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2章 22 章
簡溪從辦公室回來看到江喻桌上的奶茶，忽然想嘗嘗七分糖的感覺。……
簡溪從辦公室回來, 一眼就看到江喻桌上放著的奶茶，忽然想嘗嘗七分糖是什麽感覺，她平時喝慣了三分糖，偶爾五分, 七分糖對她來說實在太甜了。
江喻遞了過來, 看到她喝了一口，毫不掩飾表情, 皺眉道：“好甜啊……”
柯嵐也皺眉地看著她們兩個, 目移，再移目, 還沒等她看出點什麽，江喻就伸手把她的臉扳了回去。
這時, 晚自習鈴聲響起, 大家又重新跌入知識的漩渦裏，繁忙與努力交織的一天，就這麽又再次走到了尾聲。
江喻低頭翻手機，看到媽媽發來的消息：“周末回趟城西, 你很久沒見你爸爸了。” 她盯著屏幕, 心裏突然湧上一股煩躁。
晚上回到家，江喻難得沒再看書，從冰箱裏拿了杯牛奶放進微波爐加熱, 她很煩躁, 她不想見爸爸, 為反正都這樣分居了, 反正爸爸也不怎麽在城西住, 幹嘛還不離婚。
她灌了一杯牛奶, 悶悶地想著, 去刷了牙後便在床上發呆，隱形眼鏡忘了摘直接睡過去了。
簡溪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刷著牙點開了微信，看到江喻還在用那個頭像，心道她怎麽還不換掉，看到她發的消息，思考了一下，沒有立刻回覆。她趕緊刷完牙回到房間，拿著電腦看著大學信息來，還有臺大交換流程。直到夜裏十一點五十八分，她才熄了燈。
第二天早上來的時候，她看到江喻居然戴了眼鏡，還是銀色的那一副，平時只有在周末才見她戴戴。
簡溪剛想開口問，柯嵐就先湊了過去開了口：“？江喻，你怎麽今天戴眼鏡了？”
江喻：“昨天晚上忘記摘隱形眼鏡就睡著了，眼睛有點發炎。”正好於隴起了身去走廊上接水，人已經路過過去了，又後退回來了：“？江喻你怎麽今天沒戴隱形眼鏡？”柯嵐把江喻剛剛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於隴：“嗯看起來很不像你，倒像是大學生哈哈哈哈哈。”
柯嵐調笑道：“什麽啊……明明感覺是那種有錢人家沒有摔過跤的人，但是會暗暗kill人的感覺。”
於隴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對不對，我感覺是那種安安靜靜的大學生……”
“不過你不會是直接通宵學習暈過去了吧，沒摘隱形眼鏡。”
柯嵐附和著貧嘴道：“怪不得是大佬。”
江喻：“餵……”
“單純忘記摘了，太困了就睡過去了。”
話題不知道為什麽又突然轉移了，柯嵐：“真羨慕簡溪沒有近視啊。”
於隴：“對啊，簡溪你可千萬不要近視，戴眼鏡真的煩死了。”
…
“十四分。”“十六分。”“十五分。”
“全班就沒幾個上了十九分的！”
“如果這真的是考試那你們拿什麽考？我特地拿出一節課來限時模擬訓練大作文，結果怎麽還有同學連給的文章都沒有看懂？還有！還有同學沒寫完？怎麽回事？十一月了啊！時間很快就跑到六月份的，打起精神來，別睡了！”
“不要寄希望於突然考得很好，成績是沈澱出來的，沒有能力怎麽可能考好，你以為那些高考考多十幾分的人是單純運氣嗎，那是因為她們本身已經達到那個能力了。”
“別一天到晚在網上接接接，晚自習敢不敢抽出一個鐘來專門研究大作文的架構？”
壓迫感瞬間讓好一部分同學愧疚。於隴擡眼看到另一組的柯嵐，筆一直在被拿著在草稿紙上畫來畫去，雖然柯嵐總是笑，但是，於隴能很明顯感覺到她最近看起來非常焦躁不安。
她曾經以為柯嵐一直是積極樂觀的人。但是，沒有人總在積極樂觀。都怪考試。成績，考試，朋友，這些她都很在意。
下課後，於隴走到她身邊。“柯嵐。”
