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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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武夫子在給季昌明接胳膊，努力將手回正。
為了避免東嫤再踢季昌明，夫子們將兩人拉得更開。季昌明在一邊痛到嚎哭，手軟軟垂著，可謂淒慘。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圍得嚴實，一時也走不出去，但處理過這兩人爭端的夫子知道，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審對錯，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於是用“圍觀者罰抄《學規》”威脅，終於撥開人群，將東嫤和季昌明一前一後押去無人廳堂。
到了地方，武夫子先忍不住罵：“你倆怎麽見了面就掐，之前沒被罰夠是吧，慶典上也敢打架！”
季昌明邊哭邊吼：“我根本就沒動手，是她沖上來打我！”
“打的就是你！”
東嫤還要上前，被武夫子死死摁住。
“慣的你，到這兒還想動手？”
執事夫子也厲聲喝：“放肆！”
“怎麽不問問他都做了什麽，找人在我表演道具上動手腳，要不是纏了布條，我手早就被劃爛了！”
東嫤伸手展示布條，季昌明見了止住哭聲，莫名硬氣起來。
“你手根本就沒受傷，汙蔑到我頭上就是想借故來打我，夫子評評理，我手還被她打脫臼了。”
東嫤冷笑：“哼，你是真以為沒人知道你做了什麽是麽？”
“那就把證據擺在你面前。”越明鷗恰在此時走進來，將被人動過手腳的道具交給夫子們看。
她在另一邊帶人畫好押，前腳才走出門，後腳就聽說東嫤把人打了被帶到這兒，有個近距離觀看季昌明到底被東嫤打得有多慘的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急忙帶人趕過來。
那位作證的夫子也走進來，摸出畫押的證詞，與其他幾位解釋了一番事情經過。
說到鐵刺將相府千金的手劃傷的時候，季昌明瞪大了眼睛。
一時不知該說是東嫤運氣好，還是他運氣不好，想起家父讓自己不要得罪相府的警告，季昌明打了個寒噤。
越明鷗看季昌明紅腫著臉瞪眼睛的樣子看得好笑，“季世子，還要嘴硬嗎？”
季昌明竟大哭起來，死不認賬，“你們是一夥的，都合起夥來欺負我，我要找我爹！”
那些夫子還真給他慟哭喊冤的樣子唬住了，開始思考證詞的真實性，可三公主正直誠善，沒有冤枉人的道理，況且幾個孩子打架，總不至於當犯人審。
鑒於東嫤單方面動手毆打，於是取消優勝獎勵，並罰停學三日居家自省。再給將軍府和侯府各遞文書，讓他們自己解決這件事。
說到底，學宮又不是衙門。
季昌明許是怕了東嫤那一句“見一次打一次”，不肯走，硬要夫子陪著等人來接。
東嫤無所謂什麽獎勵懲罰，反正無論獎懲，於她而言都算達成初衷，被放開後拜托越明鷗幫忙收好證據，擡腿就往學宮醫館沖。
到地方聽說蔔正陽已經帶蔔逯兒回府，又急奔相府而去。
蔔正陽當時先帶逯兒去學宮醫館上藥，可不知怎的，醫師剛揭開帕子，就見傷口不住地出血。
擔心致傷的鐵刺上有毒，趕緊讓醫師重新包紮一遍，又急急忙忙把逯兒帶回府，請懸濟醫館神醫婆婆來看。
傅孟嫣聽到消息，也急忙趕到蔔逯兒的房間，看見放在一邊的浸血手帕一陣心驚，“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傷成這樣？”
蔔正陽於是將慶典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與其是說意外，倒不如說是有人有意為之。
“只是幕後黑手還沒找到，東嫤在學宮裏抓呢。”
