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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酸澀難言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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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酸澀難言 再見。

喬蘇沒有第一時間回覆他, 夏禹辰現在精神狀態似乎很不穩定,一會兒一個主意,她實在有點怕他了, 誰知道他是否下一秒又換了個念頭呢。

其實她早就想將夏禹辰的微信拉黑了,但又覺得沒有必要。

心裏要是沒有一個人, 哪怕置頂對話框也想不到他,心裏若是有一個人,吃飯睡覺發呆, 哪怕在路上看到一棵歪脖子樹都會想到要與他分享。

況且她沒辦法真的和他斷聯,何必做拉黑這種自欺欺人的事情呢。

不知怎麽的, 她又想到了和自己同一境況下的白檸微。

她是幸運的, 至少傅景然看起來是真的很愛她;同時, 她又是不幸的,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卻什麽都不知道。

明明同病相憐,她卻沒有站在白檸微那邊, 反而成為了一個幫兇。

這麽想著, 喬蘇又想到, 白檸微看起來十分拮據,雖然不知道傅景然是怎麽安排的,但與那些老板吃飯, 怎麽樣都得穿件大方得體的, 大牌服裝。

主要的是大牌。

她們兩個的身材相差不大,該幫的還是得幫, 於是她給白檸微發了信息來她家來選擇衣服,並且附上了自己家的地址。

白檸微長得好看,眼光也好, 屬於穿什麽都各有各風格的魅力,幾乎沒用什麽功夫就選到了一套適合她的妝扮。

待她們兩個到了包廂,喬蘇臉上的笑容都要僵硬了。

傅景然可真是會安排,簡直是老色胚開會。

這些人確實是地頭蛇,在C城有一定的勢力,錢當然也有,但肯定沒有他們的色膽多。

至於怎麽知道的,那就是她剛來到這裏,想做點什麽的時候,自然要與地頭蛇打交道,當時她雖然沒怎麽吃虧,那也是因為她夠機警,主要也是因為她沒有什麽好求的,實在太過分,就離開這裏唄。

他們的勢力再大,也不可能大的過夏家了。

有這樣破罐子破摔的勇氣,喬蘇說話做事都有了底氣,讓他們沒辦法拿捏,不知不覺也就這樣混了下去。

喬蘇拉著白檸微在自己的身邊坐下,正中間的位置是空著的,顯然是傅景然的位置。

她實在有些忍受不了這裏面的煙味,只能盡量讓自己的表情保持著平和,微笑著為白檸微一一介紹。

白檸微看起來十分乖順,順著她的介紹,一一喝酒致意。

那些人的眼神實在不幹凈,看著白檸微的模樣恨不得立刻將她扒幹凈。

喬蘇很是不適。

果然,很快就有人開始起哄:“怎麽也得幹了這一整瓶才算是誠意吧。”

傅景然腦子有病吧,為什麽要把她扔到這種包廂裏來?想要讓她看清現實,離開了他,她沒辦法在別的男人拿到幹凈的錢?

喬蘇揣測不了他的想法,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她深吸了口氣,才站起身來,將白檸微擋到了身後,陪著笑臉,“各位不就是想要喝酒嗎?小微不怎麽會喝,不如我們兩個一人一半,你們看怎麽樣呀?”

“喬老板,不是我說你啊,自己幾斤幾兩都沒有掂量清楚就出頭,這也不是你的作風啊。”

喬蘇拿著酒杯,扯了扯嘴角,還想說點什麽,卻被對面那人噴出的白色煙霧撲了個滿臉。

她下意識閉了閉眼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舉起了酒杯,“傅總還沒來,各位這麽灌酒也不應該吧。”

喬蘇的想法很簡單,既然這是傅景然組的局,他們怎麽著也得給傅景然一個面子吧。

可她似乎想錯了,很快就有人反駁她,“怎麽?開始拿傅總來壓我們了?你這麽厲害不如只請他一個人好了,怎麽還請我們過來啊?”

喬蘇反而有些弄不懂了,這到底是不是傅景然組的局?如果不是,他為什麽讓自己把白檸微弄到這裏來?要不是他組的局,他真的不怕出點意外?

就在她思索這個時間,白檸微已經站起身,手指按在了桌上的整瓶酒上,似乎已經答應為了五百萬的投資,要喝下整杯酒。

喬蘇立刻有些急了,伸手按住了她,“小微,你不能這麽喝……”

就算要錢也不是這麽個喝法,她的身體不好,這一瓶喝下去會是什麽結果,誰都沒法預料。

白檸微卻只是朝著她露出一個笑容,隨後搖了搖頭。

喬蘇沒有立場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將一瓶酒就這麽喝了下去,她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意識迅速不清楚,身體搖搖晃晃。

喬蘇想伸手扶住她,卻看到有人的手比她還快,朝著白檸微的身上抓去,她心裏一緊,立刻將白檸微拉到了身邊,“你是成功人士,應該不會自毀身價吧。”

“喬老板,你今晚的話我非常不愛聽,當初你不也是為了一個單子,和我喝酒,怎麽換別人就不可以了?你要是覺得不痛快,我可以連你一起收了。”

喬蘇真的有些心火上來了,臉色都白了幾分,“小微是我帶來的,她今天怎麽來的,我就會怎麽帶走她,你也不想魚死網破吧。”

可喬蘇的威脅在別人眼裏並不算什麽,伸手就將迷迷糊糊的白檸微一把抱了過去。

“你放手!”喬蘇急了,想要將她搶回來,卻被人擋住了,“你不能碰小微,你會後悔的!”

