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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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地府
氣溫回暖，今早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暴雨。
海若瓊一如既往去上學，沒讓齊暮寒跟著，這麽大的雨就適合在家睡覺。
齊暮寒拗不過他，最終悻悻留在家中，獨守空房。
海若瓊拿著傘叫了出租，很快便到了學校。
雨水密密麻麻砸落在地面，激起數個小水窪，雨水中還偶爾飄著幾片嫩綠的樹葉。
海若瓊就踩在那些水窪上走進了學校。
傘沿有些低，擋住了大半的視野，一道只有下半身的身影從他面前跑了過去。
海若瓊眼疾手快扯住了那身影的後衣領。
李鳴剛要發火，轉頭見是海若瓊，瞬間偃旗息鼓，蹦到海若瓊傘底下：“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海若瓊將傘往他那邊挪了一下：“我沒有你這麽大的兒子。”
李鳴嘿嘿笑了幾聲，豎著大拇指：“少俠好厲害，這麽年輕就有兒子了！”
海若瓊一腳踹在李鳴屁股上，將傘挪到了另一只手上。
李鳴瞬間被雨劈裏啪啦砸了滿頭滿臉，他“噗噗噗”了幾聲，用力抹了一把臉，屁顛屁顛轉到了傘的那一邊。
海若瓊比他稍微高些，看著他時垂著眼皮，見他跳過來，又把傘挪到了另一只手。
李鳴在雨中瞇著眼睛，雙手合十，拜了拜，“爸爸！再這樣下去我感冒了！”
海若瓊沒再逗他，將傘分給他一半，空著的那只手隔著幾厘米的距離對著他的太陽穴。
三秒鐘不到，李鳴成功從落湯雞變為尖叫雞：“我艹！我靠！靠！靠？”
“再艹就滾。”海若瓊右手穩穩抓著傘柄左手收回放進口袋，邁著步子往教室走。
李鳴不樂意，還是又艹了一聲，見海若瓊盯著他，縮了縮脖子，“就這一句了，話說，你怎麽這麽厲害？能教教我嗎？”
海若瓊收回目光，拒絕：“不能。”
李鳴：“好無情！”
走出去好久，他又加上一句：“靠！”
海若瓊覺得這人腦殘，但架不住他是自己的朋友，雖然蠢，但沒辦法。
“啊，真想一直這樣啊。”李鳴抓著他的胳膊，感嘆著，“要是能一直跟你做朋友，持續一生，那就完美了。”
兩人進了樓道，海若瓊順勢收了傘，將傘面上的水珠甩掉，這才看向他，眼神嘲諷：“雨淋多了，水順著七竅進腦子了？”
李鳴砸了他一拳：“老子感概一下都不行啊？操，狗！”
海若瓊慢慢悠悠蹦出幾個字：“稀奇，世界末日了？”
李鳴不再理他了，一直到進了教室，在最後一排坐下，李鳴才又探頭探腦湊過去，“我說真的，你說我們畢業以後各奔東西，感情是不是就漸漸變淡了？尤其是你這種亂棍打死都蹦不出一個響屁的人，我忙起來顧不上你，你肯定不會聯系我，那我們不就散了？”
海若瓊拿著臨床診斷嘩嘩翻著，頭也沒擡：“請不要舉這麽惡心的例子。”
李鳴服了，“我說真的。”
海若瓊狐疑地看著他。
李鳴被盯得沒轍，拍了一巴掌桌子，說：“那我換個說法，要是我以後背叛了你……”
還沒說完，就見海若瓊冷颼颼看著他。
他目光躲閃，換了一種措辭，“那就是萬一我找到了別的比你關系更好的朋友了，你會不會生氣？”
海若瓊想到什麽：“你有喜歡的人了？男的？”
李鳴瞬間暴起：“海若瓊我艹你大爺！”
話落，老師剛好走進來，同一教室的學生齊刷刷看過來。
海若瓊摁著太陽穴將臉別向一邊，假裝不認識這傻逼。
老師用手指了一下李鳴，“這位同學，請你文明一點，不要打擾系第一學習。”
海若瓊一把將人扯坐下，從牙縫擠出幾個字：“你有病？”
李鳴：“……”
這天沒法聊了。
“喜歡個屁！”李鳴暴躁，但聲音很低了，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呢！
