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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你很謹慎,藏到了我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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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你很謹慎,藏到了我靠猜……

身為母親的劉慈曦, 怎麽可能無動於衷,趕忙上前把女兒拉了過來。

閆崢立時就松了手,他收起笑容:“不好意思,又來麻煩兩位。”

李彥不敢有一絲松懈, 他暗藏小心地問道:“閆先生是吧, 上次說好的, 您不會再來打擾孩子。”

閆崢:“那是建立在雙方誠信的基礎上。”

他緊接著提出要求:“上次的時間沒用完, 我想再問孩子一個問題,就一個。”

李彥馬上道:“不行。”

閆崢:“為什麽?”

李彥:“理由上次就跟您說過了, 我們是孩子的父母,有責任保護她免受一切煩擾。”

閆崢笑了笑:“你明明知道我會問什麽, 會怎樣問,根本不會出現傷害孩子心靈的事情,不知你們在擔心什麽。李先生這樣的態度, 是不是已經說明了問題, 如果你沒撒謊,何必心虛成這樣。”

劉慈曦緊緊地拉著女兒,李彥依然擋在前面,閆崢後退一步:“二位的態度我明白了, 今天就先到這吧。”

閆崢轉身離開,不遠處的黑色轎車,有人給他打開車門,隨即他上了車。

李彥夫婦沒有松口氣的感覺,總覺得這事不算完。他們的感覺是對的,轉天,閆崢又出現在了學校門口。

他這次自報身份,還拿出了證件:“上次我捐助的時候, 你們要我的詳細信息,這次我都給了你們,以證明我不是壞人,我不會再做任何傷害她的事。”

這個“再”字,怎麽可能讓夫妻倆放心。他們依然拒絕了閆崢。

閆崢同樣沒糾纏,像昨天一樣地離開。

劉慈曦不明白,明明閆崢已早在他們之前就接到了寶寶,想問什麽直接問就好了,為什麽一定要得到他們的同意?

李彥同妻子一樣的心事重重,他也不明白,搖了搖頭。

回家後兩個人商量,這樣下去不是個事,要不要教女兒怎麽應對閆崢的詢問。但他們只是想想,並不會真的去做,教小孩子撒謊這樣的事,在夫妻倆這裏是紅線。

第三天,他們明明比往常早到了,但還是看到了已經等在學校門口的閆崢。

他在孩子沒有出來前,說道:“我以為她死了,這一年多以來,我快要瘋了。萬念俱灰下,我已做好打算,把集團交出去安排好一切後,任自己慢慢崩壞。瘋掉或死掉,就是我的結局。”

他停了下來,朝遠處揮了揮手,是小女孩從教學樓裏走了出來,正排隊準備出校門。

他一邊揮著手一邊繼續道:“我這樣半瘋半死的人,除非是把失去的最重要的東西找回來,否則我好不了,身邊的人也好不了。”

閆崢也不想說這樣的話,雖然他並不會真的做什麽。

這次出手,他十分克制,完全不符他往常做事的風格。這都是因為,那孩子是張心曇冒著生命危險救下的、護住的。他得珍惜她的成果,她的功德。

他們不懂,他比他們這做父母的,還要在乎小女孩身體與心靈上的健康。

但人海茫茫,在全國範圍內想要找到一個沒有身份的人談何容易,甚至比之前找去國外還要難。

閆崢不怕花時間,花精力花錢,他只是等不及。他太想張心曇了,太想見到她了。

所以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孩子,而是這對夫婦,孩子不過是他們防線的一道缺口。

可他又不能真的對他們做什麽,甚至連嚇唬都嚇得如此委婉。

但夫妻倆還是被嚇到了,李彥妥協地點了下頭。

女兒已經對閆崢每天都來接她,卻什麽都不說的情況感到了困惑,李彥也想快點結束這些。他賭贏過一次,也許還能再贏一次呢。

閆崢換了一副面孔,溫柔地問著小女孩:“還記得叔叔嗎?”

女孩:“記得。你是恩人姐姐的朋友。”

閆崢:“對,我是她的朋友。叔叔想問問你,回國後,姐姐跟你告別時,有沒有送你什麽禮物?”