寶貝女兒養在身邊十來年，自己生怕她磕了碰了，什麽時候受過見血的傷，傅孟嫣心疼得紅了眼睛。
神醫婆婆帶了江笠陽一同前來，此時江笠陽侍立一旁看著還在不停滲血的傷口，也一陣心驚。
蔔逯兒失血一段時間，臉色煞白，旁人為她處理傷口時，還忍著不做過多反應，懂事得讓人心疼。
傅孟嫣抱住女兒問：“敢問神醫，我女兒手上這傷，怎麽一直止不了血？”
蔔正陽也覺得奇怪，“回來之前在學宮包紮過一道，當時就是止不住血，我們才回來的。”
神醫婆婆不慌不忙清理著傷口，“先不著急止血，這傷沾了油汙，還是被鐵刺所傷，待老身將這些殘雜清理幹凈。”
蔔正陽忙應聲道：“對，我們的木劍上刷了油，應該就是被劃傷的時候沾上的。”
傅孟嫣卻不放心，“可尋常傷口這麽久也該止血了，是鐵刺上有毒？”
“夫人放心，沒有中毒。”神醫手上不停，掰開傷口清創。
蔔逯兒到底沒忍住痛呼出聲，傅孟嫣連忙抱緊她，接過江笠陽遞來的帕子，給她擦冷汗。
神醫給傷口上藥的時候問：“小姐近日可曾進補過活血的食物，或者用過化瘀的藥物？”
傅孟嫣答道：“不曾，開春吃食清淡，忌辛忌酸，此前也不曾受傷。”
蔔逯兒心虛抿嘴，眨了眨眼睛。
還是江笠陽及時提醒：“夫人，師父，逯兒連用了十多日化瘀膏。”
“什麽？”傅孟嫣沒想到女兒身上還有傷，自己竟然沒察覺，“怎麽傷的，傷在哪兒了？”
蔔逯兒小聲辯解：“不小心磕到的，用了藥不疼，已經消了，化瘀膏昨日就停用了。”
“還想瞞娘親，是小傷需要用這麽多天藥？”傅孟嫣又急又氣又心疼。
“是真的不疼，化瘀膏裏有冰片，我貪涼多用了幾天。”
勉強撫平一點擔憂，但不足以打消疑慮。
“是怎麽磕的，在哪兒磕的，為什麽這麽久都不說？”
蔔正陽想了想，把之前的事也一起抖了出來。
傅孟嫣氣急：“又是這個世子，之前小嫤丫頭的事我也有所耳聞，你們怎麽回來什麽都不說？”
蔔正陽這時候閉嘴了，他總不能說是逯兒不讓。自己之前一直聽逯兒說沒事，也以為並無大礙，所以沒太放在心上，誰知道居然用了那麽多天藥才好。
想想逯兒最近衣服味道變了，原來不是換了熏香。沒有早點和家裏人說這件事，蔔正陽悔得在心裏埋怨自己。
傅孟嫣還在問：“是讓人欺負了，回來不敢說？”
蔔逯兒搖頭，從娘親懷抱裏坐起來，認真解釋：“娘親別生氣，我是怕你知道我一上學就受傷，便不讓我繼續上學了。”
傅孟嫣聽完心裏一緊，是她一直以來憂心過重，反倒讓女兒束手束腳，竟連受傷都不敢同自己說，一時自責得又紅了眼睛。
蔔逯兒以為是心疼自己的傷，忙解釋：“上了藥之後是真的不疼。”
“傻孩子，哪有不疼的，受了傷就要說出來，哪有因為這個就不讓你上學的道理？”
傅孟嫣氣有人欺負到相府頭上，卻不準備在孩子們面前發洩，只安慰女兒：“以後你想做什麽，就放心去做，娘親都會支持，只是不要再什麽都不和家裏人說了。”
這邊說著話，神醫那邊已經在包紮完後，帶小徒弟擬好藥方拿過來。
“夫人莫憂心，您的身子是我調理的，令愛體質特殊，老身自是了然於胸，血流不止是因為化瘀膏，停用之後按時換藥，自然就能將氣血慢慢養回來。”
“多謝神醫。”
“夫人言重了，還有兩件事，一是這傷口浸過油汙，傷手的鐵刺估計也不幹凈，小姐今晚可能會發低熱，按方煎藥溫服便可痊愈。”
“好，那連用十幾日冰片有沒有妨害？”
“這便是第二件事，小姐先天體寒，又是用藥於腰腹，這幾日須得溫補進食養一養，切莫受風，以免氣血阻滯，落下什麽病根。”
“明白了，多謝神醫。”
“夫人言重，那老身就告辭了。”
“我送神醫。”
傅孟嫣話罷起身，讓蔔逯兒躺下休息，吩咐人為今晚早做準備，自己恭恭敬敬將老神醫送出去。
江笠陽和蔔正陽一起關心了蔔逯兒幾句，叮囑好好休息，便不打擾她休息，背起藥箱跟著師父的腳步出去。
蔔正陽也跟上去，打算送小夥伴回醫館，順便問問化瘀膏的事。
房間裏的人走完，蔔逯兒自己躺在床上精神得很，翻了幾回身都睡不著，於是坐起來，正準備下床，卻見房門小小地開了條縫，接著一個人影悄咪咪鉆進來。
