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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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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慶幸

回府這一路, 袁崇景都在想等見到了李央,該以何種面目對她。

他不像以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李央, 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對。

就是這樣。

他一路給自己打氣,不停地告訴自己他這麽做都是對的。

可是一切的心理建設,在臨到府門口的那一刻,全部崩潰。

他不敢去敲門, 怕開門的是她。

擡起的右手揚了垂,垂了又揚,揚了又垂。

到最後還是被看門的下人發現, 打開門之後才看到是他, 大聲地喊道:“二少爺!二少爺回來了!”

喊聲驚醒了袁崇景的心智,他制止了看門人的叫聲, 開口艱難地問道:“李央在府裏嗎?”

那人搖頭:“二少夫人不在。聽說李家少爺和人打架出了點事, 二少夫人一大早就帶著桃子小姐回李家了。”

聽到李央不在, 袁崇景的心裏閃過一絲慶幸。可是隱隱的又掠過些失望。他道:“我先進去了, 去和爹娘大哥說一聲, 不用擔心我。”

“是。”

袁崇景向前走了兩步, 又停了下來:“告訴管家一聲,備上一份禮, 讓他晚些送到李家去。”

他的禮數, 一向是最周全的。

***

李亭被人打的很嚴重。

他整個人鼻青臉腫,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片好衣服,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 好像是有出氣沒有進氣。李父一連請了三個大夫, 把脈檢查傷勢之後都搖頭走了。

羅萍萍站在一旁, 一直抽噎著哭:“都是我不好, 是我招惹了不該惹的人,李亭是為了幫我才被打的。姐姐,你打我出氣吧。”

房內因為李亭的昏迷,氣壓低迷,悶的讓人透不過氣。李央沈口氣:“萍萍,你先回去吧,一切等李亭醒來之後再說。”

“不,我不走。”羅萍萍站到李亭的床前,祈求地看著李央,哭著說道:“姐姐你別讓我走,我要等李亭醒過來,我要等他醒過來!”

一旁李父正擔憂地看著李亭,李母抱著小桃子也在不安地坐著。兩人一時沒有了主意,均等著李央做出抉擇。

李央對著羅萍萍道:“如果你還感念李亭為了你受傷,要麽出去找個能救他的大夫過來,要麽就回家,等著他的消息。你這麽聰明,應該知道此時最不該做的就是在這裏哭嚎,一點用都沒有,還會給我們添煩擾。”

“好,我去!”羅萍萍胡亂地擦了一下臉上的淚,回頭看了一下李亭,想了想她又蹲在床前,小心地拉著李亭的手:“你一定要等我回來,李亭,你要是敢拋下我,我就是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之後,她站起身,迅速地跑了出去。

李母抱著小桃子站起來:“央兒,這該怎麽辦啊,亭兒他...”

李央道:“沒事,娘,你先照顧好李亭,我去求神醫過來。”

小孩子的情緒敏|感,小桃子看著三人,又看看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的舅舅,兩泡眼淚含在眼裏,終是啪嗒嗒的落了下來:“阿娘~阿娘~”

“小桃子乖,別怕,”李央把她從李母的懷裏接過來,抱著走了兩步:“舅舅現在受傷了,阿娘要去找你六叔來救他。小桃子很勇敢對不對,現在外祖祖很傷心,小桃子留下來照顧外祖祖好不好?”

小桃子點點頭,兩滴熱淚從她的大眼睛裏滑出來,小臉看起來極為可憐,聲音裏還帶著一絲哭音:“好~~”

李央把小桃子放到李母身邊:“娘放心,神醫一定會來的。你們等我回來。”

李亭的傷勢不等人,李央坐著馬車匆匆來到宋希的宅院。可能是上天聽到了她的祈禱,宋希正好在府中。聽了李央的話,他直接讓小寒拿著診箱:“先走吧,路上再說。”

一路疾行,李央三言兩語地說完:“具體的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是被人打的。”

“沒事,先救人再說。”宋希安慰道。

李央的眼前仿佛又出現了李亭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的畫面,在李父和李母的面前她還可以佯裝堅強,但是此時此刻,她的手有些發抖,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陰冷的寒氣。

宋希暗中暖熱掌心,輕輕撫在了她握成拳頭的雙手之上:“會沒事的,相信我。”

