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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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裕覺得渾身不舒服, 明明這個旅館的大堂小得一眼就能看清楚,而且家具也都是十分老式的那種實木的。

墻上斑駁的墻紙破碎脫落, 在離墻根最近的地方甚至已經完全翹了起來, 露出裏面不知道多久以前的淡藍色掉粉裸墻。

可偏偏言裕總有一股被盯視的錯覺。

就目前的科學研究中,關於眼神傳遞生物電流這個設想是十分玄幻的, 暫時被判定為無科學依據。

可是當人被一種尖銳的審視的目光註視的時候, 感知敏銳的人會被觸動感知神經,從而產生一種微妙的感覺。

往常言裕也沒發現自己能感知到誰的目光, 哪怕是明夏的他也只偶爾幾次能感知到,可這次的視線, 跟刮骨刀似的冰涼。

言裕瞇著眼擡頭打量了一下, 最後將視線落在了跟這個破舊小旅館完全不搭調的門口斜上方監控器上面。

眼角餘光瞥見那已經從掃地改成擦桌的老板娘偷瞄的舉動, 言裕心裏有了點猜測。

許有為跟徐策倒是都沒什麽感覺,主要是誰無緣無語去疑神疑鬼啊。

哪怕是徐策也只是看見給他們登記的老板拿筆寫字的時候感慨了下老板腕力不錯估計是專門練過毛筆字的,之後就沒多想了。

“老徐, 你們以前來都是住這裏?”

許有為看見這小旅館就開始懷疑這個什麽推理邏輯寫作協會別不是窮得經費都湊不齊了吧?

而且邀請的肯定不可能只有言裕跟徐策兩個人吧,就這小旅館, 真夠用?

徐策擺擺手,讓許有為放寬心,“這有什麽, 好歹這也是一棟有墻有窗戶的房子,我來那會兒接待人他們還直接給我們發了帳篷讓我們在一座廢棄公園過的幾晚上呢。”

許有為理解的點點頭,有了對比心裏好歹也有了點安慰,頓時覺得這旅館也還成, “好吧,那咱們是要在這裏呆兩天?對了老板,你們這裏全天二十四小時供熱水嗎?”

現在也才四月份,老板長著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外加青色絡腮胡茬子,看著就是個壯實的人,要是夏天裏穿個黑背心露出左青龍右白虎的胳膊紋身,走出去找人交保護費那也是沒毛病的。

老板聽見許有為這麽一問,擡眸瞅了許有為一眼,而後才露出點笑臉回了許有為一聲有。

言裕拎著行李袋走上前,將行李袋放在了櫃臺上,看了老板隨意搭在桌上的手,而後轉身朝老板娘問道,“老板娘,你們這裏有飯嗎?”

老板娘被言裕突然叫住,有點楞,下意識的看了老板一眼,然後搖頭。

“噢,大堂裏這兩兩張桌子上油垢很深啊,目測至少需要長久使用數年才能讓油漬滲透得這麽嚴重,你們是從其他飯館買來擺在這裏準備給客人提供飯菜的?其實像我們這樣經常到處走的人,能在住的地方有口吃的就滿足了,你們自己弄點飯菜賣肯定生意不錯。”

徐策跟許有為對視一眼,覺得今天怎麽言裕突然就話這麽多,隨便就跟兩個陌生人掰扯起了商業經?

索性兩人對言裕都挺了解的,就站在旁邊看著沒打斷言裕。

言裕之前是三個人裏面最安靜的,走進來也沒說話,瞧著也是文雅內斂的人,沒想到這人真開口了,卻是一大堆的話說不完。

老板娘被他這麽一串的話說下來,都不知道自己是該點頭附和還是該搖頭反駁。可要反駁又該怎麽反駁,頓時手裏捏著抹布帶著圍裙的苗條老板娘就被言裕說得楞在了那裏。

言裕也沒指望老板娘回答什麽,轉開話題回頭指著門口那全新的監控器問老板,“這監控器是才安不超過兩天吧?這幾天也沒下雨,外面這條小馬路還這麽多灰塵,也沒見上面沾上多少灰塵,不過也可能是老板跟老板娘每天都搭著梯子上去擦。”

老板比老板娘有功力,嘿嘿的笑,“小兄弟沒看出來還是個喜歡拉家常的,我這店也就這麽小了,每天打掃好幾遍也不花多少功夫。”

