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央央的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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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央央的舊人
“我不知道！”小寒聞言, 堅定地道。不洩露病人的隱私，是他入門以來學的第一課！
“是嗎？”看著他心虛的眼神，李央慢條斯理地道：“宋希在嗎？我有個事情想和他聊聊。”
小寒立刻擋住門, 機警地問：“什麽事情？”
李央挑眉：“當然是他的某個徒弟竟然看不起他的醫術，私下在跟著岳老學醫呢。”
岳老是宋希不知從哪個地方帶回來的醫者，最近負責袁崇景的針灸。李央聽袁崇景私下說過，小寒經常在他針灸的時候, 帶著一堆問題來‘打擾’岳老。
這行醫收徒，最忌諱一徒跟兩師，這個教點兒那個教點兒, 到最後看似什麽都知道, 卻是混了個皮毛。
“別別別，”小寒連忙阻止她向裏走。
去他的職業道德吧！
小寒看看左右, 小心翼翼地告密：“我師父怕你看見了心煩, 一大早的給了碧雲夫人藥, 讓她帶著她兒子離開了。後來針灸之後, 我看到有人過來找袁公子, 然後袁公子就匆匆的走了。”
了解了事情原委, 李央謝過他，面色平靜的上了馬車。
倒是旁邊的靜荷義憤填膺：“少夫人！二少爺怎麽這樣, 太過分了！”
現在外面的流言都在傳他還在和那個徐碧雲藕斷絲連, 二少爺也不知道避嫌！
李央卻是相信袁崇景的，他能這麽做，肯定是看出了這其中的陰謀, 想故意上鉤引出對方的小把戲的。她道：“沒事, 先回去吧, 說不定景哥已經回去了呢。”
可是等她們回去了才發現, 袁崇景並沒有回府。
李央讓靜荷帶著小桃子去別處玩，自己則坐著等袁崇景回來。沒多久，北海就從後門悄悄溜了進來：“少夫人，二少爺讓我回來給您帶個話。”
“什麽話？”
北海簡單地道：“上午徐碧雲派人過來找他幫忙，二少爺順著就過去了。原是因為徐碧雲帶著羅松要回羅國公府，卻被世子羅敏之和世子夫人擋在了門外。二少爺借機要帶著徐碧雲強闖，結果被羅敏之叫來了大理寺的人，他們說羅言之的死很奇怪，懷疑二少爺和徐碧雲偷情，害了羅言之。然後大理寺的人就把二少爺帶走了。”
李央聞言，問道：“景哥需要我怎麽做？”
“給流言加一把火，揪出曹文獻。只要曹文獻冒頭了，那五殿下即便能從中脫身，也得落身腥。”
公然散播流言，汙蔑朝廷命官和公府少夫人，也夠曹文獻喝一壺的了。
“好。”李央應道，她想了想又問道：“大理寺的人是誰帶兵過去的？”
“大理寺卿，宋賀州。”
乍聽聞他的名字，李央的心間忽然一顫。
如果說徐碧雲是袁崇景的舊人，那這個宋賀州，就是她李央的舊人。
宋賀州出自太後母家，按起輩分來應該算是太後的堂弟。因為是父母老來得子，宋賀州很得宋氏家族的宗親寵愛，就連太後也對宋賀州疼愛有加。有了這般深厚的背景，宋賀州的童年少年，可謂在滿京都都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即便是後來到了書院，同窗有幾位殿下，宋賀州在人群中也是拔得頭籌的存在。光是輩分壓下來，一句‘小舅公’就能讓他們俯首。
只是有一天，高高在上的宋賀州像是中邪了一般，滿京都的要找‘蝴蝶仙子’。他說不清這位仙子的長相容貌，只抓住適齡的少女，讓她們寫字。然後看了字跡，再一個個的放走。
沒有人知道為什麽。
也沒有人能從他口中問出為什麽。
後來還是宋賀州的陣勢鬧的太大，被聖上叫去訓斥了一頓，才偃旗息鼓。
