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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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章

江喻碰上她的手腕,簡溪和她一對視上,又立刻低眸,“不知道。”……

六個人一拍即合,翻出常點的一家外賣店,專門做煎餃、面條和炸雞,是她們吃了很多次的老店。樂樂和楚瑩順手從隔壁組拖來兩張空凳子,大家圍在一起,拿草稿本記要點的餐品,又借了江喻的手機打電話下單,然後湊錢,到時候一手交貨一手交錢。

其實發微信也能點,可柯嵐的手機沒電了,正放在辦公室充電。平時大家都掐著點去充電,要麽是早上老師上班前,要麽是下午六點半到七點的空檔,只有這兩個時間段不會碰到老師。

加上江喻手機裏沒加店家微信,六個人竟默契地沒提發微信點單這茬。說起來也好笑,柯嵐的手機裏存著全班最全的電話外賣。

大概二十五分鐘後,柯嵐和於隴拿著所有人湊的錢,去側門的小鐵門拿外賣。樂樂和楚瑩則忙著拼桌子,把簡溪和江喻這兩排的四張桌子挪到一起,正好簡溪後排兩個同學請周日假回家了,她們就把簡溪後面兩張空桌拖過來,剛好拼成一個能坐六個人的餐桌。

柯嵐和於隴提著外賣上來,攤開來擺得滿滿的,柯嵐拿了相機拍了一張照片:“相機先吃哈哈哈哈。”

七點零六分,六個人開始動筷子,邊吃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教室裏依舊熱鬧和諧,各人幹各人的事,後排甚至還在打羽毛球,要到八點多大家才會慢慢靜下來,恢覆到周中晚上那種嚴肅的學習狀態。

吃到一半,簡溪突然想起個問題,她從開學就想問了:“為什麽我坐的這個位置會空著一整排啊?”

於隴吸溜著面條,解釋道:“哦,我們班人數是偶數,但上學期多了一男一女,又不能安排她們當同桌,所以就有兩個人單獨坐一排。原先坐這的同學,上學期查出有乙肝就回家休養了,這排就空下來了。大家都想單獨坐,這樣能多一張桌子放書,可惜我沒搶到……”

聊著聊著,話題轉到了簡溪以前的學校,又莫名扯到了臺北。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誒,你們說,臺灣回歸的時候,會放多少天假啊?”

樂樂極其認真地想了想,半晌道:“七天吧!最好是不用調休的那種!”

楚瑩連連點頭:“對對對!不過放哪個月好呢?”

柯嵐掰著手指頭數月份:“一月有元旦,二月有春節,四月有清明,五月有勞動節,六月有端午,九月有中秋……”

於隴補充:“十月有國慶…… 還有七八月的暑假。”

簡溪搖搖頭:“不對不對,要考慮以後啊,以後我們沒暑假了,七八月就沒假期了。而且有時候中秋和國慶會連在一起,七八九三個月沒假期,十一十二月也沒假期。”

柯嵐追問:“那放哪個月合適?”

江喻:“放八月吧?七八九月都可以,十一十二月有春節的氣氛,就算沒假期也能緩和些。” 頓了頓,她又補充,“幹脆拆開來放:四天放在七八九月,三天放在十一十二月。”

於隴又問:“那假期叫什麽名字啊?”

簡溪:“一個叫‘回歸紀念日’,另一個…… 不知道。”

六個人頓時沈默了一瞬,接著哄堂大笑起來。

高三很煩誒,但是,偶爾也會有這樣莫名其妙的快樂在苦裏冒尖,有的時候是冰美式的奶精球,有的時候就是備考的普通的一天,在吹不出褶的時間裏,比如此刻。

等收拾完一切已經快八點了。柯嵐去找於隴一起坐,於隴的同桌是本地生,周末回家了,剛好空出個位置。

九點多的時候,簡溪想請教英語題。她擡頭看了一眼江喻,見江喻正認真做題,不太好意思打擾,忍不住多看了一秒,江喻的五官很清晰,很精細,像白描畫一樣,她目光側側的,在猶豫問題中竟忘了要回頭,看起人來。

面前人下垂的睫毛下,隱著一顆痣落在眼尾,唇邊也落了一點,恰到好處,狐一般的眼睫,眼底總是潤潤的,眼瞳很淺,不笑的時候像在含笑,偶爾微笑的時候眼底卻看起來無波無瀾。

她就像冬天晚上的小雪,呼吸的時候有雪清白的味道,穿著不寬大的外套和垂長的褲子,在街角的路燈下等你一起走。

她的走神過於專註灼熱,江喻疑惑地擡起頭來,回頭低低輕問:“怎麽了?”

簡溪方回過神,有一閃而過的無措和羞澀,隨之又平淡下來如往常一樣,“你有空嗎?”

“想問題?” 江喻問。

“嗯,你坐過來點吧,這樣好講。” 江喻指了指柯嵐空著的位置,簡溪便拎著英語試卷挪了過去,把不會的題指給她看。

一問一答,簡溪極其認真地聽著,努力帶入她的解題思路,從看到題目到做出答案,為什麽會這樣想?要怎麽想?自己和她的思考路徑有什麽不同?自己是哪一步開始走錯了,她怎麽走對的?怎麽樣才是“正確”的思維?她邊聽邊記在心裏,若有所思,恍然大悟,邊聽邊記著關鍵思考點和知識點,技巧判斷點。