言裕轉身面對著老板站定,而後雙手搭在櫃臺桌面,上身依著櫃臺微微趴著看老板背後腳下放的一體式壁櫃,“噢,那待會兒老板記得擦一擦你小腿後面那處櫃子,下面都落了層灰了。”

老板扭頭低頭順著言裕描述的方向一看,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表情從櫃臺下摸出一條半幹的抹布撣了撣那處,“不好意思啊這地兒之前還真沒註意到。哈哈三位客人,這是鑰匙,信息已經登記好了。”

老板把鑰匙往言裕那邊遞,言裕垂眸伸手接鑰匙,快要拿到的時候卻轉手把老板的手給抓住了,“且不說繭子這麽明顯的問題,手背肌肉觸感也與常人不同,之前我有註意對比您的左右手,發現只有右手才是這樣。再加上您的一手字體,雖然看得出來有故意寫普通的意向,可是依舊帶著點獨特的個人風格,所以您應該是一位書法家。目測筆力不少於二十年。”

老板被言裕突然拉住手也沒掙紮,聽到言裕誇讚他字體的時候臉上的笑就變得格外真誠了,等言裕說完,老板也不反駁,反而是問言裕是不是也會書法,而且肯定是不僅僅入門的那種程度。

言裕松開老板的手轉而將鑰匙接到手裏,略有些惆悵的嘆了口氣,“我自己那點道行,也就是個初學者,曾經我有認識一位國畫書法都十分精湛的老者,耳讀目染倒是學會了點眼力,現在想來實在慚愧。”

言裕聰明有天賦,可惜實在是太過於沒理想沒抱負了,言裕的外公也不是那逼著人做什麽的性子,對於言裕也就是他想學的時候就教點,不想學了就隨意,並沒有多做要求。

家裏的長輩們對於言裕的管教,最多的一點就是希望他能活得自在隨性。

不過關於這一點,言裕更覺得是他們實在懶得管他,每次要求他做個什麽都會被打擊到,於是也就隨便言裕自己怎麽安排自己的人生了。

哪怕是不到四十就過上了養老般的日子,言裕家裏的人也沒多說過他一句。

被言裕識破了身份,老板也不再站裝樣子了,擡手指著“老板娘”問言裕,“那你看出她是什麽人了嗎?”

被指著的“老板娘”也跟著看向言裕。

言裕看了一眼對方終於站直的身姿,無奈回頭睨了一眼滿臉打趣笑容的老板,“這位想必是位刑偵工作人員吧。”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她剛才在我們進來的瞬間,習慣性的觀察了我們的眼睛以及臉頰,這是觀察一個人最基礎的行為。臉部肌肉的行程是長時間的,看這裏也能初步判斷出我們的性格特征,同樣,眼神也能看出一個人心理上的一些信息。以及這位同志的站姿還是很筆挺的,剛出警校沒多久吧。”

老板這才拍著手笑了起來,“得,怪不得你寫的第一本書就能讓相關部門親自下命令讓模糊一段逃離拘留室的劇情呢,聽說有無意中成為你書粉的拘留所看守員照著你寫的那場景實驗了一下,百分之四十的方法內容可以借鑒,我很好奇,你是不是自己蹲過號子,所以對裏面的設備都很熟悉?”

說起這個言裕也挺不好意思的,當初他寫的時候只是根據前世偶爾研讀過的一本獄警追憶錄裏面的情形設計的。

因為當時那位獄警寫出追憶錄的時候監獄跟拘留所裏的設備早就更新二十來年了,言裕當時只當做一種資料借鑒,而後將自己放在那樣一個空間裏去設計了逃離的過程,倒是沒想到跟現在的設備撞上了,雖然只是百分之四十,可對於有關部門這種內容都能稱之為挑釁了。

還好沒有被查水表,只是被勒令修改那一段。

“這次來的人有多少?全都住在樓上?”

言裕沒回答“老板”的話,甩了甩手上的鑰匙問“老板”。

“老板”嘿嘿的笑,看起來可真是一點不像是拿毛筆的書法家,倒像是街口屠戶賭場打手之類的,“跟你一樣的都住上去了,跟你不一樣的都去一條街外的五星級大酒店了,你小子想住哪邊?”

