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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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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秦鋒小隊五人剛從無人區返回, 今天在無人區的發現有點多,還都是不太好的發現。眾人的心情都很沈重。

車輛在小鎮入口停下, 大家一起下了車。

格桑梅朵駕駛警車離開小鎮,她接到增援電話,自然要盡快行動。已經下午五點,很快就天黑了,救援行動爭分奪秒。

陳銳下車後正好與警車擦肩而過,他只來得及跟師妹用眼神打了個招呼。

“又往熱合木那邊開?”張猛搖頭。

“說真的,熱合木真的有點不對勁。”老兵李文博眉頭緊鎖。

那無人區今天跟戰場一樣,到處是斷肢和不成樣子的遺體。他自己都覺得很不對勁。

忽然間, 他的心臟瘋狂地跳,不祥的預感突然加劇。他立刻警覺, 四下環顧。發現賀琦還在車裏休息。

李文博嘆息,心裏暗罵了一句。賀琦這心理素質和身體素質都有點跟不上呀。

當然, 也不是不能理解, 賀琦就是個新兵蛋子,還得多磨練。罵完又伸手幫忙將人拉出。他的目光不經意擡頭這麽一看,瞳孔驟縮。

“跑!”他嘶吼著, 眾人雖然不明所以,但已經拔腿跑路。

幾乎是同時, 巨大的陰影撕裂天際, 一輛越野車裹挾著風聲從天而降

“轟——!”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炸開,金屬碎片與碎石四濺。那輛墜毀的車輛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秦鋒小隊的車上,兩輛車都變了形

若非李文博提醒,小隊差點團滅。眾人驚慌幾秒後又恢覆了冷靜,

秦鋒在煙塵中咳嗽幾聲, 第一時間下令:“車上有人,快救人!”

張猛第一個沖上去,靠著一身蠻力拉開了變形的車門,副駕駛坐著的不就是失蹤的付豪嗎?她眼睛還睜著,人還清醒,但反應有些慢,能微弱地回應問話。而駕駛位上的素飛音雙目緊閉,額角淌血,已陷入昏迷,對任何呼喚都沒有反應。

將兩人從車內救出來,就送了醫院。

利刃終於出現了,都活著,是個好消息。就別管她們是怎麽回來的了。

*

意識沈淪,剝離了所有物理感知。

素飛音發現自己懸浮於一片絕對的虛無之中,周圍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只有無邊無際的、具有壓迫質量的濃稠黑暗。

她沒感覺到自我在呼吸,她的意識似乎已脫離了肉身。

隨後,光出現了。

在空無一物的黑暗穹頂之上,一道裂隙無聲綻開。神聖的崇高的光芒照亮了黑暗,一種更深邃的存在自光芒中顯現。

那是一只巨大而畸異的豎眼,冰冷地懸立於虛無之中。它的瞳孔並非人類所有的圓孔,而是一道狹長的矩形,如同山羊之眼。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怖與詭異自其形態中彌漫開來。它的威壓遠超素飛音理解,即便是天道降臨,也未曾給過她這般源自認知之外的的壓迫。

“蓋亞女神正凝視著你……”耳畔,古老的低語聲響起。

素飛音感到那矩形瞳孔的註視。

光芒照耀在她身上,然而她分明能感知到一種更深的黑暗正向她彌漫。

這黑暗並非霸道蠻橫地企圖瞬間吞噬她的存在,而是如同海水般浩瀚包容企圖讓她融入。

黑暗如潮,一波,又一波。

她不再是她,她只是一滴水,正墜向無邊的深海。

“蓋亞女神正凝視著你……”

低語聲一遍遍自我覆制,侵蝕著她殘存的思考。這咒語一般的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從她意識最深處滋生、回蕩。

素飛音迎著刺目的光芒看著那只眼眸。

狹長瞳孔的豎眼凝視著她。

這凝視沒有情緒,沒有意圖,既非仁慈也非惡意,似無情卻又非無情。

“你是蓋亞的孩子,你終將回歸蓋亞的懷抱。”

低語聲帶著濃厚的威壓,她卻又能感受到幾分溫柔。

黑暗開始滲透。

在那只眼眸的凝視下,它不是破壞,而是同化,試圖將她的思維結構拆解、重組,納入那冰冷矩形瞳孔所代表的、浩瀚而恐怖的秩序之中。

移除自我認知,消除自我意識,回歸蓋亞就能擁有超越時間、超越空間的強大。

不!

素飛音本能地拒絕!

黑暗的入侵短暫凝滯,低語聲溫和地宣布:

“你是蓋亞的孩子……回歸蓋亞……世界終將回歸蓋亞……”

伴隨這宣告,海浪一般的黑暗湧入企圖將素飛音這一粒水滴徹底吞沒。

不!

不要!

拒絕同化!拒絕放棄自我!