簡溪側耳靜靜聽著,偶爾打斷她詢問“你為什麽會這樣想?”,身子不知不覺就靠得近了些。

江喻的聲音平淡又沈穩,讓人難以分神,終於解決完,簡溪一擡頭,對上她的眼睛,心頭一震,臉頰忽熱,有短暫一秒的噗噗跳動。

她回到座位上,腦子還在靜嗡嗡得擦地出火來。不知不覺地後移靠在椅子上,強硬讓自己思考著剛剛試卷上的東西。

時鐘爬到九點半,教室又開始和諧的躁動起來,當然,少了羽毛球和電影,比傍晚時安靜些。後來有個老師走進來,在講臺上說了幾句註意事項,班裏又很快靜了下來。

簡溪忘了膽子這事,在桌下給江喻發著消息:“你剛剛幫我給了多少現金,我轉給你。”

等了一會兒,江喻回覆了金額,簡溪立刻把錢轉了過去,然後翻開書繼續看。學校裏除了讀書就只能讀書,她離開了高中時代後,再也沒有過那麽多的耐心和渴望,自然地沈入到各種各樣的書裏,高三一年是她看書最多的一年,除了啃蘋果,做一套英語,看化學或生物教材,累了就看會兒課外書當休息,再沒別的消遣。

上課下課,日子重覆又熱鬧。她把一間自己的房子細細密密地看完了,再靜靜地合上放到一邊。

到了周日,小姨要去朋友家玩,問簡溪要不要一起,說對方是她也認識的姐姐。簡溪搖搖頭,她想要讀書。

小姨不覺感嘆道:“我三十多了才發現努力也是一種天賦,有些人就是不需要和她講什麽道理傳授什麽思想給她,她就是會想努力讀書,會有自己的底色思想和智慧。”

簡溪趕緊打斷她:“停……我單純不想去謝謝。”

小姨大笑:“好好好。”

早上八點多,簡溪起了床便搬了書到餐桌上覆習。

她是真的喜歡這個餐桌,不管是色調還是擺放的位置,都合她心意。既能當餐桌,也能當工作臺、吧臺;可以面對面坐,也能並肩靠在一起;采光也很好,早上的太陽剛好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她其實很喜歡小姨和椰子的家,當然現在也是她和阿浦的家了,記得那天小姨帶她回來,鄭重其事地大聲說:“這是你的家,知道不?” 簡溪記了好久這句話。

客廳有張椅子專門堆沒到換洗時間、卻常穿的衣服;自動飲水機放在客廳和走廊的交界處,不用特地煮開水;餐桌旁邊就是內嵌式冰箱,裏面總放著飲料,底層還有自動制冰功能,調飲料很方便。

家裏的碗是不用洗的,有洗碗機;廚房裝了空調,小姨還買了內褲洗衣機和襪子洗衣機,小小的,掃地機器人也會自己按照設定時間掃地。公共廁所是蹲坑,房間裏是智能馬桶,冬天不會冷屁股。

客廳是沒有電視機的,只有一臺投影儀落在沙發邊,並且小姨沒有選擇固定的大茶幾,而是買了個不大不小剛剛好的移動茶幾,小姨和朋友來玩的時候可以把茶幾移到一邊,大家一起坐在地毯上。

小姨的家雖然沒有原先自己的家大,但是她很喜歡,實在喜歡。一個上午她便坐在這裏覆習,或者發呆,偶爾閱讀。

坐著坐著,做著做著也會窩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懷疑整個世界原來與她都無關,她不過存在於溫暖的房間裏。

生命的由來與完結,亦不過是瞬間的,不經意間的陽光與思念播弄和皈依了一個人的存在。

客廳以陽光照明,室內滿滿當當,光色透過紗簾進來,落下神話與自然的陰影,使人遍體生氣。就連十分沈悶的學習也流動了起來。

下周便要考語文數學,這是她第一次感受自己在這個有一千四百人的年級裏的排名,學校高三選擇物理方向有八百人,歷史方向的有六百名,她便一上午都在搞語文數學。數學有限定範圍,一輪覆習到哪便是哪裏,語文只有六分理解性默寫那裏才有範圍,從來是如此。

簡溪一次性刷了三套數學的選擇填空題,練手感,對答案,找遺漏的知識點,再去做了做常規的一輪覆習。

語文她一不小心看作文教輔入了迷,又忘了時間,便只做了一套題,對完答案後開始記錄下一些閱讀理解的句子,而後又游回沙發上窩著記詩詞。

讀的忘我時人是會變傻的,之前簡溪因為化學差,她便將一周八成的時間投入到其中,記什麽常見金屬啊非金屬及其化合物的性質與轉化,各種反應的本質與規律,原電池電解池的工作原理等等等等,可那段時間她經常忘記了自己想要喝什麽來著,穿了一只襪子忘記了另一只襪子被自己隨手放在了哪裏,哇,簡溪以為自己要進化成那個把表當作雞蛋放進水裏煮的那個科學家,欸……她忘記這個人叫什麽名字了。

下午兩點,簡溪才慢悠悠起身弄吃的,煮了一包奶油面,端著碗坐在幽暗舒服的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邊刷手機邊吃。

外面是伴有鳥鳴的陽光,那些在樓下唱歌的阿姨們已經離開,只剩下淺藍的天映照著暖橙的葉子。

手裏的面吃完,她手中無聊,隨手翻起旁邊的書,默念著書的名字,屋子裏非常安靜,所以人的呼吸、小貓的呼嚕、衣服移動的摩擦,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半個鐘後簡溪合上了書,攤在地毯上發呆,不知為何,忽而腦海裏闖入了一個人的身影,便起了身從冰箱拿了一瓶養樂多,揣在手裏出了門,走到對門按下門鈴。

江喻手裏還握著平板,聽到鈴聲便過來開門。看到簡溪站在門口,伸手遞來養樂多,聲音懶懶的:“江喻,我有點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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