言裕沖“老板”晃了晃鑰匙,“那我們就先上去了,對了你們這裏真不包飯?”

最後一句是問的“老板娘”。

對方楞了楞,噢了一聲,說包,“櫃臺上的泡面隨便吃。”

言裕懷疑的瞅了一眼櫃臺上的各式泡面,想想還是出去吃吧。

許有為跟徐策都在旁邊看傻眼了,怎麽之前他們一點沒註意啊,可等言裕這麽一說,他們倆跟著一看還真是這麽回事。

只是這種推理的事用到實際生活中,簡直就是跨越了二次元與三次元接軌了。

徐策這才終於想明白為什麽這回的邀請這麽輕易就發到了言裕這樣的新人手裏了,同時心裏還暗戳戳的慶幸,當年他們考核都是通知過然後大家正式進入考核現場。

現在這是不通知你,你發現了就留下,沒發現那可真是連門都還沒摸到呢就已經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人關在了門外。

第二天言裕徐策都跟其他人一樣,照舊參加了簽售會,到了晚上言裕跟徐策卻是被領到了另一個聚餐點,在飯桌上言裕就被交代了一個任務。

什麽任務?幫有關部門校對一冊新版推理學教科書。

言裕這裏只是數十道校對中的一道,另外還有十來位人士進行校對,務必將教科書中有問題的地方全部找出並修改。

言裕還覺得挺納悶兒的,這種教科書不是該有關部門他們自己的體系裏出來些傳奇人物進行校對麽?

不過人家有這麽個意思,言裕也搞不清狀況,剛巧他自己其實對這個也挺有興趣的。

言裕的推理知識並沒有專業系統的學習過,現在有機會提前一步看看這樣一本專業的典籍,言裕還是很高興的。

第三天言裕簽售會的事忙完了,既然回了辰市當然要回老家看看父母阿姐阿妹他們,這也是當時他願意接辰市這邊邀請的一個原因。

言容三月末就該生的,結果現在都四月初了還沒動靜,言裕不說什麽,心裏還是挺擔心的,想著回去看一看。

許有為跟徐策就先回去了,言裕自己中午跟張懷生以及周浩三個人好好吃了一頓,隨便聊了聊各自的現狀。

當然,說是聊,還是張懷生跟周浩說得最多。

兩人以前賣保險,現在跑到辰市來搞的二手房地產,這兩年搞得也是很好的。

“我看著房地產現在隨便開發個荒郊野外的都能一堆的人去買,羨慕啊,可是要拿下一塊土地可不容易,光有點錢都不夠。”

張懷生說起目前的市場感慨道。

周浩也是點頭,“咱們現在最大的顧客就是租房的,畢竟房價一天天的漲起來,很多人都想著漲得太久了肯定要掉下來,就想著觀望觀望。”

觀望的結果是哪怕到了言裕意外穿越時的2030年,房價依然沒降下來,倒是有ZF修的平價補貼房,可那也要一大堆的手續甚至走關系才能拿到。

房子這個問題,簡直就是人類現代社會的一大不解之謎。你說人口被限制得越來越少,房子也是可著勁兒的修,很多房子甚至成了無人居住的“鬼房”,可為什麽房價卻依舊在驕傲的往上漲呢?

中午吃了飯言裕又跟張懷生借了車,下午四點多的時候直接去了言容家。

回來之前言裕也沒給家裏打電話,主要是不知道辰市那邊會不會額外有事要忙走不開。因此言容聽見敲門聲的時候完全沒想到會是言裕。

開門的是彭海國,這段時間彭海國神經都緊繃著,總覺著自家閨女下一刻就要蹦出來了,結果每天見著的都是言容安安穩穩吃飯散步睡覺,嘛事沒有。

可彭海國還是格外小心,起身開門這種事他在的時候肯定是不會讓言容來。

彭海國打開門,言容坐在客廳沙發上,伸著脖子往門口一看是自家阿弟,頓時就驚喜萬分,站起來就往門口迎,可走著走著突然就覺得不對勁,自己這大腿上怎麽有股液體往下滑的感覺呢?

緊接著感覺肚子一墜,言容抱著肚子就哎呀驚叫一聲,瞪著眼睛看著被她的驚呼引得看過來的彭海國跟言裕,“海海海國,我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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