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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誤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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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誤入

學校裏的雪越下越大,不少學生趴在窗口往外看。

學生們看到雪都挺興奮的,但卻沒有一個願意出來玩兒的。

明明時間是停止的,但海若瓊還是覺得雪好像比他們入陣前更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直到大片的雪裹挾著冷風劈頭蓋臉糊了他一臉,他才反應過來不是雪下大了,而是他又恢覆了人的形態。

因為是第一次布穿梭陣,不熟練,耗費的靈元的確不少。

此刻陣消失,他感覺腳底都是虛浮的,腦袋也混沌著。

他想往前走一步,腳底沒站穩滑了一下,還好齊暮寒扶了他一把,才沒有與大地來個親密的接觸。

“沒事吧?”齊暮寒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海若瓊搖搖頭。

“沒事!”莫陽謙一把擦掉糊了滿臉的泥,“我真服了,餵我一嘴泥!”

此刻他們站的這片地非常混亂,本來還爬在墻上的枯枝落了滿地,好好的噴泉已經全部倒塌。

地面上碎裂成數十塊,形成一個巨大的坑。

好在他們三個已經將怨靈布下的陷阱陣毀的差不多,現在只剩下不太起眼的那一個。

不過他們三個比較狼狽,多多少少都掛了彩。

尤其是莫陽謙,他臉上、身上全是稀泥,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抓起衣襟胡亂擦了幾下。

陣中怨靈的靈氣大概是消耗的差不多了,好半晌都沒有對他們發起攻擊。

他們休息了大概五分鐘,想著一鼓作氣將剩下的最後一個一並毀了。

不過他們還沒走到那個陣前,已經稀碎的噴泉突然詐屍了,數不清的石塊劈頭蓋臉朝著他們砸下來。

他們沒註意,想預防已經來不及了,迅速擡起手想保護一下腦袋。

不過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他們睜開眼,眼前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青年,擡手幫他們擋住了攻擊。

“啊!”莫陽謙大叫一聲,“海若瓊你終於來了,差點以為我們要葬送在這裏了。”

“你少咒我可以嗎?”白之宴說,“我可是要長命百歲的。”

莫陽謙頓了一下,難得的卡了下殼,說:“敏感死了,難不成我還能給你說死啊?”

鹿歌玫說:“你倆能不能閉嘴?拌嘴也挑個時候好嗎?”

兩人不說話了。

海若瓊將那些碎石塊甩到一邊,問:“怎麽回事?”

三人七嘴八舌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走吧。”齊暮寒朝著最後一個陣的地方邁步,“速戰速決。”

眾人齊齊向那個類似於保安亭的小房子走。

小房子的門半掩著,明明是白天,裏面卻黑咕隆咚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周遭還彌漫著濃濃的白霧,雪落在上面的一瞬間便化成的水汽。

齊暮寒第一個走進霧裏,然後消失了。

海若瓊第二個跟著進去,也消失了。

五人先後跟下餃子一樣進入霧裏,整整齊齊消失。

海若瓊走進霧中,什麽保安亭什麽小房子都不見了,整個人陷入一片孤寂的虛無中。

他在那片虛無中行走了一分鐘吧,眼前開始黑暗。

等再次睜開眼他發現自己坐在教室。

只一眼,他便看出這不是如今的教室。

教室內窗戶上掛著灰色的窗簾,看上去非常舊,黑板是普通的黑板,並不是智能白板。

黑板上方還掛著一個極為覆古的鐘表,時間是早上十點二十。

而他正坐在課桌前的板凳上,桌子上不知被誰用刀劃了許多口子,那劃痕內還有日積月累下來的灰泥。

桌子上的書擺放的整整齊齊的,他再看向旁邊。

然後就看到了穿著青藍色校服的齊暮寒正眼含笑意盯著自己。

海若瓊嘴唇動了下,剛想開口問些什麽就聽到一聲尖叫。

這聲音他熟悉,不是鹿歌玫還能是誰。

順著聲音來源望去,他看到鹿歌玫站在窗戶邊,桌子上的書七零八落。

她的板凳上不知被誰潑了紅墨水,她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坐了上去,此刻裙子正往下滴紅墨水。

她的同桌是白之宴,見狀,立馬脫下自己的校服圍了上去。

她的前桌莫陽謙也轉了過來。

看這情況他們應該是入了怨靈為他們設計的幻境中了。

如此想著,海若瓊掃視了教室一圈。

同學們紛紛向鹿歌玫投去目光,歡笑聲此起彼伏,奇怪的是他們都沒有五官。

乍一看還怪瘆人的。

講臺上的無臉老師呵斥道:“上課呢,大驚小怪想幹什麽?”

