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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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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回府

李央蒙著被子在房間裏大睡了一覺, 直悶的出了身汗才恍然醒過來。

房門被咚咚敲響,李央應了聲,門被推開, 府裏的劉媽媽走了進來。看到李央醒過來,她道:“小姐,袁家的親家夫人和姑爺過來了,現在就在正廳呢。夫人讓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李央額上的頭發都被汗濕了, 軟趴趴地貼在她的額頭上。劉媽媽心疼地坐在床邊,撫著她臉上的頭發:“這怎麽出了這麽多的汗啊。小姐,要不咱們去找個大夫看看吧?”

李央搖頭:“不用, 我這睡一覺好多了。你去和娘說一下, 我洗漱完之後就過去。”

“好。小姐不用著急,”劉媽媽低聲說:“我瞧著夫人這意思, 讓小姐怎麽舒服怎麽來, 現在是在咱們李家, 不用顧忌那麽多。”

知道李母是想為她出氣, 李央笑笑:“劉媽媽, 你去看著些我娘。她要是真計較起來, 我怕爹也控制不住她。”

劉媽媽點頭:“好。小姐放心,夫人心裏有數的。”

送走劉媽媽, 李央又讓丫環送些熱水過來擦洗身體。她當年嫁給袁崇景之後, 就孤身一人和他一起去了郴州,府裏從小相伴長大的丫環也被母親做主嫁了人。現在李家的這些丫環,都是她眼生不熟的, 李央也不好意思讓她們動手幫忙, 索性把人都趕了出去, 一個人在房內撩水擦著。

回京都這一年多, 她帶著小桃子也回來過很多次,房內的衣物都很齊全。李央換了內衣之後,打開櫃子準備找一套新的衣衫換上。

她的衣櫃很少打開,平時也就是她帶著小桃子回來住的時候,過夜需要換衣服才會從中找幹凈的。一般離開之後,李母也會找人把衣櫃收拾整齊。

可是現在李央打開衣櫃一看,裏面衣服還算整齊,倒是在櫃子的角落處,她看到一個明顯不是她衣服顏色的青色包袱。

李央把包袱拿出來,只覺得它沈甸甸的,不像是包著衣服的樣子。她起了好奇心,直接把包袱放到桌上,打開一看,卻發現裏面只是普通的書冊,有三本,封面上沒有寫字。

她以為是哪個丫環藏起來的話本,不在意的隨手打開翻了翻,瞬間呆住。

那是袁崇景的字跡。

紙上記錄的也不是她猜想的話本故事,而是一系列的官員姓名,和他們之間的聯系。

李央的心猛然激烈地跳動,咚咚作響,像是要跳出她的胸腔一般。

她突然意識到了這個東西是什麽。

只是李央很不明白,為什麽如此重要的東西,袁崇景會把它藏在她閨房的衣櫃裏。

房門同時被敲響,劉媽媽去而覆返:“小姐,你收拾好了嗎?夫人叫你出去呢。”

“好,好的。我馬上來。”李央張口回答,才發現自己的喉嚨有些嘶啞。她吭了一聲應付完劉媽媽,又看著眼前的三本冊子,不知該怎麽處理。袁崇景能把它放到這裏,那應該就是認為這裏是他覺得比較安全的地方。李央想了想,又把包袱包好,放回了原位。

做完這一切,她的手還在微微的抖著,就連戴發簪的時候都沒有停下來,導致她頭上的簪子有些歪。李央也顧不得這些了,把房間收拾好就匆匆走了出去。

廳裏袁夫人和李母正在說著話,袁崇景站在一邊,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央兒快來。”袁夫人熱切地朝她揮手:“聽說你身上被毒蟲給咬了,可把娘心疼死了。讓娘看看,那該死的毒蟲咬哪裏了?”

李央歪著脖子讓她看了一下,方才因為要洗漱,她把脖子上的紗布拆了下來,這會兒還沒有來得及再包紮,一個帶著小血塊的腫包就映入了袁夫人的眼前。

“哎呀我的娘哎,怎麽這麽嚴重。景兒快快,帶著央兒去陶大夫那裏看看。”袁夫人嚇得拍拍胸口,朝袁崇景道。

這是要借機帶她回袁府啊。李母聞言想要制止,李央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笑道:“我也正想找陶大夫看看呢,景哥,那我們走吧。”

李母心中念叨她沒出息,面上卻依舊表現出興致缺缺的模樣,面對袁夫人的討好恭維,不置一詞。

袁夫人自知理虧,對她的冷眼相待也不在乎,而是起身把袁崇景拉到一邊,警告他:“回去給我和央兒好好說知道嗎,再有下次我饒不了你。”

袁崇景的眼前還回想著方才看到李央脖子上的傷口,他心不在焉地點頭,目光隨著李央的身影移動。

李央並沒有拿喬,和李母說了兩句話之後就出了府。

她本想帶著袁夫人一起回去,可袁夫人一直想著讓她和袁崇景獨處,好解釋清楚誤會順帶培養一下感情,哪還想著打擾他們,就借口和李母敘敘舊,讓他們先坐著馬車走了。

李央一直想著那個包袱的事,絲毫沒註意袁崇景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脖子看。待她回過神來時,看到他炯炯目光還嚇了一跳,她不自覺地摸摸脖子:“你這般看著我作甚?”

