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露宿之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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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輕幫蕭雨歇在三環外租下一間公寓,預先墊付一筆押金,三室兩廳,一廚一衛,三間房間都布置成客房,據他所說,以後沒準還會有隊友入住。

回到公寓,蕭雨歇鎖上房門,躺在床上查看游戲屬性,在她的記憶中,寄生蟲將於三個月後變異,形成一種新型寄生物,被命名為PI-2,從一開始的昆蟲傳播、鳥鼠類傳播擴散到水源,最後是空氣——只要傷口在空氣中暴露一段時間,就會被感染。

如今的寄生物大多還在潛伏期,病人只會感到惡心、失眠、偏執、健忘、精神錯亂,生長期將出現惡心、嘔吐、昏迷、貧血、凝血功能下降等癥狀,而變異的寄生物PI-2通過血液感染,有幾率跳過潛伏和生長期,直接進入幼年吞噬階段,到那時就算解藥研制成功,也無法挽回人的生命。

而三個月第一次變異時,真實游戲將開啟公測,屆時異度空間湧入很多新人,開放更多任務、成就和技能,他們這些內測玩家必須抓緊時間提升自己的實力。

她安頓下來的第二天,葉雲輕帶上自己同是玩家的小夥伴楊護前來“認親”,楊護是他的保鏢,也是一個名叫“末世求生社團”的成員,這個社團聚集十二三個末世求生狂人,每天鍛煉身體,每周去野外做適應性訓練。

“我們可以從中學到些什麽,”葉雲輕舒展地躺在客廳沙發上,兩手壓在腦後,聽楊護介紹,“他們分為兩個流派,一是獵人,接受嚴格的野外生存訓練,你知道的,生火、尋找水源和食物,使用裝備,二是宅人,高築墻,廣積糧,深挖洞,修建避難所,居住在有田地和水源的地方,後天是他們組團外出的日子,怎麽樣?要不要去。”

末世生存狂人們認為城市太過精密,一旦斷水斷電斷物資很快就會陷入危險的境地,但也不能離城市太遠,否則會錯過很多有用的救援信息,所以,他們通常生活在城市邊緣的鄉村裏,所去的地方大多是兩三小時車程的野外,當然,事先必須備齊裝備。

蕭雨歇看了葉雲輕一眼,點頭答應,“當然。”

在剛進入游戲的內測玩家眼中,真實游戲是一個奇怪而神秘的東西,華國人的謹慎穩重刻在骨子裏,他們更習慣求助自己所熟悉的東西,所以做完新手村任務後,玩家們本能地將視線轉到現實生活中。

新手村的任務目前來看相當簡單,但葉雲輕不這麽認為,他隨機降生在一座小島上,海水從四面八方沖刷而來,海島中心的空地有好幾棟小小的木屋,他一個個敲門過去,在最中間的大木屋裏,一位矍鑠的老人回應了他的敲門,這就是海島村的村長。

在給自己取名為“雲輕”後,他從村長那接到一個[探索村子]的任務,村子裏的每個小木屋前的籬笆上都掛著一個名牌,其中包括[武器鋪]、[藥鋪]、[防具店]、[雜貨鋪]、[訓練師]、[圖書館]和[驛站],只是籬笆緊閉,木屋緊鎖,仿佛無人居住。

海島似乎設置在熱帶氣候,陽光毒辣,村子東邊種有一片樹林,延伸到南北兩頭,他認出椰子和檳榔樹,西邊有一個廢棄的碼頭,北面一大塊空地,陽光底下豎著一排草靶子,南邊躺著兩塊田地。

葉雲輕沒有就這樣跑去交任務,他伸出手指抹了一把掛在籬笆上的[藥鋪]招牌,這是個原木招牌,上面沒有灰塵殘留,接著,他爬上椰子樹,從已成熟的椰子形態判斷出目前為夏季,高溫多雨,陽光充足。草靶子光潔如新,沒有使用過的痕跡。碼頭看似廢棄,其實只要略修補一下便能投入使用。

這是一個新村子。

是一個新游戲。

他心底一松,不由失笑。

不管是什麽游戲,上市之前,先要經過內部人員測試,以保證公開測試後能順利運行,新手村孤零零的村長,嶄新的村子,掛名卻沒出現的NPC,足以證明他們是第一批玩家,或者可以說——內測玩家。

他喜歡這個身份。

新手村的任務並不多,很快,他就將村長發布的任務全數做完,回到現實世界,手機幾乎被經紀人打爆了。

“餵?”他隨手打回去,懶洋洋地問,“怎麽了?”

