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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080 宋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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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080 宋希 ◇

◎開放式結局◎

讓小寒留在京都之後, 宋希再離開時,身邊再沒了人同行。

官道上的馬車悠然自得地向前走著,車夫在前面問道:“這位公子, 您想去哪裏啊?”

宋希在車內沈默許久, 恍然覺得天下之大,竟沒有他想去又可以去的地方。他想了想, 道:“去郴州吧。”

郴州是央央一家三口共同生活過的地方,他想去看看。

豫王繼位之後,袁崇景的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郴州是他第一次為官的地方, 對他有特殊的意義。這幾年在袁崇景的特意關照之下,郴州也逐漸發展起來, 雖說比不上京都,但相較其它州城,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

闊別十餘年, 再次來到郴州, 宋希心境頗為覆雜。當年他在郴州附近待過一段時間,也認識城裏的醫者, 宋希按照那人說的地方找過去, 很順利就來到了那人的醫館前。

他讓車夫停下,撩袍走了進去。醫館內人不是很多, 有學徒看到他衣著不凡,立刻上前迎道:“這位公子是看病還是買藥?”

宋希道:“我來找唐大夫, 唐義唐大夫, 不知他是否還在?”

那學徒道:“在呢,唐大夫就在後堂, 公子請稍等片刻。”

他以為宋希是特意過來找唐義看病的, 很快把人請了過來。

唐義如今已年近七十, 仍舊精神抖擻,堅持每天都來醫館為人看病。聽了學徒的話,他拄著拐杖來到前廳:“是哪位公子要找老朽啊?”

宋希起身,朝他微微笑道:“唐大夫。”

唐義楞了一下,繼而有些結巴的看著他:“宋先生?真的是宋先生。”

宋希頷首:“是我。”

唐義激動地朝他走過來:“真沒想到老朽此生,還能再見到先生。先生快坐。”

當年他上山采藥,一時失足掉下山坡,承蒙宋希相救,又在脈象和醫術方面指點了他許多,這才讓他有了如今的成就。宋希於他,說是恩師和救命恩人,也不為過。

“十四年未見,先生還如當年一般,絲毫未變。”唐義喜道。

宋希笑道:“唐大夫也是,身體還是這麽健朗。”

唐義有些羞愧:“老朽都成糟老頭子了,如果不是放心不下這城裏的百姓,恐怕早就撒手人寰了。”

宋希道:“方才我一路走來,發覺這裏和以前真是天壤之別,想來這郴州城,當真是繁華了許多。”

唐義滿意地點頭:“朝廷恩典,刺史趙大人也是為民著想,百姓們的日子這才有了盼頭。宋先生此次來郴州,所為何事,不知老朽是否能幫得上忙?”

宋希道:“此事恐怕還真要勞煩唐大夫了。我想買個宅子,在這裏待一段時間。想著我在此地也沒有別的舊友,故來打擾唐大夫了。”

“宋先生客氣了,”唐義惶恐地道:“這是就交給老朽去辦了,宋先生能在郴州常住,那是我們的福分吶。”

宋希連稱不敢:“我不想驚擾他人,身份這塊還望唐大夫能隱瞞一二。”

唐義當即答應了。

他是本地人,哪怕宋希對宅院有些要求,不過半日的時間也幫他找到了符合要求的院子。

宋希就這麽在郴州住了下來。

他的宅院距離唐義的醫館不遠,平時除了侍弄花草就是外出閑逛,偶爾唐義會過來和他探討一下遇到的疑難雜癥。好在唐義的醫術不錯,已鮮少有病癥能難住他。

這天宋希剛準備午休,房門就被人敲響,唐義有些著急的聲音同時響起:“宋先生,宋先生。”

宋希打開房門,看唐義臉上急的已經出了汗,忙問道:“唐大夫,出了什麽事?”

唐義有些為難,還是鼓足勇氣:“宋先生,老朽也是沒有辦法了才來打擾您。趙刺史家的大小姐出了急癥,老朽醫術淺薄不知該如何下藥,還請宋先生移足前去看看吧。”

刺史趙鈞是個為民的好官,宋希曾經不止一次在唐義和街上的居民們口中聽說。他鎖了房門向外走:“唐大夫,邊走邊說吧。”

趙鈞為人正直,不善於鉆營為官之道,為了這個在朝中得罪了不少同僚。後來袁崇景就把他調到了郴州擔任刺史之位。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正確的,趙鈞的確把郴州治理的很好。

如今趙鈞已至半百,膝下唯有兩女。大女趙婷玉鐘情於城裏的一個木工,不顧父母的阻攔執意要嫁給他。兩人婚後多年一直無子,那個木工被母親以無後為由,日夜所逼,壓力陡增,暴躁的脾氣也逐漸暴露,昨日兩人爭吵之下他沒忍住動了手。