柯嵐：“？”
於隴：“糖，給你，吃了甜的心情會好一點。”之前柯嵐隨口提過喜歡酸味的糖，於隴在便利店看到有個新品是乳酸菌口味的就不自覺想到了她。其實也沒什麽，只是感覺其實她上次和老師談完話後…一直在強顏歡笑。”
“？”
柯嵐哇一聲喊出來，打了她一下，跳上去抱住她：“你居然記得我說的話嗚嗚嗚嗚嗚嗚，以後上大學了我們還要做朋友好不好嗚嗚嗚嗚。”
於隴本來還小心翼翼著的，當即給了一個她白眼：“靠北能不能不要一激動就打我，受不了了。”
柯嵐：“嘻嘻，我們周末溜出去看電影吧，有個動漫上新了，據說很好看！”
於隴：“好，哦對了，下午叫上江喻一起去操場吧。”
柯嵐：“嘻嘻好好好。”
她們閃到江喻桌位邊：“誒，江喻，下午一起去操場訓練吧！”
江喻沒有猶豫，旋即答：“好。”
三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聊著，簡溪坐在旁邊，忽然覺得坐立難安。明明在同一間教室，聽同一個老師講課，為著同樣的大學和未來努力，可她總覺得，自己和江喻之間，和柯嵐、於隴之間，隔著點什麽。她突然發現，來到這個班後，所有她熟一點的同學，都是通過江喻認識的。
柯嵐：“到時候我們幫你計時。”
江喻：“沒事，簡溪會幫我。”
什麽？簡溪聽到自己的名字，回過頭來。柯嵐：“對哦，簡溪你下午也一起來唄，幫我們看看。”
簡溪：“啊…嗯，好。”
江喻突然靠近她：“你怎麽了？不對勁？哪個點沒懂？”
她身上，有股好聞的味道，簡溪後移了一點，像是洗衣液的味道，還是沐浴露？洗發水？又或者就是江喻的味道？
怎麽形容呢？像礦泉水一樣甘甜的味道，她不懂，所以分不清。
“手機借我一下。” 江喻突然說。
“什麽？” 簡溪雖然疑惑，還是解鎖手機遞了過去。
江喻點開微信，看到群聊消息堆了好幾個未讀，紅點點攢了一片，也就她自己和小姨的已讀了，但沒有回覆她。
簡溪：“你幹嘛。”
“你平時用手機，到底是為了什麽？” 江喻擡眼看她。
“聯系方便啊……”
“可你好像讓它變得不方便了。” 江喻劃著屏幕，“昨天我問你在不在，周末要不要去圖書館，你都沒回覆我。”
簡溪尷尬地錯開眼神：“啊……忘記回了……可以啊，但我還想去游泳。”
“下午陪你去。” 江喻把手機還她。
上課了，從前到後一路傳著批改好的作文下來，簡溪回頭給江喻遞本子時，剛好看到她垂眸寫字的樣子 ，睫毛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專註又安靜。
好像不管做什麽事，她都能這樣沈下心，似乎生命不過如此，考試不過如此，每次看到這樣的她，簡溪總會自然而然地產生這樣的想法：怎麽會有人，已經成為了自己想要成為的模樣，真像是漫畫裏，或者教科書上的人。
她就是這樣的人。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這樣的人。
她看到江喻，課堂限時寫作五十分。
滿分六十分。
這種感覺，讓她開始不斷地好奇這個人背後的故事，只是看著，都想要了解。
課間柯嵐挨完老師罵便拖著身子回來了。她這一周因為講話和成績被叫了三回。班裏有些吵，柯嵐蔫蔫地路過人群時候聽到有群人在說：“誒，怎麽連楚瑩都喜歡這人啊。”
“很帥？很高嗎？成績很好嗎？”
“而且，鐘楚瑩她也沒多好看……”
啪一聲響，柯嵐閑閑怒怒地擡起眼睛，道：“不是，你這樣隨意說別人聲音也太大了吧？？？”
“餵，你考得很好嗎？我為什麽不能說？你不會是喜歡那人吧？”
柯嵐嘖了一聲：“？？？？還問我考的好不好，你算什麽啊，我還以為一灘大餅來了。”
“喲，特地忽略我的後半句？” 說話的人不依不饒。