“阿嫤？”
東嫤嚇一跳，忙將門關上，走到床邊來，“原來你醒著啊。”
蔔逯兒點頭，“睡不著。”
“聽嫣姨說你包紮完休息了，我就想悄悄進來看一眼，手上的血止住了嗎？”
“止住了，神醫婆婆說過幾日就能養回來，”蔔逯兒還搖了搖手展示，又問，“慶典後面怎麽樣了，得獎了嗎？”
東嫤坐在床邊握住包成粽子的手看，“當然是優勝啦，不過我沒獎勵。”
“為什麽？”
“因為我又把季昌明給打了。”
蔔逯兒“噗呲”一聲笑出來，她能猜到是誰針對東嫤的道具做手腳，自然也能想到東嫤會再次對季昌明動手。
本來還因季昌明的報覆舉動氣惱，聽東嫤說又揍了他一頓的時候，心情竟松快了不少。
“找到他做壞事的證據了嗎？”
“找到啦，人贓並獲！”
東嫤又將抓人的事說了一遍，順便嫌惡地罵季昌明是個慫貨，敢做不敢當。
蔔逯兒聽完還是惋惜道：“可惜你要因此錯失優勝獎勵，明明表演那麽精彩，獎勵也是你應得的。”
東嫤卻逗她：“別擔心，夫子罰我停學三日，三天不用上課，這不比免五天作業還有用嘛！”
“那會影響之後上學嗎？”
“不知道，反正學宮遞了文書，交給我爹去擺平好了，我們哪能讓季昌明欺負啊，這回揍他我可沒留力氣。”
東嫤滿不在乎攏了把頰邊的頭發，露出臉上幾處刮傷。
蔔逯兒湊近了看，“你臉上怎麽受傷了？”
東嫤摸了摸，回憶起來，“這個啊，應該是打季昌明的時候被他抓的，他真是廢材，哭得像年豬，打架還用抓的，我直接把他胳膊卸了。”
“要不要上藥？”
“不了，我還巴不得好慢點，免得又被人找上門說我單方面欺負他，小傷，沒事兒。”
蔔逯兒還是讓東嫤用一旁的水將傷口清洗一下，東嫤聽話去了。
她之前總擔心東嫤與對方起沖突，是怕東嫤不好脫身，不過從之前的交鋒來看，其實東嫤怎麽都不吃虧，這次更是有理有據，因此並不擔心。
左右這會兒沒事做，又睡不著，兩人找出話本子，一起看志怪故事消磨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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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東嫤再踢季昌明，夫子們將兩人拉得更開。季昌明在一邊痛到嚎哭，手軟軟垂著，可謂淒慘。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圍得嚴實，一時也走不出去，但處理過這兩人爭端的夫子知道，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審對錯，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於是用“圍觀者罰抄《學規》”威脅，終於撥開人群，將東嫤和季昌明一前一後押去無人廳堂。
到了地方，武夫子先忍不住罵：“你倆怎麽見了面就掐，之前沒被罰夠是吧，慶典上也敢打架！”
季昌明邊哭邊吼：“我根本就沒動手，是她沖上來打我！”
“打的就是你！”
東嫤還要上前，被武夫子死死摁住。
“慣的你，到這兒還想動手？”
執事夫子也厲聲喝：“放肆！”
“怎麽不問問他都做了什麽，找人在我表演道具上動手腳，要不是纏了布條，我手早就被劃爛了！”
東嫤伸手展示布條，季昌明見了止住哭聲，莫名硬氣起來。
“你手根本就沒受傷，汙蔑到我頭上就是想借故來打我，夫子評評理，我手還被她打脫臼了。”
東嫤冷笑：“哼，你是真以為沒人知道你做了什麽是麽？”
“那就把證據擺在你面前。”越明鷗恰在此時走進來，將被人動過手腳的道具交給夫子們看。
她在另一邊帶人畫好押，前腳才走出門，後腳就聽說東嫤把人打了被帶到這兒，有個近距離觀看季昌明到底被東嫤打得有多慘的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急忙帶人趕過來。