李央知道。
因為這個他把京都攪的天翻地覆也要找到的‘蝴蝶仙子’，就是她。
事情還要源於那天上課，女夫子給她們講了個‘紅葉題詩’的典故。李央覺得好玩，就想來個楓葉寄情。於是她找了好幾片又大又厚的楓葉，在上面寫了尋友後，順著書院門口的小溪流就撒了下去。
她本是沒在意，沒想到過了兩天，那楓葉又漂了回來，上面還被人回了話。
從那之後她就和對面那位從未見過面的人聊了起來。到最後覺得不盡性，兩人約定了固定地點，開始書信交流。
她自稱蝴蝶仙子，對面則自稱狼狗旺旺。
偶然有一天她知道了男子書院宋賀州養了一條大狼狗，叫旺旺。又違背兩人的原則，偷偷去看了送信的人，才知道這‘狼狗旺旺’，就是宋賀州本人。
李央自覺惹不起宋賀州，又想著那些書信中，他主動透露自己的心事並表現出對她越來越依賴，她嚇得從此不再收信，徹底消失。
這可急壞了宋賀州，久等不得之下，開始了他的滿京都搜索尋人之事。
後來被聖上訓斥之後，宋賀州也沒有停止此事，而是改為私下進行。
那時候馬上就要輪到李央了，正巧袁崇景向李府求親，又很著急，李央二話不說就讓李家父母答應了，並在成親次日，就離開了京都。
去年她和袁崇景回了京都之後，偶爾還聽說這四年裏宋賀州一直沒有停下過尋找蝴蝶仙子的事情。她還曾碰到過宋賀州，只覺得他滿身的煞氣，一個冷冰冰的眼神拋過來，那恨不得能把人殺死。
如非必要，她實在是不想和宋賀州再有接觸。
可是任由事情發展下去，待他調查流言的時候，肯定會叫自己前去詢問。
如果只是詢問還好，萬一要簽字畫押，自己那筆跡.....要是被他認出來，那可真是給袁崇景招惹了個大麻煩。
“此計不行！”李央思忖片刻，朝北海道。
北海問道：“少夫人有何高見？”
李央道：“現在五殿下在大家眼裏並不顯著，哪怕是把這件事落到了他的身上，於大家來說也是件小事。”
“不小了吧？”北海自言自語道。勾結羅國公府，陷害朝廷命官，這往大了說可是私接朝臣，犯了大忌啊！
李央知道他的想法：“那我問你，即便這些都是真的，景哥在聖上面前並不得眼，充其量也只是個小官而已，和他兒子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計。至於羅國公府，不過是羅國公的二兒子野心大，為了奪取世子之位耍了些小手段，你覺得聖上執掌朝政以來，看過的‘手段’還少嗎？”
北海想了想，覺得李央這話說的也對。
“可是二少爺說，可以趁著這件事把五殿下從三殿下的背後拉出來，讓大家都能看到這個人，知道這個人也是有奪嫡的野心和可能的。”
“那也不能讓他以身犯險。”李央道。大理寺的手段，宋賀州的手段，哪怕她沒有見過，也從旁人的口中了解過。
李央越想越擔心：“不行，我得進去看看他。對了，先別告訴爹娘他們，我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今晚就把景哥弄出來。”
北海哭喪著臉：“少夫人，他們已經知道了。”今天在羅國公府門前鬧的動靜這麽大，周圍聚在一起看熱鬧的人又那麽多，他們就是想瞞，也絕對瞞不住。
李央知道，袁崇景是存了心想把事情鬧大。她道：“我還是不放心，這樣吧，我先去大理寺看看，和景哥見一面再說。”
大理寺並不是那麽好進的，尤其還是在絲毫不近人情的宋賀州的把持之下，李央更是連大理寺的門都沒有摸到。
她有些氣餒。
不過想想這樣也好，有了宋賀州的鐵血政策，袁崇景在裏面也不會受到五殿下的暗害。
李央站在大理寺的鐵門前等了許久，還是不死心的想再試試。
她去找了宋希。
