候,一定要離在下遠遠的。而且估計只有這一回了,這個在下也不好控制。”

她輕笑。對方並沒聽出笑聲裏夾雜著的那絲譏諷。

“那一會吧,”孫荼荼將齊肩鬢發攏向耳後,墨綠褪去,露出形狀優美的耳朵。一顆碎鉆耳釘閃出微光,“一會去你那個——發洩室的時候,給我再看一下。畢竟真的稀奇,不是嗎?”

再做一次。宋小禛扭著嘴,狠心地沖她點點頭。

孫荼荼擺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他嘆氣,起身去拿飲料。

“這就是‘發洩室’?”

喧囂聲在扶梯抵達的那刻戛然而止。

孫荼荼打量起店面。設於商場最底層。說破不破,說新不新。中規中矩。能從玻璃門外窺見內裏,設計上中規中矩,海報上宣傳標語也是中規中矩的黃色大字:敢怒你就來。

確實像他應該愛來的地方。

“姐,不是在下啰嗦,”他仍然癟著嘴,“我最後再說一遍——姐你最好是躲遠一點。括弧雖然店裏有層玻璃墻,只要你不跟在下一塊兒進去,應該就沒大事。”

“哪來這麽多話,”她皺眉,隨後近秒速地舒展開,笑容仍然掛在臉上,剛才的話像被吸入漩渦一般消失,“快進去吧。”

宋小禛一楞,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

隨即推門,示意孫荼荼先進。對方不留給他一絲目光,順他的意思緩緩走向前臺正中央。宋小禛嘻嘻地笑,一手把右邊耳環正位,一手跟中年發福的老板打招呼。

燈光偏冷,像許多年前——換而言之,像鸤市普通居民常用的燈。白不是很令人舒心的白,黑磚墻上覆滿彩色塗鴉,地毯旁邊散落幾打時尚雜志,靠墻的紅沙發也在刻意引導出某種負面情緒。

寒暄是毫無內容的寒暄。從談話內容中提取到的,一次居然只要二十塊錢——但仍然是毫無營養的信息。

孫荼荼險些打個哈欠,被腦海中浮現出的畫面噎了回去。

鑰匙串碰撞出的清脆聲音把她喚回現實。

“姐,右邊那個房間。”他指向走廊右側,看著倒是空曠。

還是和先前一樣。不過給了老板一個微笑。老板回以她笑容,緊接著眼神戲謔地瞟向宋小禛。

後者給他一個邊上涼快的口型,跟著孫荼荼走進屋裏。

紅墻,黑塗鴉。果真同“發洩”這個模式相配得很。

把房間橫向分成四份,則玻璃房那部分占了四分之三,和門之間空餘出來一條縫隙,占四分之一。

需要用鑰匙擰開的門在最右側。他把外套掛在旁邊墻粘掛鉤上,過去用鑰匙開門。又赴死一般轉身,遞給孫荼荼一枚拇指大小的藍牙耳機。

裏面有隔音。孫荼荼想,玻璃看著是鋼化的,且設在這種店裏,應該比平常看見的那些更加結實。她於是接過,打量形狀,塞進左耳。

宋小禛那只戴在右邊,藏進黑發裏。他走進去,門一關,首先響起的是清脆的踩玻璃聲。孫荼荼朝裏望,裏面地板上大概全是玻璃碎,和鋪石子路的石子是一樣的。正中央橫桌上擺了一排玻璃杯,而揮打用的棍棒羅列在墻面兩側,沙袋則懸在角落。

“姐,躲遠點吧,括弧以防萬一最好是靠著門。”

對方還是如臨大劫一樣,看著孫荼荼的眼神裏帶了些玩笑一樣的絕望。

又在啰嗦。她嘖了聲:“趕快的,好嗎?”

