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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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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初戀

“這不是你初戀嗎?”李炎斌的表情都誇張了很多。

在場的人都皺了眉頭,尤其是時清眠,眉頭皺的都能夾死一只蒼蠅了。

時清眠和任暮黎是早戀,她死要面子不讓人知道,也不是因為兩人都是女生,只是她這個人就是這樣。

有違當下年齡段的事情,她都瞞著,哪怕是和任暮黎談戀愛。

當年有很多原因,分開卻沒那麽多。

過去那麽多年,時清眠一直沒放下,於是當別人問起,她也只會說:“我初戀是個混血,有一雙很漂亮的藍色眼睛,還會彈鋼琴,老厲害了!”

多年過去,時清眠都要分不清是執念,還是那無法表述的愛。

時清眠對這個世界喜歡不起來,對人更是,沒耐心就是形容她的,但日常中時清眠還是很好相處的。

能說會道,幽默風趣,開得起玩笑,大家都願意和她玩。

也是因為這些,李炎斌才敢和她開玩笑,插諢打科,甚至在這個時候直接問時清眠,這個是不是她以前總說的那個初戀。

時清眠不愛回憶往昔,只是說到自己的初戀,總是欲言又止,大家拼拼湊湊的也都知道是個什麽的人,拿那些猜測問她,她也會應答,甚至有時會滔滔不絕的說。

那個時候的時清眠才像個人,說到初戀她總是笑得開心,連她自己都沒註意到,只要提到這個人,她就會笑,一不說,嘴角又下壓。

時清眠長得很斯文敗類,還戴著一副仿半框的眼睛,平時不笑很嚴肅,渾身都是低氣壓,壓迫感超強,笑起來又讓人覺得放松。

李炎斌和她是培訓機構認識的,後來一起工作,他就愛調侃她,總是時教時教的喊她,時清眠也不在乎。

時清眠這個人學習不太好,正好他李炎斌也是,大家都是半斤八兩,但在技能上,時清眠絕對是天賦怪,逐漸了解後,李炎斌總算明白。

不是時清眠學不來,是這個人足夠懶,懶到不愛學習不愛上進。

要不是實在沒什麽特長拿得出手,時清眠也不會去考證。

時清眠學歷不高,因為她說自己看書就頭疼,寧願夏天把書燒了取暖,也不願意看一個字,因此到後面沒考好。

那個時候李炎斌是覺得,大概這就是早戀的結果,耽誤學習。

從她們對時清眠的了解上看,分手對她的打擊很大,以至於整個人都有問題,應該說時清眠或許有心理疾病,已經嚴重到影響她的生活,可她比驢還倔,說沒事就沒事。

她們比竟是外人,有些話也不好一直說,時清眠和她們玩得再好,始終有距離,這在方方面面都能感覺到。

現在讓時清眠犯病墮落的根源出現了,那個傳說中疑似死了的初戀!

李炎斌仔細看了看,靠!真的長那麽好看啊!他還以為是時清眠吹牛。

死女人,吃這麽好!怪不得能讓她念念不忘,拒絕外界的一切誘惑。

見李炎斌沒認出任暮黎的身份,任觀樺稍微放心了些,對於他知道時清眠初戀這件事,任觀樺早就聽死了。

重要的從來都是任暮黎聽到了怎麽想。

此刻聽到初戀兩個字,任暮黎耳根都紅透了,她沒想到時清眠會和別人說,她們當初瞞得好,時清眠身邊完全沒有人知道,她還以為她會把這件事爛在心裏。

而且這個人還直接認出來了,說明沒少說啊!

任暮黎心裏有些激動,但想到什麽,又覺得委屈。

當著任暮黎的面,時清眠沒有否認,她咬著牙承認,“是。”

早知道今天就該待在家,都怪李夢君!這倆兄妹就是她人生中的災難!

要不是李夢君突然要去追星,說的那叫一個誇張,求了時清眠很久,時清眠才不願意加班!