“那你說這麽多莫名其妙的話幹嘛？”海若瓊說：“還有三年呢，不急。”
李鳴洩了氣，胡亂說：“我知道你最近交了新朋友，但我不管，無論何時，我在你心中必須得有一席之地！我未成年就跟著你了，我不管。”
海若瓊訝異，原來李鳴知道了啊，他說：“不會忘了你的，別想了。”
這下子，李鳴終於安靜下來，天氣的原因，一早上的課所有人昏昏欲睡。
下課後，外面雨勢有所減小，但仍然很大。
海若瓊撐著傘，兩人打算去外面吃飯，路過超市時，李鳴讓他等等。
海若瓊便打著傘等著了。
結果等了兩分鐘，見李鳴拿著兩個雪糕出來了。
雖然是春天，但這大雨天的，天氣還是非常冷的。
海若瓊穿著薄毛衣，接過雪糕時，感覺所有人的視線都凝聚了過來。
李鳴毫不在意，一個包裝袋拆得劈裏啪啦響。
海若瓊將雪糕塞給他，“你自己吃。”
李鳴就自己去吃了。
兩個雪糕下肚，李鳴半死不活地勾著海若瓊的脖子，就那麽讓海若瓊帶著他走。
忽然，海若瓊腳步一滯。
李鳴疑惑偏頭，看海若瓊目光望著前方。
李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麽都沒有看到。
他心下了然，幹脆蹲在地上，吃痛地叫了起來。
海若瓊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懵了，低頭看他：“你怎麽了？”
李鳴捂著肚子，表情痛苦：“大冷天的雪糕吃多了肚子疼，不行了，我要回去爬著，你自己吃，我下次再陪你。”
說完忙不疊跑了，一頭紮進磅礴的大雨中。
海若瓊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罵了了聲傻叉，轉身迅速往前走了幾步：“你怎麽來了？”
齊暮寒手插在兜裏，好整以暇看著他，等傘落到自己頭頂，他才說：“在家無聊，來找男朋友偷情，結果呢，就看到男朋友跟別的小男生摟摟抱抱的，我這心臟吶……”
海若瓊靜靜看著他表演完一出苦情戲，，空著的那只手摟了下齊暮寒，“行了？”
齊暮寒側目看著他，嘴角噙著笑：“勉勉強強吧。”
海若瓊：“走吧，去吃飯。”
兩人沒有回家，而是就近找了個面館，簡單吃了面。
從店裏出來，雨已經稀稀拉拉小了不少。
下午沒課，兩人就當消食，慢慢散步走了回去。
回到家，海若瓊先是睡了一覺，睡了半個小時，又寫報告到了傍晚。
活動了一下筋骨，轉頭就看見齊暮寒在床上睡得很沈。
他本想走過去幫他蓋好被子，結果不小心碰到了椅子，直接將人吵醒了。
“寫完了？”齊暮寒迷迷糊糊說了一句，抻了抻身子，從床上下來：“走吧，下樓吃飯。”
海若瓊合上電腦，將桌子上的書整理好，“走。”
齊暮寒邊走邊問：“想吃什麽？”
“紫菜湯。”海若瓊報了一個菜名。
齊暮寒說了句好，便進廚房了。
兩人吃完飯，收拾好，齊暮寒說：“走，帶你去個地方。”
海若瓊看著那道門，沒多問，跟著走了進去。
剛踏進地府，齊暮寒便察覺到了不對勁，“不對。”
海若瓊：“怎麽？”
齊暮寒閉眼感受了幾秒，才睜開眼說：“這裏的陰氣沒那麽重了，很奇怪，陰氣一下子少了大半。”
海若瓊心說惡鬼死光了可不就是沒有陰氣了。
那天幾個小鬼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之後齊暮寒又一直在他身邊哪裏都沒去，自然不知道惡鬼已經死光這個消息。
海若瓊：“可能……”
話未說話，一大批的鬼浩浩蕩蕩從四面八方出現，逐漸向他們靠近，接二連三跪了下來。
有道年邁嘶啞的聲音率先開口：“大人？太好了您沒事！”
其他人紛紛附和：“是啊大人，們都以為您……”
說著，便啜泣起來。
“不管怎麽樣，回來就好。”
他們說話的同時，還時不時撇一眼齊暮寒身旁的這位活人青年。
原來是鬼仙身邊的人，怪不得那麽厲害。
他們在心中唏噓著，面上卻並不顯現。
齊暮寒：“起來吧。”
待他們起身，齊暮寒又問：“你們可知，這地府為何陰煞氣減了大半？”
“大人您還不知道？”一個女鬼驚叫。