“你還有膽子問!”經紀人越發生氣,“這幾天你去哪了?電話也不接,通告也不來。”

“哦,”葉雲輕往後一倒,窩在沙發上,看著潔白的天花板笑道,“我打算退出娛樂圈,你安排一下吧。”

蕭雨歇對人類的明星並沒有多大關註,她正在楊護的指導下準備出行的裝備。

打火石、脫脂棉、鋁箔紙、指北針、溫度計、手電……一個一個放進背包裏,他們給末世求生社團交上一筆出行費,社團推薦自己常用的裝備品牌清單,質量都不錯,特別是一把小折刀,完美地避過道具管制要求的長度,而且十分鋒利。蕭雨歇到達帝都之後經過葉雲輕的推薦找了一個女保鏢的工作,備齊這些裝備還算負擔得起。

“最主要的還是學會使用它們,”客廳空地上,楊護教她如何把物品放進去,如何快速地取出來,她發現對方似乎有種保鏢的職業習慣,聽到樓梯腳步聲就會屏住呼吸跑到門口查看,看起來有些神經緊繃。

這次他又一次蹲在門口默不作聲地傾聽,沒過多久突然轉動門把手打開房門,葉雲輕戴著口罩帽子墨鏡全副武裝出現在門口,眼睛彎彎地擡擡手,“準備得怎麽樣?”

“快好了,”蕭雨歇把三天份的壓縮餅幹和一壺幹凈的水整整齊齊放進背包,因為低頭的時候頭發總會溜出來,她索性出去剪一個幹脆利落的短發——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那套她早在末世開始後不久扔出了腦海,不知有多少女孩頭發太長而被宿主們抓住的。

背包是游戲背包,所以她不擔心會有人偷走,但負重還是一樣,她拎了拎裝滿物資的包,沈沈的重量讓她眉頭微皺,背上這麽一個大背包勢必會影響她的移動速度。

從前她單槍匹馬闖蕩在城市邊緣闖蕩,通常劫掠其他劫掠者的物資供自己生活,寄生物變異後,人類逐漸細分為好幾個類型,一類占據戰略要地只管種田的,一類生活在各類避難所付出自己的勞動換取食物,還有一類在各個城市之間輾轉游蕩,一類以剝削其他弱勢群體為生的劫掠者,她時不時跟著車隊在城市之間往返,目標是最後一類。

所以,她實力夠強,會有車隊替她考慮野外生活的知識,不過多學點東西不是壞事。

葉雲輕在她公寓隔壁另租了一間房間,說是互相照料,蕭雨歇這才明白他選擇這個公寓作為寄居地有其原因——旁邊就是軍區大院。

第二天,在約定好的六點,天還蒙蒙亮,他們背上沈重的背包,坐上前往末世求生社團的車。

社團集合地點在一個高速公路路口,集合的大家得把自己的車停在附近停車場,坐上社團的車,蕭雨歇認不出他們車的牌子,但從楊護和葉雲輕驚嘆的目光來看,想來應該很好使。

清晨的風有些涼意,停車場的汽油味直往鼻子裏鉆,楊護自去與社團成員們接頭,能聽到他們低聲說話的聲音,葉雲輕依然戴著他的口罩墨鏡,面對四面八方投來的詫異目光坦然自若。

不久,楊護和一名肌肉壯實、剃著小平頭的陌生青年走過來,介紹道,”這是社團老大,陳智勇,我們叫勇哥就行。”

這位勇哥走路像尺子劃過一樣,一板一眼地說,“你們好,有幾點我們需要確認一下,今天出門的社團成員共五名,跟著我們來玩的游客除了你們三還有旁邊那對情侶,”順著勇哥的手勢,蕭雨歇看到一個穿著運動衣的女生正朝他們揮手,笑得滿口白牙,她身邊的男士朝他們點頭示意,看起來頗有些成功人士的派頭。

“我對你們的要求不高,”勇哥繼續說,“只要聽話,不亂走動,出來之前買好保險了吧?這裏有份免責協議,你們看完之後簽一下,有異議的現在提出來。”

楊護主動接過六張A4紙查看其中規定,蕭雨歇見勇哥挺胸直背朝自己社團成員走,低聲問旁邊的葉雲輕,“我們好像沒買保險?”