熱意微弱,但仍讓李央慌亂的心鎮定下來。

馬車在李府門口停下,李央帶著宋希和小寒一起進了府。三人來到李亭的房間,李央正在和宋希說著李亭的傷情,擡頭就看到袁崇景抱著小桃子坐在椅子上,在和李父說話。

聽到他們的腳步聲,袁崇景擡頭向外看,正和李央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只一瞬,李央就可以確信,袁崇景已經恢覆成那個冷靜自持,心思深沈的袁大人了。

她忽略掉心底的不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而是帶著宋希向裏走:“先看看李亭吧。”

宋希環顧兩人,終是什麽也沒問,來到李亭面前開始檢查他的傷勢:“其他人先出去吧,小寒留下。”

小桃子看到了她,嚷著要從袁崇景的懷裏跳下來。

李央道:“爹娘,你們先在外面等著,看神醫等會有什麽需要。景哥...你跟我過來。”

袁崇景抱著小桃子,跟她一起走出院外。

李央從他懷裏接過小桃子,抱著她安撫地拍了兩下,才向袁崇景問道:“你怎麽來了?大理寺肯放你出來了?”

袁崇景點頭,他設想過很多種和她再見面時說的話,可是真到了這一刻,袁崇景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只聽著她淡漠的語氣,他道:“聽說李亭出了事,我過來看看他。”

本來按照他的計劃,是讓袁府的管家過來的。可是在管家臨出發請示他的時候,袁崇景還是放下了手中的事,親自過來了。

他也想,想早點見到她。

她不在府裏,他的內心一直在飄蕩,腦子裏空虛虛的,像是雙腳踩在了半空中。好像只有她在,他的生活才有了主心骨,才能無後顧之憂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小孩子打架沒個輕重,讓他吃點教訓也好。有宋希在,沒事的,不用擔心。”李央道,說完之後她又問了一句:“你,你都想起來了?”

袁崇景‘嗯’了一聲。

李央茫然地扯了一下嘴角,也不知是笑還是什麽,道:“那挺好。李亭現在出了事,我爹娘也不知該怎麽辦,這段時間我和小桃子先住在這裏,咱爹娘那邊你幫忙說一下,我就不回去了。”

“好。”袁崇景想了想,又解釋道:“最近京中並不安穩,我已經和太子殿下的人聯系上,三殿下被逼急了可能會反撲。你和小桃子住在這裏也好,盡量多陪陪岳父岳母,沒事盡量不要出門。等這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再好好的談談吧。”

聽到他最後的話,李央的心有些發沈。她立刻抑制住那股苦澀,佯裝正常:“嗯,我知道了。你慢走,我還要回去看著李亭,就不送了。”

袁崇景覺得她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但要細究,卻又發現不了什麽。他猶豫停頓了半晌,忽視掉李央臉上明顯的‘送客’之意,小心地問道:“我再待一會吧,等李亭穩定了我再走。”

李央低著頭:“我的心好亂,景哥,你回去吧,讓我靜一靜。”

袁崇景有些失望,他也沒再說什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叮囑小桃子要聽話之後,依依不舍地離開了李府。

李央和小桃子再回到李亭的住處,又等了半個多時辰,才見宋希打開門出來。

李央立刻上前,緊張地問道:“宋公子,李亭怎麽樣了?”

宋希的臉上有些虛汗,他也沒顧得擦:“胸骨斷了兩根,傷著內臟了。不過現在已經穩定住了,這段時間盡量不要讓他下床,好好的休養。藥方我給小寒了,小寒,和他們說一下註意事項。”

李父和李母當即去房內聽小寒說話。

李央跟著宋希來到院中,小桃子看著他們,邁著小短腿牽著宋希的手,帶他來到院中的椅子處坐下,踮著腳尖給宋希擦了臉上的汗,又給他倒了杯水:“六叔渴了,喝水水。”

宋希摸摸她的頭:“謝謝小桃子了,真聰明,都看出六叔渴了。不像你阿娘,都沒有看出來。”

小桃子樂的嘿嘿一笑,倚著他的腿晃來晃去。

宋希喝了水,對著李央道:“袁崇景恢覆記憶了。”

他用的敘述句。

李央知道瞞不過他:“嗯。應該是昨夜在大理寺的監牢裏恢覆的。他能這麽快出來,應該也是這個原因吧。”

宋希笑笑,不再說這件事:“那你打算怎麽辦,還準備和他繼續在一起嗎?”