眾鬼齊刷刷看向海若瓊。
海若瓊摸了下鼻尖，轉頭看向別處。
齊暮寒看見他略顯心虛的眼神，心下了然，但還是問：“知道什麽？”
一個高大魁梧的男鬼開口：“還不是活閻王……”
齊暮寒挑眉看了眼海若瓊：“活閻王？”
海若瓊也有些震驚。
“不是！”男鬼將話咽了下去，重新組織語言：“就您身邊這位大人，地獄惡鬼以為您死了，出來作亂，被這位大人撫平了。”
齊暮寒：“怎麽說？”
一個女鬼開口：“他將一整個地獄的惡鬼都殺光了！”
齊暮寒會以為是海若瓊幫忙平息混亂，卻沒想到是殺光惡鬼。
將一鬼眾譴走後，齊暮寒笑了笑：“活閻王？殺光惡鬼？”
海若瓊裝沒聽見想一言不發。
齊暮寒見他這樣，簡直要氣笑了，他抓著人的胳膊，帶到一處僻靜的角落，“說說吧親愛的，我昏迷那段時間你都幹了一些什麽事？”
他當初沒了靈元，普通鬼一個，差點兒死在地獄，但海若瓊卻像個瘋子。
“你不是都知道了？”海若瓊看著他，“還要我說什麽？一件事情翻來覆去聽幾遍你不嫌煩？”
齊暮寒手上的力氣加重了些，另一只手捏著海若瓊的下巴，瞇著眸子，聲音低沈：“那是惡鬼！那是從地獄爬出來的，稍有不慎就能要了你的命！”
海若瓊強硬地將他的手扒開：“我的命不好要，不然我此刻不會好端端跟你面對面站著。”
“海若瓊！”齊暮寒吼了一句。
海若瓊楞了楞，這好像是他認識齊暮寒以來，第一次見他發火。
就連之前得知他試圖以命換命後都沒有如此大的反應。
海若瓊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到了嘴邊又四散開來，根本捕捉不到。
“是不是我沒醒來，你現在就已經躺在棺材裏了？嗯？”齊暮寒用力按著他的肩膀，胳膊顫抖。
剛剛聽完那些，他一陣害怕，如果他沒醒過來呢？如果海若瓊沒有對付得了那些惡鬼呢？
這些後果不堪設想。
他害怕自己一睜眼，海若瓊消失了，害怕那個他滿心喜歡的人突然不見，也害怕自己從今以後又是一個人了。
海若瓊察覺到他的害怕，擡手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低聲道：“我這不是好好的？我保證，沒有下一次了好嗎？”
齊暮寒沒有動。
海若瓊低低叫了一聲：“齊暮寒？”
半晌，他才發覺是齊暮寒哭了，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將頭埋在他的肩窩，無聲哭泣著。
過了許久，齊暮寒才終於擡頭，臉上哪兒還有哭過的痕跡。
只是那雙眼中的後怕怎麽都掩蓋不掉。
“親愛的，以後不要這樣了好嗎？我會害怕，我會心疼。”齊暮寒說得直白。
海若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少頃，他才開口，說：“我當時滿腦子都是你已經死了，再看到肆意虐殺的惡鬼，又聯想到你在地獄待過，我就壓不住心中的怒火。”
齊暮寒抱著他，片刻，說：“謝謝你，海若瓊。”
海若瓊笑笑：“不客氣。”
“我的愛人就是厲害啊，那麽多的惡鬼說殺便殺，都不帶手軟的。”齊暮寒親了親他的眼睛，這話他倒是說得真信，海若瓊確實厲害。
一人屠殺一個地獄的惡鬼，這事聞所未聞，也就是海若瓊了，仗著自己厲害，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既視感，再加上被他的消息擾亂了思緒，大抵就激發了潛能。
一個地獄的惡鬼，恐怕都不夠他熱身的。
這麽想著，齊暮寒直接給自己想樂了，額頭抵在海若瓊肩膀笑了半天。
海若瓊等他笑夠了，問：“這次來地府是想幹嘛？”
齊暮寒說：“找莫陽謙。”
海若瓊：“他還沒走？”
齊暮寒點點頭：“我也是猜測，我估計他不會那麽早就離開的，可能還會在地府待上一段時間，試著碰碰運氣，畢竟他可是見過我倆去地府的人。”
“試試能不能碰到我們？”海若瓊說。
齊暮寒：“對。”
海若瓊應了聲好，“那我們現在就去尋找？”
