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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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上路
看完了她們的一生，眾人只覺得口中泛起一抹苦澀。
果然命運永遠是不公平的，既沒給她們家人的愛，也沒給良好的生活環境。
她們只能像無頭蒼蠅一般，不知目的到處亂撞，好不容易闖出一些明堂了，結果又遭到上天的嫉妒，一時間連她們最值錢的勇氣都要沒收。
而後再跟她們開一個所謂的玩笑，剝奪她們的一生。
她們最終連選擇死的權利都沒有。
阿蓮半倚在阿荷懷中，看完自己的一生後，連心跳都靜止了。
她呆楞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來……”阿荷啞著嗓子開口：“原來我們已經死了這麽多次了，原來我們已經死了這麽多次了啊……”
本以為已經幹涸的眼眶再次湧出淚水，她們這一生像混沌的湖泊，走進去只有骯臟的泥沙。
“對不起，姐姐。”阿蓮捏著袖子，手臂重如千金，她吃力地幫阿荷擦去眼淚，將頭埋在她的胸口，“姐姐，我不想再這樣了，這次，換你殺了我好嗎？我不想在你們的回憶中成為恐懼的代名詞，我想讓你們記住進入教堂之前的我。”
“你也不是故意的。”阿荷輕柔地拍打著她的背，安撫著：“我們都不是故意的，我們永遠是我們，從來沒有變過，不要哭，別自責，我們永遠在你身邊，永遠愛你。”
可能是受了怨渦震動的影響，鹿歌玫感受到鎖魂陣已經破碎，而被封鎖的魂靈也終於再次重獲自由。
她打開了自己所布下的陣，阿倩幾人很快便從陣中來到了廢墟。
她們飛奔致阿蓮兩人面前，手拉手，用身體擋住了阿荷她們。
她們三個訴說著自己的痛苦與恐懼，卻沒有一人去責怪阿蓮。
她們懂彼此的苦難，體諒彼此的不易，更心疼彼此的遭遇。
她們都想讓將一切大包大攬，換其他人的安健。
可是，惡人不會讓她們如願。
阿荷和阿蓮看不到自己身邊的其他三人，只是感覺風好像更冷了，冷得刺骨。
“我們不怪你。”阿荷說：“我們會原諒你的。”
阿蓮不說話，只是靠在阿荷懷中，看上去像破碎的布娃娃。
許久，她離開阿荷的懷抱，轉頭看著眾人，“你們不是來幫我們的嗎？送我們走好嗎？”
海若瓊捏著口袋中的符紙，往前走了幾步：“好。”
阿蓮沖他甜甜一笑，也更靠近了些。
只是不到一秒，她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垂在身側的手臂突然青筋暴起，狂躁地砸向海若瓊。
海若瓊腳步一頓，向後彎腰，躲過了這一擊。
他靈巧的轉動腳尖，輕松轉移致阿蓮身後，將阿荷四人用靈力保護了起來。
而後他圍著阿蓮以各種刁鉆的角度躲避攻擊。
直到阿蓮開始微微喘息，他手掌發力，重重劈向阿蓮後背。
阿蓮身形本就被他誘導的不穩，呼吸更是不順暢，這一擊叫她無所遁形，整個人踉蹌著往前，徑直砸向地面。
她臉朝地，劇烈掙紮了一下，想起來，卻被海若瓊用靈力壓制地動彈不得。
她咬著牙，手臂的肌肉緊繃著，眼中布滿血絲，一張臉憋得通紅。
她痛恨地看著海若瓊一行人，幾乎是吼道：“你們不得好死！我會殺了你們的！”
海若瓊對她的謾罵置若罔聞，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沖鹿歌玫一偏頭，“鹿歌玫，勞駕，取一下她的項鏈。”
鹿歌玫早就準備好了，聞言，立馬跑上去，從後背將阿蓮的衣領往下拉。
“滾開！別碰我！”阿蓮動彈不得，只能狂怒。
鹿歌玫順利將項鏈取下，看了一眼，扔向海若瓊。
海若瓊擡手接住，收了靈力。
沒了項鏈，阿蓮自然沒了控制，整個人如洩了氣的皮球，軟趴趴爬在地上。
由於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在此刻土崩瓦解，整個人前所未有的放松，汗水也從每一個毛孔中滲透出來。
很快，她洗了澡一般，整個人都被汗浸透了。
她渾身無力，只剩神經支配著手指抽搐著。
威脅解除，海若瓊收了保護屏障，阿荷跑過來將阿蓮抱在懷中，低聲安慰：“沒事了阿蓮，沒事了，啊。”
阿蓮感覺到身體是前所未有的輕松，扯了扯唇角，用氣聲對海若瓊說：“謝謝你。”
