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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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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控

因為總聯系不上時清眠,任暮黎又不敢一直發消息轟炸,她怕時清眠厭煩。

任暮黎不說,時清眠卻註意到了。她還覺得稀奇,任暮黎竟然沒有三分鐘一條消息,十分鐘一通電話。

那是時清眠最忙的一段時間,騰不出時間,任暮黎和樂團的演出也不能改時間,相隔萬裏,兩人長時間沒有見面,消息也回的不及時。

一開始時清眠是沒在意的,畢竟一開始談的時候經常這樣。

那個時候因為實在想見時清眠,任暮黎就會空出時間回來見面,但前提是時清眠願意出來見她。

少時的任暮黎哪怕有再多情緒,也是憋著不發作,對時清眠永遠是那副穩重大氣、溫柔端莊的模樣。

任暮黎好像永遠不會對任何事產生壞情緒,這是時清眠無法理解,又十分向往的。

多年後時清眠試圖讓自己變成這樣,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甚至在每一次的思念中,時清眠終於意識到,任暮黎也是有情緒的。

不開心時任暮黎會抿唇不說話,覺得委屈會眼巴巴看著自己,想要親近會悄悄靠近……

一次次的回望,才讓時清眠回憶起當初被遺忘在角落裏有關任暮黎的情緒。

現在的任暮黎沒了那時的小心翼翼,她失去了沈穩的性格,於是在沈不住氣時,就會發一長串消息等著她回覆,時清眠回了,給她發新消息了,任暮黎就跟做閱讀理解一樣,逐字分析——太鄭重。

直至一次酒局,時清眠喝了個大醉,給任暮黎的消息回的也亂,雖然任暮黎知道她是在應酬,還是慌了神。

接二連三的消息時清眠都沒能好好回,開口也是胡言亂語,到了後面甚至只能哼哼兩聲。

第二天醒來人還是懵的,任暮黎就匆回到家了。雖然說她的演出已經結束,但是這個點回來實在太趕。

任暮黎一進門看到時清眠在喝冰水,眉頭皺了下,隨後快步抱住時清眠,怪無厘頭的一個動作。

“怎麽了?”時清眠擡手拍了拍她,還沒能明白發生了什麽。

任暮黎的呼吸還帶著急促的喘氣聲,鼻音比平時重不少,“你不回我消息。”

這是這麽久以來,任暮黎第一次直白的說,因為時清眠沒有及時回覆,就這麽著急忙慌的。

時清眠覺得自己事事有回應,也沒必要這樣吧?李夢君和張音彤送自己回來的時候,還跟電話裏的任暮黎說明了情況啊……

大家都沒少喝,不能是她們也開始胡言亂語了?

“我都到家了,家門她們也幫忙關好了,小區治安很好的。”時清眠把水杯放在臺面上,她沒有不回任暮黎消息啊!

“我是哪次沒回你?”

時清眠想從兜裏掏出手機,沒摸著,往沙發一看,掉地毯上了。

只要喝了酒還沒洗澡,時清眠就不會再床上睡覺。因為她喜歡在沙發上發呆,任暮黎又愛在那做,地毯都換更大的了,沙發也換過幾次,就為了躺著舒服。

沙發上的靠枕被扔到地上,毛毯也在時清眠爬起來的時候掉在地毯上,手機就擺在沙發扶手處。

應該是她們臨走前放的,當時,時清眠幾乎要睡著了,放在那方便打電話。

沒法看手機,就只能等任暮黎自己說了。

“我問你在哪,在和誰喝,你沒回我,我問你怎麽回家的,你也沒回我,我問你在哪裏你還是沒回我。”任暮黎說的很委屈,好像要哭出來了。

時清眠仔細想了想,第一個問題因為應酬沒來得及回,本來想著早上再回,第二個問題,已經喝大了。時清眠都不記得當時李炎斌車上有多少人,是李炎斌開車的嗎?時清眠記不得,她看人都重影了。

至於第三個問題……時清眠喝醉後很容易失去理智,連帶部分耐心也失去,當時已經說過三次到家了,任暮黎還在問,時清眠也不知道怎麽回她,她才能滿意,於是沈默了一會兒,但是這不是她不回的理由,真實原因是她已經睡著了。

任暮黎聽到了聲音,是時清眠趴睡時,壓迫到正面器官後,略顯沈重的呼吸,還有生氣抓撓頭發,沒有緩解頭疼,手臂重重拍打沙發的響動。

根據對時清眠的了解,任暮黎想她是睡著了,很不安穩。

可她就是沒由來的擔心。

擔心時清眠被惡意灌酒,擔心她不知道和誰走了,擔心她又沒蓋好被子,家門沒關好。

任暮黎想知道一切。

因為總在家裏各個地方胡鬧,時清眠不讓在家裝監控,她說會被直播的,而且視頻會被上傳雲端,很危險。

不清楚家裏的情況,任暮黎永遠無法安心,不親眼見到,別人說再多也無用。

時清眠撫著她的背安撫她,就三個問題給了遲來的答覆。

哄了好久任暮黎才松開手,時清眠腿都軟了,本來就沒吃飯,昨晚半夜就爬去廁所吐到胃痙攣。剛剛任暮黎整個人靠在她身上,又消耗了不少力氣,這會是饑腸轆轆,血糖低啊!