“不急。”齊暮寒說，“先帶你去參觀一下我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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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瓊拿著傘叫了出租，很快便到了學校。
雨水密密麻麻砸落在地面，激起數個小水窪，雨水中還偶爾飄著幾片嫩綠的樹葉。
海若瓊就踩在那些水窪上走進了學校。
傘沿有些低，擋住了大半的視野，一道只有下半身的身影從他面前跑了過去。
海若瓊眼疾手快扯住了那身影的後衣領。
李鳴剛要發火，轉頭見是海若瓊，瞬間偃旗息鼓，蹦到海若瓊傘底下：“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海若瓊將傘往他那邊挪了一下：“我沒有你這麽大的兒子。”
李鳴嘿嘿笑了幾聲，豎著大拇指：“少俠好厲害，這麽年輕就有兒子了！”
海若瓊一腳踹在李鳴屁股上，將傘挪到了另一只手上。
李鳴瞬間被雨劈裏啪啦砸了滿頭滿臉，他“噗噗噗”了幾聲，用力抹了一把臉，屁顛屁顛轉到了傘的那一邊。
海若瓊比他稍微高些，看著他時垂著眼皮，見他跳過來，又把傘挪到了另一只手。
李鳴在雨中瞇著眼睛，雙手合十，拜了拜，“爸爸！再這樣下去我感冒了！”
海若瓊沒再逗他，將傘分給他一半，空著的那只手隔著幾厘米的距離對著他的太陽穴。
三秒鐘不到，李鳴成功從落湯雞變為尖叫雞：“我艹！我靠！靠！靠？”
“再艹就滾。”海若瓊右手穩穩抓著傘柄左手收回放進口袋，邁著步子往教室走。
李鳴不樂意，還是又艹了一聲，見海若瓊盯著他，縮了縮脖子，“就這一句了，話說，你怎麽這麽厲害？能教教我嗎？”
海若瓊收回目光，拒絕：“不能。”
李鳴：“好無情！”
走出去好久，他又加上一句：“靠！”
海若瓊覺得這人腦殘，但架不住他是自己的朋友，雖然蠢，但沒辦法。
“啊，真想一直這樣啊。”李鳴抓著他的胳膊，感嘆著，“要是能一直跟你做朋友，持續一生，那就完美了。”
兩人進了樓道，海若瓊順勢收了傘，將傘面上的水珠甩掉，這才看向他，眼神嘲諷：“雨淋多了，水順著七竅進腦子了？”
李鳴砸了他一拳：“老子感概一下都不行啊？操，狗！”
海若瓊慢慢悠悠蹦出幾個字：“稀奇，世界末日了？”
李鳴不再理他了，一直到進了教室，在最後一排坐下，李鳴才又探頭探腦湊過去，“我說真的，你說我們畢業以後各奔東西，感情是不是就漸漸變淡了？尤其是你這種亂棍打死都蹦不出一個響屁的人，我忙起來顧不上你，你肯定不會聯系我，那我們不就散了？”
海若瓊拿著臨床診斷嘩嘩翻著，頭也沒擡：“請不要舉這麽惡心的例子。”
李鳴服了，“我說真的。”
海若瓊狐疑地看著他。
李鳴被盯得沒轍，拍了一巴掌桌子，說：“那我換個說法，要是我以後背叛了你……”
還沒說完，就見海若瓊冷颼颼看著他。
他目光躲閃，換了一種措辭，“那就是萬一我找到了別的比你關系更好的朋友了，你會不會生氣？”
海若瓊想到什麽：“你有喜歡的人了？男的？”
李鳴瞬間暴起：“海若瓊我艹你大爺！”
話落，老師剛好走進來，同一教室的學生齊刷刷看過來。
海若瓊摁著太陽穴將臉別向一邊，假裝不認識這傻逼。
老師用手指了一下李鳴，“這位同學，請你文明一點，不要打擾系第一學習。”
海若瓊一把將人扯坐下，從牙縫擠出幾個字：“你有病？”
李鳴：“……”
這天沒法聊了。
“喜歡個屁！”李鳴暴躁，但聲音很低了，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呢！
“那你說這麽多莫名其妙的話幹嘛？”海若瓊說：“還有三年呢，不急。”
李鳴洩了氣，胡亂說：“我知道你最近交了新朋友，但我不管，無論何時，我在你心中必須得有一席之地！我未成年就跟著你了，我不管。”
海若瓊訝異，原來李鳴知道了啊，他說：“不會忘了你的，別想了。”
