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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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雖然高考還有好一段距離，但每一個人都將要面對選擇：從高中到大學，從……
雖然高考還有好一段距離, 但每一個人都將要面對選擇：從高中到大學，從大學到實習，從實習到工作，從這裏到那裏, 為此準備著。
簡溪側過身, 往上挪了挪：“你的選擇是全國各地，真好。”
“我們到時候在一個城市吧, 在那幾個一線城市和新一線城市裏面選擇。只要是一線, 就一定有很好的大學，然後我就要努力考好一點。”
江喻偏頭看向她：“你想讀什麽樣的專業呢？”
簡溪思考了兩下, 認真地回答她：“沒有，我沒有喜歡的東西。”
“沒有擅長什麽, 除了游泳這個愛好, 但是談不上可以去‘讀’它，況且，反正以我對自己的了解，肯定是學一科討厭一科。”
“因為我沒有喜歡的東西。”
江喻滑動的手速變慢了, 片刻後才道：“會有的。”簡溪餘光和她一起看著, 而後又覺得腦袋在緩緩關機中，便縮回身子，打了個哈欠呢喃道：“好困, 我要睡覺了。”
她們之間的距離重新隔回去。江喻側眸看著她閉上眼睛, 下垂的睫毛在她的臉上打出清晰的陰影, 她這才註意到窗簾沒拉嚴實, 於是悄然起了身去拉。
房間徹底陷入暫時又絕對的黑暗裏, 江喻的瞳孔在調節。簡溪睡得很快, 江喻腦袋卻清醒得很, 她旁邊的人縮到了靠墻的位置，兩人之間的距離再躺下一個人也不為過。
簡溪睡覺很安靜。呼吸緩緩的，也不大轉動，睡之前怎麽樣，睡醒後就怎麽樣，和她的性格一樣，猶如檐下雨一般緩緩。
冬日，隔著一層玻璃，某人的唇動如蝴蝶，若有若無地吻著熟睡的人的頸後。
……
上午，簡溪在迷迷糊糊裏睜開了眼睛，轉了一個身繼續睡。過了一會，她轉過來，看到江喻面對著她，還在睡。她於是向前挪動了一點，盯著江喻尖尖的鼻頭，頭發微微垂落一邊。
她不知道幾點了，卻沒有順手拿手機看時間，而是伸出了手，淺淺點了一下江喻的鼻子。她還在睡，簡溪確定。
於是簡溪開始戳她的臉，細細描幕她的輪廓，撿起她的一縷發絲，湊前去聞了一下，還有洗發水淡淡的香。
“好玩嗎。”
簡溪瞬間把手縮回去，往後挪了一點，看著對方緩緩撐起睫毛，兩人四目相對。她為了緩解尷尬，澀澀地說：“你好。”而後咧嘴微笑，“玩我？醒了不說。”
北方冬天幹，她早上起床喉嚨總是幹幹的，於是聲音也啞啞的，撐起身來道：“我，我要去喝水……不對我要去洗手間。”
江喻：“要我幫你嗎？”
簡溪：“……不用，我可以。”
等簡溪刷好牙從洗手間出來，剛要去添糧換水的時候，看到有人已經幹完了，而且那個人消失了。簡溪四處張望了下，再慢慢挪動到沙發上，抱起阿浦，布偶貓像個傻子一樣瞪著藍色的眼睛看著她。
簡溪和它面對面吐槽：“一聲不吭就回家，壞。”
直到江喻再次站到她面前，拎著下面打包的早餐放到她面前，簡溪看著她暗暗撤回了剛剛說的話。江喻把蓋子全部打開，遞了筷子到她面前，兩個人開始邊吃邊聊，而後簡溪窩在沙發上看著江喻收拾東西。
江喻：“你想看點什麽嗎？”
簡溪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物理？數學？英語？化學？”
江喻捂了一下眼睛，“我說關於娛樂的。”
