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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男主視角(1) 應該還有234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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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男主視角(1) 應該還有234吧…………

夏禹辰將最後的一份文件簽上名, 合上。

等到明天,他的這份文件就會生效,他的父親夏承將徹底離開董事會。

而他也會離開夏氏集團, 卸任董事長,股份則是一半轉給喬蘇, 另一半則是給夏禹辰。

夏禹辰按了按太陽穴,覺得好一些才將電腦關閉,站起身來看向了窗外。

淩晨兩點多的J市, 到處都是霓虹點綴,是一座不夜城。

從C城回來後, 他就開始了沒日沒夜的工作, 夏家現在就在他的手裏, 要毀掉其實非常簡單。

就如同之前他將新港計劃送給了傅家,讓夏家白白損失近一半利潤。

其實很早之前, 他有過拉著夏氏同歸於盡的想法,那時候他才十八歲。

那時的夏家對他來說, 還是龐然大物的存在, 他不想靠近也沒辦法靠近。

之後過了幾年, 他遇到了喬蘇,與她結了婚,他的想法就發生了改變, 他不再去想夏家, 組建了自己的公司,覺得生活會這樣一直美好下去。

但這一切都被毀了。

他從一開始的痛恨夏承變成痛恨老太爺, 再到痛恨自己。

其實他早就該動手的。

離開夏家的那一刻,他想的是永不回頭,只是那時候的他還太過年輕, 顧頭不顧尾。

但現在的他已經不年輕了,想法自然也發生了改變。

他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但夏家還有他在意的人,比如他的弟弟,夏禹星。

夏禹星從小被寵著長大,沒有定性,還惹上了傅景然,一旦他離開,夏家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即使不為其他人著想,他也沒辦法再做點什麽,讓夏禹星的處境雪上加霜。

況且,他答應過他母親,要好好保護弟弟。

那就這樣吧,夏禹辰想著,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車子停在門口,他將引擎熄滅,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剛想開車門走出去,卻發現自己又將車開到了這棟熟悉的別墅前。

面前的大門緊閉,他也早就失去了再進去的理由。

喬蘇不在的五年內,他時不時就會回到這裏,她走得很匆忙,很多東西都沒有帶走。

他會走進那間曾經屬於他們的婚房,抱著她的衣服睡一整天,什麽都不做。

他小心翼翼的維持著屋子裏的格局,讓它和喬蘇在的時候一模一樣。

但五年還是太久了,就算他再怎麽樣想要維持原狀,她的味道還是不免地全數消散了。

他拼了命地想要留下,可一覺醒來,還是什麽都不剩了。

一開始,夏禹辰很痛苦,曾經他不愛喝酒,但後來發現,原來酒是個好東西。

喝醉之後能夠看到喬蘇,看到她對自己笑,說著一些以前他覺得無關緊要的話語。

可他一伸手,她就變成了泡沫,消散不見。

黑暗中,他追隨著她的身影,將整棟別墅裏的房間一扇門一扇門打開,一間一間尋找著。

可每一間都再也找不到喬蘇的身影。

冷風吹拂,將他的思緒拉回,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別墅的門口,手指就要觸碰到門鎖。

可他的手指又立刻僵住了,上次喬蘇回來的時候,已經把他的權限都刪除了。

喬蘇就在這裏面,不是幻想,那是真實存在的她。

可他已經沒有再進去的理由了。

尖銳的疼痛在他的心臟肆虐,帶來窒息感的痛楚,他就站在這裏的資格,都快沒有了,因為他們就要離婚了。

五年前失去的那一次,他還能安慰自己,這都是誤會,只要他拿回掌控夏家的權利,就能夠將她帶回來,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他很愛她。

可現在,他連自欺欺人的理由都沒有了,因為喬蘇是真的不要他了,她不在乎五年前的真相,只是純粹的不相信他,就算他用全部來換,就算他跪著求她,她也不願意回頭。

或許只是因為她不愛自己了。

這個認知在一點點吞噬著他的希望,只是他不願意相信罷了。

即使他不願意相信,不願意承認,就不存在嗎?

夏禹辰擡頭看著黑沈沈的夜空,忽然就想,這樣也好。

這世上已經不存在愛他的人,那他就能安安心心地離開了。

夏禹辰走到了車旁,正要伸手打開車門,卻看到二樓臥室的燈毫無預兆地打開了。

暖黃色的光線透過窗簾,勾勒出一個模糊卻無比熟悉的身影,是喬蘇的身影。

她似乎只是起身,在房間裏走動。

夏禹辰坐在車子裏,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癡癡地仰頭望著那扇窗,望著那個可望不可即的影子。

這一刻,眼前的景象與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猝不及防地重疊了。

那時他為了反抗爺爺,自己選擇了大學,與夏家一刀兩斷,沒有學費沒有生活費。

他只能一直打工攢錢,他打過太多份工,回憶起來有些都記不清了。

能夠想起來的都是與她有關的。

他以前發過傳單,在學校內的商業街裏,喬蘇一次次路過他身邊,她大概以為自己不認識他,隔幾分鐘就會過來拿走一張。

每次,他都會笑著對她說:“謝謝同學。”