小女孩先是一副疑惑的樣子,然後搖著頭,不過幾秒,閆崢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消失,他緊張到心臟都要停跳了。

萬幸,女孩說:“姐姐沒送我東西啊,但我送了姐姐,我把我最喜歡的玩偶給了她。”

閆崢瞬間活了過來,推理與猜測就算再合理,都不如親耳從孩子的嘴裏聽到真實的答案更可靠。

她還活著,張心曇還活著。

她活著回到了國內,活著跟她救下的小女孩告別,接受了對方的禮物。

閆崢之所以不敢直接問夫妻倆,是因為他怕。他怕這對夫妻抵死不承認,已站在曙光裏的閆崢,連這一點點的破折都無法承受。

所以,他必須從孩子嘴裏得到切實的答案。他得到了,他看向夫婦倆,問道:“她在哪?”

李彥如釋重負,這個結果其實在閆崢出現在這裏的第一天就已註定,他們的堅持不過是徒勞。

他說:“我們不知道,一回國,在登記之前她就離開了。她只拜托了我們一件事,給她立一個墓碑。”

劉慈曦在一旁補充道:“他說的是真的,我們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裏,這期間她也從來沒有聯系過我們。”

閆崢知道缺口一旦打開,他們就不會再有隱瞞,只是好可惜,他們並不知道。

閆崢忽然問了個,在夫妻倆看來莫名其妙的問題:“她要求的不刻名字嗎?”

李彥:“不是,是我們覺得不妥,人還活著,多少有點不吉利,就只把生卒刻在了上面。”

李彥驚覺:“就因為這個,你才知道的?”

閆崢沒有回答他,只是道:“對張心曇,你們不用感覺到愧疚,我說過,我不會做傷害她的事。對孩子,也不用自責,你們是很好的父母,沒有教她怎麽撒謊騙人。”

閆崢說完轉頭就走。

坐在車裏,閆崢覺得天旋地轉,與此同時,心裏綻放著煙花。

這煙花放完,閆崢把臉埋在手掌中,無聲地任淚水從掌心流過。這就是喜極而泣吧。

狂喜過後,愛與恨全都蔓延了上來。

他傻的何止是,漏洞都擺在面前他卻一絲未覺。

更傻的是,他在徹底失去張心曇後,才明白自己有多愛她。他對她的那些濃烈情感,那些執念從來不是因為欲,他只是鐘情於她。

在認為她被燒毀容,被毀了他最愛的嗓音時,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感恩她還活著。

他對她只有心疼,從來沒有考慮過她會變成面部燒傷的怪人樣子。甚至在看到她換藥時,都沒有一絲驚慌與嫌惡,有的依然是心疼。

如果這都不算愛,那這世上就沒有愛這個東西了。可惜,他清醒得太晚,明白得太晚,差一點就什麽都來不及了。

回想這兩年多的煎熬,痛苦與折磨,在得知她還活著時,就已離他遠去。

但一想到,是張心曇托付那對夫妻立的墓碑,可見她是預見到了她的“死亡”,並且從那時她就打定主意在他面前瞞天過海了。

她真可恨啊,一時閆崢心裏愛恨裹挾,至極至濃。

他真想立時把人抓回來,打一頓屁股。

然後緊緊抱住,她不是把自己整成個死人了嗎,那正好可以關起來,一輩子鎖在他身邊,再不許她離開半步……

閆崢想了很多,甚至他都開始打起他那個小島的主意,拿來關人正好合適……

但他只是想想,是一種對過往痛苦的宣洩,對求證過程中後怕的釋放。

車上,黃子耀信心十足躍躍欲試,就等著閆崢下找人的指令了。

但黃子耀一直沒有等來,閆崢只說:“先回北市。”

閆崢回來後,先去找了大師,親自去起了張心曇的衣冠冢。自然又是一套繁瑣的儀式。

大師雖然不是出家人,但看得很透,他按著閆崢的要求做完了一切後,他提示點撥了閆崢一句:“放下執念,才是最好的風水與福氣。”

閆崢談不上聽沒聽進去,這與他無益也無關。因為他知道,這輩子只要他活著,他就不可能放下對張心曇的執念。

他已經驗證過了,在他這裏,無論她是毀容了,還是死了,他都放不下。

黃子耀全程看著張心曇的“身後事”終於全都弄好後,他還是沒看到閆崢有要去找人的意思。

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閆崢緩緩道:“怎麽找?你有頭緒?”