這下子，李鳴終於安靜下來，天氣的原因，一早上的課所有人昏昏欲睡。
下課後，外面雨勢有所減小，但仍然很大。
海若瓊撐著傘，兩人打算去外面吃飯，路過超市時，李鳴讓他等等。
海若瓊便打著傘等著了。
結果等了兩分鐘，見李鳴拿著兩個雪糕出來了。
雖然是春天，但這大雨天的，天氣還是非常冷的。
海若瓊穿著薄毛衣，接過雪糕時，感覺所有人的視線都凝聚了過來。
李鳴毫不在意，一個包裝袋拆得劈裏啪啦響。
海若瓊將雪糕塞給他，“你自己吃。”
李鳴就自己去吃了。
兩個雪糕下肚，李鳴半死不活地勾著海若瓊的脖子，就那麽讓海若瓊帶著他走。
忽然，海若瓊腳步一滯。
李鳴疑惑偏頭，看海若瓊目光望著前方。
李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麽都沒有看到。
他心下了然，幹脆蹲在地上，吃痛地叫了起來。
海若瓊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懵了，低頭看他：“你怎麽了？”
李鳴捂著肚子，表情痛苦：“大冷天的雪糕吃多了肚子疼，不行了，我要回去爬著，你自己吃，我下次再陪你。”
說完忙不疊跑了，一頭紮進磅礴的大雨中。
海若瓊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罵了了聲傻叉，轉身迅速往前走了幾步：“你怎麽來了？”
齊暮寒手插在兜裏，好整以暇看著他，等傘落到自己頭頂，他才說：“在家無聊，來找男朋友偷情，結果呢，就看到男朋友跟別的小男生摟摟抱抱的，我這心臟吶……”
海若瓊靜靜看著他表演完一出苦情戲，，空著的那只手摟了下齊暮寒，“行了？”
齊暮寒側目看著他，嘴角噙著笑：“勉勉強強吧。”
海若瓊：“走吧，去吃飯。”
兩人沒有回家，而是就近找了個面館，簡單吃了面。
從店裏出來，雨已經稀稀拉拉小了不少。
下午沒課，兩人就當消食，慢慢散步走了回去。
回到家，海若瓊先是睡了一覺，睡了半個小時，又寫報告到了傍晚。
活動了一下筋骨，轉頭就看見齊暮寒在床上睡得很沈。
他本想走過去幫他蓋好被子，結果不小心碰到了椅子，直接將人吵醒了。
“寫完了？”齊暮寒迷迷糊糊說了一句，抻了抻身子，從床上下來：“走吧，下樓吃飯。”
海若瓊合上電腦，將桌子上的書整理好，“走。”
齊暮寒邊走邊問：“想吃什麽？”
“紫菜湯。”海若瓊報了一個菜名。
齊暮寒說了句好，便進廚房了。
兩人吃完飯，收拾好，齊暮寒說：“走，帶你去個地方。”
海若瓊看著那道門，沒多問，跟著走了進去。
剛踏進地府，齊暮寒便察覺到了不對勁，“不對。”
海若瓊：“怎麽？”
齊暮寒閉眼感受了幾秒，才睜開眼說：“這裏的陰氣沒那麽重了，很奇怪，陰氣一下子少了大半。”
海若瓊心說惡鬼死光了可不就是沒有陰氣了。
那天幾個小鬼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之後齊暮寒又一直在他身邊哪裏都沒去，自然不知道惡鬼已經死光這個消息。
海若瓊：“可能……”
話未說話，一大批的鬼浩浩蕩蕩從四面八方出現，逐漸向他們靠近，接二連三跪了下來。
有道年邁嘶啞的聲音率先開口：“大人？太好了您沒事！”
其他人紛紛附和：“是啊大人，們都以為您……”
說著，便啜泣起來。
“不管怎麽樣，回來就好。”
他們說話的同時，還時不時撇一眼齊暮寒身旁的這位活人青年。
原來是鬼仙身邊的人，怪不得那麽厲害。
他們在心中唏噓著，面上卻並不顯現。
齊暮寒：“起來吧。”
待他們起身，齊暮寒又問：“你們可知，這地府為何陰煞氣減了大半？”
“大人您還不知道？”一個女鬼驚叫。
眾鬼齊刷刷看向海若瓊。
海若瓊摸了下鼻尖，轉頭看向別處。
齊暮寒看見他略顯心虛的眼神，心下了然，但還是問：“知道什麽？”
一個高大魁梧的男鬼開口：“還不是活閻王……”
齊暮寒挑眉看了眼海若瓊：“活閻王？”
海若瓊也有些震驚。