喬蘇咬了下下嘴唇,似乎想要說什麽,但總在他們兩人眼神對上的那刻破功,隨即逃之夭夭。

也在某家奶茶店裏打過工,印象中離學校不遠。

喬蘇總會出現,點一杯芋泥奶綠,坐在靠窗的位置,假裝看書,目光卻時不時就會偷偷飄向他。

她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可他早就發現了。

發現她偷偷看自己時,耳朵都會發紅,發現她在他看回去時,會慌亂垂下眼瞼,發現她總是算準了他的值班時間出現。

夏禹辰想,他的心底並非一點漣漪都沒有,在繁重的學業和來自家族的壓力間隙,這份不摻任何雜質的註視,像一道微光,也曾經給過他慰藉。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在他們重逢之際,喬蘇提出結婚的那會,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就答應了下來。

那時候的他徹底忘記了夏家的存在,以為自己能夠和喬蘇過最平淡的日子。

終究是他太年輕了。

那時候的陽光,也像此刻二樓窗口透出的這樣,帶著溫暖,毛茸茸的光暈。

只不過又有些不同,那時籠罩的是她帶著羞澀笑意的臉,以及一顆愛他的真心。

燈光驀然熄滅,重歸黑暗。

夏禹辰幾乎想要伸手重新去觸碰,可又發現,他沒辦法觸碰,他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

心臟像是被誰狠狠攥緊了,酸澀痛楚彌漫開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已經答應喬蘇,要放她自由,所以現在也不該再出現在這裏。

他沒有停留太久,發動車子,離開了這裏。

夏禹辰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陽光透過窗戶映入房間內,刺得他眼睛疼。

他撐著坐起身,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渾身都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酒味。

不止是他的身上,他的房間內也是。

他咳嗽著,感覺房間被人從外面打開了,劉媽端著一杯蜂蜜水走了進來,看到他這個樣子,她嘆了口氣,將水遞過去,忍不住開口,“先生,你又是淩晨回來的?又喝這麽多酒?這樣下去,身體怎麽會受得了?”

夏禹辰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接過了蜂蜜水,沈默地喝著,酒精帶來的短暫麻痹已經消退,留下的是清晰的痛苦。

要是不喝,他根本沒辦法在失去她的事實裏入睡。

劉媽看著他蒼白疲憊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開口:“我聽說小姐又回來了?先生,你為什麽不對她解釋五年前的事情?如果你開不了口,我可以和她去說說,我看著她長大的,她會聽我幾句的。”

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她始終在他們身邊,他們兩個明明這樣喜歡對方,為什麽總要鬧別扭呢?之前喬蘇回來,她就想說出真相,可卻總被打斷。

之後,她又因為家裏有事,回去了一趟,再回來,就是喬蘇要離開了。

中間發生了什麽,除了他們兩個,也沒人知道了。

現在喬蘇主動回來,或許就是一個契機,劉媽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

然而,夏禹辰卻猛然擡起了頭,果斷拒絕了,“不要。”

他頓了頓,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生硬了,於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劉媽,對不起,但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我們已經做好決定了,我們今天就會去領離婚證。”

“喬蘇,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我也會往前看,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們,謝謝你。”

劉媽看著他,眼中都是惋惜,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下樓,留他一個人在房間裏。

現在是早上七點半,民政局不會這麽早開門的。

夏禹辰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不知道過了多久,喬蘇那邊發來了信息:幾點?

她在詢問他,幾點去民政局。

夏禹辰閉了閉眼睛,撥通了她的電話。

喬蘇很快就接通了電話,語氣平靜,她重覆了一下,“幾點?”

“現在還早,”夏禹辰的聲音低沈沙啞,“能先再去一趟墓園嗎?我想最後一次拜祭一下你的父母。”

是啊,最後一次了。

喬蘇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下來,隔了好一會兒,她才應允下來,“好。”

這一次,夏禹辰沒有帶保鏢,他照例帶著白菊花,跟在喬蘇身邊,進了墓園。

他站在了喬蘇父母合葬的墓碑前,看著他們兩張微笑的照片,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說對不起嗎?這三個字如何能抵消這些年的虧欠呢?

其實喬蘇父親出車禍的那天,他不是單純的做好事,而是因為認出了那是她的父親。

他撥打了120,跟著上了救護車,握住了對方逐漸變冷的手,急切地想要將他留下來,“撐住,你女兒還在等你,喬蘇在等你!”

或許是喬蘇這兩個字刺激到了她父親,手指動了動,渾濁的眼睛努力聚焦,看著夏禹辰,氣若游絲,“你認識……我女兒?那……能不能……幫我……照顧……她?”

幫我照顧她……

他坐在手術室門外,看到喬蘇臉色蒼白,跌跌撞撞趕來的時候,只能幹巴巴地對她說一句,“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但怎麽可能,喬蘇還是失去了父親,而他沒有答應承諾,離開了醫院,也離開了喬蘇。

夏禹辰站在墓前許久,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對著墓碑鞠了一躬。

他緩緩直起身,轉向了站在身後的喬蘇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好了,我說完了。”

聲音很輕,似乎被風一吹就散了。

夏禹辰朝著喬蘇走去,伸手輕輕地抱住了她,“對不起。”

他的手掌只是輕輕貼在了她的後背,隨後松手放開。

山風吹拂,吹動兩人的衣角,他說:“走吧,我們去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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