海若瓊淡淡點頭：“應該的。”
項鏈在他手中翻轉著，他將靈力探入項鏈，眉頭一下子皺地極緊。
他沒想到，如此小的項鏈，卻容納著沖天的煞氣。
項鏈中似乎還隱藏著一個大陣，他閉眼感受了一下，看清了那陣的樣子。
那是一個形似天秤的陣，一側是一個看不清臉的黑衣人，另一側，則是阿蓮她們五人。
他一下子明白過來，這是吸靈陣。
吸靈陣需要交易者雙方的同意，以及雙方的血液為媒介方可形成。
所以才有了阿蓮讓她們說出心甘情願為她而死那句話，才有了要她們血的環節。
其實真正的契約者不是阿蓮，而是藏在項鏈中的那個神秘人。
阿蓮殺人後所布的陣只是幌子，而此吸靈陣才是操控者真實的意圖。
他費盡心思，結果只是取五個無辜小姑娘的性命，來給自己鋪路，當真是惡毒至極。
海若瓊拿著項鏈眼神厭惡。
齊暮寒註意到他神色不對，柔聲問，“這項鏈上是有什麽辣眼睛的東西？給我親愛的惡心成這樣？”
海若瓊將項鏈丟給他：“自己看。”
齊暮寒接過項鏈，用靈力探及項鏈深處。
霎時間，他看到數不盡的煞氣和怨念，這種感覺叫他頭痛欲裂，記憶又被拉回了剛去地獄那會兒。
那時候他剛去，跟個毛頭小子誤闖天家一般，什麽都不懂。
只記得那裏也是滿天的怨煞氣密布，暗無天日，連自己腳下是否有路都看不清。
進地獄前積攢那些煞氣都不夠在這裏抵擋惡鬼一只手指頭的。
他日日被煞氣包裹，想要活命，就得每天殺鬼，殺了那些比自己強幾百倍的惡鬼，他才能活下去。
剛去的第一天，他便遇到剛被扔進來的惡鬼。
兩人相碰，就像是小白兔遇上大灰狼，毫無對抗的必要可言。
可他深知自己來此的目的，他要報仇，就得變強。
他硬著頭皮沖了上去，抱著視死如歸的態度，用身體迎上了那隕石般的重拳。
那一下，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碎了，甚至能聽到骨頭斷裂的哢嚓聲。
他狼狽地爬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如果有光，便能看到那血中還參雜著碎裂的內臟！
他眼神渙散，身體已經麻木，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他感覺自己眼皮很重，睜不開，也不想睜開。
報仇？
他活都活不下去，何談報仇？
死了吧，就讓他這樣死了吧，他不想像行屍走肉一樣活著了。
他一心求死。
索性爬在地上不動了。
那惡鬼便以為他死了，覺得沒趣，直接離開了。
齊暮寒不知在那裏爬了多久，不斷暈過去，又不斷醒來。
最後一次暈倒，他夢見了母親，夢中，母親親了親他的額頭，說：“阿寒乖，母親在這兒，阿寒不怕。”
這個夢，讓他涅槃重生，楞是拖著殘破的身軀找到那個惡鬼將其殺了，並吸收了他的煞氣。
自那之後，他每天都在殺惡鬼，沒有一刻歇息。
好幾次，他都差點魂飛魄散，卻靠著堅定地意志撐了下來。
一直到成為鬼仙，再也沒人是他的對手。
哦對了，還是有一個的，是他還未得手的愛人。
他猝然睜開眼，下意識看向海若瓊。
海若瓊在等他的看法，看他這樣，嚇了一跳。
不知齊暮寒看到了什麽，雙眸猩紅，眼角還有將落未落的淚水，嘴唇幹裂。
像是經歷了一場災難。
“怎……怎麽了？”見他這樣，海若瓊心頭一股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他不明白一向沒個正形的齊暮寒為何會有這副模樣，“齊暮寒？是我，海若瓊。”
齊暮寒不語，直接將他擁入懷中。
鹿歌玫他們本來也想看看項鏈中有什麽，見到這一幕，又齊刷刷退後。
“看到什麽了？是不是想起了不美好的回憶？”海若瓊一下子便猜到肯定與項鏈有關，伸手將項鏈拿了回來。
齊暮寒下巴在他臉上輕輕蹭了一下，說：“我以前有好多次都差點死掉，那裏暗無天日，我每天身體都很痛，不過還好，我堅持下來了，還遇到了你。”
海若瓊低了一下頭，腦袋動了動，柔軟的發絲掃過齊暮寒脖頸，帶著安撫的意味，“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齊暮寒從鼻腔發出一聲“嗯”，海若瓊第一次這樣安撫他，他貪戀地多抱了兩秒，“親愛的，我好了，先解決眼下的事情吧。”
海若瓊嗯了一聲，果斷放開他，將項鏈收入口袋，眼中的心疼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齊暮寒：“……”