簡溪思考了一下，萬一看到好看的就會上癮，上癮了就會想一次性看完，那就得看一天或者兩天或者更久，但如果不好看，就會感覺在吃粑粑。
她好一會沒有回應，擡眼，恰好江喻垂下視線來，四目相對，不得不說江喻安靜時面無表情時的眼睛很有攻擊性。
“電影吧。”電影可以規避上癮的問題。但是簡溪沒有想到她看睡了，等她醒來了才知道自己睡著了。
簡溪撐著眼皮一臉糊塗地看向一邊的江喻，或許是因為不用出門，她沒有戴隱形眼鏡，依舊戴著那副銀色的眼睛，正認真地看投屏的電影。
她就這樣看著江喻，莫名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受湧上來，不敢相信此刻面前的人和她有著親密的聯系。
電影結束了，江喻關了投屏問：“看夠了嗎？”
簡溪點點頭：“嗯……”
江喻：“好看嗎？”
簡溪：“好看。”
江喻搖搖頭笑了，簡溪不知道她在笑什麽。
晚上九點，小姨拖著行李箱回來了，“讓我看看你的腳踝！”
小姨把行李箱一堆，就蹲下來：“天啊腫了！塗了藥膏嗎！”
江喻在一旁用戲謔的眼神看了簡溪一眼，簡溪對上她的眼睛後簡直想翻白眼。小姨看著簡溪的腳踝和她鬥嘴了幾句後才起身，轉身抓著江喻道謝，當場拆行李箱，拿出在北海道買的一打東西塞給她。
“你明天就要回去了，拿去拿去，順便給你媽嘗嘗！”
“對了，天啊，你會開車天啊，這就是高中生嗎？”
簡溪在一邊嚷嚷：“她是例外！例外！”
小姨回過頭來：“高考完你也要拿下，然後送我去上班，我就可以在車上多睡一會了。”
簡溪：“……”
江喻：“那我走了？”
小姨：“好，拜拜。”
簡溪看著她，吐出一個詞：“拜。”
“快走吧。”
小姨：“餵！怎麽和朋友說話的！”
江喻笑著聳了聳肩：“沒事，走了。”
而後簡溪看著她是真的走了，出門，關上，門鎖滴的一聲鎖上，江喻回去了。
小姨跌到沙發上，一手擼著椰子一手看手機，道：“來，我們來賽博買年貨。”
簡溪鐺一下攤在沙發上：“我不要上學了小姨……”
小姨：“又在抽風。”
簡溪：“那是人學的人做的人會會的嗎？”
小姨：“高三生不是人，考完才算，加油小姐姐。”
簡溪：“啊啊啊啊啊你也滾。”
晚上，簡溪在床上給江喻發消息：“你明天要回去了嗎？”
江喻：“嗯，明天早上九點走吧。”
簡溪：“一路平安。”
江喻：“要抱抱。”
簡溪：“抱抱。”
江喻：“不是文字的。”
簡溪：“先欠著啦。”
簡溪：“晚安。”
江喻：“你也是。”
簡溪笑了一下，便就調了鬧鐘，睡覺去了。第二天早上她八點半起來了，小姨的房間還關著，沒個十點十二點絕不會打開的。她便慢慢扶著墻，出來了，再慢慢扶著邊緣走到江喻的門口，而後敲了敲她的門。
門打開，江喻看到是她。一楞，而後被抱住了。
簡溪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道：“抱抱了。”
“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在你面前祝你新年快樂。”
簡溪剛要松開，卻腰間一緊，江喻回摟上她，將她緊緊抱住埋入她的頸窩，“再抱一會。你也是，新年快樂。
她垂下睫毛來，能聞到對方身上、衣服上獨有的味道，甚至差點能清晰聽到心臟在跳動。
簡溪：“不是準備出門了嗎？外套都穿好了。”
江喻輕輕嗯了一聲。簡溪：“我看著你進電梯吧。”
江喻松開她，“你怎麽過來的，一點點挪過來的？”其實不用回答她也知道答案了，於是直接抱起簡溪，像考拉一樣，把她帶回她家裏的沙發上。