“你夠了吧？” 江喻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冷冷的，帶著點壓迫感。
對方沒理，繼續對柯嵐道：“怎麽我說中了？呵呵怪不得你每次都看向那邊？簡溪肯定感覺到了吧，她往那邊看。”
“對吧？簡溪？”
簡溪回過頭來，好煩，又來了，她又被當作工具人了。
總有人為了營造自己想要的氛圍，故意挑一個不怎麽愛說話、或者新來的人拉進局裏，趁著對方沒反應過來，引導對方說出這種人想要的答案。
她太熟悉這種目光了，裏面藏著令人厭煩的期待：理所當然地覺得，你會順著ta的話，含糊地應一句 “嗯……”
她看過這樣的目光，所以她當然知道為什麽這個從來沒有和她說過幾句話的人會提到她。
簡溪擡頭，淡淡地看那個人：“沒有啊。”
她張口緩緩道來：“你為什麽關心這些？你喜歡鐘楚瑩？找她表白被拒了？惱羞成怒？”
周圍幾個吃瓜的人都楞了，有人忍不住低呼：“……？”
“還有，” 簡溪繼續說，“老師們習慣往黑板左邊寫板書，楚瑩不看左邊看哪裏？難不成看你啊。”
對方有些氣上頭，喊道：“切，強勢。”
“那又如何？” 柯嵐立刻接話，“你以為誰都像你？”
這時，楚瑩從辦公室出來，剛要進門，就被一個手裏拿著試卷，剛要出來的女生順手攔住，輕輕拉了她一把，帶她走到教室外：“楚瑩，你能幫我看看這道題嗎？我實在搞不懂。”
楚瑩：“啊？好……我看看。”
柯嵐：“服了，怎麽我們班會有傻叉啊，怎麽考上來的？真的是人投胎來的嗎？”
江喻把紅筆還給她，語氣很平靜：“有些人就是為了罵人而活著。”
柯嵐：“煩死了這種人不僅會這樣評價同齡女生，甚至老師都會。”
於隴：“這種人根本就不會考慮這對不對，不會覺得自己錯了，要是有人反駁就會說說中了誒，這麽潑婦，這麽強勢，這麽較勁幹嘛，有病吧，聽到就讓人煩，靠北。”
簡溪再次緩緩開口：“去死吧。”
於隴和柯嵐怔了一下，然後大笑著拍桌子：“沒想到你會這樣說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有人從門口喊：“簡溪，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哦好，來了。”
……
“這次大作文寫的不錯，沒跑，框架和句子也可以，但是語法註意一下，老師在考場上是非常看語法的，看一下我給你的備註，嗯可以了。”
老師講話好快，簡溪拿著灰色卷子就出來了，看到柯嵐和於隴還在走廊上。
於隴和柯嵐說著話：“中午要不要吃便利店啊？”說著說著目移到簡溪身後，對她招招手問：“怎麽樣？”
柯嵐點點頭，看著小冊子道：“走吧走吧不擠食堂了。”
簡溪：“好…啊。”她看到了於隴的目移，下意識往右邊回頭了一下，沒人，然後又回過頭來，看到柯嵐和於隴在講中午選什麽吃。忽而左肩被動了一下，她往左看了一下，沒有看到人。
於隴壓著聲音說起故事來：“我跟你們說，我們學校後山二十裏外就是墳墓場。”目移，抿嘴，後背的手被柯嵐捏著。
簡溪僵硬了：“於隴……好像……真的有鬼。”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幽幽從她耳邊響起：“你好。”
“哇！”簡溪彈出閃幀跳到於隴身邊，看到江喻喊起開：“江…喻！”
她嚇死了，扶額：“你壞死了。”
江喻俯身靠近她，故意裝傻：“什麽？沒聽清。”
背後的於隴和柯嵐開始笑得互毆，簡溪突然又怔住了，明明一瞬間的恐懼，好像被什麽替代了，一顆心不免微微提起，明明剛剛還不是這樣的。
從“什麽？”的語氣開始？
還是“沒聽清”的溫觸開始？
上課鈴響了。
第五節下課，數學老師路過江喻座位時停下：“江喻，來一下辦公室，我們聊聊。”簡溪跟柯嵐、於隴打了招呼：“你們先去便利店吧，我等她一起。”
