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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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蘇雨現是被鬧鐘吵醒的,她閉著眼睛伸手去摸索鬧鐘的位置,期間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的人。

身旁有溫熱的觸感並沒有讓她覺得奇怪,在沒有發生危機之前,她幾乎每天床上都會有新人躺著。

但腦海不合時宜的慢慢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蘇雨現睜開眼睛,手裏還按著被她關閉的鬧鐘。

紀則賢同樣被鬧鐘吵醒,在蘇雨現騰出一只手關鬧鐘時,他輕輕靠在了她另一條胳膊上。

看紀則賢那雙在盯著她的眼睛,蘇雨現難得覺得有些頭疼,她不喜歡招惹麻煩,昨天晚上一定是被沖昏了頭腦。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只能從容面對,沒有什麽是她解決不了的。

把胳膊從紀則賢臉旁邊抽回去,蘇雨現從床上坐起身,把丟在床尾的衣服拉過來一一穿上。

蘇雨現捋平衣服袖子上的褶皺,在她準備好好看看屋裏現在什麽樣子的時候,就發現原本應該狼藉的地上,此時很幹凈。

蘇雨現輕挑眉毛,她倒沒想到這人還挺勤快。

不用再打掃房間,蘇雨現心情好了一些,“我還有工作要忙,你得快點起床,我們得回北南苑了。”

紀則賢點點頭,他也有需要忙的事情,比如,昨天晚上說的要幫蘇雨現點綴。

沒理會還在床上的人,蘇雨現走進浴室洗漱,在看到脖子上的一小片痕跡時,忍不住皺起眉。

她怎麽不記得脖子被啃了?

難不成是俯身的時候,他們離太近以至於讓人蹭了幾下?

蘇雨現正想著,浴室的門就被敲響了,“請問,這兒有一次性牙刷嗎?我可能還需要一套衣服。”

蘇雨現看向浴室外面,透過一個模糊的身影,她能夠看出來外面的人只穿了一件浴袍。

她不由嘆了口氣,她總覺得自己是在養孩子,不過想歸想,她還是走出浴室折到衣櫥旁,拿出了一身中性衣服。

給紀則賢留出來換衣服的空間,蘇雨現走到客廳的時候,就發現外面也被打理的很幹凈。

昨晚踩到地上的泥腳印都被清理幹凈了,沾了泥土不好洗的衣服,也都被打包進了透明袋子裏。

紀則賢洗漱完,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蘇雨現坐在沙發上喝黑咖啡,“早上就只喝咖啡嗎?我會做各式各樣的飯,味道會很不錯的。”

蘇雨現懶得擡眼,“用不到你,管好你自己,我需要保持身材,不需要吃你做早飯。”

紀則賢頓了頓,還是望向廚房的位置,“我可以借用一下嗎?”

蘇雨現沒理,不遠處的人等了一會兒,還是自作主張去廚房開始忙碌。

冰箱裏面有很多食材,但新鮮的恐怕不多了,她雇的鐘點工因為害怕在這場危機下死掉,不敢過來更換食材。

但能用的東西依然很多,不到半個小時,蘇雨現就聞到了一絲香味兒,不過她現在真的對吃不感興趣。

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蘇雨現放下咖啡杯,從沙發上起身。

她徑直朝門口走去,“我只給你五分鐘,再不出來你自己一個人回去。”

聽到蘇雨現說的話,紀則賢慌忙把廚房收拾好,但桌面上還放著剛做好的早餐……

猶豫兩秒,他端著盤子走出來,可還沒遞過去,就見蘇雨現看了眼時間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蘇雨現住的地方安全措施很好,雖然和科天樓原理差不多,但這裏的一切都是她一手完成的。