“不要再出來了，我走了。”
簡溪點點頭：“新年快樂。”
江喻手搭在她肩膀上，而後垂下腦袋：“新年快樂，簡溪。”
她就像往常回家一樣出門，不過幾天的時間而已，卻悵然若失。
簡溪看到她離開後，在沙發上躺了一會，但又睡不著了，於是隨手從茶幾上拿了小姨的發繩，頭發一紮，開始學習。
小姨回來後才開始有點醉生夢死假期感，兩個人過年這幾天一路睡到中午，起了床才吃飯，然後簡溪從下午兩點左右開始頭發一紮，讀書開始，到了晚上便出門吃香喝辣，都過年了必須要下館子。
吃完回來繼續讀書一直到淩晨一兩點，磨磨蹭蹭到兩點半開始睡覺。
除夕的這個晚上，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提一點媽媽和爸爸，小姨叫了一些朋友一起過來過年，那些姐姐們是催婚催死的和家裏鬧掰不回的，和依舊是催掰並且家裏傳統的，或者是反正有貓和狗在這邊，幹脆就不回的。
於是三個姐姐都抱著各自的貓和狗來了，五個人一個晚上打牌、開麻將、搟餃子皮包餃子、起火鍋、剝蝦炸串、煮海鮮粥，不亦樂乎，還做了蛋糕。
簡溪和小姨都沒提到過世的人，姐姐們也沒問自然而然以為就是一樣的原因不想回去，所以這一個晚上，大家是真的發自內心覺得新年快樂。
“怎麽，你不是給自己開了個養老賬嗎哈哈哈哈？”
一個姐姐拿起電磁爐放在桌面上，拿起手機開始放歌，閑閑道：“是啊，我不想生小孩，不可能結婚的。”
“可以結婚不生小孩啊。”
“生小孩是和結婚捆綁在一塊的。”她繼續手上邊忙活著邊說：“催生甚至不用伴侶開口，哪怕說好不生，到最後長輩都會催的，然後伴侶再安慰哄你，這樣反反覆覆，人會覺得伴侶很愛你，自然而然會有一種愧疚感就願意生孩子了。我看過身邊有幾個同事真的這樣。”
“哈哈”說話的人看向另一個在忙的，輕輕肘擊了她一下道：“那你呢？想起來了你談的是女朋友。”
這個姐姐輕笑一聲，手上活沒停，緩緩道：“我前天還說著我們來去搞意定監護……”
小姨：“哎呦呦……”
這個姐姐擦了擦臺面濺出來的水漬，語氣淡了些，“其實有一段健康的親密關系能讓人看到更開闊的世界。只是現在社會有點過度放大‘性’的比重，反而落入物化人的窠臼，沖淡了最珍貴的感情本身。”
她看著鍋裏咕嘟冒泡的湯水笑了笑：“說起來，即使不是我們這樣的，女生之間本就常常存在善意與好感，這些情愫與欲望無關。”
“但在影響層上，這些情感好像有點被漠視了……”
簡溪窩在一旁的沙發上懶洋洋地吃著芒果幹，聽著廚房裏大人們的對話，懷裏抱著貓貓咪，電視劇當作背景音在那裏投影著。
她先是覺得姐姐們說的話很不可思議，而後轉念一想，不婚都需要底氣和硬氣，更何況不生。還有剛剛那個姐姐說的話，好神奇，她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還好她是小孩。
她想，小孩想“小孩”的事情，大人想“大人”的事情，這世界應該這樣吧。
不過她很喜歡聽姐姐們聊這些“大人”的事情，很有意思，畢竟這世界挺大的，人那麽多，有時候一個人想東想西一個人吃飯很快樂很舒服。
但是一群人互相交流說話摩擦出的反應也會讓她意識到：哇原來可以這樣想，原來有些事情可以這樣看待，這就是老師說的基本底色下，她人有她人不同的見解和思考嗎？
小姨此刻回過頭來，對沙發上露出一個腦袋的簡溪喊道：“簡溪去把我網上買的柚子拿出來，你去遲柚子給姐姐們吃。”