李央眼波微動,她停頓了一下才道:“我不知道。再等等吧,等這一切都塵埃落定,可能我就能做出選擇了。”

宋希的眼中閃過落寞,他垂眸掩去,笑道:“如此也好,這種事也不是隨便想想就能決定的。央央,無論任何時候,我都希望你能跟隨自己的心,做出永不悔的決定。”

李央道:“我會的。”

送走宋希和小寒之後,李央讓管家關了府門:“陶叔,晚些等大家不註意的時候,你找個人去羅國公府打聽一下,看看羅萍萍是不是回去了。”

激羅萍萍離開的時候她就想到了,要想找到能治療李亭的太醫,羅萍萍肯定會回羅國公府找她父親幫忙。如果羅國公或者羅言之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肯定不會放羅萍萍再出來。

陶管家道:“是。大小姐,”

他叫住李央,小聲道:“姑爺剛走。他不放心少爺的傷勢,一直在外面等著。剛才我去把神醫的話轉告給他,他才走了。不過我看姑爺那臉色,很難看,應該是去找打少爺的人去了。”

打李亭的人,李央已經打聽出來了,是三殿下的妻弟。至於原因,她現在還沒有問出來,只能等李亭醒來再細細問他。

李央道:“讓他去吧,他做事有分寸的。對了,這事別和我爹娘說了,免得讓他們擔心。”

“是。”陶管家應聲,轉身離去。

李央還沒有想好如何應對這件事,沒到兩個時辰就聽到宋賀州帶著人來到了李府。

他直接找的李央:“李亭的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是對方有錯在先。他們願意賠你們一筆銀子,隨你們開口。李央,你的意思呢?”

李央道:“我李家雖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之家,但這點銀子還是不缺的。宋大人,替我‘謝’過他們。只是我有些好奇,李亭不是那種莽撞的性格,絕對不會和人動手。那些人到底做了什麽事,讓李亭受了這麽重的傷。”

宋賀州躲開她審視的目光:“這一點,本官會去審問他們的。”

“是你安排的嗎?”李央看著他,突然強勢地說道:“你對我懷恨在心,所以拿我弟弟出氣是不是?宋賀州,你果然還是屢教不改,和當年一樣惡劣!”

這事說起來和宋賀州也算有些關系,他只是不想看李央這麽瀟灑得意,想給她找點麻煩,所以就挑撥了兩句,想讓李亭吃點苦頭。只是他沒想到,那些人竟然下這麽狠的手。

宋賀州被她說的心虛,又覺得被她捏住了把柄,有些惱羞成怒,頓時也不解釋了,直接承認道:“對,就是我安排的。我早就說過,你惹了我,就得承受相應的下場。”

李央冷笑,怒視著他:“你不是想知道蝴蝶仙子為什麽不想見你嘛,這就是她不見你的原因。你永遠都這麽偏執可怕陰狠惡劣,怪不得你沒有人愛,怪不得你孤單寂寞。像你這樣的人,就該一輩子孤獨到老,你的身邊永遠都不會出現對你真心之人!”

李央了解他,自然也知道什麽話能傷他最深。這些話被她說出來,像是最惡毒的蛇信子一般,直抵宋賀州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宋賀州聞言,一雙銳眸立刻刺向她,握刀的手松了又緊,最後猛然抽出刀,直直地指著李央,咬著牙說:“住口!李央,你別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

“那你動啊!”李央伸著脖子走向他的刀邊,絲毫不怕:“最好現在就殺了我。這樣你就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的下落了。”

眼看她的脖子就要蹭到刀尖,宋賀州執刀的手向旁邊偏了些許,他問道:“你就是她,對不對?”

李央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怯意:“我只知道,如果蝴蝶仙子當年知道你是這麽恣意妄為的人,一定不會救你。”

“你胡說!她才不會!”宋賀州斥道。

李央不再回答他的話,而是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他。

那目光像是帶著刀一樣,挑透宋賀州深藏於心的心事,讓他的情緒一直無法冷靜下來。

“啊!”

他大聲吼著,高高地舉起手中的刀,向李央的方向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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