班裏的人很快走了大半，踢踢跶跶的腳步聲從辦公室外的走廊路過，簡溪靠在墻邊，看著來往的人影。五分鐘過去，她擡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額邊的碎發輕輕垂下來，目光低落下是交錯的匆匆腳步，各色各樣的鞋子。
等她再次擡起頭來，走廊上剛還密集的學生已經走光了，只剩下開闊的視野。
她開始漸漸清楚地看見、聽見周圍發生的許多事情。
“誒你下午喝不喝咖啡？”
“啊啊啊我的數學單選全對。”
“我們高考完來去大連吧？”
“海邊我想要海邊。”
“到時候……”
“如果……”
簡溪低下頭，她不想要明天，明天根本不會存在，人只有今天。忽而，她有人輕輕擡起她的臉，指尖的溫度觸到皮膚，又很快移開。
江喻轉身對老師：“拜拜老師。”
老師：“好好，啊等你的是簡溪是嗎，等好久了？你數學進步了我記得，加油哈。”
簡溪莞爾道：“謝謝老師。”
便利店內，於隴看著柯嵐，還是有些不放心，提起那種開玩笑漫不經心的口吻問道：“沒事吧你，老師說你了是不是，還有今天那個死人的話，你別理。”
柯嵐擺擺手，再次扯笑道：“太小看我了，我是打不倒的柯嵐哈哈哈。”她邊說邊打了一下於隴。
於隴看著她，不禁感嘆為什麽柯嵐總是那麽開朗，一換作是自己，肯定會反覆琢磨別人說的話，會覆盤吵架時的發揮，或者其它的東西。總之不管是誰遇上這些事情，心情變差應該是在所難免的。
但看起來，柯嵐總是，無所謂，像沒有煩惱一樣。
她太開朗了，顯得於隴覺得自己像老鼠，還是個幹。
玻璃門打開，打斷她的思緒，簡溪和江喻一前一後地進來了，店裏瞬間又熱鬧了一度。
吃完後柯嵐和於隴耷拉在桌面上，“江喻，你們帶傘了嗎？”
“據說晚上會下雨。”
簡溪擡頭看了一下外面的天：“現在看起來還是很晴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簡溪從辦公室回來看到江喻桌上的奶茶，忽然想嘗嘗七分糖的感覺。……
簡溪從辦公室回來, 一眼就看到江喻桌上放著的奶茶，忽然想嘗嘗七分糖是什麽感覺，她平時喝慣了三分糖，偶爾五分, 七分糖對她來說實在太甜了。
江喻遞了過來, 看到她喝了一口，毫不掩飾表情, 皺眉道：“好甜啊……”
柯嵐也皺眉地看著她們兩個, 目移，再移目, 還沒等她看出點什麽，江喻就伸手把她的臉扳了回去。
這時, 晚自習鈴聲響起, 大家又重新跌入知識的漩渦裏，繁忙與努力交織的一天，就這麽又再次走到了尾聲。
江喻低頭翻手機，看到媽媽發來的消息：“周末回趟城西, 你很久沒見你爸爸了。” 她盯著屏幕, 心裏突然湧上一股煩躁。
晚上回到家，江喻難得沒再看書，從冰箱裏拿了杯牛奶放進微波爐加熱, 她很煩躁, 她不想見爸爸, 為反正都這樣分居了, 反正爸爸也不怎麽在城西住, 幹嘛還不離婚。
她灌了一杯牛奶, 悶悶地想著, 去刷了牙後便在床上發呆，隱形眼鏡忘了摘直接睡過去了。
簡溪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刷著牙點開了微信，看到江喻還在用那個頭像，心道她怎麽還不換掉，看到她發的消息，思考了一下，沒有立刻回覆。她趕緊刷完牙回到房間，拿著電腦看著大學信息來，還有臺大交換流程。直到夜裏十一點五十八分，她才熄了燈。
第二天早上來的時候，她看到江喻居然戴了眼鏡，還是銀色的那一副，平時只有在周末才見她戴戴。
簡溪剛想開口問，柯嵐就先湊了過去開了口：“？江喻，你怎麽今天戴眼鏡了？”
江喻：“昨天晚上忘記摘隱形眼鏡就睡著了，眼睛有點發炎。”正好於隴起了身去走廊上接水，人已經路過過去了，又後退回來了：“？江喻你怎麽今天沒戴隱形眼鏡？”柯嵐把江喻剛剛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於隴：“嗯看起來很不像你，倒像是大學生哈哈哈哈哈。”