無視那個坐上副駕,雙手還端著盤子,模樣可憐巴巴的人,蘇雨現踩下油門,一路暢通無阻,直接開車到北南苑車庫。

等她停好車朝北南苑門口走時,就見門外面除了沈可外,還站著兩個陌生人。

那兩人看著像是夫妻,女方表情帶著隱忍,男方則是怒氣沖沖。

蘇雨現若有所思,看男人莽足勁和沈可爭吵的模樣也能猜到,是個咄咄逼人的。

沈可獨自一個人面對著這兩個心情糟糕的人,看著雖然怪可憐的,但她完全不處於弱勢。

紀則賢也註意到了那邊,他有些吃驚,端著盤子的手都在用力。不等他開口說出對方是誰,就見蘇雨現徑直走了過去。

如果不是因為那兩個人手上戴著科天樓的手環,她還不會把這一切和科天樓聯系到一起。

蘇雨現擋在沈可前面,眼神淡淡掃過對面站著的兩個人,“在鬧什麽?”

沈可雙手環臂,她眉頭緊皺,顯然還在氣頭上,“簡直不可理喻,他們一張口就是管我要人,我問他們找誰,還一個個都不說。”

蘇雨現聽到這話,視線又落到站在不遠處的紀則賢身上。

還端著盤子的人並沒有跟上來,她能看出來這孩子現在在不高興,臉上還有一副被“捉奸”的表情。

再把視線移回面前站著的兩個人身上,蘇雨現隱隱有了猜測。

“我們是紀則賢的父母。”

紀母拉住紀父的胳膊,她過來就是想好好找人談一談,但沒想到紀父一上來就和人吵了起來。

一聽對方是紀則賢父母,沈可瞬間楞住。

她心裏對這件事的不滿少了些,她也能夠理解,父母在知道孩子不按照他們心意走,心裏多多少少肯定會不滿。

和她剛剛猜到的一樣,蘇雨現擡手指指紀則賢的位置,“他就在後面,你們隨時可以帶他走,我們從來沒打算留下他。”

紀母扭頭,看到兒子真在他們後面,心裏正高興,就聽紀父冷哼了一聲,“如果我兒子不是被你們這些人利用了,他怎麽會放棄科天樓?”

紀則賢聽到這兒,端著手裏的盤子快步上前,“爸,你不能這麽說,我沒有被人利用,我是自願的!”

紀父回頭瞪他一眼,但餘光看到兒子手裏端著一個盛滿飯的盤子,他立馬意識到什麽。

紀則賢的母親還算冷靜,但他父親顯然壓不住火。

在回想到剛剛不經意間還看到了蘇雨現脖子上的痕跡,紀父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伸手重重打紀則賢端盤子的手上。

盤子瞬間飛出去摔碎在地上,上面擺好的早餐也掉在地上。

紀則賢反射性蹲下來想撿,但手剛觸碰到盤子邊緣,就被劃傷了手。

紀父目光兇狠,完全不在乎紀則賢低著頭在想寫什麽。

他咄咄逼人,伸手指蘇雨現身上的紅痕,“如果不是利用,這個人脖子上的痕跡是什麽!你又為什麽端著一盤子飯?我警告你,你如果再敢來這兒,以後就不用回家了!”

蘇雨現稍稍低頭,看紀則賢手被劃破,紀父還在這兒沒有半點兒心疼的發洩怒氣,有些無奈。

紀則賢攥緊手,為他父母不理解他而感到難過,“我早就已經說過了,我是自願的,我喜歡這裏。”

紀則賢話音剛落,紀父就拽著他的衣服把他拉起來。不給所有人反應的機會,他的父親當眾甩手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落入每個人耳中,紀母驚呼一聲,她正想把紀則賢拉到身後護著,就看紀父又擡起手轉身,一副要朝蘇雨現打的架勢。

