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 54 章 閆崢就是在想到這個場景……

關燈
第54章 第 54 章 閆崢就是在想到這個場景……

不光是閆崢, 黃子耀的心臟也在怦怦狂跳。

他想起來了,之前雖然這小女孩哭了,說她再也見不到恩人姐姐了,但那並不代表張心曇死了。

一時, 黃子耀心裏升起了希望, 沒有人比他更希望張心曇活著。

這些日子, 閆崢嚇到的何止是閆嶸, 還有他。

他從閆家老爺子那裏出來後,就一直跟著閆崢做事。他以為閆崢會是他一輩子的老板, 可回國後,他認定的老板卻跟他說, 等他把他該辦的事都辦完,他就不用再跟他了,讓他去跟著閆嶸。

黃子耀當時心就慌了, 冷了, 但他什麽都不能問,他只表示不管閆崢之後要去哪,去幹什麽,他還是要跟著他。

閆崢當時搖搖頭, 不置可否。

此刻,造成所有問題的癥結好像要不存在了,一切都要回到正軌,恢覆正常了嗎?這怎麽能不讓人興奮。

黃子耀看著閆崢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以前那個霸道的,掌控全局的老板回來了。

閆崢的眼神,嚇到了夫妻倆,他們把孩子叫了過去。女孩感知到了父母強硬的態度, 她雖不情願,但還是從閆崢面前去到了父母身邊。

孩子父親看了孩子母親一眼,妻子帶著孩子進了屋,關了門。

閆崢起身,看似隨意地撣了撣蹲下時衣擺上沾的土,但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是抖的。

他說:“李先生,我們可能得談談了。”

對方擡起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他們走去院子更外邊,以保證說的話不會讓屋裏人聽見。

李彥這才道:“孩子到現在也不知道她的恩人已不在人世,死別對於她這個年歲來說太殘忍,我們商量後告訴她,恩人姐姐雖然跟著我們一起回國了,但她不會跟我們住在一起,她有自己的家,她父母也會想她,所以她回家了。”

閆崢身體一僵,剎那間失去了語言功能與行動力。

還是黃子耀提醒了他:“我們要跟孩子談一談。”

李彥:“不可以,我們護著這個秘密,就是想要保護她幼小的心靈。她還不明白死亡的含義,不該過早地接觸這些,以後等她長大了,我們會告訴她的。”

閆崢不可能放過任何一絲可能:“不會讓她知道的,我只需要一分鐘。”

李彥在閆崢那又狠又銳的一眼下,看穿了這個男人的本質,他才不像他之前表現出的那麽溫和有禮,他是個危險人物。

他終於理解了張心曇為什麽要自毀身份地逃亡。

所以,他與妻子默契地對視後,就定下了要繼續騙下去的決定。

可這會兒,如果不給這男人一分鐘,他等於承認了自己是在說謊。

李彥決定冒一次險:“只有一分鐘。”

閆崢:“我保證。”

閆崢重新進到屋裏,李彥在妻子詢問的目光下,叫著閨女的小名:“寶寶,來,跟叔叔再見。”

閆崢重新蹲下來,他對孩子說:“你的恩人姐姐這次沒跟我來,”

小女孩搶先道:“我知道,爸爸媽媽跟我說過了,姐姐回家找她的爸爸媽媽去了。”

聞言,黃子耀一把攙住了閆崢,才沒讓他癱在地上。李彥借亂把閨女往旁邊一帶,嘴上叫著:“哎呀呀,沒事吧,要不要上床躺一躺。”

說著又轉頭對妻子道:“快去,弄碗糖水來,這是低血糖了吧。”

對方忙把孩子帶去了臥室,然後去弄了一碗她來例假時才會喝的紅糖水。

閆崢一言不發,弓著背的被黃子耀扶了出去。看著他們出了院子,屋裏夫婦兩個長舒了一口氣。

比絕望更恐怖的是,給了希望然後收走。地獄不可怕,可怕的是從天堂來到地獄。

閆崢不知道,他其實離天堂只差一步,他要是把那一分鐘全部用上,多問上兩句,他就能從地獄裏爬出來了。

雅市,閆崢的私人飛機沒有航線飛不過來。但他現在的情況,根本坐不了公共的交通工具。

最後,他是全程躺在房車裏,由兩名司機倒班,一路不停地開回了北市。

他又住進了醫院。這次他住的時間長,不止三天。

支撐著閆崢還能出院的,是閆嶸之前的那下“靈機一動”。

閆崢想到,他與大師約好了之後要給張心曇走全的儀式,大師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裏話外的意思,閆嶸說的是對的。

閆崢永遠也忘不了,大師在知道死者死亡的細節時,深深嘆著氣道:“灰飛煙滅啊,這麽年輕,怎麽會這樣。阿彌陀佛。”

