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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二個世界尾章:死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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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二個世界尾章:死生不見

第二十章:死生不見

離冠禮還有七天,雙玉收到羽涅的來信。洋洋灑灑寫了好幾張,字跡瀟灑,邊角淩厲。信中一片歡樂。

羽涅在信中說,邊關老將瞧不上他,他二話不說,挨著一人單挑十個,一天打了幾百個。專挑痛處打,打得他們嗷嗷直哭,一個勁跪地求饒。

羽涅還說,邊關碧草連天,日落金光灑大地,美得很。說邊關奇珍異寶多,酒又烈又香,這些天他喝的可帶勁了。

末了,還不忘冷嘲熱諷雙玉一頓,說再過七天雙玉就是有人陪的人了,可不像他們孤家寡人、孤苦伶仃又孤獨又孤單又孤寂又孤冷。

雙玉看完羽涅的信險些認不出孤這個字。

心中似有千言萬語,提筆欲寫,望著空白的紙張卻不知道該寫什麽。

三天後,他再想寄書信過去,卻沒辦法了。

邊關傳來急報。

先前探子回報的邊境小國聚集兵馬數量有誤,如今據可靠消息,此邊境小國除了自家兵馬外還聚集了其他小國,精兵數量直翻五倍!

丞相、將軍、兵部尚書等人連忙請求皇上加派兵馬前往邊關祝羽涅他們一臂之力。

但此去邊關,至少要五天,這五天內,邊關定會全力攻打。

不知道羽涅他們能不能撐下去。

邊關戰事吃緊,羽涅和商成元親身上戰場,與士兵們同吃同住,敵方將士數量壓他們四倍有餘。

糧草告罄,將士們死的死,傷的傷。

商成元和羽涅出入沙場,共進退,感情反倒好了不少。夜布星辰,兩人圍在火堆前,吃著幹癟的面餅。

邊關的風夾著粗沙,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兩人武功不錯,但在敵方人數壓制下,身上傷了不少處。

“好快啊。”

羽涅嚼著面餅,望向東邊天啟皇朝都城所在。

商成元舔幹凈嘴角掛的殘渣,後仰躺在地上,“是啊,我分明還記得前不久我們都在書院裏談天說地。”

商成元手搭在臉上,“程羽涅,你說,我們能活下來嗎?”

羽涅似乎沒聽見商成元說什麽,“明天他就要行冠禮了。”

“李雙玉?”皇上要賜婚給李雙玉的事天下眾人皆知,商成元自然也知道,“這家夥在都城享福啊。”

第二天,午時。

千裏之外,黃沙漫天,兩軍交戰,馬蹄聲聲,戰士們殺紅了眼。

與此同時,繁華都城中,皇帝身邊的紅人張公公,帶領一幹人來到鎮國將軍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鎮國李將軍之子李雙玉,品貌出眾,溫良敦厚,朕聞之甚悅。今八公主已至碧玉年華,適婚配之時,當擇賢才與配。李家公子文武雙全,與八公主堪稱天造地設,為成佳人之美,特將八公主許配與李雙玉。即日擇良辰完婚。欽此!”

刀光劍影,血染鎧甲,五指險些捏不住手裏的長/槍。

向來身手極快的羽涅不知為何,沒能躲過急速而來的流矢,利箭穿左胸而過。

等眾將好不容易逼退敵軍,商成元找到羽涅時,羽涅臉色慘白,身下戰馬淌著他身上的血。

“快!軍醫!快找軍醫!”

簡陋帳篷中,老軍醫細汗密布,幹帕擦了一遍又一遍濕膩的掌心。

左胸靠心臟,這箭離心臟位置很近,若一不小心拔箭時手抖了一下,就會立馬要了羽涅的命。

床上昏迷中的羽涅虛弱睜眼,他迷茫地望了四周著急的將領們,然後勾唇笑了,他問軍醫,“老頭,這箭是穿心而過嗎?”

軍醫顫顫巍巍沒說話。

商成元哭笑不得,“說什麽蠢話?要穿心了,你還能活到現在?放心,等拔完箭就好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穿胸啊,”羽涅微微側頭,他不解地問:“可為什麽心這麽疼呢?”