哎，應該多抱幾秒的。
海若瓊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引歸符拋向阿蓮她們頭頂，“以血為煤，輔靈為介，怨靈引歸，成。”
話畢，幾位修女終於有了變化，死去的三個修女逐漸顯形，出現在阿蓮和阿荷面前。
而怨渦原本一直存在著的威壓也乍然消失。
看來，海若瓊的猜想沒錯，她們五個都是怨靈。
看到阿倩她們突然出現，阿蓮跟阿荷先是一楞，接著相擁而泣。
這幾天不的日子實在太過漫長，漫長到她們死了很多次，又持續覆活，卻又忘記過去。
哭完，她們便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但沒人顧得上海若瓊他們。
因為阿蓮在其他四人面前跪了下來，額頭砸在地上，沒有擡起，她說：“別拉我，讓我說完。”
其他人伸出去的手懸停在半空，幾秒後才收回。
阿蓮說：“對不起，這一次是我真心實意不摻雜任何不屬於我的意識所說的話，我真的對不起你們，明明救了你們，卻沒有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以為自己能耐很大，可以帶你們開店了，結果呢，又發生洪水，一夜之間我一貧如洗，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們，只能帶著你們漫無目的走。”
“以為終於有了個落腳之地，終於不用再受雨打風吹了，結果我又拿起了什麽破項鏈，還貪財的想要拿來還錢，最終卻換走了你們的命！”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自願也好，被控制也罷，皆是我帶你們來到這裏，並將你們推入了深淵，是我對不起你們，還請各位姐姐原諒。”
說完，她又磕了兩個頭。
其他四人忙不疊將人扶起來，哪還顧得上責怪，阿荷說：“你是給了我們第二次生命的人，你從始至今都沒有對不起我們，你最小，但我們沒有保護好你，分明是我們的過錯，你不必自我反省，錯不在你。”
“你們誰也沒錯。”海若瓊突然開口說。
莫陽謙也說：“是啊，你們誰都沒有錯，錯的是幕後之人，你們只是受害者，是誰發明的受害者有罪論？你們應該享受惡人的懺悔與道歉，而不是尋找自身問題。”
“是啊，你們是彼此貧瘠生命中的一道光，你們互相垂憐，互相溫暖，你們的結局不該是這樣的。”白之宴說。
“你們很好，以後只會更好的，剛好今年的生日還沒到，到時候我的生日願望送給你們。”鹿歌玫挨個將她們抱了抱說。
阿蓮向他們鞠了一躬：“謝謝你們。”
阿荷也微微欠身，問：“對了，剛才在我們的記憶中沒看到你們，那你們現在是……”
鹿歌玫笑了笑，說：“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們不是普通人，是來幫你們的人。”
“我們察覺到這裏有你們的氣息，並且你們過得不太好，於是我們便出現了，以後你們的路只會更廣闊，前途只會更明亮的。”莫陽謙笑了笑，露出八顆牙齒。
阿蓮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對海若瓊說：“不好意思，剛剛攻擊你，還差點殺了你。”
海若瓊不鹹不淡道，“沒關系，你能力還不夠，殺不了我的。”
齊暮寒：“……”
他在心中狂笑，不愧是他喜歡的人，真可愛。
“海若瓊，你這麽嘲諷人，會被打的。”莫陽謙悄悄提醒。
海若瓊：“……我什麽時候嘲諷她了？那她本來就……算了。”
阿蓮倒是滿不在意，“是啊，那種惡魔也只能控制一下我們這種小女孩了，遇到你，分分鐘被反殺。”
莫陽謙：“同意！”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也不可挽回，那就送我們走吧？”阿荷呼出一口濁氣，笑著說。
“好，一路平安。”海若瓊剛要揮手，被阿蓮打斷了。
“我想在走之前看一下害我們的人，想知道他的下場，不想死的不明不白。”阿蓮說。