盡管知道其他人聽不清他們的話,葉雲輕還是有模似樣地學著她輕聲反問,“我們需要買保險?”

楊護耳尖地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由得一笑。

簽好協議,勇哥清點過他們的背包裝備,滿意地點點頭,等五名非社團成員的背包全部檢查完畢後,他讓大家聚成個圈,擡高聲音說,“各位朋友,我是張智勇,叫我勇哥、阿勇都可以,我們這次出行的目的地是雲蒙山自然風景區,呆五天,我知道你們準備了三天的食物和水,所以,請省吃儉用,我們有兩部改裝過的車,五人一組,楊護,你們組跟著我和楊力,其他五個人另一部車,你們互相認識一下,這五天大家多關照。”

最後申明一遍免責協議內容,蕭雨歇三人坐上勇哥的車,勇哥和楊力占據主副駕駛座,葉雲輕坐在後座中間,背包和其它帳篷之類的裝備放在車後座。

車上有股香水味,好像是茉莉花的氣味,車玻璃好像改裝過,比普通玻璃厚。坐墊倒是軟軟粉粉的。勇哥專心開車,楊力最先開口,她是一個很漂亮精致的女孩,說話也帶著股美女獨有的、隱含的傲勁,“大家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楊力。”

蕭雨歇三人報上自己的姓名,聽到葉雲輕的名字,楊力小小地驚呼一聲,“葉雲輕?你是那個葉雲輕?”

“都多大的人了,穩重點,”勇哥斜了她一眼,“楊力是我表妹,幾位多擔待。”

“沒事,”蕭雨歇不明所以地看著葉雲輕拿下墨鏡一笑,惹得楊力不住地抽氣,他有禮貌地微笑道,“還請勇哥保密。”

“當然,當然,”勇哥雙手握方向盤,清清嗓子,使勁瞪了楊力幾眼,讓她收斂一些。

這個小插曲沒有引起更大的風波,勇哥專心開車,與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說話,葉雲輕駕輕就熟地端出一份生疏有距離的架勢,楊護時不時應和幾聲,蕭雨歇本就不是愛說話的人,一雙眼睛望著車窗外聽他們聊。

末世生存社團成立於2010年,據說瑪雅預言2012世界末日,勇哥著手開始準備,慢慢吸引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有的走有的留,最後剩下主力十人,外圍成員十人。

“勇哥你參過軍,怎麽還相信世界末日啊?”楊護這話不好聽,勇哥沒在意,想來是類似的話聽得多了,“世界末日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我組建這個社團嘛,主要是想保持自己的戰鬥意識,順便賺點零花錢。”

這話實誠,楊護曾提到過,想參加末日求生社團野外生存活動,還得排隊拿號,他有些關系,是擠掉別人插隊進去的,可見這個社團應有盈利。

“做自己喜歡的事業,還能賺錢,就這麽一路走過來了,”勇哥話語滄桑,再點支煙完全可以扮演社團老大的身份。楊力笑著把話題轉回去,和楊護你一言我一語,蕭雨歇漸漸感覺有些無聊,葉雲輕見狀壓低聲音問,“困了?”

她搖搖頭,湊近對方耳邊說,“我想進異度。”

葉雲輕揉了一把她的頭發,“就知道你閑不住。”

進入異度空間的方式有兩種,身體和意識,在行駛中的車上,她自然不能用身體的方式進入,只好閉上眼睛,霎時葉雲輕感覺肩膀一重,蕭雨歇靠在他肩上,已失去意識。

“她困了,”葉雲輕把她挪到自己大腿上,勾起笑容,“你們不必在意,她睡起來像豬一樣。”

盡管如此,楊護三人聊天的時候依然壓低了聲音。

進入異度空間,眼前依然黃沙漫天,好友名單上的名字們是暗著的,大概是新手村任務全數接完的緣故,大家發現這個游戲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玩。