她是素飛音!

她修行了三萬年,經歷紅塵試煉,可不是為了成為這所謂神明的養料的!

堅定的意志在素飛音身上點燃一簇簇火光,赤紅的火焰驅散了藏匿在光芒下的黑暗。

古老的低語化作一片淩亂的尖嘯與咆哮,那只巨大的豎眼眨了眨,看向她的目光中帶上了一絲笑意。

它的光芒散去,巨大x的眼眸緩緩閉上。

四周回歸黑暗。

低語聲不斷地憤怒地重覆著:

“蓋亞女神依舊註視著你……她在召喚……她在召喚……”

*

素飛音睜開眼眸,她在醫院的病房裏。

這間病房比較簡陋,消毒水的味道尚未完全散去。

短暫的茫然後,意識迅速回籠。

她想起弒神的經過,也想起那只非人眼眸帶來的超過天道的威壓。

蓋亞……是它嗎?

素飛音內心有許多不解,但至少這算是第一回接觸最終boss。距離最終的勝利,她邁進了一步。

素飛音剛準備起身,門被敲響了。

“素飛音同志,你醒了吧?我是負責與你對接的秦鋒,方便進來嗎?”秦鋒禮貌地問。

其實他一直守護在素飛音病房門口,保持著絕對的警戒。

素飛音走向門口,向秦鋒伸出手:“秦□□,久等了,我是素飛音。”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虛弱,但清晰堅定。

“秦鋒,辛苦你了。以後我們小隊五人將成為你的護衛,希望能避免類似事件的發生。”秦鋒與素飛音握手,他的手堅實有力,回握的力度恰到好處。

他特別強調道:“你昏迷了三天。醫生說你是精神過度負荷,缺乏營養,需要靜養。”

“我感覺沒有大礙。我會和醫生溝通。希望能盡快前往基地。”素飛音道。

這次與蓋亞的相會,素飛音認為要加快試煉的步伐。不能再拖下去了。

修養,可以在基地裏進行。

素飛音與秦鋒就訓練問題聊起來。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一個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的少年風風火火地跑來,臉頰因奔跑而泛紅,正是金珠多吉。他手裏緊緊攥著小軍刀,沖到秦鋒面前,深深地給秦鋒鞠了一躬。氣息還未喘勻就急切地開口:

“秦隊長!謝謝!我祖奶奶醒了!謝謝你的保佑。這柄小軍刀物歸原主!”少年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他讓小軍刀多保佑祖奶奶幾日,等她身體穩定了,將那柄小刀護理得幹幹凈凈,這才鄭重地遞還給秦鋒。

素飛音的視線落在那柄眼熟的小軍刀上,又看向少年急切而真誠的臉龐,又看向將堅毅二字融入骨髓的軍人。聽他們說小刀的故事,還有傘繩的故事。

少年將傘繩手環送給他祖奶奶,然後他祖奶奶收到手環送給了她。手環成為了她與現實的連接,後來的小軍刀通過這個連接出現在她面前。

這是一連串的巧合,卻又有著強烈的宿命的感覺。

素飛音也不避諱金珠多吉這個少年,將她在那個“安陽鎮”的經歷說給兩人聽。

金珠多吉聽得目瞪口呆,但是他信了。然後,在素飛音的要求下,金珠多吉高高興興帶著兩位去他祖奶奶央宗卓瑪的病房。

老婦人半靠在病床上,老人手機裏放著年輕人認為過時的紅歌。

她的臉色已經養得很好,蒼老的眼眸依舊閃閃發亮。

素飛音出現的瞬間,老人微微一怔,隨即她展露出燦爛的笑容,熱情地擁抱了素飛音。

蘇醒後,央宗卓瑪迷茫了一會兒,然後想起來了。

她陷入一個無休無止的噩夢中,夢中有她這輩子最畏懼的人,每天重覆可怕的灌頂儀式。她試圖救過很多人,不是沒人相信她,就是熬不過幾輪就失敗淪為可怕的法師的食物。但是眼前這人不僅堅持下來,還救了她,救了還存活在那個世界的人。

央宗卓瑪握著素飛音的手,想要鞠躬表示感激,素飛音攔住老人,反而給了她一個熱烈的擁抱。

兩人對視一笑,一切已盡在不言中。

*

告辭了央宗卓瑪老人,素飛音自然要去看自己的好搭檔。病房的門虛掩著,裏面傳來輕松的談笑聲。素飛音輕輕推開門,付豪、王皓、還有一位軍人正湊在一起鬥地主。

“賀琦!”秦鋒怒道。讓他守護付豪,他怎麽玩上了?!

“到!”