閆崢就是在想到這個場景時吐的血。當時護工在,黃子耀在,閆嶸也在,他們都嚇壞了。

只有護工去按了床頭呼叫鈴,剩下的兩人都是直接跑出去,大呼小叫地喊著“大夫”。

主任給他做了緊急處理與治療後,還叮囑了註意事項。

閆崢順從地答應著,在醫生不太相信的目光中,他說:“我保證能做到,我還有事沒完成,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轉天,閆崢的奶奶出現在他病床前,老人家心疼孫子,溺愛小輩,可能是聽到了點兒什麽,她流著淚對閆崢道:“你想要誰你說,想娶誰都行,他們不同意他們的,奶奶同意,奶奶幫你。”

閆崢沒有好受一點兒,他到哪裏去娶她,他都見不到她。去那邊也許可以……

閆崢眼裏閃過一絲光,他也許可以去問問大師,有沒有辦法可以讓他們以另一種方式結為夫妻。

閆崢就是靠著沒做完的事,以及新起的這一點念想撐著,活著。

他一天天地好了起來,得以在一周後被允許出院。

閆崢還是回到了別墅居住,他怕在有張心曇生活痕跡的地方居住,又怕居住環境中沒有張心曇的痕跡。

好像這種拉扯的局面在閆崢意識到張心曇死後,就一直反覆地出現,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每次這個時候,他就會告訴自己,這是你該得的報應,你就受著吧。

日子在煎熬中度過,又是一年閆崢生日時。

家裏人想按著之前的樣子,讓他回家,給他過生日。但他拒絕了,生日有什麽好過的。

他現在的情況,沒有人敢強迫他,自然隨了他去。

閆崢在這一天裏,一直在盯著一個方向。

他盯了一天,終於在這一天快要過去時,他走過去,拉開了那個抽屜。

這層抽屜裏放著冬日才會用到的帽子圍巾與手套。

閆崢拿出其中一條手鉤的白色圍巾,那是在他的要求下,張心曇補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她親手織的。

閆崢捧著,輕輕地觸碰著,生怕把它弄臟弄壞了。

心臟上開始湧上酸意,慢慢上移,移到了眼睛裏。閆崢始料不及,被他珍視的圍巾上落了淚痕。他趕緊擦掉,卻有更多的眼淚滴在了上面。

他一手朝眼睛抹去,一手擦著圍巾,顧了上顧不了下,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

最後,他把圍巾放回到抽屜裏。下面有墊的,上面有蓋的,小心至極。

在他生日快要過去時,他手機響了起來,是閆嶸。閆崢沒理,任它響著。

閆嶸終於死心,手機響了很久才安靜下來。

過後,閆崢看到閆嶸給他發了東西,他現在還在為閆嶸接班做著準備,在親自教他,他點開查看對方發的內容。

是一段視頻,閆嶸自己錄的。閆嶸面前放著一個蛋糕,上面點著蠟燭,他唱了生日歌,說他替他哥吹了蠟燭,吃了蛋糕,還說過生日必須有這些步驟才吉利。

閆崢在想,沒用的,都是騙人的。

當初他也是因為這些老例兒,讓張心曇在生日當天走完整個流程的,他甚至讓別墅裏的所有人都分吃了她的蛋糕。但現實呢,她再也沒機會過生日,吃蛋糕了。

閆崢正要關掉視頻,聽閆嶸那邊房門響了,他對著那個方向驚喜地道:“寶寶,你怎麽回來了?”

他可能是太過驚喜,忘記關掉正在進行的錄影。

沒有意外的,閆崢聽到了沈小祁的聲音。之後他們在說沈小祁得獎的事,閆崢聽到了王文庚的名字。

原來,幾年前,他幫閆崢從張心曇手裏搶來的那個劇,在今年得了終身藝術成就獎。而沈小祁因為主演了這部作品,摘得了最佳女主角的桂冠。

她這是從滬市拿了獎後剛剛趕回來,想要給閆嶸一個驚喜。

閆嶸這時飛快地對著屏幕最後說了一句:“哥,生日快樂,平安健康。”然後就關閉了錄影。

閆嶸發過來的這段視頻,哪裏是在給他慶生,是來要他命的。

閆崢先是看到了真正情侶相處的模式,原來這麽甜蜜的嗎,原來是可以這樣毫無保留的把愛意表達出來的嗎。

之後又因沈小祁得獎的事想到,如果不是他用強硬且卑鄙的手段,把本來屬於張心曇的東西硬搶過來,那現在不用暗箱操作就能風光站在臺上領獎的就會是他的寶寶。

閆崢手裏所有的公司,他只留下一個巨魚。他重用了張心曇留下的那個副總,讓巨魚成為張心曇那個小公司裏所有藝人的後盾,但他們的關系還是算在張心曇創立的那個公司裏。

這是她的心血,她存在過的痕跡,閆崢會永遠地替她保留下去。

除此,他留下巨魚還有一個他自己也說不清的理由,就是他覺得,如果萬一哪天她回來了,他可以用巨魚正當的、光明正大地把她推向演藝事業的頂峰。

雖然這一切在現實面前,都是癡人說夢,空中樓閣,但閆崢願意做這個夢,不願意醒來。

閆崢這次把自己放倒在沙發上,他蜷縮著身子,緊閉著眼睛,悔恨與痛苦同時襲來,把他擊打得連床那邊都沒有力氣走過去了。

第二天,閆崢想到了什麽,他去往醫院。不是他這兩次住院的那家,而是他當年骨裂去的那家骨科醫院。

他來到當時換藥的診室,找到當年給他換藥的大夫,向對方詢問,他扔在這裏不要的那個手串,還在不在。

閆崢本不抱什麽希望,但他沒想到,因為他的身份,那個手串被撿了回來,一直有被好好保管著。

過去幾年了,連當事醫生都快要把這事忘了,忽然被閆崢問起,往事才浮了上來。

“哦,哦,有的有的,當時我們就收了起來,我想想放哪了。”