想來宋希作為神醫，肯定替京都的很多達官貴人治過病，如果有那麽一兩個可以說得上話的，她不求別的，只是進去說兩句話，應該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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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小寒聞言, 堅定地道。不洩露病人的隱私，是他入門以來學的第一課！
“是嗎？”看著他心虛的眼神，李央慢條斯理地道：“宋希在嗎？我有個事情想和他聊聊。”
小寒立刻擋住門, 機警地問：“什麽事情？”
李央挑眉：“當然是他的某個徒弟竟然看不起他的醫術，私下在跟著岳老學醫呢。”
岳老是宋希不知從哪個地方帶回來的醫者，最近負責袁崇景的針灸。李央聽袁崇景私下說過，小寒經常在他針灸的時候, 帶著一堆問題來‘打擾’岳老。
這行醫收徒，最忌諱一徒跟兩師，這個教點兒那個教點兒, 到最後看似什麽都知道, 卻是混了個皮毛。
“別別別，”小寒連忙阻止她向裏走。
去他的職業道德吧！
小寒看看左右, 小心翼翼地告密：“我師父怕你看見了心煩, 一大早的給了碧雲夫人藥, 讓她帶著她兒子離開了。後來針灸之後, 我看到有人過來找袁公子, 然後袁公子就匆匆的走了。”
了解了事情原委, 李央謝過他，面色平靜的上了馬車。
倒是旁邊的靜荷義憤填膺：“少夫人！二少爺怎麽這樣, 太過分了！”
現在外面的流言都在傳他還在和那個徐碧雲藕斷絲連, 二少爺也不知道避嫌！
李央卻是相信袁崇景的，他能這麽做，肯定是看出了這其中的陰謀, 想故意上鉤引出對方的小把戲的。她道：“沒事, 先回去吧, 說不定景哥已經回去了呢。”
可是等她們回去了才發現, 袁崇景並沒有回府。
李央讓靜荷帶著小桃子去別處玩，自己則坐著等袁崇景回來。沒多久，北海就從後門悄悄溜了進來：“少夫人，二少爺讓我回來給您帶個話。”
“什麽話？”
北海簡單地道：“上午徐碧雲派人過來找他幫忙，二少爺順著就過去了。原是因為徐碧雲帶著羅松要回羅國公府，卻被世子羅敏之和世子夫人擋在了門外。二少爺借機要帶著徐碧雲強闖，結果被羅敏之叫來了大理寺的人，他們說羅言之的死很奇怪，懷疑二少爺和徐碧雲偷情，害了羅言之。然後大理寺的人就把二少爺帶走了。”
李央聞言，問道：“景哥需要我怎麽做？”
“給流言加一把火，揪出曹文獻。只要曹文獻冒頭了，那五殿下即便能從中脫身，也得落身腥。”
公然散播流言，汙蔑朝廷命官和公府少夫人，也夠曹文獻喝一壺的了。
“好。”李央應道，她想了想又問道：“大理寺的人是誰帶兵過去的？”
“大理寺卿，宋賀州。”
乍聽聞他的名字，李央的心間忽然一顫。
如果說徐碧雲是袁崇景的舊人，那這個宋賀州，就是她李央的舊人。
宋賀州出自太後母家，按起輩分來應該算是太後的堂弟。因為是父母老來得子，宋賀州很得宋氏家族的宗親寵愛，就連太後也對宋賀州疼愛有加。有了這般深厚的背景，宋賀州的童年少年，可謂在滿京都都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即便是後來到了書院，同窗有幾位殿下，宋賀州在人群中也是拔得頭籌的存在。光是輩分壓下來，一句‘小舅公’就能讓他們俯首。
只是有一天，高高在上的宋賀州像是中邪了一般，滿京都的要找‘蝴蝶仙子’。他說不清這位仙子的長相容貌，只抓住適齡的少女，讓她們寫字。然後看了字跡，再一個個的放走。
沒有人知道為什麽。
也沒有人能從他口中問出為什麽。
後來還是宋賀州的陣勢鬧的太大，被聖上叫去訓斥了一頓，才偃旗息鼓。
李央知道。
因為這個他把京都攪的天翻地覆也要找到的‘蝴蝶仙子’，就是她。
事情還要源於那天上課，女夫子給她們講了個‘紅葉題詩’的典故。李央覺得好玩，就想來個楓葉寄情。於是她找了好幾片又大又厚的楓葉，在上面寫了尋友後，順著書院門口的小溪流就撒了下去。