海若瓊看向齊暮寒,低聲問:“怎麽出去?”

一般在怨靈制造的幻境中,怎麽出去,遵循的是怨靈的原則。

不過現在怨靈將他們扔進來了,她不知道上哪兒去了,也沒吭聲。

只能靠他們自己摸索了,而根據現在的情況,不難看出鹿歌玫正在經歷霸淩。

“不知道。”齊暮寒言簡意賅回答完反問,“站在怨靈的角度你會怎麽做?”

“我?”海若瓊想了一下,“讓霸淩者去死。”

說完,他又補充:“也不一定。”

“且先看看吧。”齊暮寒說著,放在桌兜裏的手抽出來搭在海若瓊肩膀上。

海若瓊睨了他一眼。

齊暮寒非常貼心地幫他理了下領子,“親愛的,你穿校服的樣子真帥。”

這話是真的,本來海若瓊就是大學生,年齡不大,再加上那張霍霍人的臉,穿著校服的他還真跟普通的十六七歲的少年沒啥區別。

海若瓊看了眼齊暮寒其實他也挺好看的。

不過海若瓊沒有說出來。

齊暮寒死的時候不過二十多歲,現在樣子自然是停留在那個時候的,不過就是他經歷的事情太多,眉宇間的成熟氣息怎麽也掩蓋不住。

“發什麽呆呢。”

齊暮寒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

海若瓊回神,喉結動了一下,“沒發呆。”

下課後,老師拿著書匆匆走了,仿佛一秒都不想在這教室待下去。

明明沒有五官沒有表情,可海若瓊還是從她看出了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收回目光,他起身本想去鹿歌玫他們那邊,結果一位胖小子跟牛一樣沖了過來。

他沒防備,被胖子帶著往後退了幾步,後背猛撞到了墻上。

“保護費呢?”胖子嘴裏嚼著口香糖,臉上的肉因為他的動作狠狠抖了幾下,“我踏馬是不是說過每周一按時給我錢?錢呢?上次被摁在廁所是什麽滋味忘了是吧?”

胖子離得及近,海若瓊厭惡偏開臉,手覆上胖子的手腕,強硬地將手從自己的衣領上拽了下來,“去完廁所沒刷牙嗎?嘴這麽臭。”

胖子疼地彎下了腰,他根本沒想到眼前一直唯唯諾諾男生會突然反擊,而且力氣還這麽大。

“你踏馬……”

後面的汙言穢語胖子沒有說出來。

因為有人禁錮著他的脖子,叫他把話咽了下去。

然後他就感覺到自己的雙腳逐漸離地,整個人飄了起來,然後“砰”的一聲,他被丟在了地上。

毫不誇張,他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斷了。

齊暮寒居高臨下看著他,冷冷警告道:“再多說一句我殺了你。”

由於怨靈不是活人,制造出來的幻境裏面的學生自然也不是人。

加上齊暮寒沒有刻意隱藏,他們也就能看到齊暮寒。

胖子一直以來都很囂張,這是他第一次露出恐懼的表情。

他能感受到齊暮寒周身的低氣壓,也能察覺到即將到來的危險氣息。

他抖了一下,不敢動了。

他不明白,這個男生昨天還被他打的不幹吱聲,怎麽現在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海若瓊活動了一下肩膀,扭了下脖子,骨頭“哢哢”響。

這小胖子力氣倒不小,剛撞墻上那一下是真的疼。

不過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沒表現出來。

或許是看到了齊暮寒擔憂且暴躁的表情,也有可能是單純不想讓齊暮寒為他療傷而浪費靈力。

他還沒想明白,齊暮寒就已經靠近了,獨屬於他的氣息湧了出來。

幾秒後,海若瓊覺得自己的傷一點都不疼了,他輕皺了一下眉:“你能不能保存體力?我沒事,不用在我身上浪費靈力。”

“靈力用在你身上不算浪費。”齊暮寒無所謂道。

海若瓊沒再跟他掙。

因為有一群學生將鹿歌玫他們三個人圍了起來。

“你長得這麽漂亮,給老子爽一下怎麽了?”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說,“真以為自己很清高啊?我告訴你,老子上過的女人……”

“啪”!

他未說完的話被鹿歌玫一巴掌呼沒了。

“來來來,再說一句試試呢!”鹿歌玫逐漸暴躁,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學生,“連眼睛眉毛都沒長全的醜八怪也想泡老娘?”