任觀樺那時名單上沒有時清眠,也是因為李夢君只是讓她偶爾替一下,沒有更改的必要,更何況時清眠的專業程度那麽高,完全不用擔心出錯。

在時清眠身旁的任暮黎默默整理了自己的發型,對李炎斌禮貌打招呼,“你好,我叫任暮黎,是時清眠的未婚妻。”

張口就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的看向任暮黎,李炎斌楞楞的回應,眼神不時瞥向時清眠。

“你好你好,你叫我李炎斌就行,她們都叫我斌子。”

任觀樺不能接受,壓著氣沒有發作。

時清眠也不能接受,以為死了快八百年的初戀,在她工作時遇到,聽見她罵人不說,上來就要認人,躲都躲不掉,一張口什麽都往外說,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在她的印象中,任暮黎就是長大了,也應該是那種沈穩大氣,始終保持禮貌微笑,說什麽都嗯聲回應,對一切都無感,對萬物包容的大姐姐形象。

現在崩得有點離譜。

小時候因為任暮黎的行為舉止,時清眠一度以為她更大,結果一對年齡,自己才是那個大的!

有些話不好在這裏說,時清眠也嫌棄這樣有些尷尬的場景,提議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李炎斌沒意見,他反正是要回去整理素材的。

任觀樺沈默了一會,想單獨送任暮黎回去,他看見時清眠悄悄打車了。

這個人做事一向小偷小摸,上不得臺面。

不過任暮黎一直拉著時清眠的手不放,生怕她跑了,導致偷偷打完車,時清眠還沒找到機會溜走,還用眼神示意任觀樺,把他姐帶走。

任觀樺翻了個白眼,選擇無視。

眼看司機還有五分鐘,時清眠只能使出無賴那招,誇張的擡起手,試圖讓任暮黎放松點,等會再出其不意甩一下,立刻就能逃脫。

覺得自己實在太聰明了,時清眠得意忘形,都沒發現任暮黎越抓越緊。

“哎呀,我車到了。”時清眠舉起手機,在上面點點點,一直在催司機快點。

準備走的時候,時清眠發現,哎呦——甩不掉!

她把手機界面給任暮黎看,體恤的話張口就來,“人家司機接單了,我也不能取消吧?這樣多傷勞動人民的心。”

任暮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機界面,剛想要個聯系方式就先放人,沒想到那個司機就取消訂單了,這是老天助力啊!

見任暮黎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時清眠覺得不對勁,把手機轉回來一看,靠北了!先生,加價也不接啊?

時清眠可是難得在魔都這個國際大都市打車,還是加價,就被人取消訂單了!

“沒事,我重新打一個。”時清眠無所謂的說。

“讓樺樺送我們啊~”任暮黎聲音很輕,似吳儂軟語,把時清眠的骨頭都聽酥了。

哦,是年紀大了,脆。

“不同路,”時清眠肯定道:“我住的偏。”

任暮黎是千金大小姐,要住肯定是住高級酒店,就市中心附近。時清眠是個窮人,拼死拼活到現在,也才能租的起外環的小居室。

距離太遠,怎麽可能順路,還會被她們知道地址。

被時清眠拒絕,任暮黎也不笑了,她一冷臉,姐控任觀樺先一步開口,順便把剛停的車門打開,對時清眠面無表情的說:“上車。”

李炎斌開公司的車,早溜走接其他順路的同事了。

求助無門下,手臂上的力度還在加大,時清眠只好笑了笑說好,然後順從的上車。

時清眠覺得自己像被押送的犯人。

“地址。”任觀樺在駕駛座,他要親自開車送。

司機坐在副駕,看了眼壓著怒氣的小少爺,選擇閉嘴,手默默摸向安全帶。

時清眠報了地址,留了個心眼沒把房棟報對,就在附近也方便她走。

卻沒想到任暮黎也跟著她下車,手還緊緊握著。

時清眠都想跪下求她別跟了,自己那房子亂糟糟的,偏要看嗎?

答案當然是要的。

任暮黎心裏還有很多話想問她,怎麽可能就這麽放過時清眠。

更何況她也想知道,這麽多年了,時清眠離開家裏,一個人過得還好嗎?