恰巧此時趙婷玉已懷了身孕,被她夫君這一推,整個人摔在了地上,肚子裏的孩子幾乎要保不住。

趙鈞和夫人心疼女兒,連夜把她帶回了趙府。

唐義唏噓半晌,真誠地道:“趙大人是個好官,如果可以的話,宋先生,老朽真的希望能救下趙大小姐。”

“我先去看看。”宋希道。

趙家人已經等候多時了,待馬車停下,就迫不及待的領著兩人向裏走。看這狀況,像是唐義在救人的途中半路停下去找的宋希。

趙鈞滿面愁容,看著兩人:“唐大夫,這位是?”

“這就是老朽提到的宋先生,趙大人先稍等一下,讓趙大夫去看一下大小姐。”唐義道。

趙鈞讓開,由仆婦帶著宋希進了內間。

宋希仔細地檢查了趙婷玉的身體,對趙鈞和夫人道:“孩子是保不住了,大人的話我可以試試。”

趙婷玉昏迷了近一個日夜,此時唐義花了大功夫才讓她的神智有些清醒。結果剛醒來就聽到了宋希的話,趙婷玉掙紮著哭道:“娘!我要孩子!保我的孩子!娘!”

趙夫人心疼的直掉眼淚:“婷玉乖,娘在這呢。”

她祈求地看著宋希和唐義。

宋希回身,對著唐義暗中搖頭,和趙鈞夫人解釋說:“唐大夫之前已經用了藥了,能保到現在我想他也盡力了。再耽擱下去,不光是孩子,就連大人也...,趙大人,還是要早做決定啊。”

旁邊趙婷玉聞言,崩潰的大哭:“不要!我要孩子!我要孩子!”

“別激動,”宋希俯身勸她:“激動會引發你身內血管膨脹,會大出血的。”

趙婷玉抓住他的手:“神醫,神醫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看著她眼中的哀求,宋希頓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然後起身向外走:“趙大人,趙夫人,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外間,宋希道:“趙大人,趙夫人,令媛的身體這幾年一直處於虧空的狀態,再加上她心緒不寧,常年焦心,此時有孕幾乎是損心傷神。如今她摔倒在地,這對她的身體又是雙重的傷害。本來孩子是不能留,也是留不下來的。”

趙夫人哭求:“宋先生。”

宋希道:“令媛現在情緒不定,如果要強保孩子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我不能保證能保多久,更不能保證到時孩子沒了,大人還能不能保住。”

趙鈞顫抖著說:“所以要麽現在只保婷玉一人,或者現在保下兩人,但是將來他們母子可能隨時都會出事?”

“對。”

趙鈞倒吸一口涼氣,他看著夫人,兩人俱是一臉為難。

這時屋內走出一身著青衣衫裙的女子,她對著兩人道:“爹娘,聽姐姐的,保孩子吧。”

趙夫人有些震驚:“如玉,你...”

此人正是趙家的二小姐趙如玉。她約莫二十五歲左右,身形瘦弱,眉目精致,膚色白皙,臉上卻帶著一絲清冷之氣,和與她年紀不符的鎮靜。

趙如玉很有才華,眼光也很毒辣,在政見和朝事上幫助趙鈞做了不少業績。不過也因為這一點,整個郴州能入她眼裏的人幾乎沒有,以至於到了現在她仍待字閨中,成了大家口中的老姑娘。趙如玉本人不在乎這些世俗看法,再加上趙鈞和夫人也並不強迫她,這才讓她在趙家仍然活的自在逍遙。

趙如玉道:“姐姐現在已經夠傷心的了,如果孩子再沒有了,她會崩潰的。”

趙夫人卻不讚同:“可是婷玉和離之後,如果帶著孩子的話,以後可怎麽生活啊。再說聽宋先生的意思,這孩子能不能保住還不一定,到時候如果一屍兩命,那娘可怎麽活。”

這也是需要考慮的地方。

趙鈞道:“那...不要了?”

“不行。”趙如玉道:“沒了孩子,姐姐以後的生活該怎麽辦,爹娘,你們覺得姐姐會希望你們這麽做嗎?”