蘇雨現看出他的意圖,但就現在的情況而言,躲過一巴掌容易,還手就有些難了。

沈可的心也揪起來,她不希望再發生爭執,但現在的局面顯然已經不在她的控制範圍之內。

在紀父的巴掌落下來之前,紀則賢伸手死死握住了他爸爸的手腕,力道大到蘇雨現能看到紀則賢的指尖在發白。

如果不是他們真做過了,她真的不想管這些事情。

想到這兒,蘇雨現出聲制止,“松手,別讓你媽媽擔心。”

紀則賢扭頭看蘇雨現,“我不能松開,他想打你。”

蘇雨現平靜重覆,“松開。”

紀則賢眼裏雖然還有不情願,但還是乖乖聽話松開了手。他不想讓蘇雨現生氣,也的確不想讓他媽媽擔心。

紀父已經氣壞了,在他數落的話脫口而出之前,蘇雨現先說,“這一次我和你計較,只因為你們是長輩。不過如果你們想一直待在外面,我不攔著。我好心提醒你們一句,科天樓的設備撐不了多久。”

紀母欲言又止,看紀則賢那雙盯著蘇雨現的眼神,她還是說,“我想和你談談,就我們兩個人,可以嗎?”

蘇雨現輕輕挑眉,頂著紀父那雙恨不得剝了她的視線開口,“當然可以。”

紀父也想跟著進去,但腳還沒有邁進北南苑的大門,就被沈可橫過來的胳膊擋住了路。

蘇雨現迎著紀父的眼神,絲毫沒有畏懼,“你是想加入我們?”

紀父冷哼一聲,被這麽一問,轉身就想離開。

但註意到一旁的紀則賢,紀父還是停下腳步,伸手指著他點點點,“我警告你,現在跟我回家!如果你現在不跟我回去,你這一輩子都別回去了!”

蘇雨現視線隨著紀父指的方向看過去,紀則賢的臉上多了難過的同時也多了憤怒。

紀則賢後退半步,語氣堅定,“這是你自己說的,我不會再回去,除非你們能夠接受北南苑,接受我想成為北南苑的人。”

紀父氣極反笑,“我可以明確告訴你,讓我接受這一點是永遠不可能的事情。”

又氣又傷心的人在這種時候,通常會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不想讓這場麻煩繼續發展,蘇雨現朝紀母攤手,“看樣子我們得過段時間再談談。”

紀母有些猶豫,但害怕這樣下去事情會惡化,她最後還是點點頭。不管怎麽著,她都不想讓丈夫和兒子鬧得不可開交的地步。

重新看向外面站著的那個,倔強到不肯動彈的人,蘇雨現用手指輕叩兩下門框,“紀則賢,你進來嗎?”

紀則賢聽到聲音,眼睛亮了下。

他沒有任何猶豫,完全不顧還在生氣的紀父,毅然決然走進屬於北南苑的地方。

目睹這一切,沈可心情很覆雜。

對於剛畢業的人來說,北南苑大門關上的單純行為,在他們眼裏或許意味著界限的劃分。

蘇雨現表現得依舊很自然,她到冰箱旁邊拿了瓶冰水準備去實驗室。

沈可看不下去了,“你難道沒感覺嗎?我看著都心疼那孩子,你如果繼續這樣,一定會惹麻煩的。”

剛畢業就放棄原本規劃的路,現在還因為這些被家長找上門,紀則賢難堪是肯定的,最重要的是他們一家人發生了爭吵。

雖說紀則賢還有一年就二十歲,並不算太小,但對於現在的世界而言,這是剛開始接觸社會險惡的年齡。

聽沈可責備的語氣,蘇雨現挑眉,“我為什麽要心疼,就因為可憐的孩子看到他父親發狂的一面?”

沈可沈默兩秒,說出心裏最真實的想法,“你可真是個混蛋。”

蘇雨現不在意被這麽說,有時候她也覺得自己挺混蛋的,但在這種事情上面,她已經夠善良了。

“我出去一趟。”

蘇雨現沒工夫繼續聊這些浪費時間的話,“我需要利用地形出設計圖,你們開工之前總得需要草稿,這期間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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