“沒有鏡子總有尿吧?低頭看看自己長什麽鳥樣很難嗎?哪個女生眼瞎才能看上你?哦對我忘了你沒有心瞎眼盲也看不到,你大爺的,再給我說一句!”

鹿歌玫罵了一長串都不帶喘氣兒的。

罵完她還順手抄起桌子上的書朝那男生砸了過去。

砸過去的角度非常完美,書的硬角恰好磕在了那男生額頭。

這一下鹿歌玫卯足了勁兒,書剛落下去,男生的頭就滲出了血。

海若瓊看醉了。

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莫陽謙和白之宴也想直接動手,海若瓊攔了一下。

他向學生擡擡下巴,“問問他們之前都是怎麽欺負我們的。”

“為啥?”莫陽謙不理解。

齊暮寒替海若瓊解釋說:“現在我們得出去,按怨靈的原則就是將他們都殺了,現在呢,讓我們看看他們對我們做了多混賬的事情,要是殺他們的話下不下得去手,看他們該不該殺。”

莫陽謙恍然大悟。

齊暮寒說完對著海若瓊挑挑眉,“親愛的,我說的對嗎?”

海若瓊其實有點驚訝,畢竟他還什麽都沒有說呢,齊暮寒就能將他的想法完完整整說出來。

海若瓊挺吃這種默契感的。

“嗯。”海若瓊說。

齊暮寒笑了笑。

“哎呦。”莫陽謙突然呻喚一聲,瞬間化身為影帝,“不知道是不是學習壓力大,我忘記了些事,你們說我們之前什麽都聽你們的不聽的話後果很嚴重,什麽後果啊?我看你們這樣的人,也厲害不到哪兒去吧?切!”

這個年紀的少年大抵都有點中二體質,最是聽不得別人的質疑、不服和嘲諷。

被莫陽謙這麽一激,什麽都抖了出來。

比如上周三,“鹿歌玫”被一群女生堵在宿舍廁所,被一群女生群毆,還拍了果照。

比如上周一,“莫陽謙”在去操場的路上,被強行拉去了天臺,讓他喝酒喝到吐血,還被打掉了一顆恒牙,差點死掉。

比如半個月前,“白之宴”回家的途中被跟蹤了,他回家後還沒來得及鎖門,班上的學生就跟了進來,當著他奶奶的面將他打了一頓,老人家心臟不好,當場病發直接死亡。

再比如上周五,“海若瓊”被堵在廁所,給他們下跪磕頭還舔鞋,身上本就不多的錢全被搶走了。

海若瓊:“……”

這些畜牲怎麽還活著。

再再比如上周四,“齊暮寒”被他們按著頭挨個叫爸爸。

齊暮寒:“……”

算了,他們鬼也別當了吧,有失地府名譽。

他們七嘴八舌地解釋完,本以為他們五個人會像曾經一樣嚇得屁滾尿流。

結果,他們發現他們錯的離譜,只見那五個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黑。

他們不禁後背發涼。

尤其是那個胖子,他覺得自己要完了。

很快,他的感覺就得到了印證,剛剛被他撞的男生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直接將他踹飛出去。

海若瓊動了,其他幾人也紛紛動手。

就這樣的傻逼,那都是死有餘辜,誰手下留情誰就是腦子有病。

霎時間,教室內的桌椅倒了一地,乒呤乓啷的,引來了剛剛那個勢利眼老師。

她剛想責備那五個不知死活的學生,就被一個遠遠飛過來的胖子撞飛了。

一個學生抓著凳子想往海若瓊頭上招呼,結果海若瓊就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一個掃堂腿將人放倒,接著提著那學生的衣領將人扔了出去,扔得太用力,這位飛出去的同學還一並帶飛了兩個同學。

而鹿歌玫則是將書卷成筒,專往學生脖子上招呼。

等他們都打累了,學生們也七零八落、奄奄一息躺了一地。

海若瓊並不想保存他們的屍體,放出一群禿鷲,幾分鐘的時間,禿鷲們就將地上的屍體蠶食殆盡。

而後長嘯著離開了,仿佛在感謝海若瓊讓它們飽餐一頓。

事情雖然處理了,但他們卻高興不起來,因為他們殺的都是幻覺,他們的經歷也是幻覺。

而怨靈生前是的的確確有過如此慘痛的經歷。

多可悲啊,學校這樣神聖的地方,有時候竟然能培育出一群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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