看趙鈞和夫人還在猶豫,裏間的房裏又響起趙婷玉的哭聲,趙如玉朝宋希盈盈一拜道:“宋先生,我姐姐就麻煩你了。”

宋希道:“我希望你們有心理準備,未來這九個月,絕對不得讓她受任何刺激,就連普通的磕碰都不可以。而且,可能明天,也可能後天,或者以後的某一天,她會突發大出血藥石無醫。”

趙如玉的神情頓了一下,她回頭看著趙鈞和趙夫人,繼而沈聲道:“請宋先生開方子吧。”

這種事情外人也不好替他們做決定,宋希斟酌了片刻,寫了藥方遞給趙夫人:“去熬藥吧,註意事項都寫到紙上了。”

趙鈞忙去安排熬藥,趙夫人也去裏間安撫趙婷玉。倒是趙如玉冷靜地詢問宋希接下來趙婷玉的身體狀況,以及如果遇到突發情況他們應該如何去做。

宋希和她一一講清楚,才和唐義一起離開趙府。

唐義對宋希還有歉疚,一路不停的道歉:“真是麻煩您了宋先生。”

宋希道:“沒事,趙鈞是百姓的父母官,為他做些事是應該的。”

唐義嘆口氣:“趙大人這麽好的官,他的兩個女兒命運卻很多舛坎坷,真是可惜。”

“世事無常,有些事情誰也說不準,且先看著吧。”宋希道。

趙婷玉的身體實在太糟,再加上那個木工在聽到她有孕之後,一直在趙府周圍吵鬧,說要接趙婷玉回家養胎。趙鈞命令眾人一直守在趙婷玉身邊,不讓她接觸外面的消息。

可是哪怕隱瞞的多麽嚴密,也有疏忽的時候。那人在趙府外面吵鬧的事情,還是被趙婷玉知道了。

她瞞著趙鈞和趙夫人去見了他,結果兩人又吵一架,趙婷玉情緒有些激動,還沒走到房間就暈了過去。

唐義不敢再開藥,忙把宋希請了過來。

孩子是保不住了。

就連趙婷玉的身體也堪憂,脈搏微弱,幾欲消失。

趙家人在房外急的團團轉,宋希在房內守了一個日夜,才把趙婷玉的情況穩定下來。

他舒口氣,滿臉倦容:“已經沒事了,接下來讓她好好休息,盡量別再刺激她了。”

宋希說完起身,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要向地上倒去。守在身旁的趙如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宋先生。”

“沒事,去看看你姐姐吧。”宋希扶著桌子站好,示意她去看趙婷玉。

趙如玉看趙鈞和夫人都在圍著趙婷玉,便去扶宋希:“有我爹和娘看著呢,沒事。宋先生,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有什麽事情再讓人去叫我。”宋希說完,強撐著回到家,幾乎沾床就睡了過去。

他睡了一夜,又在次日過了午時後才醒。唐義正候在院中,看到他起來忙過去:“宋先生。”

宋希問道:“趙大小姐的情況怎麽樣了?”

唐義道:“已經醒了,知道孩子沒了一直沈默,不過身體沒什麽問題。趙大人氣壞了,代她寫了和離書,已經在府衙過了和離的文件了。”

宋希嘆口氣:“如此也好,如果大小姐以後能保持穩定的心情,再養個一年半載的話,應該就能恢覆了。”

“好。宋先生,現在去趙府嗎?”

宋希道:“嗯,再去看看她的脈象。不然如果再出事了,砸的可是我的招牌。”

唐義笑笑:“先生說笑了,這邊請。”

兩人出了院門,正巧看到趙如玉從馬車上下來:“宋先生,唐大夫,我姐姐醒了,爹讓我請兩位過府。”

唐義道:“宋先生和我正要去趙府呢,那就勞煩二小姐了。”

趙如玉笑笑,沖淡了眉目間的清冷,她道:“無事,兩位先生上馬車吧。”

她說完看了一眼宋希,又迅速的低下眉頭。

如此異狀,自然沒有逃過宋希的眼睛。他並未多言,只當是沒看到,轉身上了馬車。

果然如唐義所言,趙婷玉的脈象已經穩定了,只是坐在床上發呆,雙目虛空,毫無神采。

宋希檢查了她的現狀之後,又留下了新的藥方。

出來的時候是趙如玉送的他。

“令姐的情況還很不穩定,最近切記讓她不要再有大的情緒波動,安心養著。”宋希道。

趙如玉點頭:“我知道。就怕我姐姐會想不開。”

宋希笑了笑,感慨道:“沒什麽想不開的,時間會沖淡一切。”

趙如玉看著他:“看來宋先生已經‘想開’了。”

兩人已到了府門,宋希沒再接這話:“趙小姐留步,在下先回去了。”

“宋先生慢走。”趙如玉屈膝,送他上了馬車。

車夫揚起馬鞭,馬車慢慢啟動,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宋希掀開窗簾朝她道:“如果令姐再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去找在下。”

趙如玉眸中起了淡笑:“多謝宋先生。”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全文完結了,給宋希一個開放式的結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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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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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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