在車前僵持許久,任觀樺也下車看著她,表情說不出是什麽意思,眼神卻明顯的不耐煩。

“不走是又騙人了?”任觀樺陰陽怪氣的開口。

時清眠從來不說自己家在哪,總是騙任暮黎,以至於多年後回到那裏,任暮黎並沒有第一時間找到她家。

這件事連任觀樺都覺得離譜,在他的印象中,時清眠一直是個說不了慌的人,偏偏在自己的家庭上萬般隱瞞。

看著昏暗的車庫,任觀樺再一次認識到時清眠的貧窮,哪怕她在老家也沒過得這麽貧窮,怎麽到了大城市發展,還把自己過得這麽差勁。

任觀樺調查過時清眠的家庭,一個封建保守的家族,她的家庭結構簡單,上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家族中最叛逆的就是她了。

時清眠的父輩關系中看,不少人是體制內,不過職位不高,職位高的也都傲氣的很,和他們這些鄉下人來往甚少。

哪怕是曾經最活潑好動的時清眠,在面對那些人時,都不一定知道那是自己的近親。

時清眠的姐姐結婚早,過得還算可以,在農村的環境之中,已經是極好的,哥哥結婚晚,但有家裏托舉,自己的工作也好,也是平平淡淡的幸福。

只有最叛逆的時清眠,和女生偷偷早戀,不愛學習就喜歡到處玩,還剪了一頭短發,性格也不像女孩子,脾氣暴躁。

在某一年後沒再回過家。

當年兩人分開時,時清眠還是一頭長發,任觀樺時常能看見她坐在那,任暮黎在她身後輕柔的為她束發,黑色的發絲柔順的在她手中,任由任暮黎擺弄。

就像面對任暮黎這個人,時清眠永遠是順從的,只是從來不願意說實話。

現在她的頭發長了點,倒沒有最後那次見到的短。

看見時清眠被拆穿後尷尬的表情,任觀樺心裏說不出的氣。

兜兜轉轉還是讓她們遇見了。

一如既往的當個逃避的騙子。

多年不見,時清眠沒了當初的純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銳氣,像開刃的冷劍。

她這個人一直很有棱角,哪怕處於弱勢,依舊能硬氣的堅持自我。

在任暮黎有些失落的表情下,時清眠妥協了,她帶著她們回了自己那個老破小。

這房子還是工作時,一個客戶推薦的,價格和環境都合適,正好在時清眠的能力範圍內。

房間一開門就能看到頭,整齊簡潔環境,把她的生活一覽無餘,在盡頭拐角能看見她的床,沈悶的黑灰配色。

屋內只需一盞燈就能點亮滿屋,就像時清眠對自己生活的需求,不需要太多燈。

任觀樺站在門口楞了會,沒選擇進去。

時清眠的房子一看就沒來過什麽人,沒有備用的拖鞋,只有她孤獨的身影。

他還以為拋下任暮黎,會讓她過得更好。

任暮黎沒有任觀樺那麽有潔癖,她對時清眠的一切,接受度都很高。

脫了鞋等著時清眠把拖鞋遞給自己,看見她順從的彎腰把鞋擺到自己面前,才滿意的笑了。

那時時清眠不愛穿鞋,是任暮黎追著她讓她穿上鞋子,時清眠扁著嘴不太情願。

時清眠有兩雙拖鞋,冬天和夏天的,魔都的冬天很冷,她冬天不開空調,取暖設備就是毛絨絨的被窩,因此地上很涼。

此刻穿著有些涼意的拖鞋,時清眠只覺得心也一樣涼。

她東西不多都是日常必須品,在角落還堆著兩箱泡面,冰箱裏都沒什麽東西,最多的也是飲料。

時清眠喜歡甜食,從小就是。

任暮黎像這個房子的主人,四處看看,房子很小,沒幾分鐘就看完了,除了時清眠就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她很滿意。

她往床邊一坐,擡起頭對著手足無措的時清眠說:“我就睡這兒了。”

“啊?”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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