簡溪：“哦，好哦。”小姨挑著去玄關那裏挑了兩個柚子，回到客廳開始遲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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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高考還有好一段距離, 但每一個人都將要面對選擇：從高中到大學，從大學到實習，從實習到工作，從這裏到那裏, 為此準備著。
簡溪側過身, 往上挪了挪：“你的選擇是全國各地，真好。”
“我們到時候在一個城市吧, 在那幾個一線城市和新一線城市裏面選擇。只要是一線, 就一定有很好的大學，然後我就要努力考好一點。”
江喻偏頭看向她：“你想讀什麽樣的專業呢？”
簡溪思考了兩下, 認真地回答她：“沒有，我沒有喜歡的東西。”
“沒有擅長什麽, 除了游泳這個愛好, 但是談不上可以去‘讀’它，況且，反正以我對自己的了解，肯定是學一科討厭一科。”
“因為我沒有喜歡的東西。”
江喻滑動的手速變慢了, 片刻後才道：“會有的。”簡溪餘光和她一起看著, 而後又覺得腦袋在緩緩關機中，便縮回身子，打了個哈欠呢喃道：“好困, 我要睡覺了。”
她們之間的距離重新隔回去。江喻側眸看著她閉上眼睛, 下垂的睫毛在她的臉上打出清晰的陰影, 她這才註意到窗簾沒拉嚴實, 於是悄然起了身去拉。
房間徹底陷入暫時又絕對的黑暗裏, 江喻的瞳孔在調節。簡溪睡得很快, 江喻腦袋卻清醒得很, 她旁邊的人縮到了靠墻的位置，兩人之間的距離再躺下一個人也不為過。
簡溪睡覺很安靜。呼吸緩緩的，也不大轉動，睡之前怎麽樣，睡醒後就怎麽樣，和她的性格一樣，猶如檐下雨一般緩緩。
冬日，隔著一層玻璃，某人的唇動如蝴蝶，若有若無地吻著熟睡的人的頸後。
……
上午，簡溪在迷迷糊糊裏睜開了眼睛，轉了一個身繼續睡。過了一會，她轉過來，看到江喻面對著她，還在睡。她於是向前挪動了一點，盯著江喻尖尖的鼻頭，頭發微微垂落一邊。
她不知道幾點了，卻沒有順手拿手機看時間，而是伸出了手，淺淺點了一下江喻的鼻子。她還在睡，簡溪確定。
於是簡溪開始戳她的臉，細細描幕她的輪廓，撿起她的一縷發絲，湊前去聞了一下，還有洗發水淡淡的香。
“好玩嗎。”
簡溪瞬間把手縮回去，往後挪了一點，看著對方緩緩撐起睫毛，兩人四目相對。她為了緩解尷尬，澀澀地說：“你好。”而後咧嘴微笑，“玩我？醒了不說。”
北方冬天幹，她早上起床喉嚨總是幹幹的，於是聲音也啞啞的，撐起身來道：“我，我要去喝水……不對我要去洗手間。”
江喻：“要我幫你嗎？”
簡溪：“……不用，我可以。”
等簡溪刷好牙從洗手間出來，剛要去添糧換水的時候，看到有人已經幹完了，而且那個人消失了。簡溪四處張望了下，再慢慢挪動到沙發上，抱起阿浦，布偶貓像個傻子一樣瞪著藍色的眼睛看著她。
簡溪和它面對面吐槽：“一聲不吭就回家，壞。”
直到江喻再次站到她面前，拎著下面打包的早餐放到她面前，簡溪看著她暗暗撤回了剛剛說的話。江喻把蓋子全部打開，遞了筷子到她面前，兩個人開始邊吃邊聊，而後簡溪窩在沙發上看著江喻收拾東西。
江喻：“你想看點什麽嗎？”
簡溪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物理？數學？英語？化學？”
江喻捂了一下眼睛，“我說關於娛樂的。”
簡溪思考了一下，萬一看到好看的就會上癮，上癮了就會想一次性看完，那就得看一天或者兩天或者更久，但如果不好看，就會感覺在吃粑粑。