但很快,就不會了。

如果她想的沒錯,開放專長的日子大概就在今明兩天。

她照例找村長接日常任務,所謂日常任務,就是每天都會重覆的任務:探索村子,尋找水源,尋找食物,尋找丟失的東西。最重要的,當然是探索村子。

村子每天都會產生微小的變化,比如說,風的轉向,沙石吹起的地方等等,她剛來的時候,新手村是個光禿禿的村子,沒過多久,有條河流無聲無息地轉向過來,在村子東邊形成一個小小的湖泊,現在,湖泊邊緣已長出仙人掌、肉蓯蓉等沙漠植物。

蕭雨歇對此心知肚明,這是游戲在為接下來的大規模內測做準備。

她開啟知識鑒定,一一認出這些沙漠植物,肉蓯蓉圓柱形,大部分在底下生長,仙人掌很好認,還有一叢一叢的大犀角、海星花,這些在攻略裏都有說過,她走過許多游戲地圖,自然可以全部識別出來。

當她將這些植物說出來歷,游戲“叮”一聲,提示她獲得技能[自然知識],這是一個簡單而普通的技能,但它是[生存]的加持技能之一,[生存]這個技能對寄生物變異後生活在野外和鄉村的人非常重要,它能幫助玩家在野外打獵,穿過冰原叢林,辨識附近動物,預測天氣,如果[自然知識]技能達到5,便能給[生存]技能加兩點。

事實上,蕭雨歇正是沖[生存]技能去的野外,盡管前世現實生活中她不需要在野外生存,但穿越異度空間地圖、做主線任務甚至下副本,這個技能不可缺少,越高越好。

她的腦海中儲存有前世野外生存必備的知識和資料,可惜這不足以鑒定出[生存]技能,她必須真實地在野外生活過一段時間,並且表現出超越日常的專業程度,也就是說,初學者拿不到技能。

[系統]游戲內測玩家達五十人,開放[專長][圖書館][訓練師]。

[游戲更新,請玩家五分鐘內離開異度空間]

是的,這條系統公告讓蕭雨歇驀地回憶起來,內測玩家達到50,這個時間比前世提前了一點點,而在她的記憶裏,一個月後,內測玩家達到一百,游戲將全面開放新手村,以及——轉職。

沒錯,轉職。

真實游戲擁有十一種職業,野蠻人、吟游詩人、牧師、德魯伊、戰士、聖僧、聖武士、巡林客、游蕩者、術士和法師,玩家不一定非要轉職,因為技能只有屬性要求而無職業要求,但職業會影響玩家分配屬性點和經驗值,對絕大多數玩家來說,屬性點和經驗值遠遠不夠他們身兼二職,能精通一個職業已經不錯了。

林聲晚前世是戰士,意為戰鬥能力勝過常人,擅長各式武器的職業,她熟悉這個職業,不打算更改。

游戲再次催促玩家離開異度空間,她交上任務,意識回籠,腦後溫軟,她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靠在葉雲輕的大腿上,立刻直起身體,眼睛往窗外飄,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你醒了,”葉雲輕笑眼彎彎,“我還以為你會睡更久。”

“沒辦法,睡不著了,”蕭雨歇見他態度正常,原本有些窘迫的手腳放回原地。

[游戲玩家達到五十人了,]突然,她的腦海響起對方的聲音,[異度空間關閉,開啟專長,你看過專長介紹了嗎?]

真實游戲在關閉之前給各位玩家發送一份專長解釋手冊,每個人擁有一項初始專長,等級達到三的倍數都可再獲得一項專長,專長和技能不同,沒有技能級數的差別。

[看過,]她在好友頻道裏回應,[我準備選耐久]

耐久的技能描述是:你有超乎常人的耐力。但蕭雨歇知道這個專長有多重要,簡而言之,這個專長能加長她的體力值,平常她投入超負荷戰鬥能堅持四五分鐘,五分鐘後體力直線下跌到30%,這時候她需要保存體力,不能繼續戰鬥,否則體力值掉破0會直接癱軟在地,得等體力回覆,但有[耐久]專長,她消耗體力的速度將變慢不少,哪怕跌倒30%,她也可以持續作戰。

不僅如此,擁有耐久專長還能忍受饑餓和口渴,冷熱環境下不容易感冒,背重物不會很快陷入疲乏,對有志於轉職到戰士的她來說,這是第一選擇。

[耐久啊,]葉雲輕嘀咕著翻開腦海中這本專長指導手冊,從其描述來看,可以分為數個職業,想來不用多久就會開放“職業”,專長的選擇關系到之後的發展方向,他雙臂環抱,陷入沈思。

他體質1.5,游戲鑒定他每天健身,但趕通告、拍夜戲不可避免地影響身體體質,力量1,耐力1,屬於平均水準,敏捷0.5,的確,他不喜歡到處亂跑,達不到普通男人水準無可厚非,不覺得有什麽丟臉的,智力7,他自認為智商和平常人差不多,只是好像能輕而易舉地看破環境信息和人心,不知游戲是怎麽評判的,感知1,悟性5,嚴重的偏科。

他承認自己不擅長戰鬥,不喜歡單槍匹馬沖上去,所以得選個遠程的專長,比如……法術增遠?