柯嵐調笑道：“什麽啊……明明感覺是那種有錢人家沒有摔過跤的人，但是會暗暗kill人的感覺。”
於隴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對不對，我感覺是那種安安靜靜的大學生……”
“不過你不會是直接通宵學習暈過去了吧，沒摘隱形眼鏡。”
柯嵐附和著貧嘴道：“怪不得是大佬。”
江喻：“餵……”
“單純忘記摘了，太困了就睡過去了。”
話題不知道為什麽又突然轉移了，柯嵐：“真羨慕簡溪沒有近視啊。”
於隴：“對啊，簡溪你可千萬不要近視，戴眼鏡真的煩死了。”
…
“十四分。”“十六分。”“十五分。”
“全班就沒幾個上了十九分的！”
“如果這真的是考試那你們拿什麽考？我特地拿出一節課來限時模擬訓練大作文，結果怎麽還有同學連給的文章都沒有看懂？還有！還有同學沒寫完？怎麽回事？十一月了啊！時間很快就跑到六月份的，打起精神來，別睡了！”
“不要寄希望於突然考得很好，成績是沈澱出來的，沒有能力怎麽可能考好，你以為那些高考考多十幾分的人是單純運氣嗎，那是因為她們本身已經達到那個能力了。”
“別一天到晚在網上接接接，晚自習敢不敢抽出一個鐘來專門研究大作文的架構？”
壓迫感瞬間讓好一部分同學愧疚。於隴擡眼看到另一組的柯嵐，筆一直在被拿著在草稿紙上畫來畫去，雖然柯嵐總是笑，但是，於隴能很明顯感覺到她最近看起來非常焦躁不安。
她曾經以為柯嵐一直是積極樂觀的人。但是，沒有人總在積極樂觀。都怪考試。成績，考試，朋友，這些她都很在意。
下課後，於隴走到她身邊。“柯嵐。”
柯嵐：“？”
於隴：“糖，給你，吃了甜的心情會好一點。”之前柯嵐隨口提過喜歡酸味的糖，於隴在便利店看到有個新品是乳酸菌口味的就不自覺想到了她。其實也沒什麽，只是感覺其實她上次和老師談完話後…一直在強顏歡笑。”
“？”
柯嵐哇一聲喊出來，打了她一下，跳上去抱住她：“你居然記得我說的話嗚嗚嗚嗚嗚嗚，以後上大學了我們還要做朋友好不好嗚嗚嗚嗚。”
於隴本來還小心翼翼著的，當即給了一個她白眼：“靠北能不能不要一激動就打我，受不了了。”
柯嵐：“嘻嘻，我們周末溜出去看電影吧，有個動漫上新了，據說很好看！”
於隴：“好，哦對了，下午叫上江喻一起去操場吧。”
柯嵐：“嘻嘻好好好。”
她們閃到江喻桌位邊：“誒，江喻，下午一起去操場訓練吧！”
江喻沒有猶豫，旋即答：“好。”
三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聊著，簡溪坐在旁邊，忽然覺得坐立難安。明明在同一間教室，聽同一個老師講課，為著同樣的大學和未來努力，可她總覺得，自己和江喻之間，和柯嵐、於隴之間，隔著點什麽。她突然發現，來到這個班後，所有她熟一點的同學，都是通過江喻認識的。
柯嵐：“到時候我們幫你計時。”
江喻：“沒事，簡溪會幫我。”
什麽？簡溪聽到自己的名字，回過頭來。柯嵐：“對哦，簡溪你下午也一起來唄，幫我們看看。”
簡溪：“啊…嗯，好。”
江喻突然靠近她：“你怎麽了？不對勁？哪個點沒懂？”
她身上，有股好聞的味道，簡溪後移了一點，像是洗衣液的味道，還是沐浴露？洗發水？又或者就是江喻的味道？
怎麽形容呢？像礦泉水一樣甘甜的味道，她不懂，所以分不清。
“手機借我一下。” 江喻突然說。
“什麽？” 簡溪雖然疑惑，還是解鎖手機遞了過去。
江喻點開微信，看到群聊消息堆了好幾個未讀，紅點點攢了一片，也就她自己和小姨的已讀了，但沒有回覆她。
簡溪：“你幹嘛。”
