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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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自從那天以後,霍家父子的關系降至冰點,霍珩連續三個月沒回霍家的別墅。外界常有傳言,說等霍汝能找到了合適的人選,就要把霍珩踢出霍氏集團。

從霍珩進入霍家起,他和霍汝能從陌生人變成仇敵,沒當過一天父子。

陳棗為霍珩擔心,霍珩卻淡定得很,好像身處漩渦中心的人壓根不是他,倒顯得陳棗皇帝不急太監急。

日子逐步走上正軌,每天都沒什麽變化。

陳棗提交了游戲體驗報告之後,依舊按時來公司上班。陳糯太聰明了,戲不做得真一點陳棗怕自己露餡。他開始了起早貪黑的上班生活,霍珩有需求就會來他家樓下,陳棗照例溜出來,偷偷和霍珩私會。

霍珩覺得這樣很麻煩,明明他花了大價錢,怎麽還總是鬼鬼祟祟的。

他讓陳棗跟陳糯說公司一周總有那麽幾天要熬夜加班,回家太麻煩,就在公司睡。熬夜通宵什麽的在互聯網公司是常事,陳糯並沒有起疑。

當然,事實上加班的那幾天陳棗住進了霍珩的房子。陳棗坐霍珩的車上班,坐霍珩的車下班,怕被同事發現,刻意和霍珩搭不同的電梯。

在霍氏集團上班的日子充滿新奇感,陳棗有一大堆不會的東西,不知道怎麽做出好看的PPT,不知道怎麽寫會議紀要,不知道怎麽整理霍珩需要看的新聞,所幸總裁辦的小姐妹十分熱心,除了因為告密而被霍珩開除的李秘書,陳棗和小楊,小白都混得很熟。小白把他拉進他們的姐妹群,每天一起點奶茶喝。

當然,陳棗時不時給霍珩帶一杯。盡管霍珩從來不喝,每天下午保潔大媽從霍珩辦公室裏出來,垃圾袋裏都會有一杯陳棗帶給他的奶茶。

King:【@大棗子 棗,你和賴楠處得怎麽樣啊?】

手機冷不丁叮咚一下,陳棗關了竈上的火,低頭愁眉苦臉地看著這條訊息,不知道該怎麽回覆。

他想了想,決定如實回答。

大棗子:【賴先生不知道為什麽很討厭我,還在我工作的地方造我的謠,說我勾引他,我好久沒見過他了。】

King:【???】

King:【他怎麽這樣?對不起啊大棗,我再給你介紹個靠譜的。】

大棗子:【不用了!我和霍總和好了,謝謝!】

King抽著煙,看著這條信息陷入了沈默。

他背上又多了幾個煙疤,幸虧是冬天,穿的衣服多,別人看不見。跟著姓胡的四年多,錢沒搞到多少,命快沒了半條。他很想換人,可是又不敢得罪姓胡的。死老頭子出了名的小心眼,要是知道king出軌,king剩下半條命也留不住了。

越想越煩燥,看著陳棗傻乎乎的卡通頭像,他想為什麽陳棗這麽好命呢?那家夥壓根沒被甩,就是和霍總鬧別扭了吧。他是個傻的,居然還幫陳棗介紹新對象,現在成了陳棗和霍總play的一環。

他把煙撚在煙灰缸裏,低頭打字。

King:【我辦了個畫展,在止觀畫廊,你帶著霍總來看看唄。】

大棗子:【霍總好忙,可能去不了。不過我應該能去!】

King:【不是吧棗,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不願意帶他跟我們見?】

大棗子:【不是不是,你別誤會。】

大棗子:【好吧,我問問霍總。】

陳棗扒著房間門,把腦袋探進書房。霍珩戴了一副無框眼鏡,一副冷血無情資本家的做派。陳棗問:“霍總,明天周末,你不用加班吧?”

“嗯。”霍珩頭也不擡地回答。

“我可以去畫展玩麽?我搜了一下,好像是什麽新抽象主義的。”

霍珩擡起眼看他,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看得懂畫展?

陳棗被鄙視習慣了,也不在意,只低低說:“你總是出差,從來沒有和我一起出去玩過。”

霍珩的時間很貴,他每一秒掙出來的錢都夠陳棗活三輩子。花費價值高昂的時間去陪陳棗看那些不入流的畫展著實有些奢侈,霍珩並不願意這麽幹。

然而第二天下午,他還是站在了四合院風格的畫廊裏。他看著東張西望的陳棗,以及那些不入流的畫作,更確定了自己在浪費時間的事實。

“霍總,你能看懂這些畫嗎?”

“看不懂。”

蹩腳的畫作,霍珩多看一眼都覺得侮辱他的眼睛。

“我也看不懂!”陳棗讚嘆道,“連霍總都看不懂,畫這些畫的人好厲害啊。”

霍珩懶得搭理他,轉身去上廁所。上完廁所回來,陳棗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一個自稱king的人來找他,說陳棗和朋友敘舊去了,他來帶他參觀畫展。

這人一身簡單寬松的白色襯衫,打扮頗有幾分像陳棗。霍珩見慣了這種場面,擡腳跟上。果然在畫展裏走了一圈後,他帶霍珩進了一個偏僻的房間。

“我們這個展最好的畫作在這裏,千金難買哦。”king溫柔地笑。

說完,他不緊不慢脫了自己的衣服。他的身體上塗著斑斕的彩繪,勾勒出他柔韌的曲線。

他的身體,就是這個展最好的畫作。

霍珩低頭打電話。

“真討厭,賞畫還不專心。你打電話給誰?”king歪著頭問。

霍珩平靜地說:“警察。”

king連忙把衣服穿上,不可置信地瞪著霍珩。

“陳棗在哪兒?”霍珩問。

“十、十六號廳……”