黃子耀被問得一楞,他一般都是老板指哪他打哪,很少有自己思考的時候。能想到那個無名墓碑不能砸,都算他超常發揮了。

黃子耀想來想去,只想到一點:“從張小姐父母那裏入手,盯緊二老,她總不能一輩子不聯系家人吧。”

閆崢點頭:“嗯,是個辦法,但,”

時間太長了,他不知要等多久,誰知道她要幾年才肯聯系家人。

“不用找,她會自己回來。你只要管住嘴,她活著的事不能讓任何閆家人知道就好。”

要達成張心曇自己回來的目標,閆崢得再去一趟德國。

張心曇在這個南方小鎮上生活了兩年多的時間,來棋牌館的住在附近的老人她基本都認得了。

她的工作實在太閑,利用閑暇時光,她不僅學會了當地方言,還學會了各種牌的玩法,以及能達到茶藝師水平的茶藝技能。

只是她沒有身份,不能去考證。

張心曇想著,等她真正能在太陽底下生活時,她一定會去把證考了。技多不壓身,誰知道離開這裏,她以後會去幹什麽。

張心曇就這樣盼著算著日子過,她以為還得等個三兩年,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

距上次她看到閆崢住院的新聞,已經過去了好久,這次,她依然是在牌館老板公放的平板裏,聽到了有關閆崢的最新消息。

他要訂婚了。

張心曇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湊過去看。

新聞上說,閆崢的未婚妻長年在國外生活,具體是何家千金,亦或是個普通人尚不清楚。

只知道他未婚妻是個病怏子,一直在國外治病,現在病好了,要跟閆崢一起回國了。

還有狗仔探查到,閆崢之前一直在國外,二人可能就是那時候認識的。

看完這個新聞,張心曇最初是興奮的,但她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她最強烈的感覺跟上次聽到他的新聞時一樣,怎麽現在閆崢的消息都可以隨便報了嗎?

要知道以前,哪怕不是他本人的,只要與他沾上一丁點兒邊,報道者都得惦量惦量能不能往外報。

張心曇抑制著回家的沖動,決定再觀望觀望。

她不再關註這條新聞,繼續去忙手裏的活兒。她轉身離開前,屏幕裏閃現出閆崢那位神秘未婚妻的樣子。

張文戴著口罩與帽子,在配合閆崢外出時,她也是這副打扮。

幸好她的頭皮沒有被燒到,新的頭發已經長了出來,過耳齊肩了。

她萬沒想到,她還有和恩人再見的一天,畢竟上次,閆崢拒絕與她見面拒絕得很堅決。

她的臉經過了六次整形,但以現在的技術還是沒辦法整到她以前的樣子。

臉上還是留了疤,但已經比以前好太多了,至少不會有小孩見了她,嚇得一邊叫著怪物,一邊跑開的程度。

就現在這樣張文已經很感激了,這六次手術的錢,如果沒有閆崢,她一次都付不起。還不要說,她還想進行的四肢修覆。

張文現在只期待,隨著科技的發展,以後她可以找回自己的臉。她年輕,她等得起。

張文就這樣過著平靜又充滿期待的日子,直到閆崢找上門來。

她的恩人求她幫個忙,扮演他的未婚妻。

作為報酬,他會幫她把害她逃亡的那些麻煩都解決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想去哪裏去哪裏。

並且,他還說,她不需要盡任何未婚妻的義務,在公開場合也不需要與他有任何親密舉止。她只要站在他身旁就可以了。

只是充當一陣時間的背景板,她就能擺脫那些她惹不起,一直在躲的人,張文怎麽可能不答應。

但她也有顧慮,她告訴閆崢:“他們勢力龐大,心狠手辣,我不僅是跑出來那麽簡單,我還傷了他們的人。”

她是怕恩人的能力不足以解決那些人,解決她惹出的禍事。

閆崢輕描淡寫地問:“死人了?”