袁崇景立刻攔下她的手:“別摸,碰到傷口會感染的。”

“啊?哦。”李央手腕一扭掙脫他的束縛,垂手搭在腿上。

袁崇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又默默地收回去。他依舊看著她的脖子,半晌才楞楞地問:“還疼嗎?”

李央知道他在問什麽:“不疼了,就是看著嚇人而已。”

袁崇景卻不信她的話。怎麽會不疼,她脖上的皮膚那麽嬌嫩,唯有那一處紅腫的厲害,腫塊中間一個細小的孔,像是被銀針紮過一樣,還在向外冒著血絲。宋希不是神醫嘛,怎麽過了一天了,這傷口一點好轉都沒有。

他暗中咬牙,動作間卻牽扯到臉頰上還在腫著的肌肉,袁崇景‘嘶’了一聲,終於引來了李央的詢問:“你臉上,怎麽腫了?”好大一個巴掌印,像是被人打的。

袁崇景道:“我娘打的。她聽了些傳話,以為我和碧雲...羅夫人有些牽扯,一氣之下就打了我,還讓我去跪了祠堂。”

說著他還覺得自己有一絲委屈。看李央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仿佛方才那句問話只是她隨口而說。袁崇景有些悻悻地收回目光,想了想又解釋說:“我和她真的沒什麽,都是外面那些市井之人無聊亂傳的。我現在的夫人是你,我知道。”

此話終於引起了李央的反應,她看著他道:“你別不承認,現在你的記憶裏,是欣賞徐碧雲,討厭我的,不是嗎?”

袁崇景迅速答道:“以前是以前,我不知道這五年發生了什麽,在我沒有恢覆記憶之前,李央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打破現在和諧的局面的。”

看他也沒有否認自己的話,李央唾棄道:“大言不慚,你都陪她一夜了,還說不會打破。”

“我沒有!”袁崇景本能地大聲反駁,引來駕馬車的北海詢問後,他又小聲地解釋:“昨夜我沒有陪她,我是去別的地方了。”

“那你去哪裏了?!”李央直接追問道。

袁崇景頓時啞然。他去哪了,他當然是去西山找她了。只是忙活了大半天都沒找到,又被宋希搶了先。

這種話他可說不出口,袁崇景別扭地看向一側,小聲地堅持道:“反正我就是沒去陪她。”

“那你還為了她去踹國公府的大門,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把人家的小孩子給抱出來了。”李央問道。

袁崇景臉一紅,顯得臉頰處被打腫的那塊地方更為可怖。他低著頭反思:“我看她哭的那麽可憐,腦子一熱就去了。我哪想到國公府這麽不要臉,竟然真的把我們關到門外面。”當時是被逼到那份上了,不闖進去沒辦法。

“那羅松呢,那麽大的國公府,你就明晃晃的把人家的小孫子抱出來了,都沒有人攔你?”

“沒有。他們都在一邊幹看著,沒人攔。”袁崇景說到這也覺得不對勁了,按理說哪怕羅敏之搶走了本該是侄子羅松的世子之位,為了國公府的臉面,羅敏之也不會放任自己單槍匹馬的闖進去,又帶人離開。

換而言之,羅敏之是故意的!

“他他他.....”袁崇景驚訝地說。

馬車停到了袁府門外,李央站起來向外走:“你自己想想吧。”

她說完,也不等他反應,直接跳下馬車。

府門口空無一人,她剛走到臺階處,只聽到門裏傳來小桃子的哭聲,接著她抹著眼淚,身上背著一個包袱,手裏還拽著她最喜歡的布袋,哭唧唧地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布袋裏裝滿了東西,特別沈重,經過門檻的時候被擋在了裏面,小桃子拽了好幾下都沒有拖動。

眼看著她急的又要大哭,李央連忙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小桃子,你這是幹什麽呀,快別哭了,阿娘在這呢。”

聽她溫柔的哄勸,小桃子憋著嘴想嚎啕大哭。可是又生生忍住,鼓著小胸脯堅定地說:“我要去外面流浪!”

李央被她的話逗笑,伸手抹去小桃子臉上的淚滴,抱著她坐在門檻上,好笑地問:“那小桃子告訴阿娘,為什麽要去流浪啊?”

小桃子坐在她腿上,委屈地拽了下布袋:“他們說爹爹和阿娘要分開,小桃子就成了沒爹沒娘還討人厭的小麻煩精了,早晚要被扔出去無家可歸的。”

李央抱著她,低聲哄勸:“怎麽會呢,爹爹和阿娘永遠都最疼愛小桃子的,不會沒有家的。”

小桃子聞言,眨著噙滿淚水的大眼睛,求證地問:“真的?阿娘保證?”

李央點頭:“阿娘保證。”

小桃子這才放心,窩在她懷裏蹭了蹭,又害怕地哭起來:“阿娘~~小桃子好害怕啊~~阿娘別走~”

“乖啊,阿娘在這呢,阿娘不走。”李央抱著她輕輕晃了晃,拍著她的背安撫道。

餘光中看到門後面縫隙裏露出一片桃紅色的裙角,李央的眼神冷了下來。看來小桃子此舉,怕是背後有人在挑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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