情急之下,她也顧不得其他了,傅景然來不來她也不在意了,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先把白檸微弄走。

喬蘇這麽想著,就要再度撲將上去,房門卻從外面被打開了,傅景然終於走了進來,身後還跟了四五個保鏢。

他沒有說什麽廢話,一個手刀就將抱著白檸微的人打暈了。

傅景然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今晚的事情我知道你們都有份,你們應該知道怎麽做吧。”

周圍那些恨不得將白檸微生吞活剝的人又開始賣乖,個個如同綿羊般溫順。

喬蘇看著真覺得好笑,她一顆心放了下來,雖然她對傅景然沒有好感,但她現在的身份就是他的幫兇,只能看著他把白檸微帶走了。

雖然傅景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至少不至於像這些人那樣對白檸微吧。

果然錢很重要,白檸微受人擺布,而自己也不得不被人利用。

初冬的夜晚真冷,喬蘇從酒店裏走出來,只覺得全身發冷,她看了下腕表,現在是晚上九點多,來參加飯局,她知道會喝酒,索性就沒有開車,想著是在手機上喊車,還是直接在門口攔一輛。

可她的腳步卻頓住了,不遠處夏禹辰站靠在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旁,他穿著一件黑色羊絨大衣,看起來和之前完全不同,溫和又隨意。

只是看到喬蘇的一瞬間,他的眼神立刻鎖定了她,眼神雖然平靜卻還是讓她有些畏懼。

喬蘇想到之前他對自己的威脅,腳步頓時停滯了,之前的強迫還是有後遺癥的,她已經有些害怕他了。

隨後裝作沒看到,低頭快步就要走開。

然而,她的手腕被他從身後握住,力量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

“為什麽不回信息?”他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溫柔平和,“難道……你不想離婚了?”

喬蘇心中一緊,猛然擡頭看著他,生怕他會反悔,“離!我答應!”

話一出口,她看到夏禹辰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個微笑。

他輕輕松開了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被冷風吹得發紅的臉頰上,“小蘇,你真是……可愛。”

可愛?

無論是這個詞出現在討論離婚的此時此刻,還是從夏禹辰的嘴裏說出來,都足夠讓喬蘇覺得詭異可怕。

她不知道怎麽接話,索性就沈默了。

夏禹辰卻不給她思考的時間,他拉開了副駕駛的門,“上車吧,我們聊聊。”

喬蘇頓了頓,看著那扇被打開的車門,本能地生出不願意的情緒。

可是,他們之間確實需要好好聊聊,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夏禹辰對她的威脅言猶在耳,她不可能一直被他掌控。

車門被關閉,世界都仿佛被隔絕了,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車內彌漫著夏禹辰身上的冷冽氣息,喬蘇下意識繃緊了身體,靠在車窗邊,盡可能拉開與他的距離。

夏禹辰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側過頭,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賣掉培訓班,處理房產,就這麽想跟我劃清界限,連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

饒是喬蘇早就知道他會盯著自己,聽到他這麽說,心頭還是一震,她強作鎮定,擡頭看著前方,“處理掉這些才是給我留後路。”

“小蘇,我們之間真的只剩下提防和算計嗎?”

喬蘇心頭一酸,轉頭看向了窗外,他有什麽資格對自己說這些?是他一次次用她和她在乎的人或事威脅她!

現在他卻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話?

喬蘇轉頭看向他,語氣冷漠,“是你先開始的。”

夏禹辰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她,但看到她冰冷的眼神時,又緩緩收回,握成了拳。

“今天我想了很多,”他擡頭看著前方,“我後悔了,後悔沒有找到你的那天,就好好跟你解釋,後悔讓各種情緒控制我的思緒,後悔我這麽容易就失去你。”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露出一個笑容,卻怎麽都沒能成功。

“如果說五年前,是爺爺設計拆散了我們,那麽五年後,就是我親手將你推開了,如果我把之前的誤會和迫不得已告訴你,我們是不是不會走到這一步?”

他的聲音裏帶著哽咽,“如果能夠這樣發展,你也不會失手傷人,也不會被我逼到……恨不得親手殺了我的地步。”

他轉頭看著喬蘇,眼神裏只剩下一片茫然,“我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晚了。”

是的,太晚了。

喬蘇真切地憧憬著他,也很渴望一個解釋,但現在她已經不想了。

傷口已經太深,深到連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過去的愛是真實的,那些傷害也是真實的,她掐住他脖子時的恨意也是真實的。

喬蘇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車廂內,只剩下他們兩人的呼吸聲。

車子啟動,夏禹辰似乎並不在意喬蘇的回答,他一腳踩下油門,車子駛出,他專註地看著前方的道路,車內只剩下沈默。

車子最終平穩地停在了喬蘇在C城的家門口。

“到了。”他的聲音低沈。

喬蘇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卻發現夏禹辰也下了車就站在她身邊。

他忽然傾身而來,只是沒有過多糾纏,用手臂短暫地環抱了她一下。

這個擁抱維持得太快,快到喬蘇都沒來得及推拒。

夏禹辰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溫柔和煦的笑容,“一切都結束了,喬蘇,我放你自由,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再……害怕我了。”

他沒再喊她小蘇,看著他的笑容,喬蘇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覺得自己看到大學時期的他。

那時候的他客氣溫柔,但總是漫不經心,高高在上。

“離婚手續,我在J市等你一起去辦,隨時都可以。”

“至於條件,隨便你提,我什麽都可以答應。”

說完這些,夏禹辰往後退了幾步,停在了車子駕駛室旁邊,拉開了車門。

“再見。”

他沒有再停留,因為他知道,喬蘇一定會答應,黑色的車子重新啟動,迅速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裏。

喬蘇的心臟酸澀難言,但她依然什麽都沒說,只是朝著家門走去。

這就是他們的結局嗎?

莫名的,她想到了倉央嘉措的十誡詩。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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