海若瓊想了一下，點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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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命運永遠是不公平的，既沒給她們家人的愛，也沒給良好的生活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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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再跟她們開一個所謂的玩笑，剝奪她們的一生。
她們最終連選擇死的權利都沒有。
阿蓮半倚在阿荷懷中，看完自己的一生後，連心跳都靜止了。
她呆楞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來……”阿荷啞著嗓子開口：“原來我們已經死了這麽多次了，原來我們已經死了這麽多次了啊……”
本以為已經幹涸的眼眶再次湧出淚水，她們這一生像混沌的湖泊，走進去只有骯臟的泥沙。
“對不起，姐姐。”阿蓮捏著袖子，手臂重如千金，她吃力地幫阿荷擦去眼淚，將頭埋在她的胸口，“姐姐，我不想再這樣了，這次，換你殺了我好嗎？我不想在你們的回憶中成為恐懼的代名詞，我想讓你們記住進入教堂之前的我。”
“你也不是故意的。”阿荷輕柔地拍打著她的背，安撫著：“我們都不是故意的，我們永遠是我們，從來沒有變過，不要哭，別自責，我們永遠在你身邊，永遠愛你。”
可能是受了怨渦震動的影響，鹿歌玫感受到鎖魂陣已經破碎，而被封鎖的魂靈也終於再次重獲自由。
她打開了自己所布下的陣，阿倩幾人很快便從陣中來到了廢墟。
她們飛奔致阿蓮兩人面前，手拉手，用身體擋住了阿荷她們。
她們三個訴說著自己的痛苦與恐懼，卻沒有一人去責怪阿蓮。
她們懂彼此的苦難，體諒彼此的不易，更心疼彼此的遭遇。
她們都想讓將一切大包大攬，換其他人的安健。
可是，惡人不會讓她們如願。
阿荷和阿蓮看不到自己身邊的其他三人，只是感覺風好像更冷了，冷得刺骨。
“我們不怪你。”阿荷說：“我們會原諒你的。”
阿蓮不說話，只是靠在阿荷懷中，看上去像破碎的布娃娃。
許久，她離開阿荷的懷抱，轉頭看著眾人，“你們不是來幫我們的嗎？送我們走好嗎？”
海若瓊捏著口袋中的符紙，往前走了幾步：“好。”
阿蓮沖他甜甜一笑，也更靠近了些。
只是不到一秒，她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垂在身側的手臂突然青筋暴起，狂躁地砸向海若瓊。
海若瓊腳步一頓，向後彎腰，躲過了這一擊。
他靈巧的轉動腳尖，輕松轉移致阿蓮身後，將阿荷四人用靈力保護了起來。
而後他圍著阿蓮以各種刁鉆的角度躲避攻擊。
直到阿蓮開始微微喘息，他手掌發力，重重劈向阿蓮後背。
阿蓮身形本就被他誘導的不穩，呼吸更是不順暢，這一擊叫她無所遁形，整個人踉蹌著往前，徑直砸向地面。
她臉朝地，劇烈掙紮了一下，想起來，卻被海若瓊用靈力壓制地動彈不得。
她咬著牙，手臂的肌肉緊繃著，眼中布滿血絲，一張臉憋得通紅。
她痛恨地看著海若瓊一行人，幾乎是吼道：“你們不得好死！我會殺了你們的！”
海若瓊對她的謾罵置若罔聞，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沖鹿歌玫一偏頭，“鹿歌玫，勞駕，取一下她的項鏈。”
鹿歌玫早就準備好了，聞言，立馬跑上去，從後背將阿蓮的衣領往下拉。
“滾開！別碰我！”阿蓮動彈不得，只能狂怒。
鹿歌玫順利將項鏈取下，看了一眼，扔向海若瓊。
海若瓊擡手接住，收了靈力。
沒了項鏈，阿蓮自然沒了控制，整個人如洩了氣的皮球，軟趴趴爬在地上。
由於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在此刻土崩瓦解，整個人前所未有的放松，汗水也從每一個毛孔中滲透出來。
很快，她洗了澡一般，整個人都被汗浸透了。
她渾身無力，只剩神經支配著手指抽搐著。
威脅解除，海若瓊收了保護屏障，阿荷跑過來將阿蓮抱在懷中，低聲安慰：“沒事了阿蓮，沒事了，啊。”
阿蓮感覺到身體是前所未有的輕松，扯了扯唇角，用氣聲對海若瓊說：“謝謝你。”