宋小禛便沈默著把一手靠向腦後,步驟相當繁瑣地解開眼罩帶子。

眼罩被死死攥在左手,而常年隱藏起來的右眼突然暴露無遺。

溫度倏然降到零下。眼白不是眼白,而是黑色的濁水,在虹膜周圍擴散開來。

更為準確的形容是:侵蝕。不僅將眼白占據成黑,且作為絲縷侵入花白的虹膜內裏。白色完全不純正,更像覆在黑上的一層薄膜。完全不尋常的右眼。

即使是母爾貿人——別說是母爾貿人,不管什麽人種,這種眼睛只會被列入重癥感染的名單裏去,卻被那半頭黑發襯得異常和諧。

似乎有能將人刺傷的冷氣正徐徐穿過玻璃墻,或是帶來一片霧霭。孫荼荼心知肚明這是錯覺,雙臂在胸前又環緊幾分。

上回沒註意到這種情況,她想,原來改變是無法被察覺到的,即使她盡量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卻仍沒捕捉到變化的時機。

她開始細細打量對方身上所發生的變化:變得壯實了些,不過幾毫米的差別;頭發上黑色那部分占比更多了些,也可能是錯覺。

但神情的轉變不是錯覺,從剛才那股不著調的散漫變成某種帶有攻擊性的挑釁。即使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在某一瞬間——或許就在眼罩解下來的那刻:五官變得完整,人變得完整,但內核好似被整個抽出而替換成其他和本人不相配的。而這完全算不上有趣。

寂靜得近乎詭異。無聲環境沒有持續多久。

耳麥裏防不勝防傳來絲絲電流聲,緊接著就是要將耳骨震碎的沙啞的聲音,近似某種低吼。對方和她四目相對的瞬間,右手攥成拳頭砸向墻面。房間由於異於常人的力度顫了一瞬,隨後在粗重的呼吸聲中回歸平靜。

“蠢女人!”接近嘶吼,聲音像剛剛被火劇烈地燒過,“孫荼荼,迄今為止見過最蠢的——沒有之一!”

她用淡漠的神情回敬對方。即使剛才的微笑也假得要命,但現在才是最自然的狀態。

“兩個人縫成一個,”孫荼荼不帶語調地重覆宋小禛那天對她說過的話,“一人一半,他是‘左’,你是‘右’。你是黑,他是白。”

“有什麽左右的,我就是我。”他眉頭擰得發緊,呼吸在墻面上形成白霧。

“和他相比,你的優勢在力量上。他是靈活,而你只有野蠻,”她仍然把話冷冰冰地拋出去,“兩人礙於身份,才選擇相互合作,鋌而走險,做這種見不得光的行業。”

對方咯咯地怪笑起來,聲音像未上油的齒輪,硬生生相互摩擦:“聽他胡說,沒人要和他合作。只是暫時寄住,一直睡著不也挺好?”

“要讓你們分開似乎很難。畢竟各占一半,行動上很不方便——或者說分開的話根本沒法行動。所以日常生活由他主導,工作時則偶爾放你自由,配合得相當好。

“兩人剩下的那半,大概率找不到了。是這樣?”

孫荼荼比他稍矮一截,說出這話卻像俯視。俯視在她之下的人。

“他也是個腦殘。敢對剛認識的女人講這種話,”話說一半,他又發出那種奇異的笑聲,“哎,我問你,知道那傻子為什麽對你這麽關註嗎?心簡直都要整個拋給你了!”

“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們的情況我大致了解,現在也真的相信。而我的疑問只有一個——但你否定也不算數。”

因為只有那一種可能,孫荼荼暗暗下定結論。

“求我,”他咧嘴,“求求我,大發慈悲給你答案。”

“源明涅,”她幹脆地,沒給對方惡心人的機會,“在那裏被縫合的。時間約在十餘年前,再具體點,十一年。

“你——身體年齡,今年二十二,沒錯?”

他笑容很快消退下去。變成難以形容的怒容,拳頭又在玻璃墻面上重重捶去幾下,然而左手無動於衷。

“即使現在,主要意識還是由‘左’在控制,”孫荼荼盯著那只攥住眼罩的手,過於用力而開始發抖,血管也隱隱向外凸起,“別生氣,我只是在正常發問,你身體的主控制人也並沒有任何不情願。

“老實回答和一直耗著,選一個。”

數秒鐘的沈默。

說對了,孫荼荼原本以為會有偏差,沒想到同正確答案不偏不倚。臨時搜刮到的信息,未免沒用。

白色那個一直在給自己線索。只是不知道出於何種目的。

她沒心思細想,只等著對方給予回話。

“你就不是了?”

出人意料的回答。孫荼荼一時間沒懂他是什麽意思。

“你就不是這樣了?知道他為什麽這麽願意煩你——蠢女人。”他嘴角痙攣,不由自主地抽動。孫荼荼感到時間在難以察覺的時候失去了一秒鐘。

“你們倆,簡直了,一模一樣的讓人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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