“不是！”男鬼將話咽了下去，重新組織語言：“就您身邊這位大人，地獄惡鬼以為您死了，出來作亂，被這位大人撫平了。”
齊暮寒：“怎麽說？”
一個女鬼開口：“他將一整個地獄的惡鬼都殺光了！”
齊暮寒會以為是海若瓊幫忙平息混亂，卻沒想到是殺光惡鬼。
將一鬼眾譴走後，齊暮寒笑了笑：“活閻王？殺光惡鬼？”
海若瓊裝沒聽見想一言不發。
齊暮寒見他這樣，簡直要氣笑了，他抓著人的胳膊，帶到一處僻靜的角落，“說說吧親愛的，我昏迷那段時間你都幹了一些什麽事？”
他當初沒了靈元，普通鬼一個，差點兒死在地獄，但海若瓊卻像個瘋子。
“你不是都知道了？”海若瓊看著他，“還要我說什麽？一件事情翻來覆去聽幾遍你不嫌煩？”
齊暮寒手上的力氣加重了些，另一只手捏著海若瓊的下巴，瞇著眸子，聲音低沈：“那是惡鬼！那是從地獄爬出來的，稍有不慎就能要了你的命！”
海若瓊強硬地將他的手扒開：“我的命不好要，不然我此刻不會好端端跟你面對面站著。”
“海若瓊！”齊暮寒吼了一句。
海若瓊楞了楞，這好像是他認識齊暮寒以來，第一次見他發火。
就連之前得知他試圖以命換命後都沒有如此大的反應。
海若瓊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到了嘴邊又四散開來，根本捕捉不到。
“是不是我沒醒來，你現在就已經躺在棺材裏了？嗯？”齊暮寒用力按著他的肩膀，胳膊顫抖。
剛剛聽完那些，他一陣害怕，如果他沒醒過來呢？如果海若瓊沒有對付得了那些惡鬼呢？
這些後果不堪設想。
他害怕自己一睜眼，海若瓊消失了，害怕那個他滿心喜歡的人突然不見，也害怕自己從今以後又是一個人了。
海若瓊察覺到他的害怕，擡手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低聲道：“我這不是好好的？我保證，沒有下一次了好嗎？”
齊暮寒沒有動。
海若瓊低低叫了一聲：“齊暮寒？”
半晌，他才發覺是齊暮寒哭了，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將頭埋在他的肩窩，無聲哭泣著。
過了許久，齊暮寒才終於擡頭，臉上哪兒還有哭過的痕跡。
只是那雙眼中的後怕怎麽都掩蓋不掉。
“親愛的，以後不要這樣了好嗎？我會害怕，我會心疼。”齊暮寒說得直白。
海若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少頃，他才開口，說：“我當時滿腦子都是你已經死了，再看到肆意虐殺的惡鬼，又聯想到你在地獄待過，我就壓不住心中的怒火。”
齊暮寒抱著他，片刻，說：“謝謝你，海若瓊。”
海若瓊笑笑：“不客氣。”
“我的愛人就是厲害啊，那麽多的惡鬼說殺便殺，都不帶手軟的。”齊暮寒親了親他的眼睛，這話他倒是說得真信，海若瓊確實厲害。
一人屠殺一個地獄的惡鬼，這事聞所未聞，也就是海若瓊了，仗著自己厲害，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既視感，再加上被他的消息擾亂了思緒，大抵就激發了潛能。
一個地獄的惡鬼，恐怕都不夠他熱身的。
這麽想著，齊暮寒直接給自己想樂了，額頭抵在海若瓊肩膀笑了半天。
海若瓊等他笑夠了，問：“這次來地府是想幹嘛？”
齊暮寒說：“找莫陽謙。”
海若瓊：“他還沒走？”
齊暮寒點點頭：“我也是猜測，我估計他不會那麽早就離開的，可能還會在地府待上一段時間，試著碰碰運氣，畢竟他可是見過我倆去地府的人。”
“試試能不能碰到我們？”海若瓊說。
齊暮寒：“對。”
海若瓊應了聲好，“那我們現在就去尋找？”
“不急。”齊暮寒說，“先帶你去參觀一下我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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