閆崢眼睛亮了,在看到手串後,他激動到雙手顫抖,千恩萬謝了醫生。

閆崢鄭重地把手串戴在了手腕上,他還想著去把手串進行加固,以後除了洗澡他都不會再摘下來了。

閆崢走出診室,看到了兩個老人,應該是一對夫妻。男的坐在輪椅上,腿跟腳的部位都打著夾板,身後那位老人推著他。

但眼前這個坡度,對老人的力氣來說,不能一次就推上去,閆崢正好路過,幫了一把。

兩個老人,一起對他表達了感謝。

閆崢看著他們,想到了張心曇的父母。他們知道自己女兒不在了的事嗎?他們現在過得怎麽樣?失獨的他們,以後會怎麽樣?

閆崢放不下這些問題,他找來黃子耀,讓他親自去童城一趟,去看看張心曇的父母是否需要幫助。

黃子耀匯報說,張心曇的父母並不知道她去世的事,他們每個月都能收到張心曇的書信。

閆崢眼神變了,他緊張地問:“從哪裏寄來的?”

黃子耀怕他再經歷一次從有到無,希望滅絕的情境,他在說地方前,先說道:“她應該不在那裏,應該是之前您母親做的安排,是個障眼法。”

但哪怕只有億分之一的希望,閆崢也要飛撲過去。

閆崢以最快的安排著去德國的一切準備。

一切都是悄悄進行的。他先是查了寄信的地址,發現那裏別說張心曇了,甚至那個地方都沒有人住。

寄信的地址是假的,這讓閆崢微小的希望又添加了一點點。

但,查到最後,果然張心曇不在這裏,給她父母寫信寄信的,是他母親安排的人。

這次閆崢受到的打擊沒有上次大,他心裏明白,張心曇在這裏的希望是渺茫的。

阿式來見他,閆崢看著人有些恍惚。

“你怎麽在這?”他問。

阿式道:“跟著張小姐過來的。”

閆崢還是不在狀況:“哪個張小姐?”

阿式不忍說是那個假貨,他只道:“張小姐情況恢覆得很好,臉上的整形手術已經告一段落,現在要開始進行,”

閆崢反應了過來,立時打斷了他:“不用再跟我說這些,你也不用在這裏呆著了。你投奔我之後,回不去閆家了,我會給你找個妥貼的去處。你回國吧,去童城。”

閆崢把看顧張心曇父母的工作交給了阿式負責。他要求,不能讓二老察覺,只在他們有需要的時候,暗中把事情幫他們解決掉,直到他們壽終正寢,阿式才能結束工作,離開童城。

當然,閆崢給阿式的報酬,可以讓他一生都不用為金錢再操心奔波。

能回國,不用在異土一直飄著,且工作內容單一又簡單,以及得到的好處遠遠大於他的付出,比在這裏跟在一個假貨身邊強不知多少。阿式欣然地接受了新工作。

至於張文那邊,閆崢給足了她後期整形吃藥所需要的錢。隨著阿式的撤離,閆崢留在她身邊的所有人也都離開了。

閆崢在德國有業務,他這次住的酒店,是他每次來都住的這家。但距上次來,也過去了好多年了。

他之前就不止一次地見識過德國人的仔細與嚴謹,這次又讓他經歷了一次。

他一住進他每次都會住的那間套房,經理就親自過來,拿出一個印有他們酒店標志的盒子對他說:“這是您朋友上次落在這裏的東西,我們曾試著聯系過她,但她沒有回消息,我們一直替她保管著。”

閆崢一楞,他的朋友?他不記得他邀請過什麽朋友住過這裏。

突然,閆崢太陽穴猛地一跳,他想起來了,那還是張心曇不知道他身份時的事了。

他曾在張心曇拍戲時,瞞著她讓導演放了她幾天假,就因為他想她了,讓她過來找他。

但,他當時工作有變,在張心曇到來前趕往了下一個城市,而他把叫她來的事給忘了,直到她給他打去電話。

那個電話就應該是在這個房間打的吧,她放下工作舟車勞頓地趕過來,卻發現他不在房間。

給他打去電話,他卻雲淡風輕毫不在意地告訴她,他已經不在柏林,讓她別白跑一趟,自己在這邊玩幾天再回去。

他可真是個混蛋啊。而她那時,對他太寬容了。

-----------------------

作者有話說:看了評論,不可能有替身的情節出現。我寫的這款男主,可以渣可以惡可以壞,但必須唯愛女主,非女主不可,這是我的XP,至少目前不會變,寶子們不要擔心啊。最後感謝大家的訂閱,評論,投餵營養液,鞠躬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