還好在任暮黎進門前,時清眠吃了胃藥,否則這餓了就胃疼的毛病,怕是又要讓任暮黎嘮叨很久。

任暮黎的情緒類似平覆,還把客廳收拾好了,時清眠熱了牛奶端給她,看著她小口小口喝牛奶,垂下眼簾。

對任暮黎,時清眠一向放心,她的內心也會有猜疑,可她總是在想,就算哪天任暮黎變心了,也沒關系。

從出生起時清眠就是一個人,人生這條路上來來去去太多人,任暮黎只是最特別的那個,失去固然痛苦,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任暮黎是自由的鳥,她親手在腳上纏上線交給時清眠,看似主動權已經移交,但在時清眠心中,只要任暮黎想,她隨時會放手,只是時清眠不想下一個人手中——還是那條線。

時清眠自覺沒什麽特點,這麽久以來,她都覺得任暮黎眼光清奇。

安全感這個東西,時清眠或許有,但她太容易接受失去,無論任暮黎怎麽選擇,時清眠都能忍住心中的不痛快,尊重她的選擇。

不舍得,不願意,隨時會松開手,這就是時清眠。

但同時時清眠也知道,任暮黎的掌控欲很強,她希望成為自己身邊的幽靈,知道自己的一切事情。

每次聊天,任暮黎都會暗暗的引導,讓時清眠說出做的每一件事,去的地方和見過的每一個人。

時清眠覺得這些事情告訴她也無所謂,就是麻煩點,跟寫日志做匯報一樣。

對此時清眠從沒想過拒絕,她心裏也可太清楚,這樣的需求根本,就是沒有安全感。

知道是一回事,時清眠也解決不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任暮黎會沒有安全感,讓她產生了這麽強的掌控欲。

但是有一件事時清眠可以做。

時清眠突然問任暮黎:“手機共享知道嗎?”

她的主要電子產品就是手機,幾乎是隨身攜帶。

之前重山的技術部,看上了情侶市場,做了一款軟件,幾乎可以做到,用最少的電量,連接不同的設備,可以實時監控想看的手機狀態。

這種軟件市面上已經有了不少,重山做的更徹底,允許遠程控制另一半手機,不需要每次詢問。這個功能是隨時開關的,每次開關都會顯示。

技術部有些人覺得太過了,這樣會有隱私安全問題,但是時清眠覺得一般,和市場上的軟件比,“應知聲紋”就是要更大膽,要更多權限才能有吸引人的特點。

應知聲紋這四個字很有爭議,這是項目的初步名。

應知兩個字包含了兩人之間的關系應該相互知曉,你應該知道我的一切。聲紋是每個人獨一無二的生物特征和指紋、瞳模一樣。

兩人之間最難的是溝通,聲音可以是輸出也可以是輸入,這個世界處處有聲音,處處是誤解。

時清眠希望這個軟件能盡量做到——無隱私。

不過這個想法被駁回了。

雖然被公司拒絕,時清眠還是自己做了一個版本。

任暮黎不明白時清眠的意思,她克制自己對時清眠人生的窺探欲,哪怕偶爾失控,也在合理範圍內。

因為她知道時清眠不喜歡被人幹預自己的人生選擇,哪怕是是過度的窺探,也會讓她產生反感。

但此刻時清眠好像在告訴她,你可以這麽做。

“你不會生氣嗎?”任暮黎會控制不住,她會每分每秒都要知道時清眠的動向。她怕時清眠會覺得厭煩,會討厭她的過度幹涉。

時清眠頓了頓,見她不反對,直接拿起兩人的手機操作,嘴上無所謂的說:

“沒關系,你又不是想掌控我的人生,只是想掌控我。

你對我怎麽樣都無所謂的。”

時清眠討厭別人對自己的人生過度參與,是因為除了任暮黎,所有人只是想讓自己按照她們的想法去做某些事。

像被操控的傀儡。

“好了。”時清眠把手機給任暮黎,想讓她體驗一下,卻看到任暮黎那張臉上,是不可置信中帶著狂熱的笑。

抓著手機的手有些抖,是興奮。

用過軟件功能後,任暮黎看向時清眠的眼神像是要將她吃的連渣都不剩,看得時清眠心裏毛毛的。

但任暮黎的反應也讓時清眠高興,她做對了。

她希望任暮黎能高興,不要一直那麽緊繃,其中還有時清眠的私心,工作太忙的時候不能及時回任暮黎,這讓時清眠很難受。

時清眠每次看到自己沒能及時回消息,總是沒由來的愧疚,時間一久,時清眠也清楚的知道,自己遠比任暮黎更有病。

她渴望有人引導自己,但不允許有人對她指手畫腳,更不允許別人掌控自己。

可這些到了任暮黎身上,好像都無所謂了,歸根結底,是時清眠能感受到任暮黎的愛,任暮黎對她太過在意,時清眠對任暮黎也是一樣的。

更直接的說,時清眠需要一個人為她兜底,她知道任暮黎就是這個人。

所以時清眠心甘情願被任暮黎幹涉一切。

可以說,任暮黎的掌控欲滿足了時清眠的傾訴欲,她們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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