[法術增遠?]蕭雨歇從專長裏找到它,專長描述為法術距離加倍,[這個專長啊,]看起來有點雞肋,畢竟前面後面還有法術強效、法術延時、法術瞬發、法術靜發等等,葉雲輕出於什麽目的才會選擇增遠這個專長?

[如果你和隊友一起活動的話,]她思忖著說,[這個專長其實不太有用的樣子。]

葉雲輕幾乎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是的,如果有團隊,他肯定會站在人堆裏,而法術增遠這個專長會使得他遠離團隊,其他遠程隊友站在十米開外,他得站在二十米處。

他倒是沒考慮過團隊的問題,蕭雨歇給他提了個醒,是時候該考慮組建一個隊伍了。

[話說,你打算學習法術?]蕭雨歇在腦海裏問,學習法術對智力和感知甚至魅力的要求較高——魅力是隱藏屬性,從小夥伴楊力的表現來看,葉雲輕的魅力屬性居高不下。

可是有一點,目前現實生活還無法使用法術,蕭雨歇的記憶不出錯的話,轉職在一個月後開放,而太陽輻射變異是在五個月後,這就意味著,中間四個月都無法在現實中使用法術。

四個月,足以讓一名高手滑到谷底,前世的法師、術士、吟游詩人極少,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轉職後無自保之力,絕大部分都在四個月內隕落。只有極少幾個熬過這四個月,能在現實運用法術,他們傷害極高,成為諸多團隊爭搶的人物。

那麽不轉職呢?也不行,轉職任務完成能獲得大量經驗和技能,足以拉開職業人物和普通人的距離,越早轉職優勢越大,與其拖著不轉職,還不如早早轉了,增強實力。

當然,這些都不是她需要擔心的。葉雲輕看似不太靠譜,但他應該有自己的計劃。

“我們快到了,”沒過多久,楊力滑下門窗,叫道,“看到嗎?雲蒙山!”

雲蒙山是國家森林公園,山腳不少旅館,還有類似他們這樣背著厚重背包的驢友,山巒起伏,草木幽深,他們將車停在停車場,拿好裝備下車。

此時已是早晨九點,太陽高高掛在天上,散發著熱量,幾人下車從後備箱裏拿出背包和帳篷等裝備,背好,跟著勇哥往前走。

許多游客直直走進大門,但勇哥帶著他們走上一條小路,據他所說,這條路通向一個宿營地點,在一個湖泊附近,小路入口旁的警衛攔下他,檢查身份證件後才放行,“最近山區挺危險的,你們小心點。”

見大夥兒嘻嘻哈哈不以為意的樣子,警衛眉頭一皺,著急喊道,“你們別不放在心上,老實跟你們說吧,已經有幾個團隊宿營出事了。”

這一聲喊讓勇哥一震,他轉回來,摸出根煙來遞給對方,掛上親和而別扭的笑套近乎,“大哥,他們是失蹤了?”

“嗯,”警衛拉了拉帽子,警徽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光,擺擺手拒絕了他的煙,“你們心也太大了,沒看到公告欄上寫著呢,有兩個團隊,半個月前進去,現在還沒找回來。出動直升飛機啊,沒有任何信號,後來,獵狗跟著氣味到湖邊,找不著,唉,他們家人不知有多傷心。”

聽到這席話,勇哥鄭重地點點頭,如果是他們社團內部自己過來,大家都是熟手,不必過於擔心,可如今團裏還有五個交錢的新人,他得把他們完完整整地帶回去才行,免責協議主要是規定隨便亂跑、不聽指揮的團員出事可以減輕甚至免責,但要是他帶著人家出事,那責任少不了。