霍珩收了手機,轉身就走。陳棗跟薇薇姐聊得正高興,就看見霍珩冷若冰霜地走過來,單手拽住陳棗的胳膊,把他帶走了。回到家霍珩把畫展裏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陳棗氣得頭暈眼花,做夢也沒想到king會撬他的墻角。

他不知道king具體都做了什麽勾引霍總的事兒,king手段了得,很少男人能抵禦他的誘惑。得虧霍珩不是普通人,陳棗摸了摸霍珩的腦門,像是做法似的說:“快把king忘掉,忘掉忘掉。”

霍珩揮開他的手,他又抱住霍珩的胳膊,緊緊貼著霍珩,生怕霍珩被搶走似的。霍珩覺得他很可笑,想把陳棗推開,但不知道為什麽最終還是任他橡皮糖似的粘著。

“我不希望再看見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霍珩說。

聽到這句話,陳棗楞了一下。

霍汝能曾說過他是不三不四的人。他忽然意識到,其實霍珩本質上和霍汝能一樣,看不起他們這些出賣身體的人。他們這種人,本不該妄求什麽自尊,可聽到霍珩這麽說,陳棗的心還是小小地縮了一下。

陳棗弱弱點頭,說:“好。”

霍珩拿起陳棗的手機,把他列表裏金棠花相關的好友全部清空,甚至沒有放過尹若盈。陳棗的交際圈本來就小,現在除了小糯和只有過年才會發拜年信息的親戚,就只剩下霍珩了。

不過,陳棗後來又雞賊地把尹若盈和薇薇姐加了回來。當然,這絕對不能讓霍珩知道。

接著,霍珩把陳棗抱上書桌,拿出家裏的顏料,在陳棗白皙的後背下筆。

陳棗不停回頭,問:“霍總,你在幹嘛?”

“畫畫。”

最後一筆落定,霍珩低頭親吻陳棗的唇。陳棗潔白的後背被斑斕的顏色浸染,肩胛骨上畫滿展翅欲飛的蝴蝶,一直蔓延向尾椎骨。霍珩直起身,摁著他的後脖子,緩緩進入蝴蝶的深處。

霍珩想,這才是最好的畫作。

第二天一大早,陳棗發現自己睡過頭了,來不及洗掉身上的顏料,穿好衣服急急忙忙回了家。今天是陳糯覆查的日子,檢查項目從上午排到下午,一只手也數不完。陳糯看起來氣色不錯,明明是她的檢查,她卻要安慰陳棗不要緊張。

中午來不及回家做飯,兩個人蹲在醫院門口對付一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來,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霍珩冷淡的眉目映入陳棗的眼簾。

陳糯頭一次見她哥這個水準不咋地的領導,想不到長了一張英俊又極具壓迫感的面容,一身黑色修身薄長袖,氣質內斂又沈穩。陳糯用0.01秒的時間改變了對霍總的印象,她認為她哥這個領導的水準還是很可以的。

霍珩看兄妹倆蹲在路邊,活像兩個流浪兒,眉頭一壓,“像什麽樣子?上車。”

車門打開,陳糯回頭看陳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車。陳棗說沒事,她才上車正襟危坐。雙手規規矩矩擺在膝蓋上的小學生姿勢,和陳棗第一次來霍珩家的時候一模一樣。

霍珩對司機說:“老孫,去買個咖啡。”

“我去吧。”陳棗露出笑容,“小糯你等我。”

他轉頭就跑遠了。

陳糯一個人留在車上,手上的飯也不敢吃,怕弄到車裏。霍珩讓她吃,她才小口小口地抿。

霍珩打破寂靜,問道:“我有渠道聯系國外的肺癌專家,你想去國外看看嗎?”

“算了吧。”陳糯拼命搖頭。

“擔心費用?”

“不是,”陳糯嗓音低了幾分,“我不想治,我只想在家陪我哥。”

其實陳糯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她現在只希望自己的時間再長一點,足夠她陪著陳棗接受她有一天會離去的現實。

她看了看咖啡館的方向,壓低聲音道:“您千萬別跟我哥說你認識國外的專家,您要是說了,我哥說什麽也會讓我去的。”

霍珩尊重病人的意願,不再多說什麽。

陳糯忽又鼓起勇氣開口了:“霍總,您和我哥在談戀愛嗎?”

陳糯不是個傻的,她哥能進霍氏集團的總裁辦,肯定是走的霍珩的關系。

前面的司機老孫看了眼後視鏡,鏡中的霍珩依舊是冷若冰霜的樣子,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陳糯輕聲說:“我哥笨笨的,如果將來有一天您不喜歡他了,好好跟他講,不要傷他心,好嗎?”

陳棗傷不傷心,和他霍珩有什麽關系呢?霍珩盯著眼前蒼白的少女,想不明白為什麽沒有血緣關系,也能如此為對方著想?終究是礙於教養,霍珩沒有直接拒絕陳糯。

“要是您害我哥傷心,”陳糯輕輕微笑,又溫柔地補了一句,“我會來找您索命的哦。”

霍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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