她好一會沒有回應，擡眼，恰好江喻垂下視線來，四目相對，不得不說江喻安靜時面無表情時的眼睛很有攻擊性。
“電影吧。”電影可以規避上癮的問題。但是簡溪沒有想到她看睡了，等她醒來了才知道自己睡著了。
簡溪撐著眼皮一臉糊塗地看向一邊的江喻，或許是因為不用出門，她沒有戴隱形眼鏡，依舊戴著那副銀色的眼睛，正認真地看投屏的電影。
她就這樣看著江喻，莫名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受湧上來，不敢相信此刻面前的人和她有著親密的聯系。
電影結束了，江喻關了投屏問：“看夠了嗎？”
簡溪點點頭：“嗯……”
江喻：“好看嗎？”
簡溪：“好看。”
江喻搖搖頭笑了，簡溪不知道她在笑什麽。
晚上九點，小姨拖著行李箱回來了，“讓我看看你的腳踝！”
小姨把行李箱一堆，就蹲下來：“天啊腫了！塗了藥膏嗎！”
江喻在一旁用戲謔的眼神看了簡溪一眼，簡溪對上她的眼睛後簡直想翻白眼。小姨看著簡溪的腳踝和她鬥嘴了幾句後才起身，轉身抓著江喻道謝，當場拆行李箱，拿出在北海道買的一打東西塞給她。
“你明天就要回去了，拿去拿去，順便給你媽嘗嘗！”
“對了，天啊，你會開車天啊，這就是高中生嗎？”
簡溪在一邊嚷嚷：“她是例外！例外！”
小姨回過頭來：“高考完你也要拿下，然後送我去上班，我就可以在車上多睡一會了。”
簡溪：“……”
江喻：“那我走了？”
小姨：“好，拜拜。”
簡溪看著她，吐出一個詞：“拜。”
“快走吧。”
小姨：“餵！怎麽和朋友說話的！”
江喻笑著聳了聳肩：“沒事，走了。”
而後簡溪看著她是真的走了，出門，關上，門鎖滴的一聲鎖上，江喻回去了。
小姨跌到沙發上，一手擼著椰子一手看手機，道：“來，我們來賽博買年貨。”
簡溪鐺一下攤在沙發上：“我不要上學了小姨……”
小姨：“又在抽風。”
簡溪：“那是人學的人做的人會會的嗎？”
小姨：“高三生不是人，考完才算，加油小姐姐。”
簡溪：“啊啊啊啊啊你也滾。”
晚上，簡溪在床上給江喻發消息：“你明天要回去了嗎？”
江喻：“嗯，明天早上九點走吧。”
簡溪：“一路平安。”
江喻：“要抱抱。”
簡溪：“抱抱。”
江喻：“不是文字的。”
簡溪：“先欠著啦。”
簡溪：“晚安。”
江喻：“你也是。”
簡溪笑了一下，便就調了鬧鐘，睡覺去了。第二天早上她八點半起來了，小姨的房間還關著，沒個十點十二點絕不會打開的。她便慢慢扶著墻，出來了，再慢慢扶著邊緣走到江喻的門口，而後敲了敲她的門。
門打開，江喻看到是她。一楞，而後被抱住了。
簡溪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道：“抱抱了。”
“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在你面前祝你新年快樂。”
簡溪剛要松開，卻腰間一緊，江喻回摟上她，將她緊緊抱住埋入她的頸窩，“再抱一會。你也是，新年快樂。
她垂下睫毛來，能聞到對方身上、衣服上獨有的味道，甚至差點能清晰聽到心臟在跳動。
簡溪：“不是準備出門了嗎？外套都穿好了。”
江喻輕輕嗯了一聲。簡溪：“我看著你進電梯吧。”
江喻松開她，“你怎麽過來的，一點點挪過來的？”其實不用回答她也知道答案了，於是直接抱起簡溪，像考拉一樣，把她帶回她家裏的沙發上。
“不要再出來了，我走了。”
簡溪點點頭：“新年快樂。”
江喻手搭在她肩膀上，而後垂下腦袋：“新年快樂，簡溪。”