她本是沒在意，沒想到過了兩天，那楓葉又漂了回來，上面還被人回了話。
從那之後她就和對面那位從未見過面的人聊了起來。到最後覺得不盡性，兩人約定了固定地點，開始書信交流。
她自稱蝴蝶仙子，對面則自稱狼狗旺旺。
偶然有一天她知道了男子書院宋賀州養了一條大狼狗，叫旺旺。又違背兩人的原則，偷偷去看了送信的人，才知道這‘狼狗旺旺’，就是宋賀州本人。
李央自覺惹不起宋賀州，又想著那些書信中，他主動透露自己的心事並表現出對她越來越依賴，她嚇得從此不再收信，徹底消失。
這可急壞了宋賀州，久等不得之下，開始了他的滿京都搜索尋人之事。
後來被聖上訓斥之後，宋賀州也沒有停止此事，而是改為私下進行。
那時候馬上就要輪到李央了，正巧袁崇景向李府求親，又很著急，李央二話不說就讓李家父母答應了，並在成親次日，就離開了京都。
去年她和袁崇景回了京都之後，偶爾還聽說這四年裏宋賀州一直沒有停下過尋找蝴蝶仙子的事情。她還曾碰到過宋賀州，只覺得他滿身的煞氣，一個冷冰冰的眼神拋過來，那恨不得能把人殺死。
如非必要，她實在是不想和宋賀州再有接觸。
可是任由事情發展下去，待他調查流言的時候，肯定會叫自己前去詢問。
如果只是詢問還好，萬一要簽字畫押，自己那筆跡.....要是被他認出來，那可真是給袁崇景招惹了個大麻煩。
“此計不行！”李央思忖片刻，朝北海道。
北海問道：“少夫人有何高見？”
李央道：“現在五殿下在大家眼裏並不顯著，哪怕是把這件事落到了他的身上，於大家來說也是件小事。”
“不小了吧？”北海自言自語道。勾結羅國公府，陷害朝廷命官，這往大了說可是私接朝臣，犯了大忌啊！
李央知道他的想法：“那我問你，即便這些都是真的，景哥在聖上面前並不得眼，充其量也只是個小官而已，和他兒子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計。至於羅國公府，不過是羅國公的二兒子野心大，為了奪取世子之位耍了些小手段，你覺得聖上執掌朝政以來，看過的‘手段’還少嗎？”
北海想了想，覺得李央這話說的也對。
“可是二少爺說，可以趁著這件事把五殿下從三殿下的背後拉出來，讓大家都能看到這個人，知道這個人也是有奪嫡的野心和可能的。”
“那也不能讓他以身犯險。”李央道。大理寺的手段，宋賀州的手段，哪怕她沒有見過，也從旁人的口中了解過。
李央越想越擔心：“不行，我得進去看看他。對了，先別告訴爹娘他們，我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今晚就把景哥弄出來。”
北海哭喪著臉：“少夫人，他們已經知道了。”今天在羅國公府門前鬧的動靜這麽大，周圍聚在一起看熱鬧的人又那麽多，他們就是想瞞，也絕對瞞不住。
李央知道，袁崇景是存了心想把事情鬧大。她道：“我還是不放心，這樣吧，我先去大理寺看看，和景哥見一面再說。”
大理寺並不是那麽好進的，尤其還是在絲毫不近人情的宋賀州的把持之下，李央更是連大理寺的門都沒有摸到。
她有些氣餒。
不過想想這樣也好，有了宋賀州的鐵血政策，袁崇景在裏面也不會受到五殿下的暗害。
李央站在大理寺的鐵門前等了許久，還是不死心的想再試試。
她去找了宋希。
想來宋希作為神醫，肯定替京都的很多達官貴人治過病，如果有那麽一兩個可以說得上話的，她不求別的，只是進去說兩句話，應該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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