“都聽到了沒有?”勇哥轉頭喊,“提高警惕,大家都小心點,野外出行不是過家家。”

大家七零八落地應和著。

這條小路崎嶇不平,好像被人踩出來的一樣,窄得只能一人行走,腳底軟軟的泥土和樹葉,陽光落在地上,照出斑駁的樹影,空氣帶著草木特有的清新氣味,兩邊杉樹高大,一路向上,地形愈發陡峭,前方是足有六七十度的斜坡,另一對情侶中的女孩喘著粗氣落在最後,她的男朋友在後面照顧她。

勇哥最前方開路,時不時扭頭看一眼後面的人有沒有跟上,楊力走在中間,時不時擡頭掃一眼前面的葉雲輕三人,楊護輕輕松松可以理解,畢竟是保鏢嘛,靠身體素質吃飯,可蕭雨歇也一臉適意,爬陡坡如履平地的樣子,這讓她非常不解了。

葉雲輕是當下最紅的男演員,是以楊力在車上一眼就認出他來,只是介於事先簽好的保密協議不能往外說,出於女孩特有的感覺,她其實一直在留意對方的女性朋友,蕭雨歇一副蘿莉長相,聲音甜絲絲的,和自己路線不同,既然葉雲輕審美不是自己這一掛,楊力便死了勾搭的心思,只是本能地對比蕭雨歇和自己的差別。

她在末世求生團隊是一名資深者,兩年前加入,被母親壓著每周出去探險,團隊女性稀少,她格外受歡迎,表哥張智勇也將她作為招牌打出去,團隊經營蒸蒸日上,作為唯二的女性成員,她的實力算頭等那一撥。凡是團隊資深成員,總有自己一技之長,表哥擅長覆合弓箭,她跑得輕而快,攀巖爬樹數一數二,就是耐力有些低,這是女性生理上的弱勢,和男人比不了,她沒放在心上。

可這個蕭雨歇到底是什麽人?連著爬了半小時山路,自己都有些臉紅氣喘,她卻狀若平常,呼吸一點都沒變,還有力氣扶一把喘得不行的葉雲輕,這體力、這素質,簡直能跟勇哥相提並論。

“大家休息一下,”在一處較平緩的山路段,勇哥停下腳步,清點人數,葉雲輕仿佛剛跑完八百米,累得往樹上一靠,順著樹幹滑到地上坐著,楊護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著滿頭汗水,一手撐著樹幹,蕭雨歇背著幾公斤重的東西,往地上輕輕一放,臉不紅心不跳,看得楊護內心慚愧,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太過放松。

“楊倩倩呢?”勇哥發現少三個人,“還有她男朋友石先生,誰跟著他們來著?”

“是小潘,”另一個留著劉海的臉生男人應道,“我去找他們。”

勇哥擡手看一眼表上的時間,“十分鐘,快去快回。”

劉海男人徑直走下坡路,大家或坐或立,小口小口喝著水,補充流失的水分。

山上許多小路,頭一次來的人可能會迷失方向,所以得有資深團員跟著,十分鐘過去,大家差不多都休息好了,四個人還沒回來,勇哥跟楊力說了一聲,自己下坡去尋人。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嗎?”蕭雨歇見團員們的臉色不大好,問道,“他們會不會走錯路了?”

“不會,我們來過很多次,這裏就像我們後花園一樣熟悉,”楊力反駁道,“從小路開始走到現在才用了半小時,就算他們走得再慢,十分鐘也該尋到了,這條路線是固定的,沒道理啊,”

“手機呢?”蕭雨歇又問。

“深山裏沒信號,不然怎麽叫野外呢?”楊力掏出手機把左上角的無信號三個字給她看,“所以聽指揮很重要的。”

既然勇哥去尋人,楊力便帶著隊伍繼續出發,葉雲輕依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身軀在背包下搖搖欲墜,楊護要幫忙背包,被拒絕了。蕭雨歇四處打量,找到一根握拳那麽粗的樹枝,權當手杖。

有了手杖,葉雲輕不像剛才那樣虛弱,能慢慢跟上隊伍,楊力看他走得越來越慢,也放慢步子,前面的山路更加陡峭,不到十分鐘就得歇一歇,蕭雨歇雖然體質和力量過人,負重比他們輕松,但走那麽久也覺得挺吃力的,加上不翼而飛的五個人陰影一般籠罩在他們頭頂,團員內心焦躁,不時往身後看,有個耳洞的男生更是看著看著險些摔倒。