那位作證的夫子也走進來，摸出畫押的證詞，與其他幾位解釋了一番事情經過。
說到鐵刺將相府千金的手劃傷的時候，季昌明瞪大了眼睛。
一時不知該說是東嫤運氣好，還是他運氣不好，想起家父讓自己不要得罪相府的警告，季昌明打了個寒噤。
越明鷗看季昌明紅腫著臉瞪眼睛的樣子看得好笑，“季世子，還要嘴硬嗎？”
季昌明竟大哭起來，死不認賬，“你們是一夥的，都合起夥來欺負我，我要找我爹！”
那些夫子還真給他慟哭喊冤的樣子唬住了，開始思考證詞的真實性，可三公主正直誠善，沒有冤枉人的道理，況且幾個孩子打架，總不至於當犯人審。
鑒於東嫤單方面動手毆打，於是取消優勝獎勵，並罰停學三日居家自省。再給將軍府和侯府各遞文書，讓他們自己解決這件事。
說到底，學宮又不是衙門。
季昌明許是怕了東嫤那一句“見一次打一次”，不肯走，硬要夫子陪著等人來接。
東嫤無所謂什麽獎勵懲罰，反正無論獎懲，於她而言都算達成初衷，被放開後拜托越明鷗幫忙收好證據，擡腿就往學宮醫館沖。
到地方聽說蔔正陽已經帶蔔逯兒回府，又急奔相府而去。
蔔正陽當時先帶逯兒去學宮醫館上藥，可不知怎的，醫師剛揭開帕子，就見傷口不住地出血。
擔心致傷的鐵刺上有毒，趕緊讓醫師重新包紮一遍，又急急忙忙把逯兒帶回府，請懸濟醫館神醫婆婆來看。
傅孟嫣聽到消息，也急忙趕到蔔逯兒的房間，看見放在一邊的浸血手帕一陣心驚，“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傷成這樣？”
蔔正陽於是將慶典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與其是說意外，倒不如說是有人有意為之。
“只是幕後黑手還沒找到，東嫤在學宮裏抓呢。”
寶貝女兒養在身邊十來年，自己生怕她磕了碰了，什麽時候受過見血的傷，傅孟嫣心疼得紅了眼睛。
神醫婆婆帶了江笠陽一同前來，此時江笠陽侍立一旁看著還在不停滲血的傷口，也一陣心驚。
蔔逯兒失血一段時間，臉色煞白，旁人為她處理傷口時，還忍著不做過多反應，懂事得讓人心疼。
傅孟嫣抱住女兒問：“敢問神醫，我女兒手上這傷，怎麽一直止不了血？”
蔔正陽也覺得奇怪，“回來之前在學宮包紮過一道，當時就是止不住血，我們才回來的。”
神醫婆婆不慌不忙清理著傷口，“先不著急止血，這傷沾了油汙，還是被鐵刺所傷，待老身將這些殘雜清理幹凈。”
蔔正陽忙應聲道：“對，我們的木劍上刷了油，應該就是被劃傷的時候沾上的。”
傅孟嫣卻不放心，“可尋常傷口這麽久也該止血了，是鐵刺上有毒？”
“夫人放心，沒有中毒。”神醫手上不停，掰開傷口清創。
蔔逯兒到底沒忍住痛呼出聲，傅孟嫣連忙抱緊她，接過江笠陽遞來的帕子，給她擦冷汗。
神醫給傷口上藥的時候問：“小姐近日可曾進補過活血的食物，或者用過化瘀的藥物？”
傅孟嫣答道：“不曾，開春吃食清淡，忌辛忌酸，此前也不曾受傷。”
蔔逯兒心虛抿嘴，眨了眨眼睛。
還是江笠陽及時提醒：“夫人，師父，逯兒連用了十多日化瘀膏。”
“什麽？”傅孟嫣沒想到女兒身上還有傷，自己竟然沒察覺，“怎麽傷的，傷在哪兒了？”
蔔逯兒小聲辯解：“不小心磕到的，用了藥不疼，已經消了，化瘀膏昨日就停用了。”
“還想瞞娘親，是小傷需要用這麽多天藥？”傅孟嫣又急又氣又心疼。
“是真的不疼，化瘀膏裏有冰片，我貪涼多用了幾天。”
勉強撫平一點擔憂，但不足以打消疑慮。
“是怎麽磕的，在哪兒磕的，為什麽這麽久都不說？”
蔔正陽想了想，把之前的事也一起抖了出來。
傅孟嫣氣急：“又是這個世子，之前小嫤丫頭的事我也有所耳聞，你們怎麽回來什麽都不說？”
蔔正陽這時候閉嘴了，他總不能說是逯兒不讓。自己之前一直聽逯兒說沒事，也以為並無大礙，所以沒太放在心上，誰知道居然用了那麽多天藥才好。