“秦隊長別生氣,是我非要拉他來的,二缺一。再說也不是什麽正經任務,不要這麽認真。”付豪解釋。

秦鋒回頭看著素飛音,那意思讓她管管。

“下不為例,我會說他的。”素飛音立刻回答。

付豪的家境比她還要優越,從小就我行我素慣了,這點必須改。

“行,你們聊吧。”秦鋒消了怒火,給賀琦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就是回去收拾他。

賀琦一背的冷汗,乖乖去外面站崗了。

“看來我白擔心了?”素飛音聲音裏帶著一絲調侃。

付豪聞聲轉過頭,咧嘴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老素你終於醒了!”她拍了拍旁邊的空位,“快來,正好三缺一。”

王皓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站起身打了個招呼:“素老師。”

素飛音走過去坐下,接過賀琦的牌。她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怎麽回事?我聽說有人被扔到雪山上了?”

付豪指了指王皓,“他被直升機救下來的。這小子被拋到了雪山半山腰一個懸崖上,那麽冷的氣候,就一件單薄的沖鋒衣,若不是有登山隊員好心施舍了衣物和食物,等不到救援就暴斃了。”

王皓無奈地笑了笑:“如果在詭異的空間裏活下來,死在雪山可就太倒黴了。”

簡單聊了幾句,素飛音又問付豪、王皓關於他們小時候的經歷。

在素飛音行動後不久,老人的小屋就開始變形扭曲。

他們明白這是好事,說明方法對了。

空間越是激蕩、崩壞,說明距離成功越近。

所以三個人牢牢牽著傘繩,互相牽著手打氣。他們雖然有一點畏懼,但對素飛音的成功充滿了信心。

付豪說道:“然後,可能是到了最後,那間小屋徹底坍塌,你徹底成功了!傘繩開始發光,然後我們三個人也在發光,後來就昏過去了。”

王皓接話道:“總之,素老師,謝謝你!”

付豪一拍素飛音的肩膀,力道一如既往地沒輕沒重:“老素,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我的命都是你的。”

素飛音輕輕搖頭,唇角卻微微揚起。

該如何測試一個人是否解鎖了基因鎖呢?素飛音現在懷疑央宗卓瑪、付豪、王皓在無意間都解開了基因鎖。另外存活的人,她就不確定了。

*

素飛音回到病房,就看見身著常服但身姿依舊挺拔的陳少將,但是他的頭發似乎白了幾分。想必,她短暫的失聯讓陳少將苦惱不已。

“恢覆得如何?”陳少將開門見山,聲音平穩低沈。

“勞您掛心。”素飛音請其落座,神色也隨之轉為嚴肅。

她詳細講述進入“安陽鎮”後一連串的經歷,這位“黑法師”動用法則之力構建這個世界取樂,最後她發現破解方法,成功弒神,最後見到蓋亞……

素飛音強調了意志在對抗汙染中的關鍵性,關註到意志的凝聚可以有效地攻擊。

這或許能成為突破口。

而她也提到,這一趟經歷或許可能會誕生三個新的基因解鎖者。這對人類而言是好事,對三人來說卻不一定。

“沒錯,如果他們真的解鎖了基因鎖,很可能面臨更加危險的試煉。”陳少將道。

聽完素飛音的經歷,陳少將詳細講述他這邊獲得的新情況。

已經有兩名基因解鎖者遇難,另外兩名在素飛音回歸之後也不知所終。世界範圍內,也出現了類似安陽鎮的事件。兩名遇難的基因解鎖者就在附近。

“小素,現在可以確定:這些未知的、具有高度敵意的生物或力量,已經開始了對我們世界的系統性滲透和入侵。形勢,比我們最初預估的還要嚴峻。”

病房內的空氣因這個結論而變得沈重。

“但是,”陳少將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聚焦於素飛音,“你帶回來的信息,幫助很大。我們不是沒有反擊的希望。知道這點就足夠了。”

談話接近尾聲,兩人握手告辭。

氣氛凝重,素飛音難得有心思調侃幾句:“首長,我發現我們每次深入交談都選在我的病房。希望下一次,我能健健康康、精神抖擻地在訓練場或者辦公室與您會面。”

陳少將細想,好像還真是這樣。他笑道:“好!咱們下次換個地點談。我也同樣期待那一天。

*

醫生強行讓素飛音住院,輸了許多營養液。

三日後,素飛音才得以出院。

付豪已經準備好一輛全新的越野車,她讓家裏緊急托運過來。

素飛音與搭檔一同,跟隨秦鋒的小隊,向著遠方的山脈一路疾馳。

漫長的旅途在車x輪下流逝,窗外的景色從城鎮逐漸變為荒蕪的戈壁,最終隱入群山之中。

車隊最終在一處隱蔽的哨所前停下,基地到了。

“利刃,歡迎來到昆山第九基地。”秦鋒說道,他向素飛音伸出手。

“謝謝,哨兵,祝我們日後合作愉快。”素飛音與他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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