她就像往常回家一樣出門，不過幾天的時間而已，卻悵然若失。
簡溪看到她離開後，在沙發上躺了一會，但又睡不著了，於是隨手從茶幾上拿了小姨的發繩，頭發一紮，開始學習。
小姨回來後才開始有點醉生夢死假期感，兩個人過年這幾天一路睡到中午，起了床才吃飯，然後簡溪從下午兩點左右開始頭發一紮，讀書開始，到了晚上便出門吃香喝辣，都過年了必須要下館子。
吃完回來繼續讀書一直到淩晨一兩點，磨磨蹭蹭到兩點半開始睡覺。
除夕的這個晚上，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提一點媽媽和爸爸，小姨叫了一些朋友一起過來過年，那些姐姐們是催婚催死的和家裏鬧掰不回的，和依舊是催掰並且家裏傳統的，或者是反正有貓和狗在這邊，幹脆就不回的。
於是三個姐姐都抱著各自的貓和狗來了，五個人一個晚上打牌、開麻將、搟餃子皮包餃子、起火鍋、剝蝦炸串、煮海鮮粥，不亦樂乎，還做了蛋糕。
簡溪和小姨都沒提到過世的人，姐姐們也沒問自然而然以為就是一樣的原因不想回去，所以這一個晚上，大家是真的發自內心覺得新年快樂。
“怎麽，你不是給自己開了個養老賬嗎哈哈哈哈？”
一個姐姐拿起電磁爐放在桌面上，拿起手機開始放歌，閑閑道：“是啊，我不想生小孩，不可能結婚的。”
“可以結婚不生小孩啊。”
“生小孩是和結婚捆綁在一塊的。”她繼續手上邊忙活著邊說：“催生甚至不用伴侶開口，哪怕說好不生，到最後長輩都會催的，然後伴侶再安慰哄你，這樣反反覆覆，人會覺得伴侶很愛你，自然而然會有一種愧疚感就願意生孩子了。我看過身邊有幾個同事真的這樣。”
“哈哈”說話的人看向另一個在忙的，輕輕肘擊了她一下道：“那你呢？想起來了你談的是女朋友。”
這個姐姐輕笑一聲，手上活沒停，緩緩道：“我前天還說著我們來去搞意定監護……”
小姨：“哎呦呦……”
這個姐姐擦了擦臺面濺出來的水漬，語氣淡了些，“其實有一段健康的親密關系能讓人看到更開闊的世界。只是現在社會有點過度放大‘性’的比重，反而落入物化人的窠臼，沖淡了最珍貴的感情本身。”
她看著鍋裏咕嘟冒泡的湯水笑了笑：“說起來，即使不是我們這樣的，女生之間本就常常存在善意與好感，這些情愫與欲望無關。”
“但在影響層上，這些情感好像有點被漠視了……”
簡溪窩在一旁的沙發上懶洋洋地吃著芒果幹，聽著廚房裏大人們的對話，懷裏抱著貓貓咪，電視劇當作背景音在那裏投影著。
她先是覺得姐姐們說的話很不可思議，而後轉念一想，不婚都需要底氣和硬氣，更何況不生。還有剛剛那個姐姐說的話，好神奇，她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還好她是小孩。
她想，小孩想“小孩”的事情，大人想“大人”的事情，這世界應該這樣吧。
不過她很喜歡聽姐姐們聊這些“大人”的事情，很有意思，畢竟這世界挺大的，人那麽多，有時候一個人想東想西一個人吃飯很快樂很舒服。
但是一群人互相交流說話摩擦出的反應也會讓她意識到：哇原來可以這樣想，原來有些事情可以這樣看待，這就是老師說的基本底色下，她人有她人不同的見解和思考嗎？
小姨此刻回過頭來，對沙發上露出一個腦袋的簡溪喊道：“簡溪去把我網上買的柚子拿出來，你去遲柚子給姐姐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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