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四章:第四章

第四章

六月，南山青竹書院招收弟子。

建立書院的禮成才禮山長，曾兩度擔任太子太傅，滿腹文采偉略不僅精通治國之道，對戰事行軍也有異常之高的見解。禮成才辭官告老還鄉後，又一手創立學院，立志為天啟皇朝培養更多出色後輩。

青竹書院正門額匾正是由當今皇上親自提筆書寫。

翌日清晨。

李將軍摟著自己哭成淚人兒的夫人，送自己兒子出將軍府，將軍看著自己兒子將行裝綁在良駒上。

一晃眼間，哇哇啼哭的嬰兒已年過十八了，長成長身玉立的少年郎了

李夫人美目通紅，抓住雙玉手，哽咽地交代一堆不緊要的雜事。最後李將軍無奈只好拉過自己夫人，他一介粗人，說不出什麽煽情的話。思酌半天，李將軍拍了拍雙玉肩膀，“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

雙玉退後一步，對二老重重行禮，“孩兒此去南山，時隔兩年之久。望爹娘在家諸事順利，身體安康。”

說完，起身長腿一邁，動作利落灑脫地躍上馬背，牽住馬繩。馬鞭落下，衣袂紛飛。

李將軍和李夫人相擁而立，身後站著一幹奴仆。晨輝灑落人潮漸多的街道，白衣翻動，馬蹄聲聲，他們看著馬背上風姿綽約的背影越漸模糊。

到了離城門最近的東街，黃榕樹下一匹毛色純粹的棗紅馬拴在茶鋪陳舊木柱上，大榕樹下擺上幾張方桌。辰時未到，都城繁華街上已經有不少早起的行人。

雙玉牽著馬繩，從大榕樹下路過，茂密樹蔭蓋過頭部。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突然從天而落，擡手接住。

是一個裝了花生的小袋子，雙玉往上望去。

枝芽中，身子頎長的紅衣少年雙腿交疊，姿勢隨意地躺在樹枝上，深綠樹葉更襯得膚如瓷玉。

在雙玉視線落在他身上時，羽涅不慌不忙，回望著下方的雙玉，單手托腮，寬袖下滑露出小截白皙手腕。

羽涅明媚一笑，看似心情極好：“一起唄。”

雲靴點地，初陽剛升，晨露未晞，雙玉看見面前揚動的紅袍有不少處比其他顏色深了些許。

羽涅從懷裏取出兩包包好的油紙袋，扔了一袋給雙玉，撇撇嘴，“小廝買多了，我吃不完，給你了。”

丞相府和將軍府相隔並不遠，不管是出城還是去西街點心鋪，沒一處順路的。周大娘點心鋪卯時才開，單是丞相府到西街就需要一個時辰的路程。現在才剛過辰時，以小廝的速度即便騎馬也趕不及。

而且這點心包裝整齊，很容易看出小心護著。

“謝謝。”

羽涅冷哼一聲，嘴角忍不住上揚，偷看了眼雙玉，在後者望過來時，慌忙側向另一邊。

掀開手裏油紙，酸甜味撲鼻而來。是他閑暇時總要去買的山楂糕。

周大娘家的糕點在都城此等地方並不值得一提，山楂糕因太酸更是無人問津。

第一次吃到山楂糕，在他六歲。

他還記得嚼在嘴裏，很酸，連帶著心裏也莫名的酸澀。

羽涅向來和他過不去。

不管雙玉做什麽總要和雙玉比比，說些話來賭他。

見雙玉吃山楂糕，自己跟著買了一塊，當即酸得眉毛眼睛皺在一塊。

那種心裏酸澀的，讓人莫名不舒服的感覺頓時消失。

這裏面有五塊糕點，雙玉取出一塊，遞給身側同樣牽馬的羽涅。

羽涅一驚，“你幹嘛？”

“嘗點。”

“嘗什麽嘗？”酸得要死，有什麽好吃的？！

羽涅盯緊糕點上的指尖，沒骨氣地咽了下唾液，真是信了他的邪！

“你求我吃的！”

瞧著羽涅擰緊的臉，雙玉口裏寡淡單調的味道慢慢變得有滋有味。

對了，是這樣。

自始至終他並不熱衷山楂糕。

南山離都城相去甚遠，趕了一天的路，在日暮時他們進了一座小城落腳。

街上些許小販們零零散散收攤回去，櫛比鱗次的房屋一間間亮起黃燈。

馬蹄清脆，羽涅湊近雙玉，壓低聲音，“餵，我怎麽覺得這個城怪怪的？”

確實奇怪。

雙玉看了眼周圍，路過的人不管哥兒還是姑娘幾乎都以面紗覆面，甚至有些許身量較為高挑瘦弱的漢子也戴著鬥笠。

而且有路過的人，都遠遠繞開他們，舉止行為說不出的排斥。

有位大爺佝僂著腰從雙玉他們身側經過，忍不住擡頭望了眼兩人，眼珠子登時一直。枯瘦的手使勁擦了擦眼睛。

“不是哥兒，不是哥兒這也不行……”大爺嘀咕幾句，而後重重嘆了口氣，好心提醒道：“小夥子，你們是從別的地方來的吧。”

“這地方最近不太平，”大爺啞聲道：“今晚找個好點的客棧，晚上最好在一起，明早趕緊走了吧。”

“唉。”大爺搖頭嘆息。

“等等，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大爺警惕地看羽涅一眼，沒再說話，晃晃蕩蕩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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