海若瓊淡淡點頭：“應該的。”
項鏈在他手中翻轉著，他將靈力探入項鏈，眉頭一下子皺地極緊。
他沒想到，如此小的項鏈，卻容納著沖天的煞氣。
項鏈中似乎還隱藏著一個大陣，他閉眼感受了一下，看清了那陣的樣子。
那是一個形似天秤的陣，一側是一個看不清臉的黑衣人，另一側，則是阿蓮她們五人。
他一下子明白過來，這是吸靈陣。
吸靈陣需要交易者雙方的同意，以及雙方的血液為媒介方可形成。
所以才有了阿蓮讓她們說出心甘情願為她而死那句話，才有了要她們血的環節。
其實真正的契約者不是阿蓮，而是藏在項鏈中的那個神秘人。
阿蓮殺人後所布的陣只是幌子，而此吸靈陣才是操控者真實的意圖。
他費盡心思，結果只是取五個無辜小姑娘的性命，來給自己鋪路，當真是惡毒至極。
海若瓊拿著項鏈眼神厭惡。
齊暮寒註意到他神色不對，柔聲問，“這項鏈上是有什麽辣眼睛的東西？給我親愛的惡心成這樣？”
海若瓊將項鏈丟給他：“自己看。”
齊暮寒接過項鏈，用靈力探及項鏈深處。
霎時間，他看到數不盡的煞氣和怨念，這種感覺叫他頭痛欲裂，記憶又被拉回了剛去地獄那會兒。
那時候他剛去，跟個毛頭小子誤闖天家一般，什麽都不懂。
只記得那裏也是滿天的怨煞氣密布，暗無天日，連自己腳下是否有路都看不清。
進地獄前積攢那些煞氣都不夠在這裏抵擋惡鬼一只手指頭的。
他日日被煞氣包裹，想要活命，就得每天殺鬼，殺了那些比自己強幾百倍的惡鬼，他才能活下去。
剛去的第一天，他便遇到剛被扔進來的惡鬼。
兩人相碰，就像是小白兔遇上大灰狼，毫無對抗的必要可言。
可他深知自己來此的目的，他要報仇，就得變強。
他硬著頭皮沖了上去，抱著視死如歸的態度，用身體迎上了那隕石般的重拳。
那一下，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碎了，甚至能聽到骨頭斷裂的哢嚓聲。
他狼狽地爬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如果有光，便能看到那血中還參雜著碎裂的內臟！
他眼神渙散，身體已經麻木，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他感覺自己眼皮很重，睜不開，也不想睜開。
報仇？
他活都活不下去，何談報仇？
死了吧，就讓他這樣死了吧，他不想像行屍走肉一樣活著了。
他一心求死。
索性爬在地上不動了。
那惡鬼便以為他死了，覺得沒趣，直接離開了。
齊暮寒不知在那裏爬了多久，不斷暈過去，又不斷醒來。
最後一次暈倒，他夢見了母親，夢中，母親親了親他的額頭，說：“阿寒乖，母親在這兒，阿寒不怕。”
這個夢，讓他涅槃重生，楞是拖著殘破的身軀找到那個惡鬼將其殺了，並吸收了他的煞氣。
自那之後，他每天都在殺惡鬼，沒有一刻歇息。
好幾次，他都差點魂飛魄散，卻靠著堅定地意志撐了下來。
一直到成為鬼仙，再也沒人是他的對手。
哦對了，還是有一個的，是他還未得手的愛人。
他猝然睜開眼，下意識看向海若瓊。
海若瓊在等他的看法，看他這樣，嚇了一跳。
不知齊暮寒看到了什麽，雙眸猩紅，眼角還有將落未落的淚水，嘴唇幹裂。
像是經歷了一場災難。
“怎……怎麽了？”見他這樣，海若瓊心頭一股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他不明白一向沒個正形的齊暮寒為何會有這副模樣，“齊暮寒？是我，海若瓊。”
齊暮寒不語，直接將他擁入懷中。
鹿歌玫他們本來也想看看項鏈中有什麽，見到這一幕，又齊刷刷退後。
“看到什麽了？是不是想起了不美好的回憶？”海若瓊一下子便猜到肯定與項鏈有關，伸手將項鏈拿了回來。
齊暮寒下巴在他臉上輕輕蹭了一下，說：“我以前有好多次都差點死掉，那裏暗無天日，我每天身體都很痛，不過還好，我堅持下來了，還遇到了你。”
海若瓊低了一下頭，腦袋動了動，柔軟的發絲掃過齊暮寒脖頸，帶著安撫的意味，“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齊暮寒從鼻腔發出一聲“嗯”，海若瓊第一次這樣安撫他，他貪戀地多抱了兩秒，“親愛的，我好了，先解決眼下的事情吧。”
海若瓊嗯了一聲，果斷放開他，將項鏈收入口袋，眼中的心疼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齊暮寒：“……”