“你平時用手機，到底是為了什麽？” 江喻擡眼看她。
“聯系方便啊……”
“可你好像讓它變得不方便了。” 江喻劃著屏幕，“昨天我問你在不在，周末要不要去圖書館，你都沒回覆我。”
簡溪尷尬地錯開眼神：“啊……忘記回了……可以啊，但我還想去游泳。”
“下午陪你去。” 江喻把手機還她。
上課了，從前到後一路傳著批改好的作文下來，簡溪回頭給江喻遞本子時，剛好看到她垂眸寫字的樣子 ，睫毛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專註又安靜。
好像不管做什麽事，她都能這樣沈下心，似乎生命不過如此，考試不過如此，每次看到這樣的她，簡溪總會自然而然地產生這樣的想法：怎麽會有人，已經成為了自己想要成為的模樣，真像是漫畫裏，或者教科書上的人。
她就是這樣的人。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這樣的人。
她看到江喻，課堂限時寫作五十分。
滿分六十分。
這種感覺，讓她開始不斷地好奇這個人背後的故事，只是看著，都想要了解。
課間柯嵐挨完老師罵便拖著身子回來了。她這一周因為講話和成績被叫了三回。班裏有些吵，柯嵐蔫蔫地路過人群時候聽到有群人在說：“誒，怎麽連楚瑩都喜歡這人啊。”
“很帥？很高嗎？成績很好嗎？”
“而且，鐘楚瑩她也沒多好看……”
啪一聲響，柯嵐閑閑怒怒地擡起眼睛，道：“不是，你這樣隨意說別人聲音也太大了吧？？？”
“餵，你考得很好嗎？我為什麽不能說？你不會是喜歡那人吧？”
柯嵐嘖了一聲：“？？？？還問我考的好不好，你算什麽啊，我還以為一灘大餅來了。”
“喲，特地忽略我的後半句？” 說話的人不依不饒。
“你夠了吧？” 江喻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冷冷的，帶著點壓迫感。
對方沒理，繼續對柯嵐道：“怎麽我說中了？呵呵怪不得你每次都看向那邊？簡溪肯定感覺到了吧，她往那邊看。”
“對吧？簡溪？”
簡溪回過頭來，好煩，又來了，她又被當作工具人了。
總有人為了營造自己想要的氛圍，故意挑一個不怎麽愛說話、或者新來的人拉進局裏，趁著對方沒反應過來，引導對方說出這種人想要的答案。
她太熟悉這種目光了，裏面藏著令人厭煩的期待：理所當然地覺得，你會順著ta的話，含糊地應一句 “嗯……”
她看過這樣的目光，所以她當然知道為什麽這個從來沒有和她說過幾句話的人會提到她。
簡溪擡頭，淡淡地看那個人：“沒有啊。”
她張口緩緩道來：“你為什麽關心這些？你喜歡鐘楚瑩？找她表白被拒了？惱羞成怒？”
周圍幾個吃瓜的人都楞了，有人忍不住低呼：“……？”
“還有，” 簡溪繼續說，“老師們習慣往黑板左邊寫板書，楚瑩不看左邊看哪裏？難不成看你啊。”
對方有些氣上頭，喊道：“切，強勢。”
“那又如何？” 柯嵐立刻接話，“你以為誰都像你？”
這時，楚瑩從辦公室出來，剛要進門，就被一個手裏拿著試卷，剛要出來的女生順手攔住，輕輕拉了她一把，帶她走到教室外：“楚瑩，你能幫我看看這道題嗎？我實在搞不懂。”
楚瑩：“啊？好……我看看。”
柯嵐：“服了，怎麽我們班會有傻叉啊，怎麽考上來的？真的是人投胎來的嗎？”
江喻把紅筆還給她，語氣很平靜：“有些人就是為了罵人而活著。”
柯嵐：“煩死了這種人不僅會這樣評價同齡女生，甚至老師都會。”
於隴：“這種人根本就不會考慮這對不對，不會覺得自己錯了，要是有人反駁就會說說中了誒，這麽潑婦，這麽強勢，這麽較勁幹嘛，有病吧，聽到就讓人煩，靠北。”
簡溪再次緩緩開口：“去死吧。”