想想逯兒最近衣服味道變了，原來不是換了熏香。沒有早點和家裏人說這件事，蔔正陽悔得在心裏埋怨自己。
傅孟嫣還在問：“是讓人欺負了，回來不敢說？”
蔔逯兒搖頭，從娘親懷抱裏坐起來，認真解釋：“娘親別生氣，我是怕你知道我一上學就受傷，便不讓我繼續上學了。”
傅孟嫣聽完心裏一緊，是她一直以來憂心過重，反倒讓女兒束手束腳，竟連受傷都不敢同自己說，一時自責得又紅了眼睛。
蔔逯兒以為是心疼自己的傷，忙解釋：“上了藥之後是真的不疼。”
“傻孩子，哪有不疼的，受了傷就要說出來，哪有因為這個就不讓你上學的道理？”
傅孟嫣氣有人欺負到相府頭上，卻不準備在孩子們面前發洩，只安慰女兒：“以後你想做什麽，就放心去做，娘親都會支持，只是不要再什麽都不和家裏人說了。”
這邊說著話，神醫那邊已經在包紮完後，帶小徒弟擬好藥方拿過來。
“夫人莫憂心，您的身子是我調理的，令愛體質特殊，老身自是了然於胸，血流不止是因為化瘀膏，停用之後按時換藥，自然就能將氣血慢慢養回來。”
“多謝神醫。”
“夫人言重了，還有兩件事，一是這傷口浸過油汙，傷手的鐵刺估計也不幹凈，小姐今晚可能會發低熱，按方煎藥溫服便可痊愈。”
“好，那連用十幾日冰片有沒有妨害？”
“這便是第二件事，小姐先天體寒，又是用藥於腰腹，這幾日須得溫補進食養一養，切莫受風，以免氣血阻滯，落下什麽病根。”
“明白了，多謝神醫。”
“夫人言重，那老身就告辭了。”
“我送神醫。”
傅孟嫣話罷起身，讓蔔逯兒躺下休息，吩咐人為今晚早做準備，自己恭恭敬敬將老神醫送出去。
江笠陽和蔔正陽一起關心了蔔逯兒幾句，叮囑好好休息，便不打擾她休息，背起藥箱跟著師父的腳步出去。
蔔正陽也跟上去，打算送小夥伴回醫館，順便問問化瘀膏的事。
房間裏的人走完，蔔逯兒自己躺在床上精神得很，翻了幾回身都睡不著，於是坐起來，正準備下床，卻見房門小小地開了條縫，接著一個人影悄咪咪鉆進來。
“阿嫤？”
東嫤嚇一跳，忙將門關上，走到床邊來，“原來你醒著啊。”
蔔逯兒點頭，“睡不著。”
“聽嫣姨說你包紮完休息了，我就想悄悄進來看一眼，手上的血止住了嗎？”
“止住了，神醫婆婆說過幾日就能養回來，”蔔逯兒還搖了搖手展示，又問，“慶典後面怎麽樣了，得獎了嗎？”
東嫤坐在床邊握住包成粽子的手看，“當然是優勝啦，不過我沒獎勵。”
“為什麽？”
“因為我又把季昌明給打了。”
蔔逯兒“噗呲”一聲笑出來，她能猜到是誰針對東嫤的道具做手腳，自然也能想到東嫤會再次對季昌明動手。
本來還因季昌明的報覆舉動氣惱，聽東嫤說又揍了他一頓的時候，心情竟松快了不少。
“找到他做壞事的證據了嗎？”
“找到啦，人贓並獲！”
東嫤又將抓人的事說了一遍，順便嫌惡地罵季昌明是個慫貨，敢做不敢當。
蔔逯兒聽完還是惋惜道：“可惜你要因此錯失優勝獎勵，明明表演那麽精彩，獎勵也是你應得的。”
東嫤卻逗她：“別擔心，夫子罰我停學三日，三天不用上課，這不比免五天作業還有用嘛！”
“那會影響之後上學嗎？”
“不知道，反正學宮遞了文書，交給我爹去擺平好了，我們哪能讓季昌明欺負啊，這回揍他我可沒留力氣。”
東嫤滿不在乎攏了把頰邊的頭發，露出臉上幾處刮傷。
蔔逯兒湊近了看，“你臉上怎麽受傷了？”
東嫤摸了摸，回憶起來，“這個啊，應該是打季昌明的時候被他抓的，他真是廢材，哭得像年豬，打架還用抓的，我直接把他胳膊卸了。”
“要不要上藥？”
“不了，我還巴不得好慢點，免得又被人找上門說我單方面欺負他，小傷，沒事兒。”
蔔逯兒還是讓東嫤用一旁的水將傷口清洗一下，東嫤聽話去了。
她之前總擔心東嫤與對方起沖突，是怕東嫤不好脫身，不過從之前的交鋒來看，其實東嫤怎麽都不吃虧，這次更是有理有據，因此並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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