哎，應該多抱幾秒的。
海若瓊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引歸符拋向阿蓮她們頭頂，“以血為煤，輔靈為介，怨靈引歸，成。”
話畢，幾位修女終於有了變化，死去的三個修女逐漸顯形，出現在阿蓮和阿荷面前。
而怨渦原本一直存在著的威壓也乍然消失。
看來，海若瓊的猜想沒錯，她們五個都是怨靈。
看到阿倩她們突然出現，阿蓮跟阿荷先是一楞，接著相擁而泣。
這幾天不的日子實在太過漫長，漫長到她們死了很多次，又持續覆活，卻又忘記過去。
哭完，她們便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但沒人顧得上海若瓊他們。
因為阿蓮在其他四人面前跪了下來，額頭砸在地上，沒有擡起，她說：“別拉我，讓我說完。”
其他人伸出去的手懸停在半空，幾秒後才收回。
阿蓮說：“對不起，這一次是我真心實意不摻雜任何不屬於我的意識所說的話，我真的對不起你們，明明救了你們，卻沒有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以為自己能耐很大，可以帶你們開店了，結果呢，又發生洪水，一夜之間我一貧如洗，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們，只能帶著你們漫無目的走。”
“以為終於有了個落腳之地，終於不用再受雨打風吹了，結果我又拿起了什麽破項鏈，還貪財的想要拿來還錢，最終卻換走了你們的命！”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自願也好，被控制也罷，皆是我帶你們來到這裏，並將你們推入了深淵，是我對不起你們，還請各位姐姐原諒。”
說完，她又磕了兩個頭。
其他四人忙不疊將人扶起來，哪還顧得上責怪，阿荷說：“你是給了我們第二次生命的人，你從始至今都沒有對不起我們，你最小，但我們沒有保護好你，分明是我們的過錯，你不必自我反省，錯不在你。”
“你們誰也沒錯。”海若瓊突然開口說。
莫陽謙也說：“是啊，你們誰都沒有錯，錯的是幕後之人，你們只是受害者，是誰發明的受害者有罪論？你們應該享受惡人的懺悔與道歉，而不是尋找自身問題。”
“是啊，你們是彼此貧瘠生命中的一道光，你們互相垂憐，互相溫暖，你們的結局不該是這樣的。”白之宴說。
“你們很好，以後只會更好的，剛好今年的生日還沒到，到時候我的生日願望送給你們。”鹿歌玫挨個將她們抱了抱說。
阿蓮向他們鞠了一躬：“謝謝你們。”
阿荷也微微欠身，問：“對了，剛才在我們的記憶中沒看到你們，那你們現在是……”
鹿歌玫笑了笑，說：“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們不是普通人，是來幫你們的人。”
“我們察覺到這裏有你們的氣息，並且你們過得不太好，於是我們便出現了，以後你們的路只會更廣闊，前途只會更明亮的。”莫陽謙笑了笑，露出八顆牙齒。
阿蓮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對海若瓊說：“不好意思，剛剛攻擊你，還差點殺了你。”
海若瓊不鹹不淡道，“沒關系，你能力還不夠，殺不了我的。”
齊暮寒：“……”
他在心中狂笑，不愧是他喜歡的人，真可愛。
“海若瓊，你這麽嘲諷人，會被打的。”莫陽謙悄悄提醒。
海若瓊：“……我什麽時候嘲諷她了？那她本來就……算了。”
阿蓮倒是滿不在意，“是啊，那種惡魔也只能控制一下我們這種小女孩了，遇到你，分分鐘被反殺。”
莫陽謙：“同意！”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也不可挽回，那就送我們走吧？”阿荷呼出一口濁氣，笑著說。
“好，一路平安。”海若瓊剛要揮手，被阿蓮打斷了。
“我想在走之前看一下害我們的人，想知道他的下場，不想死的不明不白。”阿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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