於隴和柯嵐怔了一下，然後大笑著拍桌子：“沒想到你會這樣說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有人從門口喊：“簡溪，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哦好，來了。”
……
“這次大作文寫的不錯，沒跑，框架和句子也可以，但是語法註意一下，老師在考場上是非常看語法的，看一下我給你的備註，嗯可以了。”
老師講話好快，簡溪拿著灰色卷子就出來了，看到柯嵐和於隴還在走廊上。
於隴和柯嵐說著話：“中午要不要吃便利店啊？”說著說著目移到簡溪身後，對她招招手問：“怎麽樣？”
柯嵐點點頭，看著小冊子道：“走吧走吧不擠食堂了。”
簡溪：“好…啊。”她看到了於隴的目移，下意識往右邊回頭了一下，沒人，然後又回過頭來，看到柯嵐和於隴在講中午選什麽吃。忽而左肩被動了一下，她往左看了一下，沒有看到人。
於隴壓著聲音說起故事來：“我跟你們說，我們學校後山二十裏外就是墳墓場。”目移，抿嘴，後背的手被柯嵐捏著。
簡溪僵硬了：“於隴……好像……真的有鬼。”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幽幽從她耳邊響起：“你好。”
“哇！”簡溪彈出閃幀跳到於隴身邊，看到江喻喊起開：“江…喻！”
她嚇死了，扶額：“你壞死了。”
江喻俯身靠近她，故意裝傻：“什麽？沒聽清。”
背後的於隴和柯嵐開始笑得互毆，簡溪突然又怔住了，明明一瞬間的恐懼，好像被什麽替代了，一顆心不免微微提起，明明剛剛還不是這樣的。
從“什麽？”的語氣開始？
還是“沒聽清”的溫觸開始？
上課鈴響了。
第五節下課，數學老師路過江喻座位時停下：“江喻，來一下辦公室，我們聊聊。”簡溪跟柯嵐、於隴打了招呼：“你們先去便利店吧，我等她一起。”
班裏的人很快走了大半，踢踢跶跶的腳步聲從辦公室外的走廊路過，簡溪靠在墻邊，看著來往的人影。五分鐘過去，她擡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額邊的碎發輕輕垂下來，目光低落下是交錯的匆匆腳步，各色各樣的鞋子。
等她再次擡起頭來，走廊上剛還密集的學生已經走光了，只剩下開闊的視野。
她開始漸漸清楚地看見、聽見周圍發生的許多事情。
“誒你下午喝不喝咖啡？”
“啊啊啊我的數學單選全對。”
“我們高考完來去大連吧？”
“海邊我想要海邊。”
“到時候……”
“如果……”
簡溪低下頭，她不想要明天，明天根本不會存在，人只有今天。忽而，她有人輕輕擡起她的臉，指尖的溫度觸到皮膚，又很快移開。
江喻轉身對老師：“拜拜老師。”
老師：“好好，啊等你的是簡溪是嗎，等好久了？你數學進步了我記得，加油哈。”
簡溪莞爾道：“謝謝老師。”
便利店內，於隴看著柯嵐，還是有些不放心，提起那種開玩笑漫不經心的口吻問道：“沒事吧你，老師說你了是不是，還有今天那個死人的話，你別理。”
柯嵐擺擺手，再次扯笑道：“太小看我了，我是打不倒的柯嵐哈哈哈。”她邊說邊打了一下於隴。
於隴看著她，不禁感嘆為什麽柯嵐總是那麽開朗，一換作是自己，肯定會反覆琢磨別人說的話，會覆盤吵架時的發揮，或者其它的東西。總之不管是誰遇上這些事情，心情變差應該是在所難免的。
但看起來，柯嵐總是，無所謂，像沒有煩惱一樣。
她太開朗了，顯得於隴覺得自己像老鼠，還是個幹。
玻璃門打開，打斷她的思緒，簡溪和江喻一前一後地進來了，店裏瞬間又熱鬧了一度。
吃完後柯嵐和於隴耷拉在桌面上，“江喻，你們帶傘了嗎？”
“據說晚上會下雨。”
簡溪擡頭看了一下外面的天：“現在看起來還是很晴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