兩天後,援兵趕到,雙方陷入僵持。

羽涅因失血過多,重傷躺在營帳,整日昏迷不醒。

不知道夢見什麽,笑著笑著突然哭了起來,像只被母獸拋棄的幼崽。

邊境小國不知有哪位謀士坐鎮,詭計層出不窮,好幾次打了天啟措手不及,好在羽涅他們最後都化險為夷。

本以為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戰爭,沒想到整整持續三年。

曾經的弱冠兒郎,如今沈穩可靠。曾經年輕氣盛的毛頭小子,已經成了人口皆傳的統帥。

最後一戰,羽涅帶領眾萬將士踏平敵國,平息了這場戰爭。

聖上收到戰報,龍顏大悅,當即下旨犒賞邊關將士。讓立了大功的羽涅和商成元回京受封受賞。

羽涅在書信中自動請罪,說邊關戰事剛平,還有餘孽未消,他自願留在邊關處理戰後事務。

自從三年前那封信後,羽涅再也沒給雙玉寄過書信。

先前戰事吃緊,他沒時間,後來有時間了,他在寄往家中書信中問雙玉如何,想了下劃掉雙玉二字,他問八公主和駙馬爺如何。

父親來信說,八公主和駙馬已誕有一子。末了,丞相欲言又止,信中內容刪刪改改,他只道:吾兒,三年時日,京中早已物是人非,不覆往昔。星辰隕落,光華不在。你若得空,回來看看吧。

羽涅捏著頸中血玉,看著信中的誕有一子,笑得大聲。

物是人非,不覆往昔。

他回去又有何用?

又是一年冬。

舉國安泰,自處理完戰事後,羽涅終日攜酒游蕩,京中有父母寄來的書信,有商成元寄來的書信,也有山長寄來的書信,獨獨沒有雙玉寄來的書信。

它們全都放在房中箱內,落上灰塵。

邊關鵝毛大雪飛飛揚揚,在燭火通天的城鎮中朦朦朧朧。

沒了戰事,邊關百姓其樂融融,一家幾口人待在屋內聚在火爐旁聊天。

披著雪白狐裘的羽涅跌跌撞撞拎著酒壺走在寂寥街上。

萬家燭火,哪盞為他而留?

空落落的來,空落落的走。

他步伐踉蹌,望著東邊,那是天啟皇朝都城所在。頭很暈,還很疼,四肢冰冷,他盯著東邊,踩著厚重的積雪一步步地走。

都城,雙玉,駙馬……

眼前出現幻覺,他取出頸中血玉溫柔地親吻,擡頭看見的不是漫天的雪,是雙玉。

羽涅癡癡地笑,他炫耀地舉起身上狐裘,“雙玉,你看,這狐裘和你身上的是不是一模一樣?”

他又翻動衣領,露出裏面單衣,“你瞧,都一樣,和你的一模一樣。”

“雙玉,帶我回都城好不好?”

“你陪我下棋,我給你買山楂糕。”

羽涅皺眉,搖頭,“不好不好,不回都城,我們回南山吧。”

“我們一起睡,我們一起狩獵,我給你烤肉,好不好?”

他看見空中雙玉點頭,向他伸手。

羽涅很開心,睫毛微顫,抖落雪花,泛白指尖伸出握住那只手。

酒壺落地,隨著那白裘一點點淹沒在大雪中。

羽涅死了,年僅二十四歲。

三年的戰事,多少次生死一線,他都挺過來了,卻在戰事平息後的一年死了。死在雪中,將領們找到羽涅時,他已經向東走了三十裏路,手上、腿上全是傷,渾身青紫,嘴裏含玉,臉上卻帶著笑。

消息傳入都城,震驚整個天啟皇朝,丞相聽了當場昏了過去。

舉國哀痛。

那天,才四年,鬢發便已斑白的李將軍來到一座破舊寺廟。

推開陳舊院門,白袍僧人靜靜坐在輪椅上,碎光灑在疏冷側臉上,似要羽化登仙而去。

李將軍悲聲說:“羽涅,羽涅死了!”

長睫輕顫,良久,才聽僧人道:“死了……”

三日後,僧人盤膝而坐,在佛祖前誦經時,頭一垂,再也沒擡起來過。

李將軍和李夫人悲痛欲絕,一夜之間白了頭發。

誰也沒想到當初震驚天啟皇朝的兩位聲名顯赫的少年,一位死在邊關,一位成了都城禁詞。

雙雙離世於弱冠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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