張文:“沒,沒死吧,我就拿碎了的盤子紮了他一下。”

閆崢:“死了也不要緊。他們比你還不敢走在陽光下。放心,我會解決的。”

恩人言出必行,沒過幾天,她就在新聞上看到,騙她賣她逼迫她的那些人被抓了起來。

張文當時就哭了,她這算是否極泰來了吧,從鬼門關闖過來後,一切都順了起來。

當然,這都離不開恩人的相助,只是讓她扮演一段時間的未婚妻,與她欠下的恩情相比,杯水車薪。這份恩情想來她是永遠也報不了了。

張文從扮演的第一天開始,就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幹,不能給恩人演砸了。

此刻,閃光燈亮過後,身旁男人轉頭對拿著捧花,正在同他拍攝假訂婚照的張文,冷漠地說道:“辛苦了,今天可以回去了。”

張文對他不可能有一絲一毫地忤逆,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她立馬拿了包朝外走去。

收工的攝影師沒見過這樣拍照片的,男女朋友之間全無互動,且每張照片擺出的姿勢都是各拍各的,最親近的,也只是女生挽著男生的胳膊。

但客戶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那自然是客戶說怎麽拍就怎麽拍了。他們倆就算一個站在窗前一個站在門邊,之間隔著一間屋,他也能照拍不誤。

黃子耀接上閆崢回酒店,車上,閆崢問:“都安排好了嗎?”

閆崢指的是,童城張家二老所有的書信與通信全都在監控之中,除此還有張心曇認識的所有人,無論是不是她的朋友,只要與她相識,一樣會被這樣監控著。

最後,他連自家人也不放過,尤其是他母親的行蹤與通信,更是重中之重。

說不清原因,閆崢就是覺得,能在假身份毀在被炸房間後,迅速推演出可以死遁,把他都騙了的張心曇,不會輕易咬餌的。

果然,消息放出去後,她沒有任何行動,依然沈寂著。

閆崢現在可以看張心曇的照片以及以前拍的那些影像了,之前他一眼都看不了,心臟會痛到麻痹的程度。

他看著她在屏幕上扮演的各種角色,或笑或悲,或喜或怒,怎樣都是美的,流光溢彩顧盼生輝。

閆崢對著屏幕裏的張心曇喃喃道:“你到底藏去了哪裏?極北?極南?還是西部東部?還是一直在老家附近不想離父母太遠?亦或是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直呆在北市?”

“我把你老家周圍城鎮翻了個遍,連小村子都沒放過。還有北市,我也地毯式的搜查過了,都沒有你的蹤跡。原來全是我一個人在瞎想,你並沒有這樣做。”

“你很謹慎,你藏到了我靠猜是猜不到的地方去了。是不是?”

閆崢決定繼續加餌,他帶著張文回國了。

看到過拋下家族與集團,要死要活的閆崢,閆家人拿出十足的誠意歡迎著張文。

閆崢給了張文一個新身份,不怕閆家人去查。她只是普通人家送出國去留學的普通女孩子,但閆崢說他看上了這姑娘,想跟她組成一個家庭,生兩個孩子。

他對未來的暢想如此地具體,打消了閆家人的顧慮。就連閆嶸也覺得,時間果然是良藥,他哥終於想通了。

這裏最難對付的是他的母親,唐仲美女士。只有他母親知道,他與張心曇那些過往的細節。

閆崢與母親長談了一次,他從小長在唐仲美身邊,他太了解她了。這次長談,他讓唐仲美相信了他。

相信他拋掉了過去,振作起來,重新出發了。

這就是為人父母的傲慢與慈悲,不管孩子長到幾歲,父母永遠以為他們足夠了解自己的孩子,並且他們相信每個走在迷途上的孩子,終會醒悟回到正軌。

唐仲美就這樣被閆崢騙了過去。

關於閆家長子的未婚妻得到了閆家人認可的新聞,鋪天蓋地的被報道了出去。

張心曇看到了,她心臟狂跳不止,手心都出汗了。有閆家人參與進來,這事的可靠度很高了。

當然,她還需要驗證一下。

張心曇走出棋牌室,坐了公交車,圍著小鎮轉了一圈,找到了一個公用電話,她深吸一口氣,撥了出去。

北市,黃子耀快步走來,對閆崢道:“電話!有電話打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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