此時,情侶兩人、跟著他們指點路徑的小潘、前去找人的眼鏡男和勇哥不見蹤影,蕭雨歇三人、楊力和耳洞男劃為另一撥,一個團隊被分成兩部分,留下來的人忐忑不安。

十分鐘過去,蕭雨歇感覺他們走了不到百米,能遠遠地看到方才休息的地方,幹幹凈凈,沒有人。

“他們到底去哪了?”耳洞男小聲嘀咕。

“再走半小時就到我們第一個休整點,”楊力心裏著急,恨不得插一雙翅膀飛下去看個究竟,但表哥臨行前有言在先,讓她先帶人過去,反正他們遲早會到。

第一個休整點?葉雲輕長嘆一聲,有氣無力地問,“什麽叫第一個休整點?”

所謂第一個休整點,就是一塊平地,留半個小時讓他們原地休息,而後再走兩小時到達第二個休整點,吃過午飯,再走四小時,到宿營地。

聽到這些小時小時的,葉雲輕臉都青了,“六個小時,走一天啊?”

正在此時,耳洞男叫了一聲“啊!我看到他們了!”

幾人停下腳步,往後看去,石先生滿頭大汗地背著他的女朋友楊倩倩,另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想來是小潘,和勇哥正幫忙提著背包,眼鏡男押後,五人總算趕上他們。

“楊小姐太累了,”勇哥面沈如水,簡單地解釋一句,朝大家喊,“繼續前行!”

剛開始的時候,楊小姐走在前頭,又說又笑,耗費大量體力,難怪現在走不動路得讓男朋友來背。

又是半小時過去,蕭雨歇也覺疲累,到達第一個休整點,已經十點過了,一行人走上樹林圍繞的一小塊平地,不顧形象癱軟在地,葉雲輕放下背包,背靠大樹,閉上眼睛。

蕭雨歇看慣他意氣風發的樣子,猛地見著個病貓,挺新鮮的,忍住不笑,楊護坐在旁邊,後背衣服已被汗水濕透,以手為扇透氣。

休整半小時後,他們繼續上路,又走了兩小時,總算到達楊力所說的吃午飯的地方——半山腰。

半山腰有一塊水泥澆鑄的大片空地,已有一個團隊到達,占據一個角落,見有人上來,紛紛打招呼,“勇哥,你來啦。”

“力子,想我了沒?”

“小潘小潘,過來坐。”

帝都適合野外生存的地方無非就那麽幾個,團隊碰到次數多了,自然而然地熟悉起來,眼前這個社團不是末日生存社,而是普普通通驢友旅行社團,幾個初出茅廬的驢友帶上裝備出門體驗一下,和還要走四個小時的他們不同,驢友團的宿營地就在這附近。

和驢友團的同好們交談過後,勇哥回來教幾個新手們用打火石生火,他先準備好樹枝,堆成錐形,而後從背包裏掏出兩包裹好的火絨,“火絨是燃點很低的材料,一個火星足以燃燒,要妥善地保存起來,以防不小心引燃或者被雨水浸濕,”一邊解釋,他一邊握著打火石,不知怎麽動作的,兩者相擊,小小火星在其中閃耀。

新人們圍攏起來,拿出自己準備的打火石進行實驗,葉雲輕連試幾次,終於點燃一小塊火絨,蕭雨歇早已學會,第一次打火便成功打出火星,另一邊的楊倩倩兩人在旁邊甜言蜜語,什麽“我不會打火你還喜歡我嗎?”之類的,聽得人牙疼。

在勇哥幾乎手把手的慢動作教導下,幾名新人成功學會用打火石引火,還有如何尋找易燃的樹枝,怎麽堆樹枝才能充分燃燒等技巧,沒過多久,他們燃起一堆小小的火堆,樹枝冒著黑煙,熏得人直咳嗽。

成功升起火,團隊資深團員們在邊上添柴,勇哥取出炊具,架在火上,添水,其他人拿出自己的碗,往裏扔各自的壓縮餅幹和肉幹,其實壓縮餅幹可以就著水幹吃,勇哥為了給他們實驗一下生火的流程才特地將水煮開。

“野外有很多植物可以